【睡前消息908】杀人不割地 贵族战棋图什么？

大家好，2025年6月3日星期二，欢迎收看908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今年3月，苏丹政府向国际法庭提出指控，声称阿联酋支持苏丹叛军，导致苏丹内战规模扩大，涉及“种族灭绝”罪行。

阿联酋政府强烈反对指控。但各方面信息都显示，阿联酋确实深度卷入苏丹内战。苏丹境内的“快速支援部队”，得到了阿联酋大量金钱和武器支援。

督工，苏丹是全世界最贫穷的国家之一，也不是阿联酋的邻国。阿联酋作为小国，插手苏丹内战有什么好处？ 如果把阿联酋看成一个现代国家，去非洲争夺没有资源的干旱土地，确实毫无意义。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国家没有实现现代化，统治集团利益和国家利益并不一致，导致国际战略也跟着出现了奇怪的偏差。

一般来说，列强深入干涉其他国家，主要理由是经济利益。或者这个地区的位置比较重要，占据了交通节点——比如英国跟法国争夺埃及。或者这个地方拥有丰富的天然资源——比如美国和苏联争夺中东。还可能是这个国家有足够的购买力，可以用来倾销，比如十八、十九世纪的印度和中国。

这些条件，苏丹都不符合。

苏丹的位置在非洲大陆深处，大部分国土在撒哈拉沙漠，只有靠近尼罗河河谷一小块地适合生存。而且苏丹人口超过五千万，人地矛盾非常突出，比我们经常提到的埃及、埃塞还严重。

苏丹也没有什么天然资源，历史上出产过黄金、阿拉伯胶，现在产量很低。苏丹曾经发现了一些石油，南苏丹独立的时候又把大部分油田带走了。

所以，从各方面看，苏丹在世界上都不重要。偶尔引发欧美国家关注，也主要是恐怖主义话题。上世纪九十年代，苏丹跟宗教极端势力走得很近，庇护过本拉登和基地组织。美国和欧洲就把苏丹列入“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1999年，苏丹前总统巴希尔选择向欧美“服软”，清洗宗教派和外籍极端分子，还接受了南部苏丹独立。

2012年，南北苏丹最后一次大规模冲突结束，各个大国就不再关注苏丹。最近十几年，苏丹内部打的天翻地覆，但是在国际上几乎没什么新闻。唯一还愿意关心苏丹的国家，就是阿联酋。最早从2013年开始，阿联酋就介入了苏丹内政。当时苏丹最有价值的资产只剩下一点油田和管道。为了不引起大国注意，阿联酋在苏丹投资很多项目，但是一直不碰油田。

阿联酋在苏丹避开了所有现实利益，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用内战制造影响力。阿联酋贵族想要向中东地区甚至全世界展示，自己虽然是小国，但也是一名国际玩家，有资格参与国际政治。

这次苏丹跑到国际法院起诉，阿联酋表面否认，心里可能在庆祝。要是没人知道自己在苏丹的影响力，几十亿美金就白花了。这种心态，有点儿类似把钓来的鱼挂车上挡住车牌，就算交罚款，也要上新闻。

苏丹只是阿联酋对外输出影响力的目标之一。21世纪开始，阿联酋从石油赚到的钱，很多投入到了中东和非洲。一般估计，阿联酋在非洲国家已经花了将近 600 亿美元，是非洲大陆第四大投资国，只比中国、美国、欧洲少，单独算可能不比英国和法国少。

而且阿联酋的投资还在增长。2019年开始，阿联酋又对非洲承诺了1100亿美元的新投资，是中国的三倍。虽然不知道这些承诺能落实多少，但阿联酋毕竟是一个小国，就算只落实五分之一，也是很夸张的增量。

阿联酋在非洲花的钱，其中一部分算得上光明正大。通过投资收购港口，建设物流枢纽，初步形成了一张环绕非洲大陆的物流网。阿联酋的公开战略，是转型做新世纪全球贸易枢纽，这些投资可以看做未雨绸缪，向后石油时代转型。

但是在部分阿拉伯国家和东非战乱地区，阿联酋就不只是投资经济了。除了在苏丹支持快速反应部队外，阿联酋还深度介入了叙利亚第一阶段内战，以及2014年爆发的也门战争。

叙利亚内战早期，当时的叛军重要的财政来源之一，就是阿联酋在内的海湾国家。叙利亚内战第一阶段结束后，剩下的叛军靠土耳其庇护才活下来。但是去年沙姆阵线推翻了阿萨德政权，阿联酋这些海湾富国可能很快就要恢复对叙利亚的影响力。

也门战争时期，阿联酋一开始追随沙特，共同支持原也门政府。睡前消息65期提到过，沙特联军在2018年打死胡塞武装前任领导人，这就是阿联酋无人机发动的空袭，这也是沙特方面的联军最大战果之一。后来阿联酋跟沙特闹矛盾，转头支持也门的南方实力派，导致也门现在有三方混战，分别是胡塞武装，得到国际多数承认的政府军，然后就是阿联酋支持的南方过渡委员会。

第56期节目，第194期节目，我们连续关注过埃塞俄比亚内战、利比亚内战，这两次战争都有阿联酋积极参与。

2020年，提格雷民兵重创埃塞中央军，差点实现内战目标。阿联酋提供无人机和现金，帮助中央军稳住了首都防线。

利比亚的情况也差不多，五年前睡前消息第65期提到，阿联酋和土耳其在利比亚打了完全没有驾驶员的“无人机战争”，东部国民军的无人机，就是阿联酋买的。一些媒体甚至把阿联酋称为“次等帝国主义”。这个叫法虽然夸张了一点，但确实反映了阿联酋在中东和非洲地区的另类影响力。

阿联酋投入上千亿美金，几乎不能收回成本，就为了所谓的“国际影响力”，这值得吗？

阿联酋统治集团认为值得就可以。

阿联酋全名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1971年建国，由7个拥有主权的酋长国组成。按照法律，阿联酋应该属于邦联和联邦混合体，地方分权。实际上，阿联酋的权力掌握在两个成员国手里，分别是阿布扎比和迪拜，阿布扎比拥有绝对的主导权。

刚刚建国的时候，7个成员国都比较弱小，长期夹在伊朗和沙特两个邻国中间，看人脸色。70年代，伊朗出兵占领了三个争议岛屿，沙特逼迫阿联酋割让部分领土，阿联酋都选择忍气吞声。

1979年开始，伊朗发生伊斯兰革命，两伊战争随后爆发。海湾小国突然有了“统战价值”，欧美和沙特开始尊重阿联酋的独立性。

第一次海湾战争之前，海湾国家都比较低调，觉得只要不卷入国际冲突，自己就是安全的。长期低调的后果，就是伊拉克觉得入侵科威特没什么风险，反正大国也不关心。1990年，伊拉克就选择吞并科威特。

战争结束后，海湾国家调整了策略。它们一方面加强自身军事力量，引入外国军事基地，制衡周边国家；另一方面增加国际社会影响力，提高对大国的价值，让其他国家不敢随便动手。所以从九十年代开始，海湾国家开始在国际上活跃。

21世纪，阿拉伯世界的格局发生巨大变化。原来的主要强国，比如埃及、伊拉克、叙利亚明显衰落，叙利亚直接变成战场，中东出现权力真空。海湾产油国有钱又有空间，开始重塑中东格局。

海湾国家凭空制造影响力的过程，主要由三个国家主导，分别是沙特、卡塔尔，以及阿联酋或者说阿联酋内部的阿布扎比王室。这三个国家有明显竞争关系，把游戏玩出了“三国演义”的味道。

三个国家的对外路线有明显区别。卡塔尔喜欢来“软”的，用间接手段推波助澜，很少亲自下场。沙特、阿联酋就喜欢来“硬”的，或者扶持代理人，或者直接下场。

这其中沙特和阿联酋本来是亲密盟友，撒钱的时候曾经联合行动。但是这几年，可能是玩的太投入了，两家关系变得复杂，有时联手行动，有时暗中较劲。

联手行动的例子是埃及。沙特和阿联酋通过紧密合作，成功煽动埃及军方，推翻了穆斯林兄弟会政权。塞西上台后，两个国家又联手帮塞西稳定局势。

过去几年，沙特、阿联酋竞争的例子要多一些，苏丹就是一个典型。苏丹本来是巴希尔控制，因为收留激进宗教势力，跟欧美和海湾国家的关系都不好。九十年代，沙特和阿联酋开始给巴希尔提供援助，其中阿联酋投入将近80亿美元。从此以后，苏丹全面倒向沙特和阿联酋，2015年还派了大批兵力，帮沙特和阿联酋去打也门内战。

2019年，巴希尔政府被政变推翻，沙特和阿联酋又给过渡军政府提供了30亿美元，把苏丹彻底变成附庸国。间接控制苏丹以后，沙特和阿联酋还给美国送了一份人情，推动苏丹跟以色列建交。特朗普当时还专门发了推特，说这次建交是“美国的巨大胜利”。

拿下苏丹以后，沙特和阿联酋开始争夺主导权。因为沙特对苏丹现政府有更强控制力，阿联酋就去拉拢叛军力量，也就是前面提到的RSF。现在的苏丹内战，就是沙特和阿联酋的代理人战争。

这种先合作再内斗的玩法，成了沙特和阿联酋的日常，甚至是双方的默契。前面提到过，阿联酋支持也门的南方实力派，跟沙特支持的政府军争夺地盘。沙特又在利比亚进行报复，跟土耳其“临时结盟”，扶持军阀哈夫塔尔进攻黎波里政权。黎波里政权的后台，就是阿联酋。

沙特和阿联酋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在中东地区其他问题上立场一致。两边经常“内斗”，除了阿联酋想要更多影响力，可能也和内部压力有关系。所有海湾国家都是绝对君主制，权力集中在王室家族。所以当上了元首也不安全，家族还有很多王子拥有继承权，君主需要用威望巩固地位，不能轻易让步。

阿联酋现任总统是扎耶德，同时也是阿布扎比的酋长。沙特的总统是王储小萨勒曼。小萨勒曼年轻二十多岁，但掌权比扎耶德更早。两个人有过很好的关系，算得上“忘年交”。2022年，扎耶德正式继位以后，希望小萨勒曼给阿联酋更多话语权，被小萨勒曼拒绝。从此以后，两个人出现矛盾，阿联酋开始独立行动。

海湾“三国演义”游戏还有一个偏文化的玩家卡塔尔，跟沙特、阿联酋的关系就非常恶劣，有时候甚至公开对立。比如沙特、阿联酋都在打击的穆斯林兄弟会，就得到了卡塔尔庇护。原因可能和政策有关系，但卡塔尔现任领导塔米姆跟沙特小萨勒曼隔空较劲，也是重要原因。

沙特开国以来，国王都是采取“兄终弟及”的传统。沙特现任国王萨勒曼即位以后，先后废掉了自己的弟弟和侄子，让儿子小萨勒曼当上王储，打破了传统。卡塔尔最高领导塔米姆，跟小萨勒曼年龄相差5岁。两个同龄人互相竞争，抢夺有限的威望资源，直接影响了两国关系。

2017年，海湾地区曾经有一条重磅新闻。沙特、阿联酋、巴林和埃及共同宣布，跟卡塔尔断交，实施全面贸易禁运，禁止任何飞机、船只经过四个国家前往卡塔尔。还有消息说，沙特想直接派兵推翻塔米尔，扶持其他王室成员当权。

这场禁运持续了三年，直接推动者就是小萨勒曼，背后还有扎耶德怂恿。卡塔尔的哈米姆元首指控说，小萨勒曼就是嫉妒自己，觉得自己更受阿拉伯世界民众欢迎。当时沙特最离谱的计划，就是在沙漠里挖一条通海运河，把卡塔尔半岛挖成一个岛，两边永远不再往来。

所以2018年，卡塔尔就退出了沙特领导的欧佩克组织，当作还击。

卡塔尔跟阿联酋都曾经是英国的保护地，1970年左右先后独立，当时卡塔尔对沙特比较“顺从”。等到卡塔尔发现，自己也有大量油气资源，就没那么听话了。1992年，因为沙特擅自划定两国边界，卡塔尔跟沙特在边界大打出手。至于卡塔尔和阿联酋，一开始关系不错。70年代的时候，卡塔尔还考虑过加入阿联酋。

1995年，卡塔尔跟周边邻国的关系都恶化了。上一任卡塔尔元首哈马德，因为不满意自己父亲追求享乐，通过宫廷政变夺权成为国王。周边邻国比如沙特、阿联酋、巴林，对哈马德的行为表示震惊，暗中支持哈马德的父亲复辟。虽然复辟计划在1996年失败，沙特、阿联酋还是把老国王保护了起来。1996年，卡塔尔成立“半岛电视台”，经常播放针对沙特的敏感新闻，这也是现在的半岛电视台经常提供一些独家消息的政治原因。

2004年，哈马德的父亲选择回卡塔尔养老，卡塔尔跟周边邻国短暂缓和。进入2010年代，卡塔尔跟沙特、阿联酋矛盾又开始尖锐。矛盾从卡塔尔王位之争，扩大到文化政策分歧。

卡塔尔的哈马德是一个典型的开明君主，至少是表现开明君主，很多改革措施都受到欢迎。经济方面，卡塔尔押注“油转气”非常成功，现在是全球最大的天然气出口国之一。国民待遇方面，卡塔尔人口少，2024年只有45万国民。相比之下，沙特公民超过2000万，阿联酋也有120万上下。卡塔尔可以发放更多福利，国内局势更加稳定。

卡塔尔国王跟沙特、阿联酋一样，也追求外部影响力。不过卡塔尔在半岛电视台的成功之后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线，经营“软实力”，比如说收购巴黎圣日耳曼队。这几天圣日耳曼队拿到欧冠，就让卡塔尔在经济和文化方面赚了不少。

卡塔尔最主要的文化投资，还是在阿拉伯世界内部，引导阿拉伯和伊斯兰世界思潮，再换算成地区影响力，给自己的王族提高声望。

前面提到过，1996年卡塔尔成立了阿拉伯半岛电视台。半岛电视台允许不同观点，又标榜自己坚持“阿拉伯及伊斯兰本位”，成了中东地区最受欢迎、公信力最强的媒体。同时，卡塔尔积极接纳各种不同政治派别人物，无论是亲西方的自由主义者，还是反美反以色列的激进势力，都可以在多哈落脚。

国际外交方面，卡塔尔更是想办法平衡。中东地区所有排得上号的势力，几乎都跟卡塔尔有稳定联系，这里面也包括了巴勒斯坦的哈马斯。2023年10月巴以冲突战争之前，卡塔尔是加沙地区最大的援助者，每年提供大约十亿美元资助，连哈马斯的海外办公室也设在多哈。

通过自己的人脉网，卡塔尔可以为美欧甚至以色列牵线搭桥。2020年，美国和阿富汗塔利班达成和平协议，就是卡塔尔在中间传话。加沙战争爆发以后，以色列跟哈马斯的间接谈判，包括人质交换，也基本要靠卡塔尔。这都是将来可以交易的人情债。

卡塔尔在纠纷调解领域的名声，甚至传播到了非洲。今年4月，卢旺达和刚果（金）两个死对头刚刚打完一仗，就来到多哈，在卡塔尔见证下和平会谈。

但是，卡塔尔这种左右逢源的做派，让沙特、阿联酋这些保守国家相当不满。比如说，因为地缘政治和教派矛盾，沙特跟伊朗长期互相敌视，卡塔尔为了保持自己的独立性，一直和伊朗关系保持不错的关系。穆斯林兄弟会推翻了穆巴拉克政权，是中东最大的跨国政治-宗教组织。沙特把兄弟会列入“恐怖组织”，卡塔尔不仅不打击，还给穆斯林兄弟会捐钱，庇护主要成员。

在这些保守君主看来，卡塔尔哪怕只是装着中立，也客观上是故意放纵“激进”思想，煽动民众反对传统秩序。

因为没有经历过正式的宗教革命，中东所有的世俗行动，都要有自己的宗教落脚点。所以中东的激进派，跟其他地区也不一样。一方面有宗教组织参与，在文化、社会和经济议题上很保守，另一方面，在国体、政体上又拥护共和国，主张民主。

伊朗革命就是这种激进派上台的典型，反对派既反世俗化，又反君主制，最后推翻了巴列维王朝。伊朗革命领袖霍梅尼创造的“神权共和国”体制，超越了什叶派、逊尼派教派矛盾，在整个伊斯兰世界制造了巨大影响。

激进思想在中东地区有广泛群众基础，引发了沙特、阿联酋警惕。卡塔尔给这些“异端”留下生存空间，其他王族就不会高兴。

2011年，“阿拉伯之春”席卷中东，穆斯林兄弟会甚至在突尼斯、埃及夺取了政权。沙特、阿联酋亲自下场打击兄弟会，忙着扑火。卡塔尔却到处点火，为兄弟会出钱又出力。新仇旧恨撞到一起，2017年，沙特撕破了脸皮，拉上其他海湾国家，对卡塔尔搞禁运。

等到2021年，三家发现谁都不能把对方怎么样，就接受了美国调解，握手言和。随后沙特发现，不仅卡塔尔继续左右逢源，走软实力路线，连曾经的跟班阿联酋也在某些战场上是竞争对手。这就是现在中东和周边地区很多内战的经济动力。苏丹在内战中死掉的上百万人口，只能算是石油富国做游戏的筹码。

卡塔尔有300万左右的常住人口，本国人口只有40多万；阿联酋有1000万常住人口，本国人口120万。沙特3500万常住人口，公民数量还不到2000万。无论采用什么政体，这几个国家在现代社会都属于另类的社会结构。

因为建国比较晚，这几个国家还采用了比较原始的封建体制，绝大多数经济资源和政治权力，集中于几千个有王子身份的贵族。贵族之间再根据血缘亲疏，分出嫡系和旁系。从国王小家庭到嫡系王子、旁系贵族再到本国公民、外国雇佣兵、外国劳工，每一个阶层都有独立的利益。

正常的现代国家都有阶级，有阶层，有社会集团的对抗，甚至是你死我活的对抗。但是，现代国家也有社会化大生产，有共享的社区和环境，所以各阶层在相互对抗的时候，还有积极的相互合作，相互需求，以及跨阶层的人口交流。这些合作和交流，维持了现代国家的共识，所以能形成“国家利益”的抽象概念。

卡塔尔、阿联酋和沙特这三个国家，经济完全依赖于采石油，不同的阶层住在不同的社区，跨阶层交流几乎不存在，所以对其他现代国家已经生效的规律，在这些国家往往还没启动。用p社游戏的说法，就是在其他国家都至少玩到“维多利亚”的时候，这些国家还停留在“欧陆风云”甚至是“十字军之王”的阶段，完全没有形成近代民族国家。

所以，考虑这几个国家的决策，首先要用中世纪的逻辑去理解——王族投资遥远的国家，目的是找大国统治者刷感情分；贵族掺和别人的内战，目的是提高自己在家族内部的声望。至于说国民怎么看，外来劳工怎么想，外国内战的死者怎么想，完全不在决策者考虑之内。

在这些大贵族看来，那些同胞或者说教友，根本就不算人。能当自己的游戏棋子，吃一点自己的援助军粮，已经是他们的幸运了。在石油这个作弊因素崩盘之前，海湾贵族的三国演义游戏，也许还能再玩个十几年。

感谢各位收看，908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