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消息923】土地财政跳水 砸碎水晶石

大家好，2025年7月8日星期二，欢迎收看第923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今年3月，国内建筑效果图标杆企业——水晶石公司，向北京第一中级法院申请破产。现在深圳分公司已经彻底解散，上海分公司也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很多土木行业的网友，都表示惋惜。督工，你怎么评价水晶石公司的破产？

水晶石公司是大基建时代的全国性标杆企业。在基建高峰期过后，它又经历过两次转型。先深度挖掘大基建时代后期的政府项目需求，最后把自己卖给了政府。就这样，水晶石公司还逃不过破产，说明土地财政的时代结束了。

水晶石公司起家的产业，是建筑效果图，具体来说就是给建筑和工程项目做3D建模，添加后期效果，再输出宣传画或者视频。售楼部卖楼的时候，房子的地基可能都还没挖好，消费者看的就是这种图。重大工程作为政绩开始汇报的时候，往往征地才开始谈判，上级领导看的也是这种图。可以说，精美的效果图主要满足两个需求，首先是中国房地产的预售制度，其次是用建设项目考核地方官员的政绩制度。

效果图的生产流程短，一两个人就可以完成，几个人就可以成立工作室，水晶石能形成全国性标杆企业，需要非常强的口碑。在房地产的高峰时期，一个人只要在水晶石干过，就可以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开价明显高于同行。可以说，水晶石公司是中国效果图行业的黄埔军校。

水晶石创始人叫卢正刚，1993年从南京工业大学毕业，到中建北京设计院工作。那个时候，国内建筑设计行业没多少人使用CAD，还在用图板和铅笔工作。设计师画草图，再交给绘图员去描图，最后从半透明的硫酸纸晒出蓝图，形成设计文件。如果要向普通人展示设计效果，有的是设计师和美工联合手绘大幅水彩画，还有的设计师用钢笔、马克笔直接画概念图。

后来我到设计院的时候，老员工说你们赶上好时候了，不用先到描图岗实习两年。这是因为在90年代中后期，CAD、CG这些计算机技术在中国普及。1995年，绘画行业发生了一件大事，《玩具总动员》上映，这是全世界第一部完全用电脑制作的动画。同一年，卢正刚看到了图像技术发展新趋势，辞职创业。

卢正刚从家里借了1万2，买了台电脑，跟两个合伙人成立了水晶石工作室，主要业务是给地产商和设计院作建筑效果图，挣了点小钱，逐步滚动做大。1998年，北京正在申办奥运会，卢正刚拿出公司三分之一的资金，投入全部人力，成为申奥赞助商。这笔钱不白花，申奥赞助商在20世纪算是很强的实力证明，让水晶石公司可以参与国家级项目。

1999年，国务院向全球竞标国家大剧院设计方案。当时文化部主推的是法国建筑师保罗·安徳鲁的方案，也就是现在的“巨蛋”方案。

到了专家评审环节，出现不同意见。清华建筑系出身的专家，以吴良镛院士为代表，觉得“巨蛋”跟周边建筑风格不协调，坚决反对。来自南方的专家，比如东南大学的齐康教授，支持“巨蛋”方案。双方僵持不下。

这时候，水晶石发挥了关键作用。卢正刚团队做了5分钟电脑动画，展示“巨蛋”效果，把评审专家、各级领导都震撼了。最后领导拍板，采用“巨蛋”方案。

北京蛋效果图的冲击力，让水晶石的行业地位再次提升。作为申奥赞助商，水晶石又做了10多分钟的场馆宣传片，配合政府的申奥工作。2001年，北京市申办奥运会成功，水晶石的投入得到了百倍回报。2006年，北京奥组委把水晶石纳入官方合作企业。奥运会历史上第一次，图像设计公司成为合作组织。北京奥运会的开闭幕影像制作，都交给了水晶石。奥运会开幕式上的“千里江山图”地幕，鸟巢顶部环幕，都是水晶石提供的特效。

除了北京奥运会，水晶石还拿到了2010年上海世博会的订单，陆续做了100多个项目。像中国馆、阿联酋馆、铁道馆的视觉展示，都是水晶石的作品。中国馆的“动态清明上河图”、“网上世博会”最出名。

奥运和世博会两个项目证明，水晶石不需要和同行去抢普通建筑效果图的生意，就可以赚到最高的利润，打出最大的名气。北京奥运会之后，世界金融危机爆发，中央政府推出四万亿经济刺激政策，地方政府趁着房价上涨，全面转向土地财政。每个市长都想证明自己能建设最漂亮的新城，所以不惜代价，请奥运会的效果图公司来帮忙。水晶石公司就在这个阶段引进了联想投资，启动上市计划。

同时，水晶石还想去赚外国奥运会的钱。比如2012年伦敦奥运会，水晶石就当上了供应商，制作开幕式动画、宣传片。

作为中国最早的数字动画技术供应商，水晶石也参与了电影产业。《赤壁》、《长江七号》、《唐山大地震》，都有水晶石公司的视觉特效。最后，凭借行业地位，水晶石开了教育培训业务。北京、上海、广州这些大城市，都有水晶石的培训学校，传授建筑效果图、数字动画、影视特效技术。这些员工毕业后，去做水晶石公司看不上的小项目，也不影响公司利润。

但是，水晶石公司的几个业务线同时出了问题。

首先，外国人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无论是法律环境，还是国际竞标难度，都和国内不同。刚才提到的伦敦奥运会项目，水晶石砸了500万英镑赞助费，拿到伦敦奥运会的三级供应商资格，结果只拿到几个小项目。用卢正刚自己的话说，伦敦奥运会亏损很大，属于赔本赚吆喝。同时，水晶石的新加坡、日本、法国的分公司也遇到差不多的问题，普遍亏损。

另一方面，水晶石最喜欢的国内高端政府订单快速减少。2009年的时候，水晶石超过60%的营收，都来自政府采购。2012年底，全国执行“八项规定”，第二条明确指出，要精简各种会议活动。很多政府机构，比如山东省、国家体育总局，都提出简化开、闭幕式，取消大型综合文艺演出。一旦政府不直接花钱，水晶石的利润率就要下降。已经完成的很多政府项目，政府也拖着尾款不给。同时，水晶石还要承担之前政府订单带来的人力成本。

效果图升级到政府会展效果的层次，已经不能只提供一个数字文件了。政府方面为了省事，一般希望服务商控制整个会展内容。所以水晶石拿到项目以后，不仅要做动画、做设计，还要负责音响、灯光、搭建舞台。所以水晶石的人员规模，逐渐膨胀到了3000人左右。

政府项目虽然利润率高，但是回款慢。遇到大项目，水晶石还要另外贷款，才能给这3000人发工资。2013年，卢正刚完成伦敦奥运项目回国，就发现公司要破产了。

为了挽救水晶石，卢正刚立即整改，手段也比较粗暴。他解散分公司，把能赚钱的设计团队独立出来，回到小规模工作室的模式。因为裁员动作太大，还闹出过劳资纠纷。比如2014年北京子公司有员工打出横幅，要水晶石“还我血汗钱”。

卢正刚裁掉了一千多人，下手是比较狠的。但这也等于放弃了大型政府项目的利润，回去和其他小工作室抢普通的地产项目。因为水晶石公司的带动，也因为水晶石公司提供的培训，国内类似的效果图公司已经遍地开花，把利润率拉到了吃饭水平。所以水晶石只是解决了养人问题，并没有填补之前的财务缺口，不仅上市计划泡汤了，连政府项目制造的贷款都还不上。

可能是奥运会时期的老关系，也可能是政府欠款太多不好意思，这时候北京国资出手拉了水晶石一把。2016年，水晶石接受两家国企的股权融资，北京北奥集团持股33%，北京城投持股31%。接下来十年，水晶石公司是北京的国有企业。

国资收购以后，水晶石借助政府关系，重新去做政府主导的高端会展业务。从2017年开始，水晶石跟英伟达合作，打造VR文旅、VR会展。2022年北京冬奥会，还是水晶石提供VR技术支持。银川的花卉博览园，也是水晶石搭建电子屏，制作露天全息投影。貌似国资水晶石又活过来了。

但是，2020年发生了两件相互关联的大事。一个是疫情防控消灭了几乎全部的线下会展业务，一个是房地产价格见顶，房地产商不需要宣传新项目，只希望能抽出资金全家移民。这不是国资关系能解决的问题。所以水晶石再次亏掉了国资注入的资金，在今年主动破产。

回顾过去十几年的历史，水晶石公司有什么自救的机会吗？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拼低端的建筑效果图没利润，抢高端的政府订单要贷款垫资，只要水晶石把自己绑在房地产经济上，长期看来都是一条死路。想活到20世纪第三个十年，水晶石唯一的机会，是赚到第一波政府订单之后，果断转向电影和游戏行业。

和建筑效果图比，电影和游戏行业的利润高。和政府会展订单相比，电影和游戏行业拼的不是关系和垫资，而是可量化的特效水平。100年前，美国电影行业在大萧条时期过得还可以，水晶石公司或许也可以借助文化娱乐行业，避开后房地产时代的经济停滞。

但是，水晶石公司最后还是选择了和地方政府绑定，而且疫情后的中国电影行业也不是一个欣欣向荣的行业，所以水晶石公司并没有找到活路。北京国资宁可承担国有资产流失的责任，也要破产止损，这说明民间资本和地方国有资本达成了共识——中国的大基建时代，短期内肯定是回不来了。

最近，日本的米价连续暴涨，引发了各地民众抗议。5月21日，小泉进次郎接任日本农林水产大臣，表示会让米价“腰斩”。

小泉进次郎是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的儿子，已经上任一个多月了。现在日本大米的价格虽然跌了10%，但每斤价格还是在800日元左右。

督工，为什么日本“米荒”持续了这么久，这么严重？

深层原因，是日本政府的调控政策总是落后于现实。

上世纪60年代，日本的水稻种植业快速发展，年产量达到了1400万吨。当时还是人口快速增长的年代，但是日本的大米消耗，不仅没有增加，还在下降，长期供大于求。在1970年，日本库存大米就达到了720万吨。

这是因为日本人吃大米的习惯在不断弱化。21世纪初的时候，平均每个日本人，每年还要消耗80公斤的大米。到了今年，就只有54公斤，减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替代大米的谷物是小麦面粉。从2011年开始，日本家庭在面包上的支出，已经超过了大米。2021年，日本还处于大米滞销状态。

为了稳定粮价，日本政府从1975年开始，推行减产政策。日本农民如果不种水稻，种植其他蔬菜、水果，可以拿到政府补贴。到了20世纪最后几年，日本的稻田面积和水稻产量，降幅都超过了40%。

但是日本政府没想到，土地结构和人口变化，让水稻的产量变化超出了预期。

日本的农民群体，本来就是老年人居多。传统农业区，比如北海道、东山这些地方，80%以上的人口都在60岁以上。现在的日本米农，超过70岁的占六成，60岁以下的只占百分之十。虽然日本农业实现了高度机械化，通过无人机和收割机取代了重体力劳动，但是70岁的农民，肯定产量比不上青年。

所以，日本跟中国一样，很多农村稻田抛荒。2010年，日本还有137万公顷稻田，到了2020年，减少了8万公顷。

针对农民老龄化问题，日本也采取了一些措施，扶持大型企业，集约化种植水稻。但小块土地合并有很多麻烦。经过10年改造，日本自耕农的稻田比例还占70%以上。

老龄化带来的冲击远远超过预期。2008年，日本还能产出865万吨大米，2024年只有679万吨。

这次米价暴涨，其实早有预兆。睡前消息第906期，我介绍了日本政府的通胀政策。因为俄乌战争的影响，2022年开始，日本出现了输入性通胀。2024年，日本肥料价格上升30%，农药价格增加了20%，燃油价格涨了一半。日本的自耕农也要使用机械和各种工业化物资，所以粮食成本快速上升。

俄乌战争同一年，因为高温影响，日本水稻减产了接近40万吨。所以在3年前，日本的大米供应链，就已经满足不了需求。只是因为市场上还有大量库存，所以问题没有第一时间爆发。

到了去年8月，日本的库存大米只剩下80万吨，米价开始快速上涨。但日本农林水产省的反映很慢，既没有刺激种植大米的积极性，也不增加进口大米的配额，结果就是米价快速上涨。现在小泉进次郎担任农林相以后，第一件事，是从泰国紧急进口大米，增加供应。

按常理说，米价上涨，农民生产积极性应该增加。2018年，安倍政府已经取消了限产政策。但是主导农业生产的行会组织——日本“农协”，还是鼓励农民继续限产，提高粮价。这是米价失控的直接原因。

农协全称是日本农业协同工会，1947年成立。一开始，农协是美国在日本进行土地改革的工具。为了瓦解地主集团，美国督促日本政府出钱，强制收购所有超过一公顷的租地，廉价卖给普通农民。

为了防止土地兼并，重新诞生地主阶级，驻日盟军司令部又提出要求，把所有自耕农组织起来。这个组织，就是农协。

因为要组织小农对抗地主，所以农协从成立一开始，就具有一些垄断特征。比说说统购统销，农产品必须交给农协，由农协来统一定价和贩卖；比如说领导生产，种什么农作物，种多少，都需要服从农协制定的计划；比如说内部销售，农民需要的肥料、农药、日用品，都要优先在农协采购。

自耕农吃饭赚钱都靠种地，在市场经济下非常脆弱，所以当年农协必须有一定的垄断特权，帮助农民抵抗风险，避免“谷贱伤农”。

但是长期控制民生行业，日本农协变成了一个高度封闭的利益团队，业务包括银行、保险、医院和新闻媒体，可以从各个方面影响国家农业政策。现在日本全国有496个农协组织，雇佣员工就将近17万名。在有些农村地区，农协的员工比农民还多。

农协经营的银行业，实力也比较强大。现在农协银行的存款有100万亿日元，保险公司的资金也有56万亿。农协资金实力虽然比不过财团，但是已经足够控制日本农村地区。现在日本农民要贷款、买保险或者看病，都需要通过农协下属机构。日本农业地区的地方政府，也把农协银行指定成官方金融机构。

能服务基层，就有政治影响力。能代表农民，就是天然的保守派阵营。所以自民党和农协有非常密切的利益合作。2000年，自民党首相森喜朗给农业提供的补贴，达到6.5万亿日元，当年日本农业产值只有9万亿。相当于日本农民70%的收入是政府发钱。

赚一块钱，政府要补贴两块多，农协有很强的动机维持高米价。之前持续40多年的减产政策，具体执行人就是农协。现在农协也逼迫日本政府，对进口大米采取配额制，超出配额的部分，关税将近400%。农协还以“口感”为借口，反对推广杂交大米，要求日本国内必须种植本土稻钟。

之前的日本政府不敢压制米价，也跟农协的影响力有关。小泉进次郎刚刚担任农林相，农协就开始施压，给国会议员打电话，让他们提醒小泉不要太过分。小泉刚刚和农协进行了谈判。按照农协要求，这次政府进口的救急米，必须由农协负责加工和分销，在超市也要标明政府米专用货架。就算消费者可以吃一点便宜大米，也必须知道米是农协给的。

对这样的结果，农协还是不满意。农协前理事长就公开表示，小泉的“低价策略”是用农民利益，换取自己的政治资本。

只要农协还在，小泉就不可能彻底解决日本米价问题。对他来说，只要米价别再快速上涨，就已经是过得去的“政绩”。

日本是一个高度发达的工业国，而且农村人口也在不断下降，为什么议会害怕农协的影响力呢？

在日本，普通人对政治没什么兴趣，认为选谁都是换汤不换药。所以从上个世纪开始，日本的投票率非常低，只有50%左右。睡前消息第907期，我介绍过小泉为了打倒内外部反对者，组成美女“刺客团”，就是为了把投票率提升到90%。在低投票率的背景下，任何群体只要能让成员都去投票，就可以放大自己的政治影响力。

日本议会有“族议员”的说法，意思是靠固定群体当选议员的人。比如靠医生团体当选的，是“厚生族”。靠交通团体当选的，是“道路族”。靠农协当选的议员，就叫“农水族”。这些议员人数不一定多，但是地位稳固，而且投票权高于农民比例，自民党不能忽视。

另外，日本国会采取两院制，分为参议院和众议院，也放大了农协的影响力。

众议院按照人口分布分配议席，城市人口比农村多，所以农协没什么机会。但是参议院的议席考虑地域利益，人口再少的县，至少也有两个席位。所以在参议院，农协长期保持巨大影响力。

按照日本现行的政治体制，众议院的权力比参议院大一些，但是参议院也可以行使否决权，让执政党的政策没法执行。

今年7月，参议院要进行新一届选举，首相石破茂必须拿下50%席位。所以石破茂选择小泉进次郎，证明自己会干预米价，但也只能是象征性干预。

小泉进次郎是典型的豪门废物，从政十多年，最大的特点就是说废话。2019年，小泉接受联合国记者采访表示：

“维持现状是不行的，所以日本不能维持现状”。

这种废话文学，给日本互联网增加了很多冷笑话。石破茂用他管农业，农协也就放心了。老百姓如果骂政府无能，可以骂小泉，骂他更有名气的爹小泉纯一郎。石破茂自己的压力反而要小一些。至少在参议院选举之前，日本人还要吃一阵子高价米。

过去几十年，在日本发生过的问题，比如说房地产泡沫，老龄化，人口崩塌，很快都要在中国重现一遍。这次米危机，日本又给中国提供了直观的教训。现在中国的农产品价格虽然不如日本那么夸张，但也明显高于国际价格，完全是靠政府控制进口，同时补贴收购，才支撑了自耕农和小养殖户的简单再生产。未来几年，中国农民也会快速老龄化，小块土地也会普遍抛荒，必须考虑未来的农产品生产机制。

中国不能允许粮食供应危机，更不能因为要保护农民利益，就组织农协这种靠危机发财的利益集团。所以，中国政府必须在生产和福利两方面，承担更多的农业管理责任。

在生产方面，自耕农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政府要帮助企业收购土地，尽快形成自动化的大农场。在福利方面，政府要补贴农民，就必须直接发钱，不要找任何中介。如果政府贪图管理方便，也用扭曲农产品价格的方式间接发补贴。中国一定也会在某个环节制造尾大不掉的价格利益集团。去年中国为了保护落后养殖户的利益，一度叫停了阿根廷廉价牛肉的进口，客观上就是刺激农业利益集团的出现。

今年年初的睡前消息第850期，借着牛肉价格话题，给出了“新农业税”和“负人头税”的新土改方案，有兴趣的观众可以回顾，看看是不是比日本的农协制度要先进一些。

感谢各位收看，923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