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2024年5月10日星期五，欢迎收看第1052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这几天，国内媒体主要关注湖南浏阳的鞭炮厂爆炸事件。与此同时，北方也有一起惨烈的伤亡事故。5月3日，在辽宁丹东东港市黄土坎镇，核载6人的微型客车，实际装载21人，途中发生事故，8死13伤，伤亡率达到100%，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中国汽车工业已经很充足了，大多数工薪阶层有一两年工资就可以买辆不错的汽车。所以农村出现了严重超载导致的车祸，一般都是两个原因：或者是由于留守儿童没人照顾，基层学校和幼儿园要开私人校车接送学生；或者是农村的中老年劳动力要到附近的小工厂打工，需要老板开车把这些廉价劳动力收集起来，送到小工厂。

这次丹东出事，我立刻想到了995期提到的河南叶县类似案例，中年女性为了工作12小时赚100元的工资，只能乘坐肉类运输车才有上岗的机会，车厢里面剩下的干冰变成气体，把她们集体闷死。

然后就是1042期分析的采茶女工，很多女性为了照顾家里的老人孩子，不能去城市做全职工作，只能接受相对低的工资、季节性的打零工，她们也需要接受恶劣的工作环境。

这次丹东出事，后续新闻证实了上面的判断。21个人都是周边农村的蓝莓采摘女工。为了延长劳动时间，女工清早就出门，挤在一辆六座车上，全员伤亡。

蓝莓产业的工人容易超载，这不是丹东一个地方的问题。请静静读一下去年5月28日安徽怀宁的新闻。

目前安徽省怀宁县蓝莓种植面积达到9.5万亩，是长三角最大的蓝莓种植基地。5月份以来，该县蓝莓进入采摘旺季，随之而来的客车超员、货车违法载人等交通违法现象突出。在县道路口，联合整治行动小组对一辆面包车进行检查，发现该车核载6人，实载20人，超员高达233.3%。

据司机程某某陈述，该车为某蓝莓种植企业从外地租赁，自己是该企业员工，负责开车接送蓝莓采摘农民工上下班。当日5时至8时，联合整治行动共查处客车超员5起，其中超员100%以上2起。督工，为什么蓝莓工人普遍坐超载黑车？

这说明最近几年蓝莓产业利润不高，就算在最急需雇人的采摘季节，也只能给出最低的待遇，所以工人坐不起合法交通工具。

蓝莓产业的品种竞争与利润空间

蓝莓曾经是价值很高的水果。在工资一两千的年代，一盒蓝莓曾经要几十块钱。但是过去几年，中国蓝莓产业转入过剩，种植蓝莓的农户，尤其是北方农户都要压缩成本，出现了类似于采茶女工的待遇问题。

中国最早种植蓝莓是1983年，主要集中在北方区域，包括山东、辽宁、吉林。这次出事故的丹东，也跟着附近的吉林省引进了蓝莓产业。

中国北方农民最先引进蓝莓产业，是因为蓝莓有一个“需冷量”概念，必须在7.2度以下的环境休眠足够的时间，才能开花结果。

根据需冷量的时间长短，蓝莓分成了两大品种：一种叫做北高丛，每年需要经历将近1200个小时的低温，酸味比较明显，果子也比较小；另外一种叫南高丛，每年只需要100到600小时的低温，味道更甜，也更容易结大果。

南高丛蓝莓种植成本更低，能种的地方多，也更好吃。但是高端品种是有专利的，基本上被发达国家控制了产权。比如说高端产品L25，果子大，基本上没有酸味，是澳洲公司MBO的专利。线下超市最常见的“蓝巨人”品牌，是美国公司怡颗莓（Driscoll's）的产品。

最近几年，中国为了进入国际市场，也在认真保护各个国家的合法知识产权，支持农业企业上门铲除对方的侵权植物。请静静帮我读几个案例。

近日，MBO公司在中国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取得了一项重要的法律胜利。该法院裁定支持MBO在对一处未获得种植许可的苗圃提起的侵权诉讼中，指控其非法复制、繁殖和销售L25蓝莓苗。

2022年1月10日，云南美名公司联合律师团队赴四川成都侵权育苗基地，依法完成普拉布1542蓝莓侵权苗木的集中销毁工作。侵权人现场签署和解协议，全面赔付维权合理开支。标志着本次跨越数月的知识产权维权行动取得全面胜利，以法律利剑捍卫了品种权人的合法权益。

本土的小农户交不起授权费，只能种一些过时的产品，主要是北高丛的蓝莓，比如说“蓝丰”，1952年发布，引入中国的时候专利早就过期了十几年。丹东种植最多的品种是“公爵”，1986年发布，2007年就失去了专利保护，全世界可以随便种。

所以在十几年以前，中国人吃蓝莓有明显的季节性。大连或者丹东的秋冬季节，一般从11月开始，凑够1000小时的低温，已经到了12月底或者1月初。果农总开转机唤醒蓝莓植株，再到果实发育又要100多天时间。所以只有3到5月，中国人才能吃国产蓝莓。至于说冬天想要吃蓝莓，当时只能从智利进口，所以蓝莓长期是高端水果的地位。

2010年前后，情况发生变化。蓝莓老牌产区，比如说美国、荷兰、德国这些发达国家，人工成本高，种植面积也达到极限，几乎没有扩张空间了。水果公司开始在全世界寻找产地，其中一个是秘鲁，另外一个就是气候类型丰富的云南省。

2013年，怡颗莓开始在云南种植，2016年正式开始品牌推广和售卖。怡颗莓在三个不同海拔的地区拥有浆果种植基地，其中西双版纳基地海拔最低，红河基地海拔居中，曲靖基地海拔最高。2016年，我们在中国的浆果年销售量是500吨，2019年我们达到年销量1万吨。其中8300吨，相当于83%的产量来自于云南。

与维鲜农业一样，美国浆果企业卓莓、澳大利亚鲜果蔬菜企业科斯达、英国农业种植系统供应商海格罗、浆果企业SN、智利浆果企业霍特水果、西班牙果蔬企业普拉纳萨，都把云南作为在中国布局种植基地的首选。并在完成小浆果品种的试种后，陆续进入规模扩张的阶段。

2024年，中国蓝莓栽培面积143.82万亩，其中云南为24.48万亩。全国蓝莓总产量78万吨，云南总产量18.29万吨，比2020年增加了501%，排名全国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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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化与廉价劳动力：蓝莓采摘工的未来

外资出钱出专利，云南有地有果种，很快颠覆了国产蓝莓市场。2020年，中国蓝莓产量达到34.72万吨，超过了美国，已经是全球第一生产国。又过四年，中国产量增长到78万吨。去年，全国蓝莓的栽培面积进一步扩大，总产量又增加到81万吨。就算每个中国人都吃国产的蓝莓，人均也能装一盒了。

外资进入云南之后，国内资本很快发现，种蓝莓周期还可以继续压缩。过去北方种蓝莓，采用了传统土种模式，需要全面改良土壤。因为蓝莓的根系没有根毛，吸收养分全靠一种共生菌，只有在酸性环境下才能存活。所以土种模式要泼洒硫磺粉，强行把土壤变酸。

这个过程基本要一年左右。另外蓝莓从花盆挖出来换到新环境，还要再花两三年适应，叫作缓苗期。所以北方蓝莓从投资到出果，起码要两到三年时间。为了度过冬季的休眠期，蓝莓集中的5月份大面积上市，又要跟车厘子、杨梅甚至西瓜竞争，价格上不去，进一步拉长了回本周期。

南高丛蓝莓就不一样了。树苗小，可以使用基质模式，直接放到塑料盆里面种，省去了土地的调酸时间。南高丛的生长期也短，从种下去开始，最长一年半时间就可以出果。加上这个品种的需冷量少，2到4月份就可以大规模发售，直接跟进口蓝莓去争夺高价市场，回本周期更短了。请静静帮我读一段国内商户的看法。

种植户算过一笔账，不计算建园成本和专利费，云南产地每亩投入约5万元。按第二年亩产1.5吨计算，一斤蓝莓成本约17元。今年春节，每斤批发价52.5元，每亩收益10.5万元，能赚5万左右，毛利率40%到50%。在云南种蓝莓绝不可能亏钱。

因为承包3000亩果园的大哥在展会上信誓旦旦。生产端高度标准化，回本周期短；需求端持续增长，这些因素叠加让无数跨界资本相信，找到了稳赚不赔的买卖。

2023年底，浙江晨睿私募基金在安宁投资固定资产8000万元，计划后续再投资约1.2亿元。北京中联达通作为一家数字科技公司，去年首次进入农业产业，在澄江实施农业生态蓝莓项目，项目总投资2.75亿元，种植蓝莓2145亩。

上市公司诺普信是最激进的玩家。春节前夕，这家公司刚通过一份14.5亿元的定向增发协议，其中12.2亿元直接砸向新增蓝莓园。刘强回忆起蓝莓曾经的黄金年代，不禁感慨，2023年那会儿，我发一车4.2米货车货，共1400箱，光我和批发市场档口两头的利润就能赚10万块钱。在云南，一亩地一年稳赚10万元，种上100亩年收入就能破千万。

对比去年，云南产量增长了67%，全国的种植面积五年就翻了一倍，很快就带崩了全国的蓝莓价格。请静静再读一段新京报的报道。

批发市场的价格同样在下滑。北京新发地官网数据显示，2024年的国产蓝莓呈明显下降态势。1月平均批发价在47元至55元一斤，3月后价格迅速回落到40元一斤。4月2日，国产蓝莓平均价格为37.5元，短短两个月整体平均价格下跌32%。

产地收购价更是一路下探。近60天，西双版纳蓝莓产地价格从2月7日的32元一斤，跌至4月2日的25元一斤左右。长期深耕蓝莓经销的刘强表示，今年的蓝莓市场就一个字——跌。有种植户向记者透露，在云南几个蓝莓主产地，地头质量较差的蓝莓只卖几块钱一斤。

过去蓝莓多以小盒精装出售，摆在超市冷藏柜的显眼位置。如今，蓝莓开始按斤称重散卖，有的商户直接卖盆装桶装，有的商户任由顾客铲开挑选，再用塑料袋称重。

在云南蓝莓冲击市场之前，贵州蓝莓虽然产量也不少，但是果子小，往往是卖给工厂做果酱。北方的蓝莓在5月份上市，虽然卖不了高价，起码也可以独占市场一段时间。云南用基质模式种蓝莓赚了钱，全国都可以复制经验，把蓝莓从时令水果变成了全年供应。

现在中国人吃蓝莓，就算去掉秘鲁进口货，也有各种选择。冬春季节有云南的蓝莓，从11月可以卖到第二年的5月。入春之后，辽东、山东、四川、贵州鲜果成熟了，从3月一直卖到6月。夏天开始，长三角周边的区域开始接力，从5月卖到7月。再之后就是西北的晚熟蓝莓，可以卖到9月。去年，新疆也加入竞争了，在和田投资6.6亿，建了300多座高标准的日光温室，今年的产量就可以达到1500吨。

蓝莓价格暴跌，受影响最大的地方是技术落后的北方蓝莓。东北的蓝莓主产地集中在两个区域，一个是吉林的长白山，种植面积达到3.2万亩，年产鲜果2.1万吨，产量仅比云南、山东低一些。在辽宁省内，丹东还有个竞争对手大连，种植面积是3.23万亩，年产量1.66万吨。

这两个地方基本上都是大企业投资，能够承受亏损，也有资源引进新技术。而丹东的种植面积只有1万亩出头，不到两个邻居的三分之一，基本上都是个体农户，几乎赚不到钱，只能尽量压缩成本。

这里还要多说一句，虽然这几年蓝莓产量增长快，产量达到世界第一，但是外资企业拿走了最舒服的一块利润。按照新华网的说法，中国主要栽培的蓝莓品种几乎全靠进口，高端品种依赖度超过了70%。国产品种虽然取得一些突破，市场占比还不到10%。

外国资本凭借技术优势自建果园，也同时卖种苗，在品种和市场方面实现了双重垄断。国内的企业购买蓝莓的品种使用权，经常要花上千万美元。

中小农户出不起引进费，更经不起亏损。接下来几年，国产蓝莓可能会像养猪业一样，经历一波出清，淘汰大量的中小农户，直到剩下几个大玩家。前面提到的诺普信公司，在价格的下跌周期还要继续扩大投资，又跑到了老挝去圈地，就是想用产能打败其他的蓝莓种植园。丹东的小农户就是这些大企业第一波要消灭的目标，所以工人待遇越来越差。

难道丹东的工人没有其他的选择吗？

对比东北中小城市的其他就业机会，摘蓝莓虽然累，但是收入还算不错了。工人可以拿计件工资，多劳多得，所以丹东的女工才会清晨就坐黑车出门。

用“蓝莓+日结”做关键词，在小红书搜索，可以看到很多摘蓝莓的经验分享。有一位云南用户提到，摘蓝莓的工作时间大概是早晨7点到下午6点，总时长11个小时。这位用户一共摘了24公斤，拿到150块。同时还有很多人抱怨摘蓝莓的工作环境恶劣，住的是集装箱，吃的都是水煮白菜，和之前关注的采茶女工问题差不多。

云南工人能够拿到每天150块，丹东的工人只有100上下，所以农村最后一批剩余劳动力还愿意去干活。

另外要注意，辽宁丹东紧靠着朝鲜这个农业社会。从朝鲜输出的劳动力，无论是合法派遣的，还是为了活命偷渡过来打黑工的，都愿意接受更低的工资。请静静再帮我读一段2023年的新闻。

丹东市某服装厂的朝鲜工人，从早上7点工作到晚上10点，每天最少工作13小时以上，一天加班至少4小时以上。消息人士表示，留下来的工人一边按捺下内心的不安，一边每天从事高强度劳动，肉体和精神都遭受痛苦。位于辽宁省东港市附近的一家服装厂的朝鲜工人已经加班加点两个月左右，可是没有得到加班费，只拿到了跟平时一样的2200元人民币月薪。加班较多的去年12月和今年1月，每月只买了一头猪，给工人们的饭菜加了猪肉。

大企业的蓝莓市场砸盘，本地的制造业被朝鲜人拉低了工资水平，丹东的女工如果因为照顾家人不能离开家乡，就没有资格去挑剔打零工的待遇。

之前我们分析采茶女工市场有一个地理背景，就是陡坡上的茶园，产出的茶叶质量相对会更好。很多地方采茶机上不了陡峭的山坡，而中老年妇女能上，所以留下了一块务工市场。

蓝莓可以种在平地上，甚至可以种在花盆里，所以机械化采摘的难度相对较小。只是因为过去国产的蓝莓数量少，才没有人去开发专用的采摘机械。中国农机化导报2024年一份研究指出，国外早就实现了机械化采摘，而中国蓝莓采摘的机械化率基本上还是零。

但是就在2023年，中国农机院研制出了第一台国产自走式蓝莓收获机，一台机器可以替代20到30个人。最先试用的地方就是东北的齐齐哈尔。

现在中国的蓝莓产量以十万吨计算，批量生产蓝莓采摘机肯定能赚到钱。尤其是过去几年AI技术发展快，明显提高了农业采摘机械的效率，降低了采摘水果的损毁率。丹东摘蓝莓女工的职位，估计过几年就要消失了。

感谢大家收看。请关注即将结束的科幻征文活动，希望各位作者的想象力不要低于现实中的采摘机器人和朝鲜劳工。1052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二再见。

dev3000 | 给 AI 看的开发时间线

Dev3000 是我赛要出的调试工具，把 Web 应用开发期间的服务器日志、浏览器控制台、网络请求、用户交互和自动截图，全部按时间戳汇总到一份统一日志里。底层用 CDP 监控浏览器，支持 Next.js、Django、Flux 等主流框架。

Koala 认为，这个工具的定位是给 AI 看的上下文采集器。AI 写代码的瓶颈，早就不是生成能力，而是信息获取，让模型猜浏览器报什么错，网络请求返回什么，效率永远上不去。Dev3000 让 AI 能像人一样看到全貌。

Agentic Inbox | Cloudflare 的 AI 邮件客户端

Agentic Inbox 是 Cloudflare 开源的邮件客户端。所有组件部署在自家 Workers 上。每个邮件隔离在独立的 Durable Object 中，配套 SQLite 数据库。附件存到 R2。邮件路由用 Email Routing 处理。

AI 部分基于 Cloudflare Agents SDK，内置 9 个邮件工具。用 Workers AI 上的 Kimi K2.5 自动给新邮件生成草稿回复。

Koala 认为，单看产品，它就是一个邮件客户端，但放到 Cloudflare 的版图里看就是另一回事。这套实现把多个平台功能全串到一起，用一个开源项目把自家平台能力全部展示一遍，也起到了推广自己 Agents SDK 的效果。

gh-dashboard | GitHub 数据聚合面板

GH-Dashboard 是一个开源的 GitHub 仪表板，把仓库、Issue、PR、流量、Webhook 活动，这些原本分散在 GitHub 不同页面的数据，聚到一个界面里。服务器后端处理 OAuth，并代理 REST 和 GraphQL 调用。

Koala 认为，这几年 GitHub 自己的 UI 扩展的很厉害，但跨仓库聚合一直是短板。跨多个项目开发的人，都得在一堆标签页之间跳。GH-Dashboard 解决的就是这个具体痛点。思路类似 GH-Dash，但使用 Web 而不是 TUI，受众更广。

AnimateIcons | React 动画图标库

AnimateIcons 是一个开源 React 动画图标库，提供了 281 个免费的动画 SVG 图标组件，分 Lucide 和 Huge 两套设计风格。动画在 SVG Path 级别精修，Hover、Focus 或程序触发都能驱动。构建支持 Tree-shaking，只打包用到的图标。底层用 Motion 做动画。

Koala 认为，AnimateIcons 把微动画做成图标的一等公民。它的判断是现代 Web 应用越来越追求 Motion Design 的细节。按钮、菜单、状态切换，都要有过度的。以前要么手写 SVG Path 动画，要么用 Lottie。前者麻烦，后者太重。AnimateIcons 把这两种方案的中间地带填上了。

Alchemy v2 | TypeScript 原生的 IaC

Alchemy V2 是一个基于 TypeScript 的 IaC 框架。所有云资源、IAM 权限、绑定的环境变量，都在一个 TS 文件里定义，并且类型自动推导。支持本地 Acme Dive 热重载。每个 PR 自动生成临时栈，测试环境用完即销毁。

V2 最大的变化是把 Effect 库变成可选。V1 重度依赖 Effect 的函数式风格，V2 让你仅在需要时再用 Effect。

Koala 认为，IaC 领域这两年的趋势很清晰，从 YAML 转向真正的编程语言。Pulumi 和 SST 都是先行者。Acme 的差异化在于把 IAM 策略和资源绑定做成编译器类型检查，消除一类常见的部署事故，但 Trade-off 也比较明显。前期样本代码多，学习曲线比 Terraform 陡。对于不熟悉 Effect 的团队，V1 几乎是劝退的。V2 把 Effect 改成可选是务实的修正，目前还在 Beta 阶段，生产环境要谨慎。

Tilde | Agent 的事务性沙箱

Tilde 是一个让 AI Agent 能安全访问生产数据的运行平台。核心理念是把每次 Agent 的执行变成一个事务。所有改动要么原子提交，要么整体回滚。失败可以瞬间复原。

它把 GitHub 代码、S3 数据、Google Drive 文档统一挂载到一个 Sandbox 路径下，带版本控制。网络层默认拦截所有出站请求，按策略放行并完整记录每次调用。权限系统给 Agent 的单独的 Scoped 凭证，不复用用户身份。关键操作还能加审批。所有修改都有时间戳归属，可以查 Diff 和回滚。

Koala 认为，Tilde 是一个封装更进一步的 Agent 沙箱，但强大的功能也代表着更高的复杂度。稳定性还需要实地测试。

以上就是本期科技周报的全部内容，谢谢你的收看。如果内容对您有帮助，请一键三连支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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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五一假期的补班工作日。回望一下五一楼市，4月28日最高层会议分析研究当前经济形势和经济工作，对房地产市场表述从两会期间的“着力稳定”变成“努力稳定”，还并列提及扎实推进城市更新，被广泛解读为新一轮宽松全面开启，楼市政策底彻底夯实，市场底加速到来。

随后，在五一前夕的48小时内，一波史诗级政策密集落地。深圳、广州、天津、武汉、苏州、扬州六个城市重磅发布20多条新政，涵盖一线、强二线、直辖市，政策力度一个比一个大，包括限购松绑、公积金提额、首付下调、置换补贴、认房不认贷等多重利好。

深圳率先官宣，突破力度也最大，直接打破多年来最严格的限购壁垒。开放最核心的南山区、福田区、宝安区新安街道限购。深圳户籍家庭最多能买三套，没有户口的只需要一年社保就能够买两套。只要有深圳的居住证，没有社保、没有个税也能够买一套。没有居住证也不打紧，《深圳特区报》在报道中手把手教外地人买房：第一天线上申请居住证，第二天就能拿证，第三天就飞来买了一套房。

此前3月份，尽管深圳新房和二手房交易量比2月明显好转，但是大部分推新房源仍然待售，去化压力不小。在此背景下，深圳作为核心热点城市率先松绑也算顺势而为。新政带动下，五一期间多地新房和二手房咨询量、成交量明显增加。一线城市二手房成交量比去年同期上涨约40%，二线二手房成交量上涨接近20%。

上海稳居五一全国成交量绝对领跑地位，网签成交量同比增长45%。二手房延续小阳春以来的复苏态势，二手房价格保持微涨。此前4月，二手房网签28742套，创近十年同期新高。武汉、广州、深圳、杭州、北京、青岛是五一成交量第二梯队。假期前四天，北京二手房成交增长72%，此前4月更是达到近1.8万套，创下近五年来同期最高。

4月30日至5月5日，深圳网签829套，同比增长62.5%。5月1日至5日，武汉新房网签1041套，同比增长105.73%。扬州新房销售面积同比增长246.37%，创下近年假期新高。在广州，仅保利发展一家就狂揽30亿。豪宅市场更是火热，还有豪客一日连扫两套豪宅。

房企动态：万科转让资产与奥园二次违约

房企化债方面，身为焦点的万科持续剥离与公司战略关联度不高的业务和资产。4月29日公告，拟转让环山集团全部股权，挂牌价32.91亿，略高于市场估值的32.4亿。环山集团主营生猪养殖，由万科旗下六家公司持股99.37%，其余0.59%由珠海华昱嘉华投资合伙企业持有，这是万科员工为了跟投而组建的平台公司。

如果最后按底价成交，万科将减少约9.48亿净利润。万科探索多元化超过10年，2017年试水食品行业。近年来为了化债持续瘦身，转让非主营业务。过去两年完成85个大宗资产交易，回笼资金372亿。不过目前万科短期负债与现金之间的缺口超过1000亿，二季度又是一个偿债小高峰。此前，万科第一大股东深铁集团终于官宣辛杰卸任董事长，半年前官网已经删除了他的姓名照片。财新此前报道，辛杰2023年9月失联，之后被带走配合调查的消息就在深圳流传。

还是在深圳，世茂集团九年前在龙岗大运片区拿地打造深圳第一高楼，239.43亿的价格是当年深圳土拍总价第二高。四年前世茂集团爆雷，项目停滞。如今由华润置地接手这块地，出让公告显示挂牌起始价70.45亿，按价高者得原则确定竞得人。不过自始至终只有华润一家报名，这次土拍实际上是政府通过回炉调规的方式，盘活爆雷房企的烂尾项目。

7日，环境地产巨头华夏幸福走到退市的边缘。5月6日起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简称变更为ST华幸。触发条件是净资产转负。公司4月29日披露年报，去年归母净资产负177.43亿，资不抵债，扣非净利润负226.04亿，较上年扩大近一倍，且已连续三年亏损。会计师事务所对华夏幸福2023年财报出具了保留意见，并提示公司能否持续经营存在不确定性。

中型民营房企中国奥园，两年前完成境内外债务重组，如今二次违约。5月4日公告，自3月30日起已全面暂停所有境外债务本息偿付，同时委聘毕马威和年利达协助制定新一轮重组方案。其实2024年重组方案就建立在错误假设之上，当时预期行业将逐步回暖，销售现金流足以支撑新债务的利息支付。然而楼市持续深度调整，让这一假设彻底落空。奥园二次违约还带来一个问题：房地产大洗牌中，对于那些已经丧失造血能力的房企来说，债务重组还有多少意义？

妙界按摩仪广告

~~生活锤打我，不如让妙界柔锤肩颈按摩仪这个能揉会锤的金牌打手来。捏揉按摩几下就可以帮你把僵硬的斜方肌放松，变得Q弹。不止是我们，大家也很认可它的手法。现在母亲节大促，底价就能到手，另外还有专属的礼盒外加上代写的贺卡，很适合节日送妈妈表达心意。我们上班有假期可以休息，但是妈妈这个岗位往往是全年无休，外加操劳累。不想让他们那么累，真的可以备一个妙界在家。我没有用过比它更像人手的按摩仪，像人手的虎口一样夹着后脖颈揉捏，肩膀肉都能被整个抓揉。切换成锤打模式，才能享受每分钟1200次的敲敲打打。让它按着全肩到肉，我原来硬邦邦的斜方肌都只剩酥麻被它软化了。配上暖暖的艾灸态热敷，帮着改善血液循环。现在我每天对着电脑，两个肩膀都不会紧到发疼，比之前耐用了。大家工作学习一直得低着脑袋，也要小心颈椎病找上门。可以像我这样一直戴着妙界，按着放松也不耽误工作，顺便还能预防颈椎问题。休息的时候让它按按腿、肩、颈、腰就更惬意了。调节档位的时候会有语音播报，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会用。大家真的可以趁着这个活动底价入手试一试。妙界的实力我们都知道，是按摩类销量的Top 1，售后一直都在线。现在买还有专属的礼盒和代写贺卡，送妈妈很有面。想要犒劳自己选它也不错，520也快到了，给对象安排上绝对能够提升生活的幸福感。~~

党员干部带头缴纳物业费

近期，江西九江多个县市区、云南绿春县、屏边县发布倡议书，号召公职人员、党员干部带头缴纳物业费，绝不拖延推诿、不打折扣、不搞变通，引发社会关注。此前贵州、安徽、湖北等地也发布过类似的倡议书，主要是倡导和鼓励的性质，但个别文件措辞较严厉，还将期与干部的评优和提拔挂钩，传达出治理物业收费难的强烈信号。

克而瑞数据，2023年全国物业服务企业平均收缴率已降至71%，连续四年下滑。上市物企收缴率为78%，中小物企普遍低于65%，部分甚至跌破50%。《澎湃新闻》评论，公职人员带头缴费对缓解矛盾有一定作用，但应该理清的是：为何物业费用越来越难收？号召公职人员带头能否成为破题关键？

长期以来，一些地方政府习惯于将公职人员或者党员干部带头缴费当成破解治理难题的标准动作，也暂时起到过救急救场的作用，但既不能治标，更难以治本。因为用行政资源为市场失灵兜底，并没有触及和改变社区治理的现实问题。

物业费收缴率低成为普遍性问题，表面上看是钱的问题，实则表达了业主对物业服务的不满。很多问题经过长时间博弈，已经成为剪不断理还乱的老大难。这些问题又是社区治理结构性矛盾的体现，比如业委会组建难、运行难，维修资金使用不规范，解决难度非常大。

《第一财经》发文《让公职人员带头缴物业费开错了方》，称相关举措大多带着“顾全大局、维护稳定”等大帽子，受到许多公职人员质疑。江西武宁县在倡议书中呼吁党员干部树立“花钱买服务”的理念。《四川法治报》评论：这话赫然出现在公文里，是认真的吗？2024年行政发文竟还有如此充满时差的表达方式，业主早已上岸，还发文教育如何摸石头，真让人顿生时空错位之感。所有行政动作都该在法治轨道内运行，催缴物业费不是住建、街道、区政府的正常职责范畴，于法无据。法无授权不可为，行政催费师出无名，便会吃力不讨好。以单纯越界嫌疑更大的隐忧是，多地集中倡导还可能招致惯性质疑，比如：原来干部都不交物业费吗？步调一致的发文是否说明情况严重到一定程度？大规模发文是否暗含隐性行政施压，带着强制意味？若非强制，纯倡导是否又缺乏催缴效力？

政坛反腐动态：费高云落马与前防长判决

假期后第一个工作日，70后政坛新星、合肥书记费高云仕途终结。落马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4月19日主持市委常委会议。《中国审计报》27日报道，他近日主持召开市委审计委员会会议。费高云今年54岁，江苏淮安人，1989年进入扬州大学前身的扬州工学院学习无线电技术。1993年以选调生身份出任邗江县施桥镇团委副书记，用了15年升到仪征书记，是江苏当时最年轻的县委书记。

2012年7月，因为抵制日本王子制纸排污入海工程，南通启东爆发群体性事件。启东书记被扒掉上衣，市长被套上环保T恤。费高云以南通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通州区委书记的身份兼任启东书记来善后。《决策》杂志称，以市委常委和组织部长身份同时兼任两个区县的书记，在江苏政坛极为罕见。虽然是特殊情况下的安排，但也证明了费高云处理复杂紧急问题的能力。

之后调任常州，成为江苏第一位70后地级市市长。2018年1月当选副省长，跻身高官序列，是江苏首名70后副省长。2019年因为响水大爆炸事故被记过处分。后历任江苏政法委书记、常务副省长，安徽常务副省长、合肥书记。在他之前，二十大后安徽落马高官还有两人：原副省长周喜安和省政协原副主席姚玉舟。周喜安7日被判死缓，认定受贿1.24亿。他长期在原国家计委发改委、国家能源局任职。2012年外放四川巴中市长。认定的贪腐行为发生在四川、安徽任上。周喜安任职的巴中，近来有两任书记、三任市长被查；资阳则有三任书记、四任市长被查。

8日，落马一年半的重庆政法委原书记陆克华被判死缓，认定敛财1.89亿。他长期在建设部任职，从副部长空降重庆。贪腐行为从在原建设部当处长就开始了，长达27年。曾被通报“低级红、高级黑”，结交政治骗子以及违规举债融资、新建楼堂馆所等。

7日，两名原防长魏凤和与李尚福均被判死缓，减为无期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两人涉案金额均未公布，均有受贿罪，李多了一项行贿罪。《军报》评论称，不管是任何人，不管职位有多高、权力有多大，在党纪国法面前一律平等。只要搞腐败就绝不姑息，对那些不知敬畏、以身试法的，涉及多少查多少，牵涉多深挖多深，没有免罪丹书铁券，没有铁帽子王。

精神病院炒股成上市公司大股东

继续看看财报季的热闹。江西上饶一家精神病院跨界炒股，炒成上市公司十大股东引发热议。4月30日，盛通股份一季报中，上饶市广丰区十五里山精神病院有限公司凭借0.27%的持股位列第九大股东，市值超千万。前十大股东中只有两个非自然人股东，另一个是知名投行高盛国际。

盛通股份2000年成立，2011年上市，主营业务涵盖出版物印刷、包装印刷及青少年科技教育等领域，拥有乐博乐博等素质教育品牌。引发关注后，十五里山精神病院公司回应：该院是二级精神病专科医院，为盈利性民营医院。投资股票完全符合《公司法》、《证券法》，属于正常资本市场参与，不存在违规操作。

十五里山精神病院公司注册于2022年6月，注册资本8750万，对外投资两家公司。除了盛通股份，还出资1020万持有上海慈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51%的股权。该院是江西第一家专科民营医院，2021年曾因违规收费4885元被要求整改。2022年度存在过度收取虚计床位费、诊查费的违规使用医保基金行为，违规金额34275.52元。

这不是十五里山精神病院第一次出现在盛通股份十大股东名单中。2023年半年报，该院以0.32%的持股位列第八大股东。该院相关负责人称，此次投资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实控人长期理财规划的一部分。实控人十年前就开始投资A股，初期资金规模不大，主要是出于闲置资金保值增值的理财需求，并非盲目跟风。投资盛通股份的核心原因是对儿童素质教育领域的看好。老板儿子曾在盛通股份旗下乐博乐博学编程，亲身体验后觉得这个行业有点投资价值。此次投资并非长期锁定的战略投资，如果公司经营需要资金会考虑卖掉。

市场分析人士认为，十五里山精神病院公司的投资逻辑与普通市场主体无明显差异。引发热议主要源于行业属性的反差感。但作为盈利性民营医院，在确保投资行为不影响医疗服务质量、不挪用患者相关资金的情况下，资金使用有较大的灵活性。《经济参考报》评论：中国资本市场对投资主体的身份偏见已经经历几轮更替。早年是散户被嘲笑，后来是大爷大妈被调侃，再到基金经理被质疑，直到今天的精神病院成为新靶点。反映的不是投资能力的真实分化，而是社会情绪的周期性投射。

余额宝收益率跌破1%

最后关注国民基金余额宝的收益率。5月2日，中国乃至全球规模最大的货币市场基金天弘余额宝七天年化收益率跌破1%，报0.999%，万份收益跌至0.2431元。到5月7日，七天年化收益率更是跌至0.89%，万份收益仅有0.2416元。

天弘余额宝2013年5月成立，截至今年一季度规模约7081亿。2018年一季度规模曾达到1.69万亿。2023年天弘余额宝用户近7.89亿，平均每户持有基金份额近970份，个人投资者持有近100%的基金份额。最多的一户持有人持仓规模超过1.59亿份。

2014年余额宝七天年化收益率一度超过6%，万份收益接近1.8元。但自2020年跌破2%之后，收益率随着国债收益率整体震荡下行。货币基金的资产投向主要是银行同业存单、短期存款、国债等低风险资产。这类资产的收益率几乎完全锚定市场利率。央行近年来维持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保持流动性充裕，货币市场利率持续下行。天弘余额宝所投资产跟随市场下行。2024年初，七天年化收益率跌至约1.2%，如今跌破1%也符合市场规律。

全市场货币基金收益水平都在下降。金牛理财网数据库统计，公募基金发行的货币基金截至5月3日的七天年化收益率为0.97%，今年以来的年化收益率也只有1.17%。万得数据显示，截至目前全市场351只货币型基金平均七天年化收益率为1.0473%，较年初下降9.66个BP。其中107只收益率跌破1%，占比约三成。天弘余额宝是证监会认定的首批13只重要货币市场基金之一，在投资集中度、投资标的评级、逆回购规模限制、高流动性资产规模占比、流动性受限资产占比等方面监管更严格，一定程度上也会影响收益率。

不过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数据，截至3月末，全市场货币型基金总规模15.5万亿，增长2.25万亿，增幅达16.91%。业内人士表示，货币基金凭借低风险、高流动性、使用便捷等特性，依然是居民现金管理的重要选择。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下周一再见。

大家好，2026年5月8日星期五，欢迎收看1051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今天的主题是招聘新同事。上一期讨论中国历史教育的节目，可以看到本次招聘的预告片。之前我有过几次招聘，第一次是刚刚成立工作室的时候，当时节目的定位不明确，也没有找到稳定的收入来源，还不清楚自己要找什么样的人，所以最终还是靠熟人组建了创业团队。后来，刚刚摸索了一套比较清晰的模式，想要招几个年轻人，被连续两次放长假，也不好意思邀请别人参与。

放假前后我有两次招聘，都是为了合作项目，优先要考虑合作方的需求，而不是编辑部的需求。到了2026年，节目已经做到一千期，运营还算稳定。同时，我从30多岁做到45岁，精力开始下降，还要分出一大块时间去制作付费内容。按照现在的惯性发展下去，我很快就要被迫降低更新频率了，所以我必须认真的解决人员轮替问题，为睡前消息的一万期做准备。

对于新同事，我最基本的要求有两条：一、思想成体系；二、输出效率高。具体来说，思想成体系就是能够把宏观的社会变化和微观的个人生活联系起来，用完整的逻辑解释社会。大多数情况下，普通人都有很多的日常生活体验，受过教育以后，也能够了解国家乃至全球的大事。最稀缺的，往往是连接这上下两个层面的中间结构。我们的睡前消息和我们的历史充电视频，主要就是给观众提供这一类内容。

随便举一个例子，之前671期节目，讨论中国学校的上课节奏问题。宏观的话题背景是，中国学生的健康水平在下降，高中毕业的近视率接近80%。微观问题是，大多数人都承认课间10分钟是长期传统，只有少数人会质疑它的合理性。从最直接的因果关联来说，增加户外运动时间可以解决大多数近视问题。但是上亿中小学生的时间表不能轻易修改，我们还需要更深入的分析，起码要搞清楚10分钟的课间休息是怎么来的，才有可能理解当下的时间表是否合理，以及修改时间表可能付出的代价。

那期节目，首先追溯教育史，发现中国的现代学校体系是1900年左右建立的。清末官员学习日本，间接的套用了18世纪到19世纪的普鲁士军国主义教育体系。18世纪钟表精度不高，大多数只有时针，所以用一个小时做基本的上课周期。这一个小时包括了上课和休息时间。为了让教师能够准确控制课程长度，一般用时针的90度角确定一节课是45分钟。剩下15分钟，先留出5分钟做时间误差，然后就是10分钟课间休息时间的由来了。

从青少年身体发育角度来说，10分钟运动肯定不够。但是普鲁士教育体制为军国主义服务，重视军训和体育课，所以每天的户外运动量是绝对够用了，抵消了10分钟课间休息的缺点。在20世纪大多数时间，中国中小学教育也有很强的军事色彩，也安排了足够的体育或者劳动课程。同时，大多数学校规模不大，用不着楼房，走出教室就是运动场。我的同学可以在下课铃声停止之前，就冲出教室开始打乒乓球。所以课间10分钟当时还能满足学生的基本运动需求。

到了21世纪，中国义务教育的军事色彩淡化了，应试教育挤占了体育课时间。同时大多数学校改成楼房，上下楼的时间和风险都在增加，这才导致10分钟时间不合时宜，明显影响了学生健康。最后，那期我的结论是，课间10分钟的安排背后没有什么医学和生理学的依据，只是工业时代早期技术条件导致的临时性制度。既然21世纪的学生以此出现了健康问题，重新做计划，那就是合理选择。

我举这个例子是想证明，绝大多数日常小事都能找到深层次的原因，都和整个社会的变化有关联。认真分析世界背景，有时候会发现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制定全面计划才能做微小的调整。但是更多的时候我们会发现，世界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所谓传统很有可能没有任何逻辑，甚至完全是编造出来的，可以根据现实需求随时修改。如果你对现实世界也有类似思考方式，如果你也希望做类似工作，就可以考虑加入我们的团队了。

广告：~~妙界揉捶仙女按摩仪~~

~~你这倒是会享受啊，工作时间摸鱼。我这不叫摸鱼，叫合理运用工具，效率最大化。哎呀，这不是我年轻时推荐过的妙界揉捶仙女按摩仪吗？你这效率倒是高。大家这段时间复工的复工，开学的开学，状态来不及调整，确实可以备一个按摩仪。而且，母亲节做活动，到手就是全年低价，多带几个送长辈、送对象也都划算。~~

~~它这个东西是揉捶一体的，外面的老师傅也就是这种手法。上面可以拿捏颈部的肌肉，下面松解了斜方肌的僵硬结节。配合上1200次每分钟的高频捶打，加速疏通。肩膀一松，思路更清，这效率也会更高。平时我还会配合着热敷炭一起用，暖呼呼的对着脖子后面，把热量渗透进肌肉深层。10分钟下来，能明显感觉肩颈这块松弛了。~~

~~之前没有怎么接触按摩仪的时候，我都冲到线下店去按摩。就拿上海这边来说，我按过最便宜的，差不多是160块一小时，贵的那种享受型的，基本是照着500块钱每小时去了。还是妙界这个比较划算，模式档位多，够吃劲的也能按。平时挂脖子上，不耽误工作学习。自带语音提示，老人家特别好上手。散步回来还可以用它揉揉腰、捏捏腿。而且续航特别持久，充一次电能耍一周多。过年的时候有不少粉丝跟着我买回去送爸妈，都反馈说家里人很喜欢。没赶上那波也不用着急，母亲节给大家把券给续上了，到手就是全年的低价。现在买有礼盒包装，还能带写贺卡。妙界的全网销量是百万级，还拿到按摩类第一了。售后质保也有保障，开工开学犒劳自己，母亲节送礼，都靠谱。~~

招聘要求与职业发展

前面提到两条招聘标准，第二条是输出效率。这又包括两个方面：文案写作、出镜拍摄。在文案写作方面，主要是在保证基本信息量的前提下，拥有化繁为简的能力。观众不是来读论文的，也不是来上课的，你必须把复杂的现实网状逻辑转化为层层递进的单线条叙事，才能保证观众听一遍就留下深刻印象。为了解释具体问题，你也许是看了几十篇的论文，也许是看了几百篇的相关新闻，做了上万字的笔记。但是最后形成的只能是几千字的一篇视频文案。如果你能在一个星期之内就完成一轮创作，就符合我们的基本招聘要求了。

有了基础稿件之后，下一个问题是出镜表达。长期以来，我的基本要求是，不管谁做主播，都不能用别人写的文案，必须自己完成最后的组稿和修改。因为语气、重音、断句、表情都是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只有作者自己能够理解文字的全部逻辑，所以交给其他人去读，一定会损失信息量。现阶段的AI朗读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很多人从出生到成年，从来没有做过5分钟以上的演讲，所以会低估出镜表达的难度。要测试自己是否能做主播，你可以先找身边人试试，先就一个问题写上一千字的提纲，然后对着听众讲故事，看看自己能不能保持十几分钟的语言通顺，看看对方能不能保持十几分钟的耐心。

随着人手增加，睡前消息节目未来的发展目标之一，是更频繁的走出演播室，到世界现场去做节目。这听起来很有趣，但是我也要提醒各位，现场拍摄也没那么简单。大多数的外出时间会花在漫长的路程上，车窗外的景色一般来说也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就是普通的城市乡村。我们为了一期节目往往是跑三次，第一次建立基本概念，第二次确定拍摄方案，第三次才能正式拍摄，每一次都不轻松。你必须有足够的敏锐性，有足够的耐心，尤其是出发之前研究足够多的资料，才能在单调的景色中找到有价值的信息。一旦发现了潜在拍摄目标，你往往还要越野、翻墙，配合同事的无人机侦察，和保安或者狗赛跑，才能找到最好的拍摄角度。

当然了，以上提到的所有要求都可以慢慢积累。我不会要求新同事第一天就能接手我的工作，因为我自己在30岁的时候也不能同时满足以上要求。只要你的履历丰富，有比较多的社会经验和知识储备，有健康的身体，都欢迎来试试，我们可以在工作中成长。说了工作，就必须说报酬。正式入职之后，如果保证每周有输出，逐步从执行选题到提出选题，能够上镜得到观众认可，税后两万应该不难。这个收入在上海不买房还算过得去，想买房那就只能去苏州或者昆山了。如果你要更多的报酬，我给不起，或者说我自己也拿不到。我1998年来上海读书，到现在房还在苏州，好几个同事也是在昆山买房，开车上下班。

这里就产生了一个矛盾，如果有足够的知识储备，能够处理复杂逻辑问题，擅长表达，还能在未来十几年保持旺盛的学习能力，你大概率在其他行业也能赚钱，赚更多的钱，为什么要到马前卒这里做媒体编辑呢？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再给大家补充一些信息。如果你希望在我这边能够稳定成长，长期的做媒体编辑或者主播，还有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代价。

首先，如果你希望快速成长，工作时间可能会很长，最起码要和我一样：早晨录节目，中午开会，下午写稿，晚上整理全天的新闻列表。周末休息一天，还要有专门的读书计划，增加自己的知识储备。外出拍摄的时候，最靠谱的一顿饭往往是快捷酒店的早餐自助餐，包括静静同学在内，晚上10点吃午饭那是常事。

其次，睡前消息的媒体定位是社论，每期节目都必须有明确的观点，观点一定会和具体的主播相关联。在一个正常的社会，最合理的计划能够有80%的人赞同就很不错了。所以一旦在播放量几十万上百万的节目上发言，你就要接受至少几千人的反对和人身攻击。现在中国其他的媒体，包括官方媒体在内，对于国内问题已经基本上不写社论了。你到了中国唯一定期做社论的媒体团队工作，就会发现以年为单位，你可能是全国受批评最多的人之一。我把这种批评看作正向的业绩，但是如果你不喜欢这份业绩，从一开始就不要考虑参加媒体工作，至少不要做有脑子的媒体工作。

还有，2011年我刚到观察者网工作的时候，老板就提醒我：职业媒体人不是凭兴趣创作的业余写手。无论有没有兴趣，都要保持版面更新。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必须适应热点的转移。无论你今天的内容做得多好，话题都会在几天之内损失90%的热度。一个冷静的媒体人，最多用5分钟时间去庆祝今天的成功，然后就要转向下一个选题，直到另一个半衰期几天的传播节点。这种生活日复一日，很容易制造失落感和疲倦感，我也是花了几年时间才适应。

说了这么多代价，回报是什么呢？睡前消息已经聚集了上百万稳定的观众群体，也有稳定的运营模式。参与我们的团队，你只需要关心内容制作问题，进入繁忙但总体还算自由的工作状态。成长到自己策划选题的阶段，你就可以安排自己的工作计划，去访问那些你感兴趣的地区和企业。另外我们团队虽然不大，但在媒体模式上是完整的。微信公号每天晚上的新闻列表，对应了传统媒体的消息版面，也是我们的核心业务。小编陈督对应了普通新闻板块，睡前消息就是头版社论。这三方面结合，构成了完整的媒体业务。我作为观察者网曾经的内容负责人，愿意分享做全国性媒体主编的经验，这种成长经历在全国没有第二个地方能够提供。

至于说前面提到的失落感和疲倦感，其他工作也有类似的问题。媒体工作至少有变化的主题和观众的反馈，给你提供成就感，也给你的人生提供时间标尺。在媒体工作一年的经历，可能比别人三年的工作还要丰富。在AI就要来颠覆整个人类社会之前，媒体工作可以让你感受到人类对生活的主导权。但这些所有的正面理由，都比不过你自己的兴趣和热爱。如果你觉得我的工作和生活状态还不错，如果你喜欢把探索世界当成职业，如果你希望有成千上万的人能够看到你的工作成果，这就是来马前卒工作室的最大理由。希望你能够早一点取代我的职位，让我退休下岗。

应聘文件请发到我们的邮箱，邮件标题要加上“2026年应聘”的关键词。应聘文件最基本的内容是个人履历，我期待你能把履历写成一份个人传记，解释自己做媒体人的优势。总的来说，读书多、写作能力强、阅历丰富、具备数学和工程能力，能够弥补我们现有的知识缺口，有管理团队的经验，有跨文化工作的背景，年龄在30岁上下，有长距离驾驶经验，都可以是加分项。除此之外，能够证明自己思考和输出能力的文件，都欢迎放在附件发过来。比如自己之前的文章或者其他媒体产品，比如近期的读书列表和读后感，比如对睡前消息节目的评价和建议，越丰富越好。只要你觉得某项技能可以打动观众，增加内容深度，都可以作为应聘的理由。

感谢大家收看，1051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一再见。

江西鄱阳县高标准农田乱象：28.5亿工程质量堪忧

大基建时代结束后，在城市里，烂尾楼、断头路时常成为热点。比如最近河南郑州二七区，一条原计划连接两条主干道的回家路，不到两公里，开工八年修不通，群众年年问，年年回复能通，却年年不通。

在农村，看似不起眼的高标准农田建设问题正在凸显出来。江西第一产粮大县鄱阳县，一些高标准农田被曝光存在工程质量、建后管护等问题。包括设备未安装、泵房被废弃、水渠不通水、农田灌溉难等。

据鄱阳县城约40公里的饶埠镇，2021年官宣建设高标准农田1.5万余亩，但一些提灌站因为设计、设备和管护等问题被废弃闲置至今。镇干部证实，能用的不足一半。提灌站俗称电排站，是从水库、河流等水源提取灌溉用水的站点。有的提灌站在2021年建成后不久，电动机等设备就被盗了。村民反映过了没有回应，只能自己出钱买小水泵，相比提灌站的农业生产用电，每度电贵两角左右。

还有的泵房建成时就形同虚设，没有任何设备，只在墙底打通了洞口，没有装抽水管，从来没有用过。还有的提灌站去年更换设备后终于能用了，但因为水渠无法使用，问题未完全解决。

2017年以来，鄱阳县依靠中央和省级财政资金28.5亿，建设高标准农田97万多亩。2023年，中央巡视组巡视江西，反馈意见就有：部分高标准农田建设质量不高，管护欠佳。今年1月，江西部署整改，鄱阳县成立专班，专项整治2017年以来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

经过摸排调查，目前发现全县28个乡镇不同程度出现问题446个，包括工程质量、建后管护、设计不合理等。其中工程质量问题239个，要求年底前整改到位。此外，县财政将投入4000多万，逐步解决农田工程损毁、建后管护等问题。还有项目承包商与官员的利益勾兑问题也浮出水面，一名承揽农田建设工程的商人近期被带走调查。随后，曾分管高标准农田建设的原副县长、农业局原副局长也分别被带走调查。

农业部去年公布，累计建成高标准农田超过10亿亩，“十四五”期间中央累计投入超过7000亿。以“农田加摆设”或者“水利设施加摆设”为关键词在搜索，会发现黑龙江、内蒙古、山东、山西、陕西、河北、河南、重庆等地都曝光过。但之前多在几千万的量级，鄱阳县这次直接提升到了近30亿级别。

重庆奉节县亿元村缺水：亿元村里喝“猪尿水”

在重庆奉节县永乐镇大坝村，靠种脐橙2019年就成为亿元村，但村里长期缺水，灌溉果树、日常饮水有时很困难。村民接雨水、取溪沟水、长江水饮用。这些年政府做了不少供水工程，有的建成后却未能使用，部分供水管道遭偷盗破坏。

大坝村有1300多户4000多人。对于村民反映饮水难的问题，村支书则称，村民饮水没有困难，没有人吃雨水。

村委附近有一处供水工程，是一个露天圆形大水池，蓄有不到半尺水，水体浑浊。池边成群蝌蚪游动。旁边有个约5平方米的水坑，水面长满了绿色浮萍。十几根从山下引来的黑色水管伸入水中。人民网记者随机抽出一根，发现水管末端捆着一个塑料水瓶，钻有多个小孔用来过滤水中的杂物。这些水管是村民取水的入户管。

村民反映，小水坑的水不够用，有的村民无奈之下也会从大水池取水。但大水池的水太脏，天热时很臭。还有人自称喝的是“猪尿水”。沿水沟向上游走，水池边出现塑料袋、猪粪等垃圾。有的水面浮着黑色泡沫，散发出粪便的味道。有村民称，有40多户利用屋檐收集雨水烧开来吃。

多年来，奉节县、永乐镇两级政府持续投入水利工程、供水工程建设。2017到2023年，大坝村建成水利项目13个，总投资850多万。奉节县水利局一名科长也介绍，水利局登记在册的大坝村供水工程有8处，集中供水覆盖率基本达到100%。目前以集中供水为主，村民自建分散式应急水源为辅。村里均实现水表入户，集中供水工程每年检测一次，分散式水源不定期抽检水质。

然而多名村民反映，近年新建、扩建的饮水与灌溉工程未能正常使用。记者随机走访近20户村民，发现多数水表安装多年，用水量未超过5立方米。村民老李表示，天鹅池饮水工程建成时，听说有稳定供水，我们好欢喜。没想到他们只是在检查时放水拍照，拍完就关掉，我们还是没水吃。人民网报道之后，3月24日，极目新闻致电永乐镇，工作人员称已经知晓相关报道，现在应该正在开展工作，其不了解具体情况。奉节县水利局工作人员称，相关科室目前正在处理相关问题，需要联系业务科室。目前还没有官方通报后续处置。

~~推广：马督工带你读懂民国~~

~~### ~~【推广】读懂民国：从微观视角看历史转折~~~~

~~中国人均预期寿命78.2岁，中华民国时代仅有35.3年。民国末年的上海小学生穷游刚刚去世。按照自然规律来说，对民国时代有记忆的中国人不多了。在民国老去之前，我们已经要通过文艺作品来了解民国时代了。网上不难找到十里洋场的谍战剧、鸳鸯蝴蝶派的爱情小说，还有唱片转录的旧派音乐。~~

~~但是民国有四万万人口，绝大多数人和浪漫的剧情无关。他们也有自己的人生。文艺化的民国在逻辑上就无法和后面的新中国对接。那种民国叙事来自历史课本，完全站在新时代的视角后宏观回顾。人教版的历史教材，八年级上册，第52页到116页是民国历史，其中一半篇幅在讲革命战争的胜利。具体当时人的言行，全部化作了统计数据后面的名。这并不是民国史，而是新时代的童年里。~~

~~但历史并没有预设目的，民国也不是新中国定做的序幕。只有理解四万万民国居民当时的所见、所闻、所想，新中国的诞生才能被称为人民的选择。所以，在民国剧和历史课本之间，还有第三种叙事。~~

~~统计数字和政治运动当然要讲，但是我们不会认为这是历史的全部，只认为这是影响民国人物的历史背景。个人生活当然也要介绍，但重点不是取巧浪漫的故事，而是当时人做出重要决定之前的体验。在个人生活和统计数据之间，我们设身处地的就观察每一个人的处境。观察历史人物如何赚钱、如何消费、如何交友、从何处得到信息、有哪些认知缺陷。然后打通宏观和微观叙事，介绍社会力量和个人思想的互动。~~

~~马前卒工作室投入了数年时间，查阅了数万本历史文献，上接晚清，下到现代，从钱转讲到后记，推出了这一版充电视频：马督工带你读懂民国。作为历史爱好者，我们并不打算在研究深度上超越学术界。但是作为媒体工作室，我们愿意把史学成果通俗化、整体化，变成一部适合普通人的全景断代史。欢迎收看。~~

县域儿科医生荒：全县17万人仅2名儿科医生

儿科消失的话题近日再受关注。3月31日，内蒙古商都县人民医院公告，儿科夜间急诊停诊。理由很简单：全县17万人，儿科医生只剩下两位，撑不住了。这意味着当地孩子如果半夜高烧惊厥，最近的急诊在60公里外。

这不是偶发事件。去年下半年以来，四川嘉江县人民医院同时关停儿科和妇产科；西充县人民医院关停妇产科、新生儿科、儿保科，患者被引导至妇幼保健院。湖北十堰全市基层新生儿科整体撤并。松滋市和江陵县近期也将人民医院的产科、儿科、新生儿科并入妇幼保健院。

江苏还有医院因为儿科无人坐诊，一天收到14起投诉。不是因为服务差，而是三名医生辞职之后，医院放出了五个招聘名额，最终只收到四份简历。2023年以来，类似的停诊、撤并在多地演。规模与频次远超往年，儿科成为最难以维系的科室之一。

首先是因为出生率下降。维持一个儿科不只是养几个医生，动辄数十万上百万的设备买回来就开始折旧，不管有没有病人用。在大城市可以靠庞大的就诊量摊薄成本，但出生率近乎腰斩的县城完全不同。部分县域儿科病床使用率不到30%。

近年来按病组支付方式改革（DRG）更是让儿科雪上加霜。DRG的分组定价是基于成人患者的平均成本建模的，从结构上低估了儿科的真实成本。同样是肺炎，成人科和儿科在DRG里拿到的一口价差别不大，但是儿童的病情演变远比成人凶险，因为免疫系统尚未健全，随时可能因为感染高烧跌入重症。

经济观察报曾报道一位儿童肿瘤医生，为了把孩子从感染的边缘拉回来，必须加药加监护，费用瞬间击穿了医保天花板，超出部分直接从奖金里扣。于是科室被迫形成了一种自我审查文化，在病情尚未明朗时就提前保守，而不是在信息充分后再做决策。在成人科或许稳妥，在儿科却可能造成延误，因为儿科最需要在高度不确定性中快速投入资源。

而且相比成人科可以靠高值耗材、手术项目补贴日常亏损，儿科天然没有创收空间。因而收入在所有临床科室中排名倒数第一。拿着最低的收入，承担最高的临床风险，还要在考核压力下时刻担心超支。医生越尽力越亏钱，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制度设计的结果。

养老金差距：城乡差距达14.6倍，种粮大省农民养老金不足200元

自3月全国两会以来，农民养老金的话题持续引发热议。不同群体的养老金差距到底有多大？根据2024年城镇职工、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领取人数和对应基金支出计算，城镇职工、城乡居民人均养老金分别为每月3825元和246元，相差14.6倍。

这是近年来的最低值。2012年，城镇职工人均养老金已达2.09万，新农保为859.15元，相差24倍。2015到2024年，差距由18.7倍缩小到14.6倍。分地区来看，西藏相差36.3倍，全国最大，同时因为体制内退休人员占比最高，城镇职工养老金也是全国最高，每月11004元。

上海相差2.3倍，全国最小，同时因为地方财政补贴力度较大，农民养老金居全国之首，每月1749元。18省城乡养老金差距高于全国均值，6省超过20倍，分别是云南23.3倍、甘肃22.5倍、贵州21.6倍、陕西20.7倍、吉林20.2倍、广西20倍。除了陕西，其他五省的农民养老金都低于200元。还有重庆、湖南、辽宁、河南也低于200元。越是种粮大省，农民养老金越低。

差距在10倍以内的只有六个：上海2.3倍、北京3倍、浙江6.4倍、天津6.9倍、江苏8.4倍和宁夏9.8倍。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收入主要来自缴费和财政补贴。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陈传波等人3月发论文指出，2023年企业职工养老金的人均财政补贴为每月537.3元，机关事业单位2264.8元，城乡居民养老金只有182.9元，是企业职工的1/3，机关事业单位的1/12。

缺乏调标机制也导致农民养老金长期偏低。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在建立之初就规定要依据职工工资涨幅的一定比例来调整，2008到2015年连续七年每年增长10%。但是农民养老金在最初设计上就没有类似的机制。按理说，一个国家的社会保障制度作为二次分配应当缩小一次分配差距，但我国长期双轨制，不仅没有缩小一次分配的差距，反而拉大了差距。

上个月，中国社会保障学会主办农民养老金专题座谈会，会长郑功成回顾：农民基础养老金从2009年的每人每月55元起步，2023年增长到103元，14年只涨了48元。2024年起，基础养老金每年提高20元，目前最低是163元。当前城乡居民养老金月均246元，剔除城镇居民和有农民工身份的领取者，真正的农民养老金在200元以下。超过70岁的老农民往往只能领取最低的基础养老金。

浏阳烟花厂爆炸：30万人的生计与安全博弈

最后关注假期两起悲剧。湖南浏阳烟花厂爆炸，已知2死6伤。伤者中年龄较大有68岁，较小有20多岁。多为烧伤人员，其中有6名重症。作为世界花炮之都，浏阳烟花产业2023年总产值超过505亿，占据国内约六成市场，贡献全国七成的出口份额，产品销往上百个国家，带动当地约30万人就业。

但安全始终是笼罩行业的阴影。这次出事的华盛烟花厂爆炸点离居民区很近。按道理，药物仓库要放在山上，远离居民区。华盛烟花厂是行业老牌企业，核心市场在美国，国际客户约50%在美国和加拿大。其关联公司湖南浏阳花炮公司2009年以浏阳花炮为名在加拿大多伦多证交所上市，是中国花炮行业海外上市第一股，客户网络覆盖欧美、东南亚20多国。

今年2月，因为工人将氧化剂与还原剂在称料间违规混存，公司被罚1.5万。公司生产节奏与全球订单紧密挂钩，尽管在五一假期但没有放假，或许是为了赶美国独立日那波大订单。5月正是赶工的时候，6月中下旬放高温假不能生产。

曾与浏阳齐名的花炮主产区江苏建湖，2009年发生了一起3死4伤的重大事故之后，当地最终壮士断腕，2011年关停并转所有花炮企业。如今浏阳所有烟花生产企业全面停产整顿，浏阳人心中升起同样的焦虑。

烟花是当地30万人生计所系，从业人员人均年收入超6万，支撑数十万家庭的生计。很多家庭都是靠烟花供孩子读书。有父亲曾说，压力太大了，不想做烟花了，但是没有办法，不靠烟花还能去做什么？除了进烟花厂，当地农民只能从事烤烟或者花木等农业零工，或在乡镇做保洁、保安、搬运等低门槛的服务。

烟花行业是收入最高、时间最灵活的选项。如果夫妻二人都在花炮厂，年收入可达20多万。一些高危险装药环节的男工月收入能达到五六万，但是非常辛苦，工作只能在凌晨2点到早上7点之间。

今年是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新国标落地第一年，行业压力很大，马上又是高温假期，现在全面停产，里的工人没有收入，做原材料加工的散户没了活计，很多人全家的生计就断了。浏阳也试图构建多元化的现代产业体系来拓宽就业渠道，但对于许多农民和老人而言还太远。

辽宁采摘女工车祸：农村大龄女性的生存困境

在辽宁丹东东港市，一辆福特全顺面包车3日撞树导致8死13伤，汽车核载6人，实载21人，主要是蓝莓采摘女工。东港每年采摘季需要大量临时工，多由周边市镇的中老年女性承担。眼下正是蓝莓上市期，采摘工作繁忙，招聘平台上给日结工开出时薪15到18元，车接车送。不过合规通勤保障不足，黑车和超载共车现象普遍。

前面的浏阳烟花厂爆炸事故，官媒播出的收治伤者画面中也多为中老年女性。近年来，多地发生过农村中老年女性群体因为打零工而意外身亡的严重事故。

去年10月，四川成都一辆超载小巴凌晨追尾重型半挂车，造成6死5伤，死者多为超过60岁的女性绿化零工。去年7月，山西大同一辆载有14人的中巴车因为强降雨失联，事后打捞出10具遗体，均为去摘辣椒的中老年女工。有遇难者生前发过工友在辣椒地里干活的短视频，她说：为了生活，吃多少苦都可以。

2024年6月，河南平顶山一辆轻型厢式冷藏货车违规乘人，导致车厢内8人全部窒息遇难，死者均为一家牛肉厂日薪100元的临时女工，年龄在四五十岁左右。2022年5月，广东韶关一辆超载小巴坠河，车上9名女性零工全部遇难。她们年过50，在大城市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不得不乘坐超载的小巴四处寻找价格低廉、劳动繁重、机会稀少的零工。

2021年9月，在黑龙江七台河，有重型半挂车追尾一辆四轮拖拉机，造成15死1伤，拖拉机上是去采药材的女工。在安徽太湖，一辆运输除草女工的皮卡车坠崖，造成12死2伤，死伤者除司机外都是山上茶厂的女工，多为中老年人。

长期关注农村女工处境的华中师大社会学系副教授王欧曾经分析：大龄农民工微薄的养老金无法维持生活，只能退而不休。大龄女工更加脆弱，为了兼顾家庭，她们职业生涯更断裂，甚至因为长期打零工而从来没有社保。她们无法外出到很远的地方打工，只能在村庄附近做日结工。这些事故中的农村大龄女工多属于非正式雇佣，不签劳动合同，不缴社保，没有法定节假日。游离于劳动法的监管之外，未富先老、保障不足将成为很长一段时间的困扰。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五再见。

一、 历史的包袱与奥巴马的任务

1965年，中国决定抗美援越，在系列连锁反应后，导致美国航天战略长期被航天飞机项目捆绑，让现在的重返月球计划处处都是坑。在本系列上篇结尾，我们讲到小布什的星座计划在工程与财务上已经破产。2009年初，奥巴马接任总统时，在航天政策方面的首要任务就是收拾星座计划的烂摊子。

不熟悉这段历史细节的人，会误以为奥巴马是因为08年金融危机才砍掉了星座计划，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当时美国航天战略的首要任务是产业转型与供应链转轨，所以奥巴马非但没有削减NASA的预算，反而追加了航天投资。毕竟这点钱对于金融危机来说都不够塞牙缝的。在上篇中，我简单介绍了美国航天战略的决策链条：白宫领导班子负责提出方向，确定政治上的战略抓手；NASA负责将白宫的目标翻译成项目架构与技术路线，编撰预算草案提交给国会审批；国会通过授权法案确认项目边界，之后通过拨款法案分阶段打钱。

从后阿波罗时代开始，工程理性经常在三方博弈中靠边站。可能由观众会好奇，假如白宫放弃了政治理性，不搞所谓的政治抓手，让位于工程理性与预算理性，那结果会怎么样？奥巴马就是这么干的。如果奥巴马是个强势总统，那就算他放弃了政治抓手，也可以深度介入国会与NASA的博弈，确保总路线不出问题。然而，奥巴马是个“跛脚总统”，一旦他不能提出一个明确的航天战略目标，就相当于放弃了航天改革的护城河。

二、 权力的博弈：建制派与改革派

奥巴马在2008年总统竞选中以365张选举人票大胜，而且当时民主党是参众两院大党。乍一看，奥巴马面对的是个天胡开局，是绝对的强势总统。然而，他从竞选阶段开始就在长期面对党内掣肘。这是因为在里根时代之后，承接新民主党运动路线的是克林顿体系。克林顿家族团结中间派力量，引领了当时的政党系统重组，成为民主党权力网络中最强势的建制派枢纽。而奥巴马背后是芝加哥与伊利诺伊州政治圈，核心是芝加哥改革派、南区黑人政治、大学与基金会资源，以及新型竞选技术团队，属于党内较弱势势力。

所以他在党内初选阶段举步维艰，党内民调长期被希拉里压制。后来他靠互联网小额筹款、发动基层组织以及代表规则精算，先是在党内初选投票数上建立了小幅领先优势，之后争取到超级代表的承认，才险胜希拉里成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奥巴马党内总代表票数略高于希拉里，而在普选票上，双方团队都各自宣称胜利。由于奥巴马利用地方政治网络与新型竞选技术推翻了党内建制派默认的总统候选人，所以在国会层面，他很难动员资深议员进行政治改革。

奥巴马准确预判了美国将陷入结构性矛盾，所以他一上任就试图将金融危机作为美国政治结构改革的机会窗口。为此提出了一系列改革方向：比如通过经济刺激阻止萧条，通过加强金融监管来约束华尔街，推动医保改革扩大评价医疗覆盖，通过碳交易推动能源转型，通过综合移民改革法案来修补美国身份政治裂痕。此外，他还试图关闭关塔那摩监狱，修正美国自反恐时代以来国家机器在法治层面上的逐渐失控。然而，由于奥巴马没有能力为改革保驾护航，只能靠不断妥协来缓慢推进，导致这些改革要么无疾而终，要么在妥协中被层层削弱，只剩下一些政策碎片。最终，美国在政治极化全面固化之前，错过了最后一次用温和改革自救的窗口。

三、 战神1号：老航天势力的“示威”

在这个背景下，很容易就能理解奥巴马在航天战略上的失败。奥巴马上台时，在航天领域的使命首先是改变战略目标与预算长期脱节的问题，其次是推进商业航天，摆脱沉重的旧供应商包袱。然而，相关利益集团在奥巴马上任之初就开始动员，每一步都走在了奥巴马前面。白宫进退失据，奥巴马在第一任期就被连续击穿了几道政治防线。最终，星座计划下马，SLS与猎户座上岸。再后来，航天飞机遗产被二阶整合，变成了阿尔忒弥斯。

其中最戏剧性的是战神1号项目。上篇我们介绍过，战神1号由于运力指标吃紧、固体战神烧蚀振动耦合以及猎户座飞船超重，项目管理变成了一坨。奥巴马一上台就开始审查星座计划。2009年10月22日，评审报告发布，结论是星座计划不可持续。结果六天后，10月28日，战神1号-X在肯尼迪航天中心39B发射台升空。看上去这似乎是项目方赶在最后窗口努力证明火箭能交付，然而之所以叫战神1号-X，就是因为这次发射的火箭是残缺版。外观上像是五段固推，实际上是四段，最上面那段是个质量模拟器，而且上面级、猎户座飞船与逃逸塔也都是质量模拟器。这次试飞不仅没法验证五段固推的耦合振动问题，而且还在助推器回收阶段三个主伞只开了一个半，可以说是一次意义非常有限的政治性试飞。既是星座计划的回光返照，也是美国老航天的精心表演。这说明奥巴马航天改革从一开始就遭到了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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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第二次奥古斯丁委员会：改革的先声与妥协

而这一切要从第二次奥古斯丁委员会说起。奥巴马上台时准备放弃星座计划的烂摊子，将近地轨道运输交给商业航天，用市场来延长国际空间站的寿命。同时让NASA专注于前沿领域，比如深空探索、在轨燃料加注、更先进的推进系统。这样一来，NASA就能摆脱航天飞机产业的阴影，从保就业项目切换到研发能力提升项目。看上去方向没有问题，但具体执行时，白宫没有办法用一个明确的任务目标来包装。当然这还是后话，改革的前提首先是星座计划真能下马。

奥巴马考虑到自身政治动员能力不足，也考虑到航天飞机产业捆绑了太多利益集团，所以他要通过一个有公信力的团队去评审星座计划，做出各方都能认可的评审报告，也就是第二次奥古斯丁委员会。委员会由老航天权威、洛马前董事长兼CEO诺曼·奥古斯丁牵头。奥古斯丁还有其他头衔，包括前陆军副部长、前工程院院长、航空航天工业委员会主席，是横跨政军学商的元老级人物。

之所以叫第二次奥古斯丁委员会，是因为奥古斯丁在1990年就主持过一次类似的评审委员会。当时在挑战者号事故后，NASA又连续出现了几次重大管理问题。首先是1990年4月，哈勃望远镜发射入轨后，主镜居然在成像上出现了偏差。调查后发现，这是因为供应商制造主镜时把光学测试设备装错了，结果NASA一直没排查出来。后来一直到1993年靠航天飞机在轨维修才校正了哈勃望远镜的光学系统。就在哈勃望远镜出问题之后，1990年夏天，亚特兰蒂斯号与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被接连发现液氢燃料管线有泄漏问题，导致航天飞机从6月停飞到了10月，事后排查是阀门供应商交付产品有质量问题。此外，里根时代的自由号空间站计划不断放鸽子，预算不断膨胀。老布什上任第一年就提出探月登火、重启深空大型项目，结果NASA向国会提交费用估算，说接下来二三十年要花5000亿，直接让国会炸毛。这一连串的问题让NASA在国会与公众面前失去了可信度。

于是老布什组建了奥古斯丁委员会，让奥古斯丁带头进行评审。奥古斯丁委员会提出了一系列改革建议，梳理了NASA各类任务的优先级排序，将空间站规划设计进行删减，确保了NASA后续能够得到稳定的拨款，化解了信任危机。因此，奥古斯丁同时在布什家族、国会、NASA与传统供应商方面都吃得开。所以奥巴马要再次请奥古斯丁出山，评估小布什的航天战略。如果奥巴马直接用一批改革派组建委员会，相关利益方就会说这是预设结论，没有公允性。除了奥古斯丁，委员会其他九名成员中，有八人来自传统航天工业、军方、学术界以及宇航员办公室，只有Jeff Greason一个人算是商业航天的代表。2009年6月公布成员名单后，哪怕再顽固的老航天也挑不出来委员会有什么人事问题。

但隐患也就是在这时候埋下的。当改革需要用旧权威来诊断旧体系，白宫就失去了对改革的主导权。2009年6月，奥古斯丁委员会在华盛顿召开了第一次公开会议。随后，委员会在NASA各大航天中心与承包商进行了密集走访调研。从程序上看，这种密集调研确保了研究材料充分，确保了研究结论的客观公允；但从政治上看，这是让所有相关利益方都提前进入了评审现场，提前进行过对。2009年10月22日，委员会发布评审报告，明确说星座计划在既有预算下不可持续，在财政上给星座计划判了死刑。同时，报告也支持低轨运输商业化，支持延长国际空间站寿命，增加NASA的技术研发投资。在核心结论上迎合了奥巴马。

五、 报告的“两面性”与国会的反击

但与此同时，这份报告也给老航天留足了空间。首先，报告提出了三种可执行的方案从而替代星座计划，分别是月球优先、灵活路径与技术优先。月球优先是准备恢复并扩展月面活动；灵活路径是先不着急去月面，而是对月球轨道、火星轨道、拉格朗日点与小行星这些低重力任务目标进行载人探索；技术优先是优先投资在轨燃料加注、先进推进系统、深空居住以及重型火箭运载能力这些底层技术，等技术成熟后再确定深空任务架构。这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这三种替代方案都需要重型火箭。在当时的语境里，这就是在保战神5号项目，保航天飞机遗产。

其次，报告虽然指出战神1号与猎户座飞船至少要到2017年才能使用，但报告只否定了战神1号项目，没有否定猎户座飞船。第三，报告认可商业航天的价值，但认可度有限，只是说建议NASA更多采购商业服务，没有说商业公司可以作为国家级深空任务的主承包商。总体上，奥古斯丁报告的措辞风格是说：继续星座计划要大规模打钱。这既可以理解成是航天产业要改革，也可以理解成是要将星座计划缩水。这就导致了微妙的结果：一方面，奥巴马确实拿到了砍掉星座计划的依据；而另一方面，国会也拿到了反击奥巴马改革方案的依据。报告给双方都提供了弹药，而且还是非对称弹药。对白宫来说，报告结论只够砍掉星座计划；但对国会来说，可以反复强调深空任务与重型火箭，以此来削减商业航天改革。

从事后角度看，在奥古斯丁委员会人选确定的那天，奥巴马航天改革的第一道政治防线就被击穿了。这在后来引发了一系列失控。由于美国联邦财年是从前一年10月1日开始的，通常要在前一年2月份就提交下一财年的预算请求。这意味着奥巴马在2009年1月刚就任总统时，2010财年预算编撰就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等到2009年10月22日奥古斯丁委员会发布报告，对应的航天调整要等到2011财年。这就给了相关利益方几个月的缓冲时间，进一步导致奥巴马航天改革第三道防线失守。

六、 局长人选与“Plan B”丑闻

2010年2月1日，白宫提交2011财年预算申请，当天就在国会遭遇反扑。之后两个多月，奥巴马选择隐藏幕后，让技术官僚在分散的战场上战斗。直到4月15日，奥巴马到肯尼迪航天中心演讲，才首次为航天战略改革做辩护。而且这次演讲也不是改革宣言，而是停火提案。奥巴马试图通过支持猎户座飞船、重型火箭项目以及火星任务来换取国会接受商业载人航天。于是，星座计划换皮重生，重型火箭方案改成了与战神5号相仿的SLS，猎户座飞船继续修修补补。老供应商不仅可以继续吃拨款，而且项目还没了具体任务目标的约束，从坐着吃变成了躺着吃。

按照惯例，NASA局长由总统提名，经参议院批准。理论上，NASA局长应该是总统在NASA内部的代言人。NASA局长在职权上并不能拍板叫停重大项目，不能直接砍掉关键供应商的合同，但这个职位决定了NASA会以什么方式来理解总统政策。然而，这道防线也失守了。奥巴马团队中的航天改革派代表人物是Lori Garver。Garver在上世纪90年代曾任美国国家空间协会执行总监，她当时就主张美国航天应该从政府工程向市场驱动转轨。2002年马斯克创立SpaceX时，几乎所有老航天都把这家公司当成笑话，Garver则在第一时间就力挺SpaceX，是当时极少数为马斯克站台的政府人物之一。18年后，龙飞船将两名宇航员送上空间站，在航天飞机退役9年后恢复了美国载人航天能力，而且费用比购买俄罗斯飞船席位便宜了三分之一。后来马斯克评价Garver，说她改写了航天的未来。太多人只在乎个人职业生涯，于是玩弄政治，迎合既得利益者，但也有一些人真正关心人类航天的未来，即使面对巨大阻力也会坚持做正确的事，Lori就是其中之一。

2008年6月，希拉里输掉党内初选后，正式宣布退选并支持奥巴马。Garver也在这时从希拉里团队跳槽到了奥巴马团队。奥巴马赢得大选后，Garver作为奥巴马过渡团队成员，负责牵头起草航天改革政策。按理说，Garver担任NASA局长对奥巴马最有利，但Garver的政治资历不够，又是激进改革派，而且NASA从来没有过正式的女性局长。在2009年初，如果奥巴马在NASA局长人选上同时打破了改革派与女性这两个记录，之后推动改革的政治成本太高。所以当时奥巴马让Garver推荐人选，Garver建议让Steve Isakowitz当局长，她自己当副局长。Isakowitz曾在克林顿时期担任白宫管理预算办公室的科技与航天处主任，在小布什任期他担任NASA首席财务官，对星座计划的预算架构、各大中心分配逻辑以及合同管理的水分都门儿清。2007年他离开NASA，又到能源部担任首席财务官。而且Isakowitz在路线上支持商业航天化改革，可以在奥巴马任期无缝对接白宫管理预算办公室。Garver这套方案就是让最懂NASA预算门道的人当局长，让最懂航天改革的人当副局长，一个对内调整预算结构，一个对外推动产业转型。

如果这个方案落实，NASA就会变成奥巴马航天改革的根据地，分摊来自国会的火力。结果这时候，来自佛罗里达州的民主党联邦参议员Bill Nelson介入了。肯尼迪航天中心就在佛罗里达州，所以Nelson也是国会里最资深的航天政治家之一，是参议院商业委员会NASA监管小组的主席。1986年，他还曾凭借政治影响力挤进了当时的航天任务，当了一把宇航员。在奥巴马竞选期间，Nelson就明确站出来反对航天改革。奥巴马上任后，Nelson为了防止改革被贯彻到底，为了保住佛罗里达航天就业岗位，必须干涉NASA局长人选。此外，他也希望NASA局长能听劝，别让他在国会里难做。于是他推荐1986年与他一起坐航天飞机的朋友、宇航员Charles Bolden担任局长。Bolden不反对改革，但也不是改革派。对奥巴马来说，这不是最坏的人选。

与此同时，奥巴马接下来要对国内旧势力四面开战，议程已经过饱和了。这些议程都需要民主党国会议员的配合。自1975年以来，参议院将多数立法终结辩论的门槛设为五分之三，也就是60席。奥巴马想推动重大法案通过立法，要凑过60票才能结束共和党的程序阻挠，进入最终表决。而2009年初，民主党参议院席位是59席，每一票都非常珍贵。奥巴马为了让医改法案通过，接受了Bolden担任NASA局长。Bolden作为前航天飞机宇航员，对老航天有感情，在旧供应商体系有人脉惯性，同时他在原则上也服从总统决定。于是Bolden变成了“骑墙局长”：白宫下达明确命令他就禁止履行，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多余的主动执行。这之后导致了2010年的“Plan B”邮件门。

前面提到，2010年2月，白宫提交2011财年预算申请，立即引来国会反扑。2010年2月25日，众议院科学委员会主席Gordon在听证会上质问Bolden，说如果国会不接受总统方案，那你的“Plan B”是啥？按照当时白宫立场，Bolden应该明确说没有“Plan B”，坚定推动改革。然而在两周后的3月2日，约翰逊航天中心主任发了个内部邮件，说他和他的手下已经征得Bolden同意，悄悄组建“Plan B”团队，研究一个妥协方案。这封邮件被火速泄露给了媒体Space News，在舆论场公开打脸奥巴马。两天后，Bolden公开否认他授权过研究“Plan B”。在后来的口述史记录中，还有进一步细节：当时邮件曝光后，副局长Garver和白宫直接急眼了，白宫希望Bolden把约翰逊航天中心主任撤职，结果老好人Bolden扛住了压力。由于NASA局长骑墙，Garver在国会听证会上孤军奋战时，背后始终得不到NASA的强力背书。Garver这个副局长，倒像是个被安插进NASA的棋子，不能代表NASA的意志。在2009年7月Bolden就任NASA局长时，奥巴马航天改革的第二道防线也被击穿了。NASA从改革根据地变成了缓冲区，于是白宫与国会同时往NASA里塞要求，改革路线变成了老项目换壳，商业航天勉强保留。

七、 “神奇四侠”与2010年授权法：最终的“赎金”

而这时候，奥巴马在国会法案层面的第三道防线也在被击穿。2010年2月1日，奥巴马领导班子公布了2011财年预算方案，其中关于航天改革的政策目标非常清晰：取消星座计划，把资金转向商业航天与深空技术研究。这套改革方案想要落地，必须在国会上通过三道关卡：首先，NASA终止星座计划合同要在拨款法案上没有阻碍；其次，授权法案要明确允许NASA启动新方向的项目；最后，在采购合同执行层面，新项目不能预设承包商与技术参数，不能让旧势力搞曲线救国。

从2009年12月到2010年10月，这三道国会关卡被四名航天州重量级参议员先后用立法工具封堵。这四名参议员除了前面提到的佛罗里达州代表Bill Nelson，另外三人分别来自阿拉巴马州、德克萨斯州与马里兰州，两个民主党两个共和党。其中Mikulski与Shelby管拨款，决定NASA的钱能不能花、往哪儿花；Nelson与Hutchison管授权，决定NASA未来项目怎么定义、旧合同要不要写进法案文本。我愿称之为“神奇四侠”。

先上场的是Shelby。2009年12月16日，奥巴马正式签署2010财年综合拨款法案。其中航天部分被Shelby塞进了一段话，说2010财年资金不得用于终止或废除星座计划的任何项目，也不能设立新项目进行替代，除非后续能够得到拨款法案专门授权。对当时的奥巴马来说，主战场是金融危机复苏法案与医改，而且还要维持政府的正常运转，航天改革的优先级没有那么高，没必要为了几个词再去国会滚一遍钉子板。阿拉巴马州是马歇尔航天中心所在地，马歇尔中心又是星座计划的主要开发中心。参议员Shelby代表阿拉巴马州，同时又是拨款委员会的资深成员，所以他要在2010财年拨款法案中塞进限制条款。当时Shelby直接在新闻稿里摆明意图，说塞这么一条是为了限制NASA有终止或者修改星座计划的能力，迫使白宫必须等国会同意才能改动载人航天计划。奥巴马想在2011财年预算中砍掉星座计划，原本在国会程序里有主动权，国会需要主动投票否决才能阻止星座计划下马，结果有了这一条款后，攻守易形，国会只需要保持沉默就能让星座计划继续推进，而且国会还可以无限期不给授权。

从奥巴马签署2010财年拨款法案，到白宫提交2011财年预算，只有47天，奥巴马根本来不及准备。当时NASA法务团队搬出了反超支法，局长Bolden给参议员Shelby写信，意思说虽然你在拨款法案里设置了反终止墙，但NASA钱不够，按法律必须停掉一部分项目。国会立刻反扑，一堆议员给政府问责局写信控告NASA。政府问责局在2010年5月和7月两次出具法律意见，才把这些控告驳回，但走了这么一遍流程，航天改革也被拖慢节奏，NASA到2011年2月之前不得不继续给星座计划打钱。Shelby条款虽然没能阻止改革，但条款让改革在法律层面被拖住了至少六个月，让NASA额外付出了几亿美元。

这个时间窗口刚好让下一个议员上场。下一个上场议员是Hutchison。2010年夏天，在罗素参议员大厦，代表美国波利三角的白宫、NASA与国会议员在Hutchison办公室开了个会。这场会议没有留下正式记录，多年以后，Garver在回忆录中说，当时主持会议的是Hutchison，她在现场抛出了交易条件，说想要四名参议员不阻挠商业载人计划，前提是白宫同意NASA自建大型火箭和载人飞船，同时不能动现有的几十亿美元承包商合同。原话是“当且仅当这个前提成立，才不阻挠商业航天”。这实际上已经不是交易，而是在政治勒索了。之所以叫勒索，是因为白宫当时的处境很艰难。奥巴马医改在2010年3月勉强争取到参议院60票过会，白宫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交易代价，政治信用已经透支。与此同时，金融监管改革法案正准备做最后一波。三个月后，还要进行中期选举，而奥巴马在挽救金融系统时砸的钱太多，普通选民的直观感受是白宫只顾华尔街不顾草民，于是奥巴马支持率迅速下降。民主党已经能预判到众议院换届要输了。接下来白宫还需要参议院通过2011财年预算。在这个节骨眼上，白宫为了航天改革去跟掌管拨款与授权的参议员翻脸，而且其中两个还是本党参议员，性价比几乎为零。“神奇四侠”吃准了白宫没有退路，抛出的是奥巴马改革计划中损失最小的条件。所以这就是赤裸裸的勒索。

按照Garver回忆，白宫预算办公室主任Lew当场拍板，代表白宫接受交易。2010年10月11日，奥巴马签署2010年NASA授权法，将交易落实到法案中。而就在这部法案起草过程中，“神奇四侠”又进一步锁定了承包商与技术参数。法案最关键的是第304条，说SLS与多用途载人飞船MPCV（也就是换皮的猎户座）应在切实可行的最大限度内利用航天飞机与星座计划的组件，包括液体火箭发动机、外贮箱与固推。言外之意，就是SLS要用洛克达因生产的RS-25，用米丘德装配厂生产的8.4米直径贮箱，用犹他州ATK生产的航天飞机固推。法案第302条明确了火箭运力指标，要求达到70到100吨近地轨道运力，而且可以升级到130吨。这条的目的是确保SLS火箭足够重，能够利用足够多的航天飞机组件。法案第602条还进一步说，在退役航天飞机时，NASA应在切实可行的最大限度内将航天飞机的人力与基础设施向SLS转移。作为交换，法案允许2011财年在商业载人航天领域投入3.12亿美元。奥巴马看似通过交易保住了商业航天改革，但投资规模被高度限制，拖慢了美国载人航天能力的恢复。而且最要命的是，这部法案将航天飞机遗产写死在了SLS项目里。之后白宫想要再废除或者大幅修改SLS都必须推翻法案，程序门槛极高。至此，SLS与猎户座飞船成功上岸。之后不论两党谁入主白宫，都必须捏着鼻子给这两个项目打钱。讽刺的是，11年后，参议员Nelson被拜登提名出任NASA局长，为当年他自己保下的SLS擦屁股，承担项目延误与超支的行政责任。Garver当时发推特说，Nelson留下的遗产是那枚巨型火箭，这可能是冥冥之中的报应，让他背负这份罪孽。

八、 结语：昂贵的赎金与幽灵的游荡

奥巴马时代，美国在跛脚总统领导下推动了跛脚的改革。奥巴马政府为了给商业航天保命，向航天飞机势力支付了天价赎金，而且还是写死在法案里的“死币”。当时的美国正处于历史分歧点的十字路口，奥巴马想要兼顾的改革议题太多，航天议题的权重太低，就算航天改革全盘失败也是奥巴马可接受的代价。然而奥巴马当时并不知道，他用航天改革交易的几张医改选票并没能保住一套完整的医改。医改政策在后续推进中还在各州遭受了限制，医改成果被国会、法院与州政府反复削弱。2017年1月，特朗普上台，直接把奥巴马时期模糊的弹性路线改写成了重返月球。星座计划虽然下马，老航天却避免了大下岗，航天飞机的幽灵继续在美国上空游荡。

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大家好，2026年5月5日星期二，欢迎收看1050期睡前消息。首先给各位观众道个歉，上期节目我说科幻征文的截止日期是5月7号，这是我的口误。1026期节目给出的征文截止点是5月8号晚上。考虑到口误给投稿观众带来了困扰，截止日期再顺延三天，改成5月11号早8点整，也就是下周一早晨上班之前。比赛规则不变，投稿邮箱也不变，有写作计划的观众可以用好本周末的时间了。接下来请静静介绍今天的话题。

静静：3月31日，《南方周末》发表了一篇社会调研，标题是《被弃选的历史课和离开讲台的老师》，讲的是河南一个普通县的高中，毕业班有2000多名学生，只有三个班的学生选考历史，导致20多个历史老师明显过剩，只能用上10个。4月13日，《财新网》也关注了这个问题，文章标题是《从弃选物理到弃选历史，我们需要反思什么》。督工，你怎么评价没有人选历史课的现状？

督工：这两篇报道给出了历史课地位下降的直接原因。2018年到2021年，中国连续调整高考招录政策。首先是提高了物理课的地位，紧接着大多数专业进行了理化捆绑，回到了20世纪文理明确分科的时代。现在大学理工科专业基本上要求选考物理化学，或者是物理生物，甚至传统上算半个文科的经济管理和建筑类专业，也要优先看物理成绩。只有极少数专业可以接受高考历史加生物、历史加化学的组合。

在大多数家庭看来，理工科和医药专业可以明显提高年轻人进入中产阶级的概率，文科专业的就业前景不清晰，只有考公务员和当老师比较靠谱。但是历史专业考公务员也没有什么明显优势，考教师编制的话，既然高中学生不愿意学历史，老师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所以历史课的地位不断下降。

中美历史教育的差异与历史学的工具属性

静静：为什么大学的理工科专业不考虑学生的历史成绩？

督工：从培养专业技能的角度来说，理、工、农、医类学科的绝大多数知识都是最近两三个世纪总结的量化信息，看起来确实和历史成绩没什么关系。但是在美国报考大学，尤其是考名校，哪怕目标是纯粹的理工科专业，历史成绩也很重要。如果历史课的成绩是明显的短板，或者避开了难度最大的历史学选修课，就要在数学和工程方面付出几倍的努力才能得到入学机会。正常的美国高中生不会放弃历史课，顺便提供了足够多的中学历史教师岗位。

另外，美国和日本的普通工商业企业也非常乐于接受历史专业毕业生做普通职员。美国中产阶级最重视的教育机会，比如说法学院、医学院，都欢迎历史本科生报考，只要大学期间选修了对应的基础课就行。比如说医学院会要求学习基本的生物和化学专业课程，但这也不是特意针对历史专业，其他专业也一样。所以，虽然全世界的历史专业比例在冷战之后都有明显下降，但是美国最近几年的历史招收比例基本上稳定了，保持在1.2%左右。

美国现在IT和金融领域的工作非常高，改变了全社会的价值取向。同时，在高学费和贷款的压力之下，美国学生也希望能够尽快找到高工资就业机会。在这个背景之下，美国还有超过1%的大学生去学历史专业，这是一个很高的数据。中国的大学学费很低，按常理来说，应该会有更多的中学生凭兴趣去学历史。但是根据2023年的数据，中国2000万在校生，只有10万人属于广义的历史专业，相对比例只有0.5%。如果扣除文博、考古类的专业，连0.4%都不到，是美国的三分之一。

静静：美国的理工科大学会认真考察学生的历史成绩，法学、金融和医学也乐于接受历史专业的本科生，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督工：因为中美两国的历史教育几乎像是两门课程了。这里有一本书，《特别的人民，特别的国家》，是美国中学先修课程的纲要，也可以是选修的美国大学历史课提纲。我放下一切的事情全力阅读，也需要三四天时间才能看完。相比之下，在做这一期节目之前，我花了半天时间就把初中到高中的全部中国历史课教材看了一遍，顺便看了去年全部的高考历史真题，这才来做这一期节目。

另外，简体中文互联网如果要批判美国的黑历史，绝大多数内容都会照抄美国另外两本准历史教材，一本是《美国人民的历史》，另外一本是《光荣与梦想》。这其中任何一本书都可以做凶器，抡起来一下把人打晕。这就体现了英美历史教育的第一个特点：鼓励大量阅读。除了这些教科书和重要的参考书之外，学生要拿好成绩，还必须读大量的原始历史文件。这对应到中国，就是中学生要读《论语》、《中庸》，读毛泽东、邓小平多个版本的传记，在《二十四史》中选几个朝代的内容通读。

英美历史教育第二个特点就是强调写作。一半的考试分数要靠写历史小论文。有的题目是提供几组史料，让学生阅读之后写一篇总结，提出自己的观点。有的题目会给出四五个主题，比如说某个历史事件，某个历史上的矛盾现象，或者一个历史人物，学生可以挑一个主题，写下自己的理解和评价。课程的阅读量大，考试主要靠写作，这就迫使学生从大量的文本中提取有效信息，再形成自己完整的逻辑，通过系统性的文字展示。这可以算是绝大多数工作的最基本能力，所以无论是大学招生还是公司招聘，都看重历史专业的成绩。

中国的中学历史教育高度依赖于篇幅很小的教科书，很少会有人推荐中学生通过广泛阅读去提高历史成绩。考试的时候，虽然很多题目也会要求学生当场阅读历史材料，然后再回答问题。但是考人的并不是从史料中提取全面信息的能力，而是让学生去严格对比教科书上提到的要点，踩点拿分。这种纯粹的记忆能力和肌肉训练，对工作和后续学习都没有什么价值。甚至中国的大学历史教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培养学生的主要目标是传承既定思想框架，而不是锻炼学生在复杂信息环境下的探索分析能力。

从阅读规模来说，中国历史系的要求低于美国；从考试方式来说，中国闭卷考试的比例更高。我过去招聘员工，也面试过很多历史系的毕业生，并没有发现他们具备额外的分析和写作能力，甚至连阅读能力也不突出。所以中国的历史专业学生如果不去考公务员，最好的就业方向就是到高考约束下的中学去当老师，他们的就业面很窄也是应该的。

~~我的知识星球名字是“睡前消息的编辑们”，过去半年，我每天回答读者提问，其他几个同事也有大量输出。现在我个人已经回答了将近1200个问题，算得上勤快了。在我年轻的时候，中国所有的网络社区都是BBS或者是论坛，天涯社区留言一次给三个积分，我靠长篇讨论能够攒几万分。后来有了知乎，我靠全领域的问答吸引读者，在注册用户接近一亿的时候刷到了总点赞榜的第二。在今天的中国，活跃的BBS已经不多了，有积极讨论的更少，所以我转入知识星球，建立了一个门槛不太高的私域社区。欢迎各位来我的知识星球围观、提问，更欢迎各位对我的内容做出尖锐的评价。评论区复制链接到网页，或者知识星球App搜索“睡前消息的编辑们”就能加入。~~

静静：中美两种历史教育，哪一种更合理？

督工：毫无疑问是美国历史教育更好，因为历史课是一种通识教育，而通识教育就是要拿来用的。比如说前面提到的美国普通工商业企业愿意招历史系的毕业生，是因为他们确实能够找到历史逻辑的应用案例。比如说戈尔特斯公司，主业是开发含氟聚合物，全世界最先进的防水透气面料，所有的冲锋衣都是跟着他们的技术路线生产的。按理说，这应该是工程师主导企业。但是戈尔特斯公司的部门设置有很多超越技术的历史逻辑。公司绝大多数团队的规模都压制在100人以下，超过150人就要拆分成两个团队。这是因为公司的管理层相信，熟人团队才能避开官僚主义问题，实现高效的技术开发。而人类团队能够保持熟人关系的最大规模，就是原始部落对应的邓巴数，100到150人。

又比如说迪士尼公司，除了造游乐场和拍电影之外，在美国还开发房地产。他们在佛罗里达州建设的庆典镇项目，不仅在外观上考虑了童话风格，在社区结构和未来的生活规划方面也引入了当代史的分析逻辑，希望能够克服20世纪后期美国郊区化的社会问题。迪士尼公司提出，小镇的所有住宅正面必须有外部的开放走廊，围栏必须低到能够相互打招呼的程度，在公交站附近要建设社区中心，削弱私家车的交通功能。现在庆典镇的发展证明，迪士尼公司的历史视角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给现代社区带来了密切的邻里关系。反过来说，迪士尼公司雇佣历史专家，确实给自己的产品制造了更好的口碑。

但是中国大多数企业不这么想，只要一个专业被算到通识，大多数中国人就会默认它没有用，只能拿出来当装饰品。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央视诗词大会的主题居然不是创作，而是背诵古代诗词。现在企业招聘员工，看的只是专业课，没有人会关心通识教育水平。但是，以我做工程师、做媒体人以及自己经营企业的经验来说，通识教育才是核心工作能力。

大学生也许在专业课上学了很多知识，但是如果做不到总工程师或者大项目负责人，这些专业课知识就不是拿来用的。多数时候，专业课知识和数学能力都被总结、归纳，形成人人都可以操作的标准流程，甚至是封装在软件和硬件内部，变成一键操作的自动化程序。如果只是按照标准流程干活，技术人员并不能体现自己的优势。

2002年，我做毕业论文的时候，跟着科学院冰川所的团队一起上山。当时我就发现，初中毕业的采样工人可以带博士，教他们现场勘查、取样封存、排除异常数据。技术人员如果想证明自己知识有用，最主要的方式就是按照上面介绍的美国历史课套路：读材料，分析材料，再结合自己的知识储备，在现有的方案之外提出新的解决思路或者是新的妥协方案。如果不能从原始材料和案例中提取有效信息，如果没有清晰的结构思路，技术知识储备就不能发挥作用。

从学生到工作岗位，最大的变化是要打破做题套路，不能预先假设必然有一个合理的答案。大多数情况下，技术人员要首先透过模糊的信息理解任务的定位，判断是不是必须要解决，能不能解决，最后才是尝试给答案。这就体现了历史通识的价值，因为正常的通识历史课会介绍历史上人类面对不同的复杂环境做出的选择，还会要求学生根据后续的历史发展给每个选择做出评价。这种思考方式和对应的能力，比任何专业课都更有价值。

所以美国的医学院也会招历史系毕业生，理工科大学一般不会允许学生的历史基础教育方面有缺陷。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观点。上周，西湖大学校长施一公接受《解放日报》采访，记者问他，你觉得理科生要学文科吗？请静静读一下施一公的回答。

静静：当然要学。最简单的理解，学了历史才能更好地了解当下，学了哲学才能更全面地看世界，看了优秀的文学作品才能被感召。文科是对人类知识和经验的总结，它会映射到你的科学研究中，融入到你对社会的理解中，渗透到你作为一个社会人的行为规范中，体现在方方面面。我在普林斯顿大学分子生物学系的时候，负责招生的教授告诉我，他们曾经做过一个统计，想了解优秀毕业生的成长规律，结果发现，博士生在校期间或者毕业后的成就，唯一与GRE成绩有统计相关性的是语文推理。语文好的，将来出息更大，数学能力和分析能力与学生的未来发展没有显著关系。

督工：施一公说的语文推理能力，最对口的课程就是美国式的历史教育。同时，中国大多数学生缺乏这份能力，因为中国的历史课信息容量小，主要的内容是用套路去组合少数知识点，并不要求复杂信息环境下的总结能力。在以往的评论区看观众分析中国教育的弱点，很多人会说中国缺逻辑教育。这方面，中国历史教育的缺口一定程度上要用语文课来补。

中国的语文课是一个很杂的课程，包括了语法、文学，也有比例很高的阅读理解和历史文化教育。但是语文课毕竟只是语文课，它输出的写作成果主要看情绪感染力，而不是严密的逻辑推理。历史课上介绍的大多数案例都有后续的真实发展做参考，这是语文课替代不了的分析训练。我的不同的企业先后面试过上百个人，无论什么专业，中国大学生最稀缺的能力就是读和写。读复杂文本，写出自己的观点，最后对比现实和自己的清晰结论。

所以我支持历史课向美国学习，也理解现在历史老师下岗的必然性。如果这些历史老师提供不了有效的通识教育，留着他们确实没有用。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观点。请静静读一下教育部公布的《2017年普通高中历史课程标准（2025年修订版）》。

静静：历史学科核心素养主要包括唯物史观、时空观念、史料实证、历史解释、家国情怀五个方面。一、唯物史观：唯物史观是揭示人类社会历史客观基础及发展规律的科学的历史观和方法论。二、时空观念：时空观念是在特定的时间联系和空间联系中，对事物进行观察、分析的意识和思维方式。三、史料实证：史料实证是指对获取的史料进行辨析，并运用史料努力重现历史真实的态度与方法。四、历史解释：历史解释是指以史料为依据，客观地认识和评判历史的态度和方法。所有历史叙述在本质上都是对历史的解释，即便是对基础事实的陈述也包含了陈述者的主观认识。人们通过多种不同的方法描述和解释过去，通过对于史料的收集、整理和辨析，辩证客观地理解历史事物，不仅要将其描述出来，还要揭示其表象背后的因果关系等。通过对历史的解释，不断接近历史真实。五、家国情怀：家国情怀是学习和探究历史应具有的人文追求，体现了对国家富强、民族复兴、人民幸福的情感，以及对国家的高度认同感、归属感、责任感和使命感。

督工：唯物史观排在第一位，家国情怀排在最后一位，中间还有时空观念、史料实证和历史解释。怎么看也是美国的历史课更符合中国教育部的期待。但是很遗憾，高考、教科书、大学专业设置，乃至于老师的素质，都达不到教育部的要求。所以本来世界通行的历史教育方式退化成我们看到的中国特色历史教育，顶着一个通识教育的名字，实际上和现实生活越来越远。不过也不能说中国历史教育完全没有亮点。教育部已经提出了正确的方向。过去十几年，历史高考已经改进不少了，死记硬背的部分减少，也提供了更多的史料分析题。但是很明显，亮点不足以改变整体的落后，所以中国历史课的地位越来越低。

历史课程改革方向与自然科学实验的缺失

静静：如果中国的历史课要改革，除了要扩大阅读范围和测试分析写作能力，还要增加哪些内容？

督工：首先应该增加历史的长度，要在头部和尾部都增加内容。所谓头部，就是人类学和史前史。中国的历史课本初中部分有远古时代，但是只是事实性介绍，没有分析人类从原始社会到文明社会的逻辑，更没有提到人类生物性对于文明社会的影响。这就导致很多问题缺乏合理的逻辑。比如说，以父系家族为组的文明社会，如果只有农业经济生产来解释，就有些说不通。

从起源来说，中国当代的历史课不是古代士大夫正史的传承，而是来自马克思主义的人类发展史。我看过很多的老干部回忆，30年代到40年代，很多青年学生加入革命队伍，先要上课。在战争环境下，很多学生预期自己要学军事技能，至少也是行政经验。没有想到，第一课经常是人类发展史，从猿人讲到文明社会。这是因为马克思主义的底色是人类发展史，要解释革命的必要性，就必须先要打破历史上黄金时代的神话，确认革命不是为了回到历史上任何时代，而是要创造一个新社会。

其次，也要让学生搞清楚中国相对于欧、美不仅是物质落后，社会结构也停留在农业时代。如果只引进机器，社会结构处处学习传统社会的经验，就会犯洋务运动的错误。所以人类史要排在军事和政治技能的前面。一直到我的小时候，历史课还很大程度上保留了革命传统。80年代的小学有专门的历史课，上册古代史的封面是陈胜吴广起义，前面很大的篇幅都是史前史，讲类人猿到人类的过程。

但是这套历史观也有问题，就是官僚化、神学化，变成了一套不可触碰的一套封闭体系。在19世纪，马克思把当时的人类学知识引入了历史学，是很先进的做法。但是整个20世纪，尤其是苏联和中国成立以后，这套理论再也没有变化，马克思时代的缺陷就越来越明显了。19世纪的马克思还不知道基因，也不知道野外灵长类社会的具体方式，他很难区分哪些行为是本能，哪些行为是文化。所以，对于类人猿向人的转化过程，马克思和恩格斯很粗糙地给出了“劳动创造人”的解释。

这套解释传承到今天，一部分内容留在历史课的前几页，另外一部分留在政治必修课的前10页，不仅越来越僵化，还加入了很多中国特色的奇怪逻辑。比如说，历史课本就故意忽视已经有定论的基因证据，想方设法暗示中国人不是从非洲走出来的智人后代，而是从本地猿人发育出来的特色人种。这种历史观不仅不能指导现实，甚至还能歪曲日常的哲学思考。所以我希望中国的历史课程的人类学方面多下功夫，把早期人类社会的变化讲清楚。

然后说历史学的尾部内容。美国历史教育最重视的部分是当代史，尤其是二战以来的历史。学了之后，美国人也确实会应用这些历史去论证当前政策的合法性或者不合法性。比如说2010年，美国建立独立的消费者金融保护局，议员和公共舆论首先想到的是20世纪早期的联邦贸易委员会改革，以及20世纪70年代的消费品安全委员会。这些已经存在的机构，主要的任务是检测实体商品的质量。

到了21世纪，普通人的投资远远超出了熟人圈，成为一种常见的大众商品。在经历了2008年的危机之后，散户投资是不是应该得到实体商品水平的保护，产生了值得辩论的话题。支持者可以论证普通人的权利，反对者可以分析投资和消费的区别，双方都在用普通人可以听懂的逻辑去摆事实、讲道理。和美国人相比，中国人的社会变化并不少，但是当代史的课程太少了，介绍普通人感受的内容尤其少。

这导致大众记忆发生了断裂，很少会有人员考虑自己成年之前的社会变化。比如说2010年前后，全社会疯狂地考土木工程，仿佛90年代的低谷不存在。这几年，学生又是全面考公、考编，完全忘了90年代大下岗和地方财政破产的问题。张雪峰和他的团队不过是总结了十几年的数据，给普通人的记忆稍微提供了一点历史知识，就得到了全国的影响力。这说明当代史的教育太少了，通识教育迫切要补上当代史部分，解决普通人学以致用的最后一个接口。

中国传统的历史学，学了就是要用的，只是这一套规则仅限于统治集团内部。比如说司马迁的《史记》写出来，西汉朝廷并不认为这是向全社会开放的文化产品，而是皇族和权贵的内部参考文件。因为长时间控制传播，现存的《史记》至少丢了十几篇内容。又比如说传统的儒家士大夫被皇帝指派去写前朝的历史，或者是记录本朝的大事，一般都会很开心。因为他们知道，理解历史是参与现实政治的前提，在参与历史工作之后，他们多半又做大官，甚至要做宰相，负责制定政策。

反过来说，当代人抛弃了历史教育，尤其是忽视当代史教育，就是向传统社会的被统治者靠拢，放弃了社会的主导权。我们还是看常见的技术岗位，为什么数理化知识有用呢？一般来说，用到这些理工科知识的时候，大概率是遇到了不常见的现象，比如说产业升级、产品线变化，或者是自然灾害。如果只是使用旧的流水线去维持一个稳定的体系，企业不一定需要有技术岗位，甚至不一定需要人。

历史知识的用途也一样，如果社会一直稳定不变，人类就不需要历史学。在石器时代和青铜时代早期，社会变化缓慢，统治者和被统治者都默认当前的社会将永恒存在，所以当时就没有独立的历史学，只有记账的会计和记家谱的长老。直到铁器开始取代青铜器，普通人生产模式和政权都有明显变化，才有一部分统治者开始总结历史，试图指导现实。这在中国对应了从孔子编《春秋》到司马迁写《史记》的年代，在欧洲就是希罗多德写《历史》的年代。

在19世纪之前，中国人很少把“历”和“史”这两个字连用。偶尔有人说“历史”，意思是我拿到了历代的史书，并不是统称已经发生的事件。后来日本明治维新时期，留学生用汉字翻译了英文概念，最先用“历史”这两个字去对应英文的“History”，包括了列举事实和总结逻辑这两个概念。19世纪末，中国再次引进日本的历史学，到1903年清朝学制改革，中国人才开始普遍使用“历史”概念。

中国历史悠久，还需要从外部引进历史概念，原因是当代的历史学经历了从统治者的参考书到大众通识的变化。欧美最先出现工业社会，先爆发群众革命，所以欧美先出现了和普通人相关的历史学。中国人要超越古代儒家的统治参考资料，给普通人提供独立的历史教育，只能从西方学习。反过来说，如果当代的普通人放弃学习现代历史学，如果中学历史教育的地位快速下降，普通人就不能理解自己在历史中的地位，会丢掉社会的主导权，和古代的农民甚至是农奴一样，变成纯粹的工具人。

应试教育和历史课的落后导致历史教育边缘化，但是理科也并没有从中受益。除了前面提到的大多数大学生不会写文章这个问题之外，最近还有一个趋势值得注意。请静静读一下《三联生活周刊》5月2日的文章，《中学课堂上，物理化学实验正在悄然消失》。

静静：我教了20多年物理，从当老师到现在，学校的物理实验课一直开展得不理想。按照课标要求，我们仅能完成60%的实验，保证最基本的任务量，还都挤在一两节课里，剩下的只能搁置。高一高二两年安排七八个实验，每一学年两到三个，分摊到每一学期只有一两个。即便实验题拿分难的事实摆在这里，也无法倒逼出学校对实验教学的重视。高考物理实验题里，一半分值来自选择题，因为主观题改卷难度大，可信度低，这就导致学生即便不做实验也能蒙对一部分。就像我们教研组流传的一句话：“拼命复习实验一两个月，12分的高考实验题最多得8分，但完全不做实验也能得4分。”对学生来说，其他课程还要挤占时间，何必为了三四分就投入大量精力去做实验？因为时刻提防着出事，学校对实验室的管理自然格外严格。平时学校会配两到三名实验员，我们要作一次实验，至少得提前半个星期报备，实验员还需要一到两天准备。从他们开始准备到安排各个班级轮流进实验室做完实验，快的话也要一个星期。也就是说，一周以后，老师才能准备下一个实验。

督工：在工作几十年后，我越来越感受到实验的重要性。做题做出来的逻辑结论，如果不能通过实验形成眼见为实的人，运用起来总是会有问题，稍微超出常规的舒适区，人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理性了。现在市场上绝大多数所谓的高科技产品，尤其是保健品，骗人的原理都不超过中学水平。但是大多数人并没有亲手操作过对应的实验，潜意识并不接受这些理论的现实表现，所以总是轻易被骗。

前面提到历史学只重视教材，不重视广泛的阅读，不重视逻辑分析，背后是同样的错误。在很多学校，被废弃的不仅是实验室，还有图书馆。前面的新闻报道还有一段，请静静来读一下。

静静：既然教学上重视刷题，学校就更有理由把实验室锁起来了。去年，我去江苏一所中学参观以后，想学习他们开放式实验室的理念，回来跟校长一提，校长强烈反对：“万一学生弄坏了仪器怎么办？”在我们这里，实验室、图书馆各种功能室，平时都锁得好好的，下课不许进，周末更不行。

督工：中国的学校和家庭抛弃历史课，共同的目标是培养更多的工程师。但在当前的应试教育体制下，中学牺牲了历史通识教育，也没有提高学生的自然科学素养，这就是一个闹剧了。感谢各位收看1050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

1980年7月11日上午10点，美国西北航空公司的乘务员玛莎·罗伯茨，正在波音727客舱狭窄的过道中忙碌。 此时，这趟608号航班会从西雅图飞往波特兰。此刻发动机已经开始工作，她需要最后检查一遍乘客的安全状态。 在机舱里，玛莎的心情不错。西雅图和波特兰的直线距离不超过270公里，对飞机来说算超短途。忙活完这个上午，自己有充分的时间休息，甚至不会耽误傍晚跟闺蜜的约会。

一路从客舱前端来到后半段，玛莎的手中突然被塞进一张纸条。作为一名美女，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总会有无聊的乘客用这种方式搭讪。玛莎甚至都懒得看，就把纸条塞进衣兜里继续工作。 对于玛莎的无视，塞纸条的墨镜男有点不爽。于是他提醒了玛莎：“女士，我建议你认真对待那张纸条，否则会发生很不幸的事情。” 玛莎保持微笑：“好的，稍后我进服务间就看。工作时间处理私事，会被罚款哦！” 男子被噎了个半死，只能目送她离去。 等到飞机进入跑道，玛莎才在座位上打开了纸条。然后她只看了一眼，就被吓得说不出话了：“我身上有炸弹，来我身边坐坐。” 玛莎吓得魂飞魄散。她抬起头朝着那个递纸条的乘客看去：黑墨镜、白衬衫、深色西装、公文包。西北航空，西雅图波特兰航线。 “哦，DB库珀回来了！”

DB库珀劫机与模仿犯罪潮

自从1919年，匈牙利发生了人类第一起劫机案以来，这项充满挑战的活动就成为了各路豪杰的热门赛道。而在这条赛道里，DB库珀堪称劫机界的大贤至圣先师。 1971年11月24日，在西北航空从波特兰飞往西雅图的3054航班上，一名乘客塞给了空姐一张纸条。空姐也以为是搭讪，结果被提醒后才发现上面写的是：“我的公文包里藏着炸弹，会在必要时启动。坐到身边来，你们都被劫持了！” 空姐抬眼一看，这名乘客穿着白衬衫、黑西装，身上还带着公文包。吓得半死的空姐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确认了炸弹真实性后，问对方的要求。那人轻声说：“20万可流通的美元，不能连号，不要百元大钞。四个降落伞，一辆足以给飞机加满油的罐车。飞机落地前必须在西雅图机场待命，最晚不能超过17点，否则我直接引爆炸弹。” 这就是著名的库珀劫机案的开端。 实际上，劫机犯买票的名字丹·库珀是一个漫画角色。在接下来的几轮高难度斗法后，库珀识破了警察的所有措施，完全掌控了局面。最终，在飞机按他的要求朝墨西哥飞行时，库珀直接带着钱和降落伞，打开了机舱后门，跳伞跑路了。 库珀跳伞后，美国警方进行了多轮拉网式搜查，最终却一无所获。这起教科书级的劫机案从此成为了劫机界的分水岭。 由于有伤的成功案例实在太过于辉煌，以至于在库珀之后，美国的众多豪杰们开始共享盛举，集体向前辈们致敬。 在媒体的大规模报道后，在库珀劫机的第二年，美国就发生了31起模仿犯罪。尤其是先被战斗过的西北航空，更是群贤毕至。他们仅仅在1972年一年间，就被足足劫持了12次。以至于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姨妈”，意思是他们家的劫机案比月经都准时。 由于致敬行为实在太多，美国空管部门也发了狠。他们进行了全方位的安全升级。比如在乘客舱安装摄像头，强制行李安检，在飞机上部署便衣乘警等等。而最重要的改动，就是在波音727的舱门上加装了一种弹簧锁。只要飞机在移动，舱门就打不开，从根本上断绝了跳机的可能。这种锁也因此被称为库珀锁。 经过整整10年的奋斗，这种劫机界的饭圈文化终于被有效遏制。后来的劫机犯基本不是建档重开，就是转世投胎，几年下来就基本绝迹。 结果没想到，在库珀作案的近10年后，今天的空姐玛莎，居然遭遇了经典复刻。

格伦·库尔特·特里普的劫机计划

在观察了递纸条的男子后，玛莎认为，对方应该不太可能是库珀本人。因为他太年轻了，看起来也就20岁左右，而库珀是个中年人。 思考片刻后，玛莎决定按对方的指示做。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客舱尾部，那青年推了推墨镜，伸手想像库珀般潇洒地拍拍隔壁座位，结果却尴尬地意识到，他旁边的座位有人，还是个膀大腰圆的大汉。 玛莎也十分无语：“你都模仿库珀了，居然不知道人家登记前买了两张票？” 玛莎只能低头跟大汉商量：“先生，您十分幸运地获得了升舱服务，我带您去商务舱。” 大汉十分高兴：“还有这种好事，走着！” 几分钟后，玛莎才回到劫机犯旁坐下。 劫机的小伙十分激动：“你瞧不起我吧？你现在一定很瞧不起我！” 玛莎连连否认：“没有没有，我十分同情您的遭遇。” 小伙彻底破防：“同情？你敢同情我？” 玛莎快哭了：“不是同情，我说错了，尊重，是尊重。” 小伙怒道：“我都劫机了，你还尊重我？” 玛莎十分心累：“人与人的沟通咋这么难呢？” 眼看对方越来越激动，她赶紧试着安抚。作为空姐，航空公司对他们进行过培训，当遇到劫机案时，要一边跟劫匪沟通，一边安抚乘客。但由于事出突然，玛莎还没来得及跟机长汇报。 思考片刻后，玛莎决定先安抚劫匪：“先生，我知道您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不如我们去头等舱，那里交谈更好，大家一起商量。” 小伙警惕地抱紧公文包：“你在耍花样？心眼子真多呀你！” 玛莎说：“我没有任何心眼子，只是想好好跟您沟通。劫机是个大事，我一个小空乘没法做主。头等舱离驾驶舱更近，我建议您，劫飞机，直接跟机长谈。” 小伙想了想，抱着公文包起身说：“前头带路，别耍花样，否则大家一起死！”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往头等舱走。在路上，玛莎暗自叹气。都怪公司高层只吃不记打，为了节约成本，取消了短途航线的便衣乘警。否则那家伙进了头等舱后，乘警一个掏衣，就直接拿下了。 考虑到没有乘警，玛莎只能跟劫机犯周旋。而正当带路的玛莎大脑飞快运转时，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哎，我记得，库珀好像是在飞机起飞后才开始劫机的吧？”

劫机犯的真实意图与谈判

一瞬间，玛莎差点乐了出来。她感觉身后的劫机犯一定是个菜鸟。因为同样是劫机，飞机在天上和地上的差别那可大去咯。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在安排小伙坐下后，玛莎说：“我去把情况汇报给机长。” 小伙冷酷点头：“五分钟，超时我就引爆炸弹！” 玛莎赶紧往驾驶舱冲，把情况汇报给了机长李德。 李德机长听完后无语地说：“也就是说，你陪他折腾了快20分钟，都没想过要确定一下炸弹的真实性？” 玛莎恍然大悟：“啊？我忘了！” 李德无语地摆了摆手：“算了，我们就默认是真的吧。” 玛莎向塔台报警，让乘务长去安抚乘客：“你带我去会一会那个劫机犯。” 见到劫匪后，李德愣了一下。这小伙也太年轻了，甚至能用幼稚来形容。即使带着墨镜也是一副憨气。李德机长立刻判断，他就是个半大孩子，应该不难忽悠。 因此，李德亲热地坐到对方身边：“小兄弟，我就是本次航班的机长，你叫我李德大哥就行。有啥事就跟大哥说，能办的，我指定办！我兄弟也是受苦了，看这瘦的。” 小伙一把拍开李德的手：“别套近乎，我有炸弹！” 李德频频点头：“对对对，有炸弹，明白明白。但是你没必要这么干，既然你想见我，那肯定有话要说，有啥事咱们唠嘛。哎，那个谁，玛莎，你怎么办事的？我兄弟来快半小时了也不上点喝的？快，赶紧给我亲弟拿喝的去。” 玛莎一路小跑地去服务间。李德继续满脸堆笑地说：“老弟，能给大哥个名字吗？” 小伙愣了一下，然后说：“格伦·库尔特·特里普。” 李德大笑：“好名字，确实特别离谱。呃，那个啥，咱俩也算一见如故，我叫你格伦行吗？” 格伦点了点头：“可以。” 接过玛莎的酒杯，李德递给对方：“听格伦兄弟说话，不像咱们西雅图本地人啊。咱书身体咋样？硬是啥大不了的事，要走这步啊？没事，有啥要求跟哥说，哥给你办。” 李德没想到的是，他这番虚情假意的关怀，瞬间让格伦破防。当他说完，对方“哇”一声地哭了出來：“大哥，我命苦啊！” 随着小伙涕泗横流又语无伦次地诉说，李德慢慢拼凑出了他的身世。 这名叫格伦的劫机犯确实不是西雅图本地人，而是出生在加州圣迭戈。父亲是个罐头厂工人，母亲只是个家庭主妇。在六七十年代，美国的底层生活还是相当不错的，一个工人养活一家五口没问题。 只是任何事情都有个极限，一个工人养活五口也许没问题，但养活个足球队就不太行了。 在格伦出生前，老爹老妈足足生了12个孩子，组个足球队还能带个替补。由于孩子太多，大富大贵的生活让老爹染上了酗酒的恶习。然后，在1961年，在又一次宿醉后，老十三格伦出生了。 老十三的出生对母亲的压力无疑是又大大加重了。 ~~想必她也很需要我这个妙界柔锤颈肩按摩椅。这次正好母亲节，妙界还给了我一个很特别的需求。我一开始以为又是催更，仔细一看，原来是想聊聊妈妈。那不是很简单？小时候爱到处跑，他就专门挑大中午带我出去玩。他总嫌我经常熬夜不注意身体，我嫌她喜欢唠叨管太多。以前还不理解，但当越来越大才发现，一件件小事都藏着关心。可惜现在长大了，想要说声谢谢却不好意思开口，所以送一份实用贴心的礼物，就成了表达感谢的方式。妙界，我觉得好的产品都会给老妈送一份。这个柔锤按摩椅就是她这半年来最爱用的。大家要是这会正愁不知道送啥，或者想犒劳下辛苦的自己，也可以看看它。现在母亲节，不仅能底价到手，还送限定礼盒。我俩一致认为这是最像人手的按摩椅，揉捏后颈和斜方肌都特别深入，再加上每分钟1200次的敲敲捶捶，我原来石头一样硬的肩膀终于松软了下来，体态也从含胸驼背变得玉树临风。我妈她更是天天都在掰着按，因为拨动特别好操作，看剧时拿它捏颈揉腰，打扫后用它捶捶腿比我还上头。至于为什么会这么上头，给大家科普下。肌肉劳损从来都是两层问题，表层肌肉僵硬靠揉，深层筋膜结节靠捶。妙界就是精准抓住了这两块痛点，搭配着热灸的软化放松，把里外都给按开。这爽感相信没人能拒绝得了。现在领券，到手就是底价，大家一定不要错过！快给辛苦了大半辈子的妈妈安排上。自己也要多注意放松，提前预防这颈椎病。妙界售后质保到位，入手尽管放心。最后也欢迎大家在评论区分享和妈妈的难忘故事，同时祝所有妈妈节日快乐！~~ 从出生开始，小格伦就不受待见。贫穷且酗酒的父亲，没事就家暴他。到了稍微大一点后，由于家里的生活实在太过于当街喂长，爹妈很有创意地决定让小格伦薅点资本主义羊毛。他们愣是把他送进了残障之家，说是孩子脑残，跟谁都混口饭吃吧。 实际上，格伦的智力没问题，只是由于家庭条件太过恶劣，因此显得比正常孩子呆滞很多。残障之家也因此收下了他。到了他16岁时，残障之家给他的记录是，这孩子没有任何生活障碍，只是心理年龄比正常年龄小。毕竟放在特殊学校里，好孩子也给带傻了。 年满16周岁后，格伦必须离开福利院。被送回家后，家人依然对他非常冷淡。无奈之下，格伦只能出去工作。 1978年，格伦在附近一个餐馆里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然后他就结下了一段孽缘。 圣迭戈有很多日本移民，而格伦找的这家餐馆的老板就是个小鬼子。行事作风颇有日帝遗风，那是谈待遇只知吃草习惯，讲奉献务求其身报国。 在美国，服务员往往工资很低，靠小费生活。而这个鬼子老板就纯纯欺负傻子，总是将格伦的小费骗走，还不停找他的错处，罚他的款。 一年多的工作后，格伦的待遇差的，能让国外的奴隶看了都摇头。 终于，格伦忍无可忍，跟鬼子老板大吵大闹后愤然离职。而这个狗老板却依然不依不饶，说是摔盘子是恶意损毁私人财产，要告他坐牢。 当然了，虽然很多鬼子的思维都与灵长类动物有所差距，但美国毕竟是法治社会。没人能因为几个盘子把他告上法庭。但是，格伦的心理年龄几乎等于小孩，他不知道这里的缘故啊。因此，他越想越害怕，被吓得彻夜难眠。 听到这里，机长李德都怒了。他愤然拍案而起：“这老鬼子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此时，格伦已经累得胡言乱语。旁边的几个空姐也充满同情，赶紧过来安慰。而就在一群人温馨地抱头痛哭时，机长李德却突然反应过来：“哎，不对啊兄弟！你被老板欺负了，劫我们飞机干啥？” 格伦说：“今年2月份，我在报纸上看到一篇报道，说有个小孩在河边捡了几包钱，一共5000多美元。FBI说，那是DB库珀的部分赎金。我想着啥赎金能这么多，就查了查这个库珀。” 李德听得脑瓜子生疼：“这帮狗媒体的宗旨，是不是让天下没有难犯的罪啊？一天天能不能干点你人的事？” 然而，就在李德痛斥无良媒体时，一旁的乘务长走了过来，打了个手势把李德叫走后轻声汇报：“塔台联系上FBI了。特警已经将飞机包围。地面专家也在无线电频道里待命。那边的行动总指挥叫罗文·贝纳，他让你问问劫匪的具体要求。” 李德小声说：“再等等，咱们要听公司高层的指示，不要轻举妄动。看这小家伙的状态，应该能谈判，大概率会给钱了事。” 乘务长点头：“公司那边正在筹备现金，目前20万以内的赎金，问题不大。” 安顿完毕后，李德再次回到格伦旁。 “兄弟，咱接着唠，跟老哥交个实底，你最低能收多少钱？我们公司那边已经在努力筹款，不超过20万美元还是能谈的。” 格伦似乎没太理解：“钱？什么钱？” 这句话把李德整不会了。“呃，我的意思是，大概多少钱能摆平你跟那鬼子老板的纠纷呢？” 格伦迷惑地说：“他倒也没提钱。” 就在这时候，乘务长过来了，手里拿着个通讯设备，示意谈判专家已经就位。 李德简单确认后，把耳麦交给了格伦，表示里面是谈判专家，你有要求可以跟他说。 格伦接过耳麦，里面传来了谈判专家文森特的聲音。对方没有直接询问格伦的条件，而是先打了个招呼，询问格伦吃没吃早餐，喜欢什么食物。 此时，已经轻松了一番的格伦，心情好了不少。他表示自己不饿，最喜欢吃芝士汉堡。 在70年代，美国警方的谈判专家一般只有一个原则：尽量拖时间，为警方采取措施争取机会。 因此，文森特顺着话茬说：“这样啊，我也很喜欢吃芝士汉堡。要不我们事情解决后一起去吃，大胃王还是麦当劳？” 格伦很认真：“大胃王才正宗，麦当劳只是模仿。” 文森特说：“没错，大胃王才是正统，麦当劳就像甜豆是脑浆一样，是异端。” 格伦频频点头：“对对对！” 看到火候差不多，文森特准备切入正题。“小伙伴，为了早点一起品尝芝士汉堡，咱们加快进度如何？一句话，你要多少钱，我就跟西北航空交涉。” 格伦一脸懵逼：“钱？什么钱？你俩跟李德一样，莫名其妙的。” 文森特比他还懵：“啊？你不是模仿库珀吗？下一个环节就是要钱了呀！” 格伦脑袋摇得电风扇一样：“不不不，要钱我不成敲诈犯了？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文森特表示：“我将终身学习这段对话。哥们你都劫机了，还怕敲诈？怕犯死罪影响征信是吧？”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想了半天后他才开口：“那，那你说说，今天要什么条件才给他放走飞机上的乘客？” 格伦坚定地说：“我要你们派人，把我之前那个缺德老板干掉！”

谈判陷入僵局与格伦的过去

当听到这句话时，文森特直接傻了。在此之前，他做过很多预案。有要钱的，有要出国的，要放某个犯人的都有，但要警察帮着杀人的，这属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完全超纲了呀！ 呆愣半晌后，文森特说：“你杀他干什么呀？你换一个。” 文森特没想到，这句话算是打开了格伦的倾诉开关。接下来的一小时里，格伦又开始痛陈他那悲惨过往。从老子阶级恨谈到了每日血泪仇，文森特完全插不上话。而且，格伦居然越说越激动。 眼看着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文森特直接闭麦，转头跟一旁的总指挥贝纳特工说：“我实在不知道该咋回复。这种要求，打从海洋生物登陆以来都是头一次听说，完全没有应对模板啊！” 此时，全程旁听的贝纳特工也被整不会了。他想了想说：“我们先不管其他，先安抚对方情绪吧，让机组想想办法。” 当李德机长接到指令后，他也懵了：“我是开飞机的，又不是学心理的，我咋知道咋安抚？” 跟其他空姐一说，大伙纷纷摇头。唯独玛莎若有所思。李德赶紧问：“玛莎，你懂心理学？” 玛莎说：“心理肯定不懂，但物理上倒是有点办法。” 李德：“啊？” 玛莎指了指角落：“咱们这架飞机为了照顾失眠乘客，要向里准备了一些安眠药。” 李德一拍大腿：“好主意！给那小子整一把，兑水里送过去。” 玛莎摇头说：“会吃死人的，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就放几片吧。” 玛莎把三片安眠药碾碎放进了酒里。此时的格伦已经滔滔不绝地说了1个多小时。拿到酒杯，想都没想，一口就给灌了进去。 要知道，安眠药的药效是很快的。几分钟后，格伦就开始上下一边打架，说话也更加语无伦次起来。 此时，距离劫机案发生已经过去了3个多小时。被劫持乘客们愈发焦虑。文森特只能直说：“格伦先生，咱们能不能换个条件呢？虽然我们FBI常杀人，但好歹也交个衙门，我们不接私活啊！” 在十足的困意中，格伦的意志却依然坚定：“不行，就这一个条件。你要不答应我就点炸弹！” 文森特赶紧说：“别别别，咱们商量嘛。兄弟，要不咱们换个角度，你看你要的无非是前老板死，你管谁杀他干嘛？何必为难我们FBI呢？” 格伦想了想说：“可我也想不到太多能办这事的人了。或许你们可以叫军队出手。” 文森特脸都绿了：“那不是更过分？美国军队征死自己公民，太耸人听闻了！” 格伦疑惑地说：“麦克阿瑟就干过呀，还是老兵呢。” 文森特赶紧反驳：“哎哎哎，那啥，话有点密了老弟。要不这样，你为啥不跟航空公司要一笔钱，自己雇个杀手去干这活？这样的话还没有中间商干涉，杀手多挣钱，你还少花钱，好兵转现，甲方沟通都更顺畅啊。” 格伦一拍大腿：“好办法呀！可我不认识杀手，都不知道需要多少钱。文森特先生，你知道吗？” 文森特此时终于明白了啥叫穿子兵法：只要我自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敌人就不会知道。他完全被这个自己设置的议题给噎住了。 由于实在不了解黑道行情，文森特只能随口说：“我也不知道啊，过去没下过这种单。不过我琢磨这么大活儿，咋也得五六十万美元吧。” 格伦表示同意：“那好，让航空公司给我60万美元，送上飞机！” 文森特：“嗯？” 由于对方没有一张牌是按套路出的，文森特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眼看着对面开始沉默，格伦又开始激动：“怎么？不同意？我就知道！” 文森特赶紧打断：“不不不，同意啊！我是在帮你联系西北航空啊，而且要求不连号的旧钞。” 格伦这才恢复冷静：“您真是个好人，谢谢啊！” 文森特擦着冷汗：“别客气，这是你您应该谢的。不过这样的话，航空公司就需要更长时间筹措，你可得沉住气啊。” 格伦频频点头：“好的，没事，我有时间，只是有点困，还能克服。” 到了这时，虽然在这场谈判的棋局上，格伦有时候出对二，有时候出对尖，但总的来说，结果是好的。文森特成功拖延了时间，西北航空也同意出钱。接下来只要等几个小时，争取让人质离开，甚至直接把格伦拖睡着了，也未尝不可。 然而，正如莎士比亚有云：不怕坏人千方百计，就怕傻子灵机一动。 正在赎金的过程中，文森特的灵机就动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开始跟格伦东拉西扯。为了没话找话，他居然开始了砍价。 在电话里，文森特说：“兄弟啊，老哥有句掏心窝子的话，不知该不该说。” 在对面，已经困得掐大腿上上光的格伦努力回答说：“你说呗。” 文森特说：“其实吧，60万美元是雇顶级杀手的价格。这价格在非洲搞场政变都够了。你说你也要杀个餐馆老板，这点小活随便找个道上兄弟就办了。人家航空公司挣点钱也不容易，要不你少要点。” 格伦回答得很坦诚：“我也不知道啥价格，不是你说的五六十万吗？” 文森特说：“是我说的。但你想想哥是干啥的？我是FBI，过去干的不是黑帮毒枭就是僵尸案匪，这不成惯性思维了吧？杀个餐馆老板，这纯纯属于他们小费经济了。我也是刚刚反应过来。说真的，航空公司也有不少人混饭，你这把带走60万，他们估计也挺肉疼的。” 格伦想了想：“那雇个道上兄弟办这事需要多少钱？” 文森特说：“咱美国啥都缺，丐溜子有的事。找个能下死手的道上兄弟，10万美元绰绰有余了。” 格伦说：“行吧，那就是10万美元，让航空公司现在就送来吧，我知道他们早就筹到20万了。” 文森特：“嗯？” “不是哥们，我说10万就10万，你咋就这么答应了？” 此时文森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砍价，把拖延时间的机会都给砍没了。 在旁边，总指挥贝纳特工跺着脚怼了他一拳：“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没逼格的玩意，你砍什么价呀？这回咋整？” 文森特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啊！” 贝纳想了想：“安排航空公司送钱吧，你跟对方谈条件。钱送到，就把所有人质都释放掉。用这个新借口拖延时间，别再节外生枝，明白吗？” 文森特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打开麦克风，文森特说：“格伦，我已经通知航空公司送钱来了，半小时内肯定能拿到。但我们也需要你一个保证，在现金送拿的同时，将乘客和机组人员都放下飞机，可以吗？” 格伦说：“做你的春秋航空大梦去吧，乘客可以走，但机组人员要留下！” 贝纳特工生怕出差错，赶紧指示文森特：“答应他！” 文森特立刻回复同意。 下午4点左右，西北航空的现金抵达现场。 遥遥向飞机方向展示了一下后，贝纳直接踹走了文森特，亲自接过麦克风说：“格伦先生，我是FBI探员，本次任务的负责人贝纳。现金已经就位，请问你打算如何交换？” 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格伦说：“稍后我会安排人开后舱门，你们把袋子放在门板上，我确认后会让乘客离开。另外，还要两个降落伞。” 贝纳很奇怪：“不是哥们，你要降落伞干嘛？你打算像库珀一样，起飞后跳伞？” 格伦坦诚地回答：“对呀！” 贝纳双目无神地说：“我建议你最好别那么干。” 格伦不解：“为什么？” 贝纳已经快哭了：“因为飞机起飞后舱门是打不开的，在库珀劫机案后就做了改进，所以叫做库珀锁。” 而另一边的格伦是真哭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贝纳说：“你他妈劫机前也没咨询过我，我咋告诉你啊？”

劫机事件的结局与格伦的悲剧

此时，无线电两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警匪两方都无助地像个散户，没人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格伦在不停地喃喃自语：“我又搞砸了，我居然又搞砸了。上帝啊，我还活着干什么？” 看到格伦抱紧公文包，机长李德吓得血都凉了。赶紧去驾驶室跟贝纳说：“这小家伙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了，得想想办法呀！” 贝纳十分抓狂：“我预设了很多可能，但谁能想到是这种情况？要我强攻吧，看这小伙的状态，他的炸弹大概率是假的，八成到手了，不能再等了！” 李德赶紧阻拦：“别呀，万一是真的呢？大哥，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兄弟虽然有点狗，但我好歹也是个人啊。再说还有50多乘客呢！” 贝纳急得直转圈：“那你说咋整？你也知道越拖越危险了，要不你去劝劝，只要说服他离开飞机，我们就能抓捕。” 无奈之下，李德机长只能再次来到格伦面前，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坐下。 “兄弟啊，事已至此，咱们还是往宽处想吧。好歹今天过的，呃，挺充实不是吗？要不咱先，咱先把钱拿到手。” 格伦生无可怜地说：“跳不了伞，我拿钱有啥用？” 李德苦笑着说：“你管它有啥用，你先拿到再说呗。然后慢慢想办法，大伙都熬一天了，咱晚上让他们回家，他们的家人也省着担心了呀。” 格伦想了想：“算了，钱我不要了，让乘客离开吧。但你们机组乘员不准走。” 听完这句话，李德当时就不困了。他赶紧对电台对面的FBI说：“五分钟后，我们会打开后舱门，让乘客离开，请予以配合。” 贝纳听得直拍大腿：“看看，这他妈才叫谈判专家！” 由于愿意释放人质，FBI暂时放弃了强攻。 乘客离开后，贝纳继续询问说：“格伦先生，您还有进一步要求吗？比如怎么把钱送给你，或者咱们可以谈谈如何彻底解决这事。” 此时，格伦已经困得快昏迷了。他挣扎着说：“没什么了，反正拿到钱我也未必顾得到人。麻烦清空跑道吧，我想离开了。” 贝纳苦笑着说：“那个，我也不建议你让飞机到一个偏僻地方降落哈。” 格伦有气无力地说：“为什么？” 一旁的李德给出解释：“咱们这好歹叫个客机，体积不小，不是摆个地方就能降落的。而且这次航行很短，所以燃料也不多，飞不远的。” 格伦的眼角流出了两行清泪：“我到底是有多倒霉，才会遇到这种事情？” 李德心说这不就是你自己找的吗？但他不敢说，只能强行安慰：“没事，凡事都有第一次，对吧？下次把功课做细一点就是了，这次就当积累经验，他向心里慢慢学，谁也不是第一次就能成功的。只要内心肯学，将来何愁不会抢毙？” 两人尬聊一会，格伦终于想了个主意。 “FBI的先生们，给我准备一家加满油的小型飞机，停在旁边的跑道上，加上两个降落伞，您没有半小时。” 贝纳探员说：“可以，但小型飞机装不下太多人，能不能把机组人员也释放一部分？” 格伦断然拒绝：“不行！” 旁边的李德机长说：“兄弟，那警察说的不无道理。最符合你要求的，是双引擎的赛斯纳，那玩意除了一名飞行员只能带两个乘客，留太多人没啥意义啊。” 格伦想了想：“行吧，那你留下，飞行员也留下，其他四个人可以离开。” 就这样，在真正的谈判专家李德的努力下，又几名机组人员被释放了。 实际上，此时已经完全具备了强攻的条件。但贝纳特工认为，格伦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屁孩，现在这局面已经是夏侯惇看账本，一目了然，完全可以争取和平解决。 基于这种考量，贝纳探员压根就没安排小型飞机，反而接着跟格伦拖时间。两人从梦露大战肯尼迪，聊到苏联入侵阿富汗。整整聊到晚上8点时，格伦实在扛不住了。安眠药劲儿已经让他连睁眼都费劲。 看到时机成熟，机长李德说：“兄弟，天色不早了，要不咱回家睡觉吧？准备飞机的时间太长，不行换成出租车如何？你放心，我们哥俩陪着，FBI不敢胡来的。” 几乎困到失去理智的格伦直接对麦克风说：“给我搞辆车，送到舱门旁边。再带三个芝士汉堡，要大胃王的，不要麦当劳。吃完让两名机组人员送我离开。” 说完，格伦还对李德竖了竖大拇指：“我请你们吃汉堡，咱仨一人一个。” 贝纳对这个要求听得一头雾水，只能说：“汽车没问题，我随时可以调来，但芝士汉堡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送到。” 这下格伦真破防了：“我今天必须要吃到芝士汉堡！你之前答应弄飞机，结果没做到。60万美元都不要了，我他妈就要仨汉堡还不信吗？这是最后的要求，不能再降了！” 话说到这分上，连贝纳都不好意思了。一旁的李德机长也赶紧打岔：“家人们，赶紧去办吧，我兄弟已经把价格打到最低了。你们可千万别趁着人家犯困打埋伏啊，尤其不要埋伏在悬梯下面的视觉盲区啊！” 到了这分上，如果贝纳还听不明白，他就不如去死了。他赶紧答应说：“芝士汉堡很快就到，我办事你放心！”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就停在了跑道上。司机特意展示了驾驶台内热气腾腾的汉堡，然后将四个门打开后转身离开。 见到对方走远，格伦指示李德，打开机舱门放下舷梯，然后和两名机组乘员慢慢走下飞机。 几秒钟后，早就埋伏在飞机下方的刀斧手左右杀出。格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黑影撞到。一个探员检查了公文包后，朝队长急喊：“里面只有一件夹克，没有炸弹！” 此时，格伦只惦记着最后一件事。他朝着李德机长大喊：“只等改天请你吃汉堡了！” 说罢，格伦沉沉睡去。参与行动的特工纷纷围了上来。按说这是一场极其成功的反击式执行行动，不费一枪一弹，没有人员伤亡。 可是，大伙怎么就这么没有成就感的？ 行动结束后，连审讯人员都觉得十分无语。因为他们根本不用审，格伦磅礴的表达欲，早已经把动机讲了好几遍。 当案件整理完毕，检察官说：“如果按一般原则，劫机绝对是重罪，判20年都是轻的。可这位格伦先生，你确定这不是恶作剧？” 贝纳探员也有苦说不出。我报告里都不好意思邀功，60万砍到仨汉堡，汉堡还没让人家吃着。算了，你看着办吧，FBI这边没有任何建议。 就这样，检察官以一级绑架和一级勒索两项罪名将格伦起诉到县法院。 但是，主审法官约瑟夫·克莱曼十分同情格伦。在律师以格伦存在智力问题辩护后，克莱曼法官给出了一个离谱的判决。 法院判定：劫机属于重罪，两项罪名全部成立，判被告有期徒刑20年。但考虑到格伦的实际心理年龄等于未成年，因此20年全部缓刑。

格伦的未来与反思

从结果上说，克莱曼法官的判决已经属于轻的离谱。判刑之后，克莱曼还贴心地把格伦安置在条件更好的斯坦伍德智力障碍者之家。 对此，格伦也相当感激。除了当庭认罪忏悔外，他还特别感谢了机长李德、空姐玛莎、特工贝纳等人，称自己充分感受到所有人的善意。 然而，令格伦没想到的是，由于劫机事件实在太过于离谱，自己一下子成为了名人。而80年代初的美国人民也相当淳朴。大家都了解他的情况，因此无论是残障之家工作人员，还是本地市民，都对格伦很照顾。 但是，这些好心人却忽略了一件事。慈善家乐于展示善意，却未必是别人想要的。 前面说过，格伦并不是生理性的智障，只是教育环境太差而已。所以，他渴望的并非被同情和照顾，反而颇有一点少年中二的感觉，渴望成就一番事业。 这位判缓刑后，身边人刻意的关心让格伦非常不舒服。而且，很多人拿劫机事件调侃他，更是让他十分难看。 为了证明自己，格伦开始努力找工作。但这又陷入一个怪圈，总有好心人听说这事来给他提供岗位，但格伦的自尊却不允许自己接受，只想凭本事吃饭。 凭本事吃饭是个美好的想法，但前提是需要有本事。就他这分数坑有的文化水平，列宁的发型师都比他有用。 果然，尝试了大半年后，格伦没有找到任何工作。无聊之下，格伦总是去残障之家附近的韦德利亚村闲逛。一来二去，倒是跟村民混得很熟，尤其是认识了一位大他15岁的大姐，两人几乎无话不谈。 大姐给格伦出主意。比如他找不到工作，也许是因为不熟悉，建议他回加州试试。 可是，格伦在缓刑期，离开本地需要正当理由。这种理由显然无法打动克莱曼法官。因此，当格伦语无伦次的报告打上去后，克莱曼法官竟然不许。 去加州不许，格伦愈发痛苦。也就是总去韦德利亚村找大姐倾诉。一来二去，两人居然好上了。 1981年末，格伦和那位知心大姐在一起了，并给克莱曼法官递交了报告，请求批准他们结婚。 这个要求又让克莱曼法官产生了怀疑。他很担心这个傻孩子被忽悠了。毕竟两人年龄差距太大，很可能想的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实际上是罗贯中与胡斐列。万一接下来被人忽悠着违背缓刑条款，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因此，犹豫一番后，克莱曼法官又否决了结婚提议。 这下格伦真破防了。事业你阻挠，爱情你还阻挠，那我人生意义何在？认真生活没人喜欢，从头再来更是被删。 就这样，格伦愈发迷茫。法庭没有洞察到他的心态变化，默许了这件事。直到1983年1月，他们才明白，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1983年1月20日上午11点半，来自佛罗里达州的商人查克·古德曼，在西雅图机场登上西北航空608号航班。准备前往波特兰签署一份合同。 机舱里的乘客并不多，古德曼随便找了一排座位就坐了下来。闭目养神一段时间后，飞机冲向天空。 这时，前排一个穿法兰绒西装的男子站了起来，说了一句：“我们要去阿富汗！” 男子声音不大，大部分乘客根本没听到他说话。几分钟后，男子提高了一些音量：“我们要去阿富汗！” 作为佛罗里达人，古德曼也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听到有人发神经病，他狠狠踹了前面座椅一脚，喝道：“吵我睡觉！” 大概是这一脚的确有威慑力，男子安静下来。 下午1点，古德曼慢慢醒来。此时飞机即将降落，一位漂亮的空姐正在巡视。突然，之前那名男子再次站起来，挥舞着一个长方形大盒：“我们要去阿富汗，否则我就炸掉飞机！” 空姐愕然扭头，然后瞳孔剧震：“哈，哟，怎么是你？” 西装男子也失声惊呼：“好，哦，大，哟，怎么老是你？玛莎姐姐，好巧啊！” 空姐玛莎此时十分想死。三年了，同一家飞机，同一条航线，我被同一个劫机犯劫了两次，你就不能换个人嘛？ 是的，这位喊着要去阿富汗的男子还是格伦。而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格伦连个公文包都没带，手里挥舞的居然是个鞋盒。 虽然劫机是个大事，但玛莎实在忍不住吐槽：“格伦老弟，就算你不想放过西北航空，能不能换个姿势？起码也要换个人祸祸我，不报人家孩子跳井了，你非得盯着我姐。你不会觉得你有点史克朗乘二跳，你过分了吗？” 格伦也有点不好意思：“这飞机我比较熟悉嘛。对了，李德大哥呢？” 玛莎没好气地说：“他运气好，今天休假。” 格伦有点失望：“哦，我还没见到个芝士汉堡呢，本想着这次补上的。” 玛莎说：“你放心，他绝不会为此感到遗憾的。飞机马上要降落了，咱们还是老样子，我这就通知机长，你稍等一会。要来杯威士忌吗？” 格伦断然摇头：“别以为我不看报纸，报纸上说了，上次你们在酒里下了安眠药。同样的错误，绝不会犯第二次，死心吧！” 后面那位先生，慢慢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古德曼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个小时前踹过这位炸弹超人一脚。古德曼吓得血都凉了，赶紧道歉：“先生，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当时虽然对你有意见，但是我，我不赞成我的意见啊。” 与此同时，玛莎也在向驾驶舱呼叫：“机长在吗？机舱有位炸弹超人，您方便出来一下吗？” 很快，机长走进了客舱。虽然亲和力不如李德，但机长依然很淡定：“先生，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提。您要什么？钱？接应车辆？或者释放什么人？” 格伦满脸通红：“我不要钱，也别提什么接应车辆。掉头，给我把飞机开到阿富汗！” 机长有点懵：“啊？” 格伦愤怒地说：“对，就是这个德性，工作不知，工作无辜。阿富汗人民此刻正在流血，他们正遭受邪恶红色帝国的入侵，而我们美国都干了什么？完全没拼尽全力去帮助他们！” 机长一连懵逼：“所以呢？” 格伦说：“所以我要去帮助他们，你们谁阻止我就炸死谁！” 机长轻轻叹气，说出一句格伦非常熟悉的话：“先生，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格伦大怒：“别想再忽悠我，老子不会上当，别逼我！” 机长已经极度无语。他只能苦笑着解释：“这飞机根本不可能飞到阿富汗呢。波音727的极限航程也就5000公里左右。到阿富汗得1万多公里，你劫机前不做攻略吗？” 这下格伦傻了：“啊？” 机长接着说：“现在还有个问题，608航班是短途，本来就没有多少燃料。别说阿富汗，再不落地咱们都不用等爆炸，直接就摔死。” 很明显，第二次精心策划的劫机，又因为没做攻略而出问题了。 无奈之下，格伦只能同意飞机在波特兰降落。与上一次的贝纳探员不同，FBI波特兰分局的负责人威廉·贝克是个十分强硬的人。在指示飞机停在一个偏僻跑道后，贝克制定了强攻方案。在警锣密鼓布置了一个小时后，谈判才在无线电中展开。 贝克率先表态：“你的要求完全脱离实际，飞机不可能抵达阿富汗，燃料不够。美国执法机构做不了其他国家的主，尤其是亚洲国家。” 但格伦十分强硬：“阿富汗我去定了，现在立刻给飞机加满油，就用钥匙，否则我就引爆炸弹！” 眼看两边要谈崩，机长赶紧说：“这架飞机确实没法到阿富汗，加满油也不行。咱们都别激动，慢慢谈。” 贝克特工说：“安排加满油没问题，但你是不是也得表达点诚意出来，我也能给上面的人交代？” 格伦问：“你想要什么诚意？” 贝克说：“我把加油车送过去开始注油，你释放一半人质，然后咱们再谈下一步，如何？毕竟有妇女儿童，炸死他们你也不光彩吧。” 这句话触动了格伦的神经。实际上，格伦这次重出江湖的根本原因是失落。自从上次判刑以来，他得到了很多关注和同情，却唯独没得到尊重。这对于一个中二期青年来说，比杀了自己都难受。 因此，思考一会后说：“可以，加油车开始注油，我就释放一半人质。” 就这样，两面达成了第一个共识。加油车很快来到飞机旁，格伦又指示机长，打开紧急出口，让人质通过滑梯离开。 双方沉默了很久后，贝克突然开口：“其实你真想去阿富汗，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格伦立刻来了兴趣：“怎么去？” 贝克说：“你根本没必要劫机。民航一段一段走就行。从波特兰到夏威夷，从夏威夷去日本，再去巴基斯坦，向西不就是阿富汗了？很多志愿者都是这么去的。” 格伦善善地说：“我还在缓刑期，没法出国。” 贝克乐了：“缓刑期不让你出国，就允许你劫机了？没美国边境很难穿越吗？就让你出，要不就海阔天空了。” 格伦一拍大腿：“对呀！那我改要求，加满油后去加州圣迭戈。” 贝克笑笑：“那就是咱们要谈的下一步了。” 格伦倒是很爽快：“到那边后我就把机组之外的所有人都放，哎！” 就在格伦和贝克谈判时，FBI的探员已经和驾驶室里爬进飞机。两名探员利用格伦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悄悄进入机舱。突然出现的探员把格伦吓一跳。受惊的他直接把手里的鞋盒给扔了出去。 而根据FBI的情报，他们认为里面是炸弹。因此，一名探员果断开火。另一个则把鞋盒抢过去，顺着驾驶舱窗户甩出了飞机。 一段时间之后，外面并没有传来爆炸声。而脑袋血泊中的格伦，则说出了他的遗言：“好吧，我认输，我认输。” 开枪的探员低声叹气：“劫机不是游戏，现在认输太晚了。” 没一会，无线电耳机传来防爆专家的声音：“盒子里没有爆炸物，只有几团废纸，危机解除！” 就这样，经历两次极其抽象的劫机后，刚满20岁的格伦死了。在他死后，他的家人冷漠地拒绝发表任何评价。 一度有媒体质疑FBI是否有执法过度的嫌疑。但法院经过调查认为，由于FBI当时根本不知道鞋盒里装的是什么，开枪是绝对必要的。处理方法有功无过。 而格伦最终也用自己血的代价证明了，一句人间的善良可以治愈很多事情。可偶然的幸运并不是人间的常态，我们每个人的人生，终究没有无限的容错率。

Open Design | Claude Design 开源替代

Open Design 是 Claude Design 的开源版本，主打本地优先。最大差异是不绑定 Agent，能自动检测系统里12种常见 Coding Agent。

COI 作为后端，复刻了 Design System 以及沙箱预览，自带五维评分，防止 AI 生成低质量设计。Koala 认为 Anthropic 上月发布 Claude Design 之后，AI 设计 Agent 赛道关注度迅速上升，但闭源加供应商绑定让许多团队观望。

Open Design 用极快的速度做出可插拔、多 Backend 替代，并把71个品牌级 Design System 内置。本质是把 Claude Design 的工作流封装价值提取出来，变成开放工具。当然不可忽视的是作为商业产品，Claude Design 仍然能够像 Claude Code 一样通过数据驱动，持续改进模型与产品。这是开源项目难以匹敌的。

Composio | Agent 千种工具集成层

Composio 是开源的 AI Agent 工具集成 SDK，预先打包好1000多个第三方应用的连接器。Gmail、Slack、GitHub、Notion、Spotify、Hacker News 等等都即插即用，自带 OOS 和凭证管理。

框架兼容性很广，主流的 Agent 产品和框架都能兼容。提供了 TS 和 Python 的官方 SDK，还附带一个名为 Root 的 MCP 服务器，连通500多个应用。Koala 认为 Agent 落地的最大瓶颈不再是模型能力，而是接入已有系统的工程量。每个 SaaS 各自的 OOS、API 限流、错误处理，重复一遍就会劝退多数团队。

Composio 把这一层做成基础设施，本质上是在做 Agent 时代的栽培，但走的是开发者优先和开源路线。

goshs | 全能型 HTTP 文件服务器

Goshs 是 Go 写 的 Simple HTTP Server 现代替代。V2 在简单文件分享之外加入了大量企业级特性，例如基于 ACL 的目录鉴权、限时加限次的分享链接配二维码、WebDAV 与 SFTP 支持、IP 白名单和 Webhook 通知等功能。

Kali、Homebrew 等安装器均已收入。Koala 认为 Python Simple HTTP Server 是流行的20年的临时文件服务器，但功能止步于最基础的 HTTP。想要 HTTPS、鉴权、配额都得自己折腾。Goshs 把这些杂事一次解决，从内网文件传输到对外有限分享都能用一个二进制搞定。

DuckLake 1.0 | SQL 即元数据的 Lakehouse

DuckLake 是 DuckDB 团队4月13日发布的1.0版本 Lakehouse 格式规范。最大特点是把所有元数据放进 SQL 数据库，不再像 Iceberg、Delta Lake 那样用一堆 JSON 加 Avro 文件描述表状态，事务直接是一条 SQL。

1.0 加入了数据 Inlining、有序表、Bucket 分区、原生 Geometry 和 Variants 类型。Koala 认为 Iceberg 标准化进展是过去两年的热点，但元数据的复杂性也是它最大的门槛。小团队跑 Iceberg 等于运维一个分布式系统。

DuckLake 判断九成 Lakehouse 用户其实不需要 Iceberg 的扩展性，把元数据塞进一台 PostgreSQL 反而更简单可靠。是简化数据栈的典型操作，对中小数据规模团队会有真实吸引力。

Agent Vault | AI Agent 凭证代理

Agent Vault 是 Infrascal 出品的 HTTPS 代理加凭证保险库。Agent 发出的请求经过 MITM 代理时，由 HTTPS 代理负责注入 Bearer 和 API Key 等多种认证凭证。Agent 自己永远看不到真正的密钥。

支持 WebSocket 透传，可是白名单或拒绝模式。Koala 认为当前 Agent 调用第三方 API 普遍是把密钥直接塞进环境变量或 Prompt，等于把自家门钥匙交给一个会犯错且可能被 Prompt 注入的程序。

Agent Vault 的思路是把凭证下沉到网络层。Agent 只看到一个本地代理 URL，密钥泄露面降到最小。这是 Infrascal 从企业密钥管理向 AI Agent 场景的自然延伸，方向合理。但要让 Agent 理解如何使用，仍需生态配合。

Ghostty 离开 GitHub | 开源治理事件

Mitchell Hashimoto 近日宣布把 Go 的项目迁离 GitHub 引发热议。作为 HashiCorp 创始人 和多个知名开源项目的作者，HashiMoto 是 GitHub 最深度的一批用户之一。本次决定离开的理由是平台可靠性问题。他记录的故障日记几乎天天有事故，曾有基础设施故障两小时无法做 PR Review。

Koala 认为，后续 GitHub CTO 也发播客介绍了 GitHub 正在进行的基础升级，并表示在 AI Coding 强势的今天，GitHub 的负载正在以数十倍的速度增长。不可否认的是，GitHub 对绝大多数开源开发者来说还是事实标准。但 AI 时代一个去除社交属性，更加稳定、可靠、轻量级的 Git 基础设施也很可能是新的创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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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省常住人口数据出炉

31省2025年的常住人口数据全部出炉，来看看有哪些变化。各省总量排名无变化，但常住人口5000万以上的省份减少到10个，分别是广东、山东、河南、江苏、四川、河北、浙江、湖南、安徽和湖北，广西跌破5000万。

广东连续19年蝉联人口第一大省，常住人口近1.29亿。广东官方日前还公布实际管控人口约1.65亿，显示出超高的人口吸引力。从增量来看，在全国人口减少339万的大背景下，有7省实现了人口正增长，分别是广东增长73万，浙江31万，新疆16万，海南7万，上海5万，西藏4万和宁夏3万。

人口负增长的省份则达到了前所未有的24个，有5省减少超过30万，分别是湖南减少47万，四川46万，河南41万，安徽41万，山东37万。江西、黑龙江、河北、辽宁、广西也在减少的前10名。相比之下，2023年是20省减少，11省增加；2024年是20省减少，3省持平，8省增加。这是中国人口“四连降”且下降速度加快的直接体现。

山东作为北方第一强省，长期与广东并列为唯二常住人口过亿的大省，但常住人口已经连续四年负增长，今年底很可能跌破一亿。经济第二大省江苏继2024年人口零增长之后，2025年首现负增长，常住人口减少了8万。

从区域角度看，中部已经取代了东北，成为人口减少最多的区域。去年东北三省合计减少71.16万人，中部湖南、河南、安徽、江西、湖北、山西六省合计减少201.96万，“山河四省”的“东北化”也十分明显。

去年共13省实现人口净流入，广东以净流入约50万排在第一，浙江38.9万，江苏22.7万，重庆11.5万，上海10.9万，净流入都在10万以上。辽宁、湖北、福建、天津、河北等负增长省份其实也是净流入，只是自然增长的人口更低，总体增量未能扭负为正。

人口净流出超过15万的省份，河南以20.2万蝉联第一，广西19.5万，江西19.1万，湖南18.3万，安徽17.6万。共同的特征是紧邻珠三角、长三角等发达地区，一直都是外出务工人口大省。不过郑州、长沙两个省会保持了正增长，去年常住人口分别为1313.8万、1072.14万，比上年增长了5.2万和10.44万，在省会城市中表现优异。北京则是唯一人口净流出的直辖市。

各地出生人口与生育率现状

从出生人口来看，广东撑起了全国生育大旗，去年出生103万，连续8年居全国之首，连续6年是唯一出生超百万的省份，内生人口基础稳固。去年全国出生792万，每8个新生儿中就有1个来自广东。

去年7个常住人口正增长的省，西藏以1.08%的增长率领跑。西藏的人口增长特色鲜明，出生率依旧保持全国最高，高达千分之11.29，死亡率千分之5.65，自然增长率千分之5.64，大幅高于全国平均。当地人口年龄结构偏年轻，生育意愿相对较高，再加上国家加大西部建设投入，吸引外出人口回流与外来就业人口入住。新疆、宁夏的增长也有生育文化的影响。

少子化是东亚和东南亚共同面对的难题。《睡前消息》1045期马督工讲了泰国也不生了，总和生育率跌到1.2，在东南亚仅高于新加坡的0.87。不仅城市不生，农村生育缓冲带也失守了。有大量华人群体的马来西亚生育率是1.5，其他东南亚国家的生育率都在2.1上下，可以维持人口世代更替。

东亚生育率的谷底韩国则迎来久违的好消息。今年2月出生人口2.2898万，同比增长13.6%，创下自2019年以来同期新高。单月出生人口自2024年7月起，连续20个月保持增势。2月的总和生育率为0.93，同比上升0.1。不过由于死亡人口更多，总人口仍是减少。以年份计算，韩国也连续第二年实现了出生人口增长，还创下15年来最大年度增幅，生育率也从2024年的0.75上升至0.8，自2021年以来首次回到0.8，比韩国政府此前的乐观预测提前了一年。

台湾地区日前公布，3月出生人口较上月增加，止跌回升，但仍比去年同期减少。全台总人口连续27个月负增长。台湾当局的目标是两年内使总和生育率回升到0.8。

长江禁捕成效显现

近期，长江沿岸水域进入野生鱼类产卵孵化关键期，多地发视频宣传长江禁捕五年效果显著。从上游的四川宜宾三江口、三峡库区的大坝下面，到中下游的江西赣江、湖北武汉、安徽池州等地，都是鱼满为患。有网友评论：“你看，条件好了，环境好了，自然就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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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境外组织资助“躺平网红”

五一国际劳动节到来之际，全国总工会4月28日举行全国五一劳动奖表彰大会，表彰全国五一劳动奖状379个、全国五一劳动奖章1462个、全国工人先锋号1183个。官方表示，今年的表彰坚持面向基层一线，奖章表彰对象中，产业工人、其他一线职工和专业技术人员962名，占比近三分之二。外卖配送员等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占一定比例。

同一天，国安部发文称某境外组织大力资助“躺平网红”。文章称，“当卷不动就躺平”频繁见诸网络，“当摆烂是最优解”反复刷屏，深陷舆论场的青年难免陷入迷茫。但面对扑面而来的消极情绪，我们必须擦亮双眼，保持清醒，警惕这些看似平常的“躺平”论调背后暗藏的舆论陷阱。

近年来，境外反华敌对势力借助网络平台刻意放大社会焦虑，歪曲解读发展问题，不断渲染“努力无用”、“奋斗吃亏”等消极观念，试图通过制造负面情绪，将个体困境上升为群体对立，让青年在不知不觉中被误导、被裹挟，进而消解我国青年的奋斗信念，甚至动摇社会的价值根基。

诸多案例显示，反华敌对势力高举“躺平”旗帜，正努力地侵蚀中国青年的思想。国家安全机关工作发现，某境外组织资助各类反华媒体智库，炮制“奋斗等于被剥削”、“阶层固化等于努力无用”等叙事。某境外组织大力资助“躺平网红”，批量生产“躺平即正义”、“反内卷等于反剥削”短视频，系统性开展“躺平”洗脑。

文章称，青年同志不必在“内卷”还是“躺平”的伪命题中做非此即彼的选择，而应立足自身实际寻找机会，以自己的节奏脚踏实地做好每一件事。从科研一线的年轻学者，到扎根基层的青年干部；从投身乡村振兴的返乡创业者，到日夜奔波的新就业群体。他们在各自岗位上挥洒汗水、发光发热，用奋斗定义青春，用担当创造价值。文章被主流媒体集体转发，不同媒体评论区的不同反应也是一道风景线。

近年来，国安部披露过各种间谍案件。比如涉密单位的外包保洁员投靠境外情报机构；无业人员为找到理想工作，试图投敌换钱；高校在读大学生投靠境外间谍机构；高中生为兼职赚钱给间谍发展下线，乃至未成年人实施危害国家安全案件呈增加的趋势。

年轻人拒绝升职加薪

最近还有一个现象受到关注，越来越多年轻人拒绝升职加薪，不想当领导。前些年还是80后不想当领导，后来蔓延到90后，如今00后进入职场，“连上班这件事本身”也开始被重新审视。

公众号“视觉志”介绍，一位从业15年的HR负责人描述了一个微妙的转变：几年前，拒绝晋升的对话通常伴随之歉意，“领导，我真的不干了，家里孩子太小”；现在，年轻应聘者会在初面试时就坦然询问：“贵公司有没有纯技术晋升通道，不转管理的那种？”没有试探，也没有不安。在他们看来，这并非权宜之计，而是再自然不过的职业选项。

与此同时，入职不满一年的00后离职原因高频出现同一句话：“和职业规划不符”。追问下去，薪资与人际摩擦都退居次位，真正原因只有一个：工作占据了他们太多本不想被占据的时间。

《前程无忧2025中国职场代际差异报告》显示，59.7%的95后员工明确表示不愿承担管理岗，较2018年上升31个百分点。45.2%认为薪资提升不足以补偿管理岗位的额外付出。华德士咨询公司问了3600名Z世代职场人，72%的人更愿意待在以个人贡献为主的岗位上慢慢成长，16%的人承认自己会尽力绕着中层管理的位置走。

《中国青年报》去年3月报道，某省会城市机关单位副科岗竞聘，5名候选人中3人主动退出。985选调生在申请书中写明，更愿准时回家给孩子读绘本。

这也不是国内特有的现象。韩国雇用信息院2024年统计，30岁以下员工拒绝晋升比例达34.1%，催生“拒绝晋升权”的社会讨论。欧美国家Z世代同样流行这一趋势，被称为“Conscious Unbossing”（有意识的去老板化）。

在房贷、车贷、教育、医疗压力日益攀升的当下，升职加薪的好事按说没有人能拒绝，只是这代年轻人再也吃不下“职业晋升通道”这个饼。他们被“努力成功论”背刺后，不再相信承担更多的责任、做更多的事就能获得相应的权利和财富。他们也不比其他世代更佛系，而是更敏锐地回应了职场结构的变化：定期合同、晋升模糊、管理虚化、信任断裂。他们认识到资源的垄断性，职位上升带来不了阶层流动，反而容易被“面子文化”反噬。种种迹象表明，对于年轻一代来说，工作的价值已经变了。Z世代并非不在乎工作，而是重新定义了工作的边界与意义。

江苏老人改年龄找工作

近日，江苏句容一派出所，有一名中老年男子陈某来申请办理务工所需的户籍证明。民警发现其身份证印刷字样与制式不符，行为举止反应稍显迟缓。经核实，陈某实际年龄比身份证上的大了整整8岁。

年逾七旬的陈某最终承认，自己随子女定居句容，因老伴已故，不愿闲着想找份工作。因为担心年龄偏大找不到工作，就通过非法渠道花了300元办了这张“减龄”身份证。为显示更年轻，还特意将白发染黑，试图在求职时蒙混过关。民警对陈某进行了严肃的普法教育和批评，并予以行政处罚。

近年来，类似超龄老人为务工伪造证件“减龄”最终被处罚的新闻屡见不鲜，每一则都令人五味杂陈。公开报道不完全统计，江苏、安徽、浙江、广东、上海、重庆等地都出现过，而且年岁越大改的岁数越多，想干的活越卑微，诉求简单到极致：不靠救济，只求糊口。

伪造身份证固然违法，但更应看到这些老人放下尊严、染黑鬓角、铤而走险的背后，是谋生计、养家人的万般无奈。这份苦衷与困境同样值得被看见、理解与回应。

我国正在迈向重度老龄化，养老和老年人就业两头都是压力。招聘市场上的年龄门槛，将大量有劳动能力、有就业意愿的60岁以上老人挡在门外。加上超龄务工的风险防控机制不完善，劳动保障体系存在短板，许多老人即便找到工作，也常面临同工不同酬、无工伤保险、维权难等问题。

而七普数据显示，我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却仍在坚持工作的劳动者，保守估计达8700万。他们很多人一辈子扎根土地、种地谋生，或是长年在外打零工、干苦力，从未缴过职工社保，到老也没有像样的兜底。每月能领到的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只有一两百元，日常买药看病、柴米油盐的基础开销都难以覆盖。这一庞大群体如何“老有所依”、“老有所为”，是社会要直面的现实课题。

四大行不再披露私行数据

每年银行年报季，高净值人群的增长量和规模都是社会关注热点，但最新消息显示，这个数据可能趋向消亡。今年工、农、中、建四家国有大行均不再披露私人银行客户数据。而且农行、中行、建行是首次隐藏，去年还只有工行一家在年报中隐身了这类数据。

为何四大行集体不披露私行数据？国有大行人士回应：私行客户数量并非法定信息披露内容，银行有权自主选择是否发布，目前并未接到监管相关指导文件。有上市银行人士称，正在观望大行的动态，如果大行都不再披露，我们可能也跟进。未来银行不再披露私行的情况可能会成为常态。

业内人士分析，私行数据隐身一方面契合数据安全管理要求。根据金融监管总局相关办法，敏感级及以上数据不得公开，私行客户信息是高敏感数据，保密需求突出。另一方面，或为规避舆情风险。此前相关财富分布数据曾引发争议。

交行和邮储今年公布了私行数据。交行2025年末私行客户10.51万户，增长11.62%；资产14301.28亿，增长10.39%。邮储银行资产600万以上的私行客户达4.31万户，增长26.14%。招行、平安、中信等头部股份行去年私行数据仍在快速增长。

去年底，瑞银发布《亿万富豪报告》，全球亿万富豪数量和财富规模双双创下历史峰值。核心驱动因素是全球科技股估值攀升及股市整体走强。人数升至2900人，一年增加了287人，增长速率仅次于2021年。这不到3000人掌控了15.8万亿美元财富，较上年的14万亿增长13%。亚太区的亿万富豪从981人增至1036人，增幅居全球首位。中国内地一年增加了70人，新增财富3214亿美元，总额达1.8万亿美元，以470人的规模稳居亚太第一，仅次于美国的924人。新加坡亿万富豪财富增长三分之二，超过澳大利亚位居亚太第三。

另一方面，全球基尼系数已接近0.7的警戒线，远超0.6的风险阈值。世行发布的《2025年秋季贫困与不平等报告》显示，全球仍有10%的人口处于每天收入低于3美元极端贫困状态，而最富有的1%掌握45%的财富，最底层的50%掌握财富不足1%。这种失衡状态正不断侵蚀全球发展的公平根基。从美洲到亚欧，从发达国家到发展中国家，全球的社会阶层对立持续升温，矛盾爆发频次与烈度显著提升。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五一假期再见。

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地方债、省以下财政体制改革、地方政府股权投资，一直是工作室重点关注的三大地方财政话题。其中，地方股权投资前些年接盘了许多本就过剩的新三样项目，如今雷声不断。

进入破产重整的哪吒汽车，近日被焦点访谈点名。3年烧掉183亿，让许多地方的国资投资打水漂，其中仅江西宜春一地项目总投资就高达50亿。大部分由宜春经开区管委会负责筹集，宜春国资委和财政局所属平台公司投资近20亿收购股权。土地和厂房也是通过当地国企投资成立的公司来解决，花费近3亿。如今，这座2021年才投产的智慧工厂，只剩下空荡荡的厂房和落灰的生产线。

投资股权、代建厂房、10年租金减免，每辆汽车在宜春出售奖励2万，当地提供的不少优惠都违反或者变相违反相关政策法规。2016年，国务院就要求建立公平竞争审查制度，不得违法给予特定经营者优惠政策。哪吒汽车在浙江桐乡、广西南宁也有生产基地，在安徽有三个零配件工厂。在南宁，年产10万辆的项目号称市场化方式运作，实际上24亿也是国企承担。仅南宁国资委下属的南宁产投集团就投了16亿，资金来源一是资产盘活，二是借款融资，后面再通过发债置换。除了这些，仅在2020年12月，南宁产投就获得市级新能源项目补助5.5亿。

国内新能源汽车品牌一度超过300个，和一些地方盲目投资、招商内卷不无关系。高合、拜腾、博郡等破产的新能源车企，在融资过程中都有来自地方国资的投资。出现如今的结果，和许多地方对招商引资和在经济活动中的定位存在偏差有关，同时也没有完善监督和追责机制。哪吒汽车2022年还是造车新势力销冠，但很快因为产品定位等原因销量不断下滑。2021至2023年累计净亏损183亿，平均卖一辆车亏损超8万。2024年10月起，哪吒汽车身陷裁员降薪、拖欠合同款等负面漩涡。去年6月，浙江嘉兴中院受理合众新能源破产重整一案。截至8月底，有1631家债权人申报债权，总额265.8亿，而公司货币资金账面仅剩1545.9万，还拖欠5000多名员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约4.6亿。直到现在，哪吒还没有等来白衣骑士。

三级标题：江西新余收购奇信股份造成巨大损失

江西新余因为盲目收购上市企业造成巨大损失，被中央层面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专项工作机制办公室点名。2020年9月，新余为完成上级下达的企业上市倍增计划，未经充分评估深入调查，由国企出资收购省外某上市企业股份成为控股股东，并将企业迁至新余。该企业的主营业务与新余的产业契合度不高，还长期严重财务造假。但新余市急于求成，仅用三个多月就完成收购。

当年底，企业出现了明显违规操作和资金困难。为防止企业暴雷、掩盖收购中存在的问题，新余市多次给企业借款，甚至发现企业往年财务造假之后仍然借款。2023年7月，该企业被退市。经全力催收和挽损，新余市仍损失巨大。虽然没有点企业的名字，但从公开信息来看是奇信股份。2015年上市，号称高端幕墙第一股。监管部门调查发现，上市前后8年，奇信共计虚增利润约26.3亿。原实控人叶家豪及相关高管团队造假，涉嫌欺诈发行以及大规模财务造假。

588期提到过，恒大的核心供应商之一的宝鹰股份，创始人在恒大暴雷之前找到珠海国资接盘，自己套现抽身。奇信也是在暴雷之前被地方国资接盘。2020年下半年，新余市投资控股集团掏了10.94亿成为控股股东，另外还给了10多亿借款。入主后没过多久就暴雷了。类似的情节为什么一再出现，令人费解。一个本应格外警惕的细节是，截至2019年底，奇信应收账款33.78亿，占公司总资产的70.74%。一个做工程的企业，钱全在别人的口袋里，正常吗？但是新余控股似乎没有人在这意。易主之后，董事会选举叶洪孝担任董事长并聘为总裁，他是前实控人叶家豪之子，之后一手操办了公司违规划转1.3亿资金、牵出奇信的持续造假大案。

发现上当受骗之后，新余市政府非常恼火也非常委屈。要钱给钱，要项目给项目，结果却掉进了一个大坑。2023年，奇信被摘牌。证监会罚了ST奇信、叶家豪、叶洪孝等相关责任人约1.1亿，其中对ST奇信罚款5000万。但时隔两年多，罚款还没有到位。今年2月，证监会出具催告书，称公司至今未按规定足额缴纳罚没款。新余前前后后砸进去24亿。2022年，新余财政收入不过88.9亿。四分之一收入买回一个深刻的教训，成为近年来国资收购壳公司中的典型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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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级标题：南京江宁经开区被批使用大额财政资金“购买”异地出口数据

和新余一起被通报的还有南京商务局。近年来，在上级考核压力下，对各区外贸指标完成情况频繁排名通报。有的区为完成任务，购买实际发生在异地的出口数据。巡视、审计等多次指出问题，南京商务局仍然对考核数据监管不力，整改整治流于形式。2018到2022年6月，江宁经开区使用大额财政资金购买异地出口数据。

548期介绍过，各地近年来出现多起买单出口涉诈案，揭开了外贸出口统计中的灰色地带。某内陆省份多名外贸从业者以诈骗罪被公诉，被控合谋设立空壳公司，购买外省外贸企业出口数据，骗取本地政府出口奖励款。其家属再三表示，这些行为是配合政府做政绩。看来只是冰山一角。

上级考核层层加码，基层造假。这个链条存在于多个部门中。569期讲过，还是中央层面为基层减负专项办公通报，2022年1月至11月，武陟县商务局虚报省外到位资金70多亿，拓城县商务局虚报40多亿，郑州管城区某个项目虚报9.6亿。焦点访谈近期到各地采访，披露各个环节是如何造假的。比如，河南本地企业在河南的投资被武陟县算进了省外资金。企业上报40亿，商务局已记成58亿，而且是打电话口头问企业，没要求盖章的书面证明。武陟县上报了78亿，有77亿虚假，只有1亿有凭证。即使是这1亿的凭证，也是漏洞百出。要么时间不对，要么300万资金只能提供65万的流水，还有号称两三千万的设备折资，只有企业的一纸说明，没有第三方固定资产评估报告。

造假的原因同样是河南省商务厅考核引进省外资金。在基数虚高的情况下，仍要求逐年递增。有些县区为完成任务，要求企业提供虚假佐证资料，甚至代编数据。而上级不看实际有没有完成，只看上报的完成数。节目播出后，河南省委则称立即取消引进省外资金数据采集考核及排名通报。省市县纪委监委问责三级商务部门25名党员干部，商务厅党组向省委深刻检查。结合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河南省学习教育专班在发改、统计等12个重点领域开展数据造假、虚假政绩的问题整治，派出8个督导组到重点地方和单位指导整改。

三级标题：淄博原书记江敦涛被指盲目蛮干，鼓吹“政府不举债就是不作为”

中纪委国家监委昨天通报8起违反八项规定典型。其中唯一的高官是曾在山东、重庆两地任职的重庆原副市长江敦涛。称其政绩观严重偏差，急功近利、盲目蛮干，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和旅游活动安排。这几条在4月中旬的双开通报中也出现过，这次不同的是披露了2019到2022年他担任山东淄博书记期间的一些细节。

为了早出快出政绩，江敦涛强势推进金融招商，未经评估论证和集体研究，违规引入私企。安排国企融资并设立政府引导基金，由私企主导使用。因疏于监管，造成巨额国资损失风险。鼓吹政府不举债就是不作为，明知财政可支配收入不足，强推硬上多个项目，导致新增巨额地方债。

524期介绍江敦涛落马时讲过他的履历，曾获破格提拔，被赞为李云龙式干部，就不再重复了。2019年8月，江敦涛到任淄博。下车伊始就表态，要勇当拼命三郎和施工队长。一个月后举行淄博企业家大会，大合影时，江敦涛就提议：企业家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企业家要站前排，领导站后台，当后盾。说完站到了第三排。

会上，江敦涛透露出他对政府引导基金的兴趣，称要着力打造区域性科创产业金融高地，大力引进股权投资基金、产业投资基金，为企业创新、人才创业创造提供资本支持。会后不到一周，淄博市政府就与盈科资本合作发起设立200亿科创母基金，重点投资科创项目，孵化医疗健康高成长企业，股权投资淄博境内和全国优秀的拟上市和已上市公司，争取所投资外地企业或新上项目新增产能落户淄博。2021年5月，淄博成立齐信产融S基金，是中国首支由地级市发起设立的S基金。这类基金专注于私募股权二级市场，专门收购私募基金的二手份额或投资组合。2022年4月，山东新闻联播头条报道淄博基金招商引资。聚焦的项目是光伏制造。淄博与上海道得投资共同出资10.1亿成立淄博道得基金，推动高效光伏组件制造项目落地。2018年，淄博地方债有567.99亿。至江敦涛离任的2022年，已达1079.62亿。2023年淄博烧烤火爆，淄博成为网红城市。有评论认为江敦涛打下的基础功不可没，但如今看来是留下的坑太大，才不得不转型赚快钱。

三级标题：劣质螺栓流入国家级重点工程：尖扎黄河特大桥垮塌事故调查报告公布

在广西百色，自治区重点工程、百色招商引资重大项目、自治区赛马项目、广西中电百色能源电子产业园停工近一年。这个未来材料产业、氢能产业基地，现在杂草丛生，部分墙壁坍塌，一些厂房地面沉降严重。2022年底，先后三批人马现场检查检测，发现各类隐患问题几十处。由于园区是氢能生产基地，对于安全性要求较高，地面下降会给生产埋下安全隐患。

业主方中电产业发展广西公司与施工方中铁上海局五公司对于施工责任与进度款审价各执一词。施工方提交的工程进度款约1.8亿，而中电广西审价审出来的金额约9800万，存在较大差距。施工方还指责业主方主动要求取消用于控制地面沉降与变形的桩基结构地坪桩。再加上回填质量差，才会出现地陷等问题。由于进度款没有到位，无法整改。目前双方进入诉讼阶段。

西成铁路尖扎黄河特大桥垮塌事故调查报告近日公布。去年8月，事故造成13人死亡、3人失踪，直接经济损失4886万。调查发现，钢桁拱突然垮塌的直接原因是临时扣塔中斜拉扣挂系统的分配梁拼接处使用了劣质螺栓。劣质材料是如何流入了国家级重点工程，简单总结一下：中铁大桥局物资公司有个预用辅材采购平台新方盛，必须在上面采购。去年2月，施工项目部物机部长魏亮亮私下找到武汉华兰桥公司实控人彭强，说要买螺栓。武汉华兰桥是一家皮包公司，只有彭强一个人。他随便发了几张营业执照、办公场所和仓库照片就入驻了平台。

彭强没有货，找到河北邯郸供应商孟凯飞。孟凯飞又找到宁波金实力实控人石明明。宁波金实力只销售不生产，从永年区三家螺栓厂家采购，但这些厂家没有生产资质，质量更是无从谈起。事故发生之后，魏亮亮才找彭强要产品质量保证书。彭强联系石明明等人到打印店用美图秀秀伪造了安全生产许可证、产品质量保证书。这些有错别字、拼音拼写错误的假证书被调查组发现了端倪。这批劣质材料，孟凯飞卖给彭强是15713元，赚了332元。彭强通过平台以19647元卖给项目部，加了自己的利润10%，还有平台抽成12%。最终，项目部买问题螺栓的费用是实际采购价的两倍多。

不过，就算劣质螺栓流入了工程现场，如果现场核验制度能够发挥作用，悲剧也可以避免。但最后一道关卡也是零。总之，劣质材料、无资质分包商、阴阳合同，一连串魔鬼细节引发了灾难。看似严格的央企采购成本控制和质量管理体系层层断裂，沦为草台班子。

三级标题：中重度失能老人养老服务消费补贴落地环节出现问题

比项目面向上千万中重度失能老人的福利政策，每月最高800元的养老服务消费补贴，落地环节出现问题。经济观察报报道，这项1月出台的政策，4月初在部分地区迟迟未能下发。一些养老院已经垫资上百万，现金流压力陡增，甚至影响到员工工资发放。一家全国连锁养老机构创始人张勤，让集团旗下多家养老院院长向当地民政部门传达，如果再不结算数十万垫资，只能停止核销消费券，或者直接让老人先付钱，等补贴发下来再转给老人。

截至目前，张勤旗下三分之一养老院仍未收到1到3月的养老消费券结算资金。他表示，只能冒着被处分的风险拒绝核销。现在垫资压力已经很大，政府的政策福利不应由企业去买单。按照多地政策，补贴审核发放周期本不应超过24天。拖延结算让不少养老院尽量避免主动向老人推荐养老消费券。此外，消费券申领的工作量实际由商户承担，有的商户甚至需要为此专门雇人。

养老消费券是国内少有的面向服务行业的全国性补贴政策。各级各部门以往多有向供给侧和工业侧补贴的丰富经验，但如何补贴服务业、补贴消费侧仍是新课题。而养老产业基础薄弱，聚集了大量中小企业，应对政府账期的能力远远弱于工业和建筑业，解决账期问题更具迫切性。一些地方出台了补救措施，比如浙江3月底明确，养老机构可以先缴后补，按合同约定收取养老服务费，等政府补助到账后再退还给老人。

养老消费券还面临一些问题，比如抵扣比例一般是40%或50%。无论是上门助浴、清洁等居家服务，还是入住养老院，老人至少要自付一半，存在使用门槛。这个门槛可能恰好将最需要补贴的群体挡在了外面。地域差异也不容忽视。对于大城市而言，每月800元的补贴或许能有一定的效果，但对于入住养老机构来说，一二线城市费用通常每月5000元以上，大多数老人未必因为800元的优惠券就选择住进去。对于小城市来说，抵扣后老人自付部分依然偏高。要用掉800元的补贴券，意味着每月至少要购买1600元的养老服务。农村地区的问题更为复杂，即使有补贴，当地是否有足够能够提供专业护理服务的商户。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下周再见。

大家好，2024年4月24日，欢迎收看1046期睡前消息。今天我在外地拍摄，所以只能委托我的同事来做主播了。还是先请静静介绍话题。

静静：今年9月，香港政府发布控烟条例，宣布从今年4月30日开始，禁止任何人在公众场合使用另类吸烟产品。甚至有自媒体宣称，以后香港人在公众场合带电子烟都违法。最近几年，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都在限制吸烟。比如说新西兰要对09后终身禁烟，4月21日，英国上议院也通过法案，08年以后出生的公民不能买烟。中国香港也要打造无烟社会吗？

督工：香港不是要打造无烟社会，准确来说，应该是打造无电子烟社会。这次香港发布的禁令跟传统烟草没什么关系。新闻里边可以看到，禁令主要针对另类吸烟产品，只要使用传统香烟，包括卷烟、雪茄、水烟和鼻烟，就没什么问题。如果有人使用其他任何新型产品，比如说尼古丁雾化器以及加热烟草，就算违法。这也不是香港第一次打击电子烟了。早在2021年，香港就通过法律，全面禁止一切的电子烟进口、制造和销售。虽然还有少部分人群享有豁免权，比如说外交人员，但是普通人在理论上来说，没有任何渠道购买电子烟。当然了，香港当年的法律还比较宽松，没有禁止使用电子烟，只是希望大家消耗完手里的存货以后，再被动去放弃电子烟。对香港政府来说，使用温和手段，理论上也可以减少执法成本。但是香港政府忽视了一点，隔壁深圳就是全球的电子烟生产中心，每年给全世界提供将近70%的电子烟，这些产品总有办法进入香港。所以过去四年，香港的电子烟越禁越多。就算执法部门上门检查，用户也会说自己以前就囤了很多货，到现在都没抽完。对香港政府来说，核实每个人的电子烟到底是不是存货，执法成本太高了。所以去年9月，香港又修订了控烟条例，规定任何人不能在公众场合使用电子烟，以前给外来游客的豁免权这次也全部取消。但是从法律条文来看，香港也没有彻底封禁电子烟。在私人场所，比如说自己家里边能不能吸电子烟，条例就没有提。当然了，这只是工作室的看法，不是法律建议。如果有观众去香港旅游途中烟瘾犯了，建议还是忍一忍。

静静：很多新闻都说电子烟相比传统香烟健康危害要轻一些，那为什么包括中国香港在内，很多国家和地区反而只打击电子烟，不禁止卷烟呢？

督工：首先，电子烟真正大规模流行也就十多年时间，安全性对比传统烟草，主流医学界一直有争议。在拿到可信医学证据之前，电子烟公司已经拿安全做广告，同时推出各种水果口味，渗透速度远远超过了传统烟草。很多从不抽烟、甚至准备戒烟的人也信了这套说法。更让各地政府担心的，是年轻人。香港从前按年龄层统计传统烟民比例，30岁以下最低，男的不到10%，女的只有2%。但是到了电子烟，情况就反过来了。现在香港11岁到28岁的年轻人，两成以上都吸过电子烟，绝大多数现在还在吸。尼古丁的成瘾性甚至高过一些毒品。一般来说，如果没有外力干预，用电子烟的青少年很可能一辈子都是烟民。就算电子烟没有焦油，其他负面作用还有争议，尼古丁也会直接破坏心脑血管。年轻人太早接触尼古丁，只会给社会带来医疗负担，影响劳动力。所以最近几年，世界各国都在打击电子烟。香港还排不到第一。就在亚洲，泰国、老挝、柬埔寨和台湾地区也有类似禁令。新加坡态度最严格，2018年就认定任何人只要持有电子烟都算违法。除了容易吸引年轻人，最近几年电子烟还制造了更大的麻烦，让各国政府进一步加码打击力度。

睡前消息第958期介绍过，疫情期间，传统毒品和普通商品一样流动受限，黑市的海洛因价格涨了16%，冰毒价格涨了33%，给新型毒品创造了市场。依托咪酯出场价只要每公斤几万块钱，做成烟弹以后的价格在400块左右，一枚就可以满足一次毒瘾发作，占领了传统毒品市场。依托咪酯本来用于静脉麻醉，属于中枢神经抑制剂，可以快速产生镇静催眠效果。掺入烟油、烟粉以后，看起来跟普通烟弹没有区别，一般人根本没法靠颜色和气味识别。只要有人散发依托咪酯，就很有可能把人拿下水。年轻人没有太多警惕心，更容易上当。中国也有这方面数据。过去的吸毒人员主要是30岁以上的男性，依托咪酯的受众完全不一样。2023年，湖南一家戒毒中心收纳了将近1000名依托咪酯成瘾者，平均年龄不超过25岁，最小的只有13岁，未成年人的占比达到了五分之一，而且多半都是女性。所以从2023年7月开始，中国把依托咪酯列为了新精神活性物质，从此算作毒品。过去几年，整个东亚社会都开始跟进，日本、韩国、香港和台湾地区都把依托咪酯列入了毒品名单。在以前，吸烟跟吸毒基本没什么关联，是两个独立问题。对比一些传统毒品，依托咪酯的成瘾性和毒性都算不上特别强。但是依托咪酯一旦跟电子烟结合，既隐蔽又方便吸，危害程度就超越了传统毒品。还是拿新加坡举例。前面提到，新加坡从2018年开始立法禁止任何人抽电子烟。新加坡立法够严格了吧，还是堵不住电子烟流入。按照卫生部的数据，去年钱八个月，新加坡就抓了上万人吸食电子烟，绝大部分还不满25岁。几乎同时，卫生部抽查了收缴的电子烟，发现将近三分之一都含有依托咪酯。换句话说，新加坡三分之一的电子烟用户其实都在吸毒。新加坡以前禁电子烟，主要处罚手段是罚款。电子烟有毒的调查结果出来以后，让卫生部感到震惊。现在新加坡人吸电子烟如果屡教不改，就会被送去作康复治疗，待遇跟吸毒人员一样。香港跟新加坡经济结构类似，人口占比差不多，在依托咪酯方面也遇到问题。2024年全年，香港只发现55个人抽依托咪酯电子烟，去年上半年，涉案人员就翻了九倍，变成561人，查获了25万颗毒烟弹。这些依托咪酯用户将近一半都没成年，年纪最小的只有11岁。下半年开始，香港绝大多数中学都启动了专项行动，只要学生家长同意，政府就会给学生做尿检。香港政府9月份修订控烟条例，严打电子烟，跟依托咪酯有直接关系。

控烟的经济账与财政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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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网上还有种说法认为，对待毒品的态度东亚各国都差不多，但是中国大陆、日本和韩国都没有完全禁止电子烟，只是参照传统烟草进行管理。而我国的香港特区、台湾地区禁止电子烟，只是为了保护传统烟草市场，保障税收来源。这种观点站得住脚吗？

督工：只禁电子烟是为了保护税收，看起来很有道理，但是经不起推敲。在全世界来说，香烟都被征收重税。中国第一纳税大户就是中烟总公司，每年上缴的税收和利润跟国防支出差不多。内地烟民为自己抽烟辩护，喜欢说自己在为国产航母做贡献。对比内地，香港的烟草税就更高了。香港现在买一盒20支的卷烟，要先缴66.12港元的专项税，相当于零售价七成。禁止销售之前，香港电子烟的税率低得多。就拿加热烟草来说，每公斤缴税2309港元，大概是货物价值的三分之一，还不到传统卷烟税率的一半。但是，只需要简单反问一下，就可以发现这个观点站不住脚。如果香港政府只想保障税收，为什么不给电子烟加税呢？比起加税，出台全面禁令难度要高得多。2022年开始，内地就把电子烟纳入了专营管理，加征消费税，现在大陆居民买电子烟缴的税跟传统卷烟差不多。另外，香港政府不是只打击电子烟，传统卷烟也在打击范围，只不过电子烟问题更突出，所以手段更坚决。按照世界卫生组织的建议，推动戒烟最好的办法就是加税。只要烟民觉得每口烟抽起来心疼，不说彻底戒烟吧，起码可以少抽一些。世卫组织同时建议，烟税应该占到香烟价格的75%。所以在2023年和2024年，香港政府连续加了两年烟税，快速贴近世卫组织的建议标准。但是根据最新的民意调查，香港人觉得给烟加的税还不够，支持继续上调税率。所以我说，香港政府给电子烟加税，不会有什么阻力。

静静：那香港为什么宁愿减少税收也要打击吸烟？

督工：很简单，因为香港算过一笔账，发现继续放任吸烟，财政上反而会亏钱。过去几十年，医学界早就弄清楚了吸烟危害，也发出警告。各国政府因为烟民太多又可以带来财政收入，基本默认大范围吸烟，最多不准在公众场合吸。但是随着人口普遍老龄化，吸烟导致的医疗和社会保障支出快速增长，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了盈亏线。换句话说，烟民缴的那点税，可能还不够生病以后报销的住院费。香港大学就出台报告表示，香港人吸烟给经济造成82亿损失，同年香港的烟草税收收入是79亿港元，也就是出现3亿赤字。香港政府拿到数据第二年，就开始快速给烟草加税，三年时间税率提高了将近75%。

禁烟令的“反效果”与社会治理思考

静静：内地应该学习香港全面禁烟吗？

督工：很可惜，香港的做法行不通。从目前效果看，香港打击烟草不但没有实现目标，还造成了反效果。前面提到，新西兰2022年通过法律，要对09后终身禁烟。结果因为害怕影响烟税，两年后新西兰新一届政府上台，直接废除了禁烟令。香港跟新西兰不一样，烟税不是核心税种，正常情况下只能占到总税收2%左右。如果把卖地收入也纳入进来，香港总体财政收入只有不到1%来自烟税。另外，很多观点也认为，虽然提高烟税会降低烟草销量，但是高税率又可以弥补销量损失。给烟草加税，短期可能增加收入，长期又可以削减医疗支出，实现财政平衡。总结一下，在香港政府看来，给烟加税既可以减少烟民数量，又可以赚钱，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从2025年的数据看，香港的目标一个都没能实现。2021年，香港的烟民比例是9.5%，2025年还有8.5%，只减少了1%。考虑到可能有部分烟民改抽电子烟，真实数据可能更难看。烟民没怎么少，税也没收上来。2021年，香港烟税收入是79.2亿，2022年第一次加税减少5亿，变成72亿。2024年香港政府再次加税，收入直接变成了43.2亿，减少了30多亿。按照特区政府原来的想法，烟草加税以后应该贡献将近100亿税收。现实情况还不到一半。一般来说，香港政府看不上烟税这点小钱，但是过去三年，香港政府连续出现财政赤字，损失几十亿烟草税，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里多说一句，在很多人印象里边，香港是一个小政府，没多少财政开支。但是香港政府花钱其实不算少。2025年香港GDP是3.32万亿港元，同期财政开支是7892亿，占GDP的比重接近四分之一。同样是财政开支在GDP占比，美国是35%，中国内地各级政府在30%左右，没比香港高多少。东南亚国家平均在20%左右，比香港低一些。跟香港彻底拉开差距的，只有欧洲一些高福利国家。香港政府的高额开支，绝大部分都是刚性支出，没法节约。就拿医疗来说，香港政府每年要投入1000亿港元左右，维持43间公立医院和120多间诊所日常运转。虽然香港人经常嫌弃公立医院看病慢、排队久，好处就是全民免费，只需要出个挂号费。如果全年累计在公立医院花了一万块，剩下的钱也是政府出。教育方面，香港推行12年义务教育，同时发放幼儿园补贴，每年又要花掉1000多亿港元，两项开支就占到政府财政预算四分之一。过去十多年，香港老龄人口比例从14%长到了22%，带动医疗支出每年增长将近5%。教育方面，虽然学生人数减少，但是香港为了发展人工智能，给公立大学连续追加投资。开支还是没降。花钱越来越多，香港的税源也比其他地区少。为了吸引企业投资，香港长期不收增值税和消费税。虽然烟草税在香港不算什么大钱，对现在的香港政府来说，起码也是一份收入。

说完财政问题，再看一下烟民数量。刚才提到，不到两年时间，香港烟税收入降低了将近40%，但是烟民占比只少了一个百分点。烟民没有戒烟，但是又不买烟，只可能有一个原因，就是税太高，烟民都去买走私烟了。内地对比香港，烟价格差了四五倍。对走私贩来说，哪怕是在内地按合法途径买烟，只要能够运到香港，就能赚一笔大钱。根据媒体报道，过去两年，香港海关查获了6亿支走私香烟，价值超过20亿港元。香港有33000名警察，警民比例全中国第一，专业水平也不错。海关联手警察打击走私烟，2024年一共拘捕了两万人。整个香港人口也就700万，等于说每350个人就有一个在走私香烟。两大执法部门严打，也没起到多少作用。现在到九龙核心区域，满大街还是走私烟广告。过去网上有种言论，大陆能够吃到便宜的农家猪脚饭，全靠香港、澳门走私团伙把冻肉送进来。对走私团伙来说，路线、码头都是现成的，只要拉上一船香烟，既不用空仓返航，还可以赚到大钱。

现在香港的禁烟行动已经有点类似美国禁酒令。19世纪美国一名成年男性一年要喝掉80瓶威士忌。看过美国黑帮片的观众应该都清楚，上世纪20年代，美国受到基督教清教徒的影响，通过了全面禁酒令。按任何时代的观点来看，禁酒都有好处，既可以稳定社会治安，又减少肝病和心脑血管疾病发作率。但是美国反而因为禁酒令彻底毁了社会治安。意大利和爱尔兰黑帮控制了绝大多数地下酒馆，走私、酿酒和销售一条龙。从政界高层到基层警察，都有黑帮保护伞。禁酒令推行之前，美国人每年只消耗5000万加仑的酒精，13年后变成7600万加仑。因为大量小作坊酿酒，美国各地也开始用工业酒精兑水。按照保险公司统计，禁酒令颁布以后，死于酒精中毒的人反而增加了三倍。意大利黑帮老大阿卡彭能够做大，就是因为讲信用，严格管理自家酒厂的工艺质量，建设高标准生产线。小罗斯福把废除禁酒令当竞选纲领，直接争取到大量选民支持。美国禁酒令是典型的好心办坏事。香港政府推动禁烟，当然也是好心，但是对难度估计不足。人类吸烟的历史几乎跟喝酒一样长，不可能靠一条法令就彻底禁掉。

香港禁烟没起到效果，内地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按照官方数据，中国有3.5亿成年烟民，占到全世界三分之一。如果算上未成年人，数量只会更多。世界卫生组织2015年发布过一份报告，当年烟草行业给中央财政贡献了11000亿收入，同年烟草给中国经济制造了将近22000亿损失。换句话说，早在十年前，内地吸烟问题就超过了盈亏线。中央政府发现问题以后，手段跟香港一样，给烟草加税。从2009年到2019年，十年时间，中国的烟草税上调了三次，把中国人的吸烟率降低了三个百分点。但是因为通货膨胀问题，很快中国人又吸得起烟了。静静帮帮忙读一段报道。

静静：在烟草产销层面，提税也曾带来立竿见影的效果。唯一的拐点就是2015年，当年产量下降，2016年继续下降。对外经贸大学教授郑榕在分析数据时指出，然而从2017年开始，卷烟数量又逐步回升，慢慢消耗掉了提税的效果。随着2015年烟草税再度提高，中国烟草产量首次下降至25890万箱。在连续三年下降后，2019年产量再次攀升。至2025年已达24703.9万箱，较2018年最低点的23375万箱增加1328.9万箱。由于经济上行与通货膨胀等因素，2018年后卷烟可负担性逐渐回升，导致销量恢复增长，郑榕表示。

督工：专家当时的建议是继续给烟草加税。但是香港经验证明，如果烟税太高，烟民宁愿买走私烟甚至假烟，也不会选择戒烟。前面提到，2019年前中国加了两次烟税，同一时间，查获的走私烟和假烟数量快速增长。法制日报2018年报道烟草打假走私工作，标题是：形势明显好转。加税甚至彻底禁烟走不通，要象别的办法。既然烟草主要给医疗基金带来损失，中国完全可以在医保政策层面入手，对烟民区别对待。这在全球来说也有先例。按照美国法律，保险公司不能根据投保人病史随便增加费用，但吸烟是唯一例外。所以美国法律允许保险公司找烟民多收钱，也叫烟草附加费。中国绝大部分商业医保也会根据投保人的吸烟史重新制定费率。中国人主要使用全民医保，换句话说，就是让不抽烟的人去补贴烟民。对有长期吸烟史的烟民，医保可以提高报销门槛。一些因为烟草直接导致的疾病，比如说肺癌，一旦证实有吸烟史，可以不予报销。烟民买得到走私烟，但是找不到走私医院。只有自己承担吸烟后果，才能让烟民正式吸烟问题。本期节目最后，我们还是提醒观众，吸烟有害健康。为了您和您的家人，请远离任何品种的烟草制品，包括卷烟、电子烟和加热式香烟。感谢大家收看。1046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督工跟大家周日再见。

美国能源政策

2022年，在美前总统拜登任上，法国巨头道达尔公司跟美国政府签了一份合同，花9.28亿美元租赁纽约湾和卡罗莱纳长滩两个风电项目。3月24日，特朗普政府发布声明，表示海上风电租赁项目不做了，道达尔的投资要用于在美国境内生产石油和天然气。特朗普两次任期都在攻击民主党的新能源政策，甚至表示风力发电机又丑又贵，还不如花钱增加化石燃料的产量。甚至有新闻说特朗普要把建好的风电站拆掉。督工，你怎么看待特朗普对风电的态度？

这里要澄清一下，特朗普没有说要拆已经建好的风力发电机。特朗普最近一次提到拆风力发电机是2025年1月，他当时表示风电价格太贵，全靠政府补贴运转，会给经济和环境造成灾难。在自己的任期内，一个风场都不想建。如果有风力发电机坏了，必须尽快拆掉。但是这次涉及到道达尔两个风电项目，连环境评价和场地评估都没有做完，距离施工还很早，根本就不需要拆发电机。

但就算是没有直接去拆风力发电机，特朗普政府也确实在强烈压制风电。正常来说，政府要叫停某个产业，只需要减少政府补贴，停止新建项目的审批。至于说已经获批的项目，让企业停工属于违约，必须赔偿损失，政府一般不会强行叫停的。美国政府早就停止补贴风电项目了，起到了压制作用。到了现在特朗普还不满意，宁愿把钱退给道达尔，也要让企业去德克萨斯州生产石油和天然气。

新能源发电项目有很多种，除了风力发电，还有太阳能、水电和地热能发电，偶尔也要把核电算进去。特朗普专门压制风力发电，明显有政治目的。2006年，特朗普还是一个普通的房地产老板，跑到苏格兰的阿伯丁买了一大块地，计划是建设顶级的高尔夫球场。没过多久，苏格兰政府批准了一个风电项目，在特朗普的球场旁边建设11台风力发电机。在特朗普看来，这些发电机影响了海景，可能让球场贬值，跟苏格兰政府打了十年的官司。在当上总统的前一年，英国政府裁定特朗普败诉了。有不少媒体认为，就是这场官司让特朗普讨厌风力发电。

但如果抛开个人恩怨，特朗普也有充足的理由去压制新能源发电。传统的铁锈带和能源州往往支持共和党。在他们看来，石油和煤炭都是赚钱的买卖，新能源发电不用交税，等于是用共和党选民的钱去补贴民主党的支持者，所以共和党平等的攻击所有新能源发电。

特朗普上台以后，意识到中右翼选民的最大共识不是反新能源，而是反风电。风力发电具有间歇性，风速一旦波动，发电量也会变化。但是电网为了运行安全，频率和电压又必须保持稳定。为了解决波动问题，风机必须配置逆变器，提高了发电成本。美国之前的传统电网主要是对接火电厂和核电站，电力来源比较集中。风电建多了，很容易冲击电网的变压器，出现大规模断电。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给新能源做配套，都要砸钱改造电网。就拿德国来说，为了把风电和太阳能发电并入电网，在国内建造了四条大型高压直流干线，投资是6510亿欧元。特朗普政府把风电的隐性成本亮出来，符合共和党选民省钱的直觉。

另外，美国也缺少储能条件，导致风电浪费比较严重。目前世界上最成熟的新能源物理储能方式，比如说抽水蓄能和压缩空气储能，都是美国人发明的。但是从地形来看，美国的物理储能条件并不好。比如说这个抽水蓄能，技术原理是用多余的电把水从低处抽到高处，等到要用电了，再放水发电。抽水蓄能要发挥作用，前提条件是落差够高，不然带不动机组。同时，有落差的山谷最好距离工业区不太远，能够就地拉平用电曲线，避免远距离的波动输电。

中国的山比较多，而且和人口的密集区交错分布。美国的山集中在西部，人口集中在沿海的大平原，抽水蓄能的成本就相对高。现在美国一共是43个抽水蓄能电站，分布在21个州，只有加州算是人口大州，剩下20个州的人口总和也就是跟加州打平。换句话说，全美国所有抽水蓄能电站加起来只能覆盖四分之一人口，想要再多建设，就要承担配套的输电成本，这都可以算到广义的风电成本。

同样是新能源，太阳能就更适合美国的共和党选民，特朗普想干涉也没办法。睡前消息924期提到过，特朗普颁布的大型法案取消了民主党几乎所有的新能源免税政策。但是各个州政府，包括共和党的优势州，又出台了州一级的政策，继续支持居民安装太阳能发电板。这是因为共和党的优势区域基本上都在南部，有效的光照时间长。现在美国太阳能装机容量最大的几个州，比如说德州、印第安纳和佛罗里达，都是共和党的票仓。

另外，风电的建设成本高，很难想象每个家庭自己去安装几十层楼高的风电机。而太阳能的建设成本比较低，很多家庭自己也能安装，正好适合美国分散的居民区，适合美国廉价的土地，可以快速地降低郊区生活成本。特朗普如果强行压制太阳能，就会消灭共和党选民的共识，所以特朗普是主要打击风电，假装不知道太阳能也是新能源。

过去几年，因为南部各州地价便宜，科技巨头都跑过去建AI数据中心，导致当地的电价快速上涨。南部的居民快用不起电了，为什么还要支持特朗普限制风电？

因为之前的拜登政府推广新能源太激进，特朗普给支持者提供的好处足够多。之前的民主党政府在拜登做总统的时候给美国制定了环保计划，争取是要到2030年减少50%的温室气体排放。2022年，国会又通过了《通胀削减法案》，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大一笔清洁能源投资。按照这个法案，新能源发电和储能项目最多可以享受30%的税收减免。

路易斯安那州前后两任州长都表示，本地的居民全靠石油和天然气生活，拜登政府就是想要南部的美国进入能源贫困状态，给纽约和加州的新能源公司送钱。现任的州长兰德里之前是担任检察长，为了石油产业几次起诉了联邦政府，公开表示“钻探就等于就业”，不能让新能源补贴压制传统的能源。到了特朗普第二次上台，再次反对风力发电补贴，共和党选民积攒了好几年的怨气一起释放，成为他上台的重要原因。在共和党选民看来，都是花钱讨好选民，民主党可以补贴新能源，搞没有性价比的风电，那还不如让共和党来补贴石油和天然气。

另外，特朗普不要风电，不代表不要能源。就拿道达尔项目来说，美国政府同意还钱，但是也有条件：在2026年之前，道达尔必须把这笔钱投资到德州和墨西哥湾，建四条天然气生产线，开采页岩气和石油。美国确实是地大物博，有媒体估计，只要投资，德州四条生产线可以提供4000个工作岗位。等到生产线投产，还有几百个长期运营岗位。工程师和钻井主管年薪在20万美元左右，钻井平台的工人也可以拿到10万美元。普通居民吃不到AI的红利，但是能够得到石油天然气产业的高工资，所以会支持特朗普的石油政策，不管AI的长期电价压力。

从能源角度考虑特朗普的政治基础，甚至可以理解他为什么热衷于在中东打仗。过去20年，美国天然气产量一直在增长，最近5年更是进入了快车道，增长速度超过20%。最近伊朗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美国的油价涨幅超过3.6%，让一部分特朗普的支持者受益，还迫使企业和地方政府开发更多的本土能源，给能源州增加更多的工作岗位。考虑到特朗普的任期和新能源产业的建设周期，美国这一轮AI投资，短期只能烧石油天然气，中期可能有核电，远期才能用廉价的新能源发电。

泰国未富先老

泰国官方最新发布的户籍数据显示，2023年全国新生人口仅为416574人，创下泰国75年来的新低。这也意味着他们全国新生人口已连续第二年少于50万。过去五年，泰国的出生人口一直少于死亡人口，现在每年人口净减少14.2万人。在我们的印象当中，泰国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为什么会有严重的“未富先老”问题？

人口下降危机在中国已经是现实了，但是在泰国所处的东南亚地区，确实有点奇怪。东南亚人口最多的六个主要国家是泰国、越南、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和缅甸。其中泰国的总和生育率倒数第一，只有1.2；马来西亚的总和生育率是1.5；其他国家的生育率都在2.0上下，可以维持人口更替。

马来西亚这个例外是因为东亚人口渗入了东南亚的生育文化。马来国内有大量的华人聚居地，他们的生育率只有0.8，拉低了平均生育率。如果只看马来剩下的民族巫统，马来的生育率也有2.0以上。以华人为主体的新加坡也证明，东亚人口工业化之后确实会遇到不生孩子的难题。现在新加坡的生育率只有0.87，是东南亚唯一低于泰国的国家。

就是在东亚地区，生育率也是富起来才降下去的。而在美元相对贬值的背景下，泰国目前的人均GDP只有7000美元左右，生育率断崖下跌确实是个奇怪的问题。从人口分布来看，泰国目前城镇化率53%，菲律宾城镇化率48%，马来西亚是77%。所以泰国城镇化率也不算太高，人口崩盘主要原因不能说是工业化和城市化。

更具体的说，在泰国不仅是城市不生孩子，农村生育缓冲带也失守了。在2024年12月，中国驻泰国大使馆商务处的文章《泰国生育率逐年走低》给出了一组数据：2022年泰国城市地区的总和生育率是0.9，算上农村地区也只有1.2。横向对比，泰国农村的生育率单独拎出来还不如日本的平均生育率，只比韩国整体上稍微好一点，这是泰国生育率低于东南亚均值的核心原因。

为什么连泰国的农村人口也不生育了呢？泰国在20世纪60年代还是一个高生育率国家，总和生育率接近6.3，放到现在可以超过索马里或者刚果，排到世界第一。从70年代开始，因为担心人口爆炸，泰国政府也开始执行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泰国政府不仅在城市推动节育，还制定了五年计划，派出工作组深入到乡村开展计划生育宣传，普及避孕措施和妇幼保健措施，甚至还让警察在新年免费派发避孕套。

另外在乡村，泰国的计划生育和扶贫贷款会挂钩，对少生孩子的家庭优先放贷，还依据使用的避孕方法不同给予不同额度的分红。从1965年到1985年，短短20年，泰国的总和生育率从6.3跌到了2.45，生育率下降60%以上。

除了官方政策，泰国的宗教也发挥了重大影响。东南亚只有菲律宾一个国家被西班牙征服殖民过，再加上被葡萄牙殖民过的东帝汶，形成了亚洲仅有的两个天主教国家。天主教教义保守，反对离婚和堕胎，对生育率有明显影响。现在东帝汶每个家庭五个孩子，是亚洲的生育率冠军。不过东帝汶只有140万人口，暂时还没有明显影响。

菲律宾是人口大国，1870年菲律宾执行了西班牙刑法禁止堕胎。1987年菲律宾修订宪法的时候，还是参考了天主教会的意见反对堕胎。2012年菲律宾总统阿基诺三世签署了《负责任生育和生殖健康法》，有限制地允许堕胎。但是由于天主教会和一些福音派的激烈反对，法案在国会被推迟审议，随后又被法院搁置。直到2014年最高法院删除了其中的几项条款才宣布该法案符合宪法。到了2024年，堕胎法案还是没有完全在菲律宾落实。结果就是菲律宾现在有1.17亿人口，每个家庭2.4个孩子，长期看来人口还在增长。

相比之下，以穆斯林人口为主的马来西亚在这个问题上反而更开放一些。早在1971年，马来西亚就在法律当中允许有限情况下的堕胎，但即便如此，政府依旧不鼓励控制生育，认为应该遵循伊斯兰的传统。

泰国也是一个宗教国家，睡前消息945期介绍过泰国的佛教地位。近代以来，国王和军队需要保守政治意识形态，用世俗力量支持佛教成为国教。所以泰国的佛教不会过多干预世俗生活，对家庭和生育问题保持中立，没有起到维护生育率的作用。

现在泰国各个省份的生育率排名最高是那拉提瓦、也拉和北大年三个府，分别是1.85、1.98和2.0，显著高于其他省份。这三个府都在南部地区，穆斯林人口多，拉高了生育率。现在泰国南部还有活跃的穆斯林武装分离组织，谋求脱离泰国。去年这三个府的分离组织对铁路设施发动了至少40次袭击，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随着泰国整体上老龄化，穆斯林独立武装显得越来越年轻，是泰国的重大隐患。

但是就算考虑到佛教和计划生育政策的影响，泰国的生育率还是低的寻常。毕竟泰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只是政策引导，没有行政强迫。至于说佛教问题，柬埔寨、缅甸同样信奉佛教，生育率就高于泰国。甚至佛教传统最纯正的斯里兰卡，生育率也比泰国高。

从东亚的规律来看，生育率首先还是要看教育政策。老观众都知道我在教育方面有两个方案。积极一点的方案是国家应该实行社会化抚养，包揽养育孩子的大多数负担，让父母只享受陪伴孩子的乐趣，不用费力去承担他们不擅长的教育任务，甚至婴儿的养育任务也应该在社区中心进行。

消极一点的方案是现在的教育体系可以改良，大幅度地延长在校时间，欢迎更多的孩子住校，同时压缩假期。比如说周末可以压缩到一天，寒暑假可以取消，改成时间更短的春秋假。但是这些多出来的在校时间不能交给学校上课，而是强制交给平行的管理机构。比如说每天有两个小时要给当地的军分区用来提高孩子的体能，剩下的时间给当地的文化局、体育局、旅游局用来组织娱乐活动。只要这些平行单位的考核指标不是学习成绩，就不会允许学校无限延长学习时间。

这两个方案的改革力度不同，但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宁可政府加税大幅度增加教育投资，花钱就管孩子，也不能给父母发钱。理由很简单，普通家庭觉得养育压力大，不是因为物质条件和时间比上一代人少，而是因为相对的竞争压力大，心理上不能接受孩子阶级地位下降，所以才把一切资源投入教育内卷。

在可期望的未来，中国的阶级差异必然存在。对于很多家庭来说，孩子阶级下降比死全家还难接受。所以如果不改革教育体制，不让国家负责孩子的大多数时间，无论给父母发多少钱，他们都会拿去买私立的补课服务。结果就成了政府发钱去提高教育内卷烈度，发的钱越多，每个家庭平均的压力就越大。最后，一部分的家庭选择生一个孩子，把所有的资源集中给这个孩子搞教育内卷；另外一部分就干脆不生了。这就是我反对发钱，反对在时间上搞教育减负的原因。

回到泰国的生育问题，泰国的每一个方面都做出了最差选择。首先从政治格局来看，泰国的阶级差别非常明显。泛左翼的他信家族坚决给农民和城市平民发福利，所以无论对手怎么作弊，他信的党派总能拿到不可忽视的选票，隔几年就能上台执政。最近几年在他信一派的左面还出现了更激进的新未来党。同时，曼谷的中产阶级和公务员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宁可支持阿披实这种在曼谷开枪搞屠杀的极右翼法西斯领袖。

另外众所周知，在中产和贫民两个阶层上面，泰国还有国王以及贵族化的军队。这三个阶层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在不进行暴力斗争的时候，下层人口都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够阶层上升，上层人口希望至少保住阶层稳定，所以愿意在教育方面投入全部资源。

泰国的教育体制正好给所有的阶层都提供了最惨烈的教育内卷战场。泰国很早就做到了全民教育，从2009年开始学前三年也是免费教育了。但是它的公立质量很差，尤其是理科教育水平差。中国人旁观泰国的公立教育，一般的评价就是“快乐”，下午三点半就放学。如果成绩太难看，老师就会手动调整，避免学生心理压力太大。

根据PISA国际学生评估项目2009年的测试，泰国在65个测试国家中排名第50位，越南排了第17位。2015年再测试，72个国家，泰国的数学水平排名第57，几乎是亚洲最差成绩。而中国和新加坡一般是交替排在前三名。

中国的教育管理部门也知道公立学校减负必然会把学生推到私立补习班，因此也有自己粗暴的应对方法：如果发现家长的教育投资太夸张，课外班赚钱太多，隔几年就要用行政力量打击一次。虽然从来不会打死，但是中国的管理部门不会让补习机构安心赚钱的。

泰国就没这种事。别说政府不管私立补习班，就是完全替代了公立中小学教育的国际学校，在泰国也是随便开。现在因为儿童数量下降，泰国的公立学校每年减少了0.6%，但是国际学校每年增加了5%。只要你想在教育方面内卷，多少钱都能花出去。所以泰国的GDP只有几千美元的时候，教育产业对于生育率的打击甚至比中国还凶猛，从中产到贫民都没有兴趣生孩子了。

泰国的公共卫生部长也发现了教育对生育率的影响。他几个月之前刚刚表态说，泰国人不会生孩子，尤其是那些受过良好教育、有知识有能力的人，他们不会这么做。所以部长认为，必须先改变多生孩子会让父母变穷的想法，才有可能挽救生育率。

但是，如果泰国继续让公立学校三点半放学，同时放任私立教育赚钱，泰国可能就是东南亚第一个因为低生育率而分裂的国家。感谢大家收看，1045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

13家上市银行去年“反向讨薪”约1.2亿

银行“反向讨薪”正在动真格。2023年上市银行年报中，“绩效薪酬追索扣回”成为高频词，近40家提到该机制，2022年还只有3家。有13家披露去年追回金额，合计约1.2亿。

最多的是中国银行，去年对4630人次执行追索扣回，金额4717.8万元，均位居已披露年报银行之首。中行已经连续三年披露，累计追回超1.02亿，涉及9158人次。

建设银行披露，去年董事和高管不存在追索情况，但总行管理干部及相当层级人员有17人次被追索，金额199万，较2022年的26人次374万有所减少。不过人均退薪超过11万，位居已披露银行前列。最少的是宜宾银行，追回2300余元。

绩效薪酬追索扣回，是指当员工发生违规违纪行为，或者其职责范围内出现风险损失超常暴露等情形时，银行停止支付相应人员尚未支付的绩效薪酬或追回已发放的部分。政策脉络可追溯至2010年银监会发布的指引文件。2021年以来，银保监会、财政部推动金融业“追责追薪”。

绩效薪酬追索扣回机制从政策倡导逐渐变成了行业标配。业内普遍认为，银行实际追索规模远大于公开数据，因为没有规定银行每年必须对外发布数据。披露目前仍属于鼓励性而非强制性要求，不少银行“只做不说”。

但并非每次都能反向讨薪成功，能否成功举证是关键。2023年，哈尔滨银行天津分行向已离职的一位支行行长追索近70万，但一审二审法院均未支持银行的请求。

近年来，金融业整顿屡屡受到关注。在如今的大环境下，反向讨薪能够扭转形象，把降薪说成严肃纪律、清理门户，既回应了公众期待，也符合金融反腐要求，可以说满足了监管压力和社会情绪。

反向讨薪如果真实有效执行，说明银行具备风险回溯能力和责任落实机制，但需要警惕形式化操作，也可能导致银行变得过于保守，该发的贷款不敢发，需在激励和约束之间找到平衡点。对于员工来说，一方面绩效薪酬的不确定性让人难以规划生活，既要应对业绩考核压力，又要担心后续风险暴露被追薪，“多干多错、少干少错”的心态蔓延；另一方面责任界定模糊导致员工有被背锅的风险。部分银行过度扩大追索，甚至追讨正常福利，员工难以接受。

券商和基金公司将“反向讨薪”制度化

券商和基金管理公司也将“反向讨薪”制度化，并且延伸到离职退休人员。中证协17日发布修订后的《证券公司建立稳健薪酬制度指引》，重点包括：完善长周期考核，券商对董事长、高管、主要业务部门负责人、分支机构负责人和核心业务人员的绩效考核，应当包含三年及以上的长期指标；强化递延支付实现，递延支付的起付年份不得早于绩效薪酬归属年度之后的第二年；以及追索扣回同样适用于离职及退休人员。

旧版指引2022年5月发布，对券商建立稳健薪酬制度给出基本要求。两个月后，中金公司90后员工被家属晒出月入8万，尽管后来证实是为买房贷款开出的工资流水有虚高嫌疑，但券商高薪引发的非议不断。中证协日前公布150家券商去年营收5411.71亿，净利2194.39亿，同比大增超过46%，吸金能力仅次于2015年牛市。过去三年券商大部降薪，但去年上半年39家有可比数据的上市券商中，有34家同比涨薪。

同在17日，基金业协会发布修订后的《基金管理公司绩效考核管理指引》，也是对2022年版指引的升级，要求建立以投资收益为核心的绩效考核体系，解决行业长期存在的“重规模轻回报”倾向，推动行业从短期规模扩张转向真正以投资者长期收益为中心。

绩效考核上，首次纳入基金利润率、盈利投资者占比等投资者盈亏指标，以及业绩比较基准对比等业绩指标，要求三年以上中长期指标占比不低于80%。对不同类型人员差异化考核，对董事长、高管、主要业务部门负责人、分支机构负责人和核心业务人员实行长周期考核，应当包含三年以上的中长期指标。

薪酬支付上，要求绩效薪酬递延支付不少于三年，以及问责机制同样适用于离职和退休人员，包括但不限于薪酬支付、追索与扣回等。建立基金经理绩效薪酬利益绑定机制，过去三年产品业绩低于比较基准超过10个百分点，且基金利润率为负的，绩效薪酬降幅不得少于30%。利润率虽为正，但低于比较基准超过10个百分点的，绩效薪酬应当下降；显著超过比较基准且利润率为正的，绩效薪酬可适度提高。对于过去三年基金产品业绩不佳、投资者亏损较大的，应适当降低股东分红频率与分红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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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曲江新区转型市级文旅产业集团

西安的名片曲江新区要没了。西安市十五规划纲要写明，曲江新区将按照责权利和资源资产相匹配的原则，逐步转型为市级文旅产业集团，社会管理事务移交行政区管理。

这段放在深化开发区改革章节，按“一区一策”推进开发区改革，理清开发区与行政区权责边界，建立开发区与主责主业相匹配、与自身发展阶段相适应的管理模式和运行机制。这也不是突然袭击，2023年曲江新区就已经把24个社区的64项社会事务移交给雁塔区，现在是继续做到底。

曲江新区是陕西省和西安市确立的以文化产业、旅游为主导产业的开发区，前身是1993年设立的曲江旅游度假区，2003年更名为曲江新区。曲江新区管理多个发展板块和集团公司，打造了大唐不夜城、大唐芙蓉园等IP，创造了“曲江模式”。核心公式是：文化叙事+土地开发=地价飙升+城市扩张。

但今天来看，只有曲江一期是成功的，其他区域无法复制，即便是后来的曲江二期也没有复制成功。目前曲江新区管委会拥有曲江文化产业集团、西安旅游集团、西安演艺集团、曲江文控公司、曲江金控、华商传媒等市场化集团，控股五家上市公司平台。另外还有2022年退市的人人乐。

这些公司中，曲江金控、西安旅游、西安饮食年营收都在10亿以下，华人影业、曲江文旅也只有13亿左右。更重要的是近年来一直亏损，尤其是曲江文旅手握顶级旅游资源，却连续亏损四年，引发投资者质疑公司顶层决策和经营管理出了问题。截至到2024年年报，曲江地区有存续债券的发债企业有7家，债券规模233.14亿。

大基建时代结束，房地产市场逻辑转变，开发区圈地的模式都要运转不下去了。西安所有的开发区都在转变身份。2021年，阎良区和西安航空基地率先探索区政合一；2022年，多个开发区剥离移交部分社会事务；2023年，浐灞生态区与国际港务区整合称浐灞国际港；2024年，西咸新区设立检察院和法院，探索“新区抓行政，新城抓园区”；2025年，长安区与西安航天基地区政合一。2026年，曲江新区即将消失，也是一种新的探索。

重庆两江新区首任一把手落马，16年来4任领导被查

重庆两江新区从功能区实体化为行政区刚5个月，首任一把手就倒台了。17日，重庆市委常委、两江新区党工委书记罗蔺任上落马，成为二十大后被查的第七名重庆高官。上个月，市长胡衡华刚刚落马。

罗蔺最后一次公开亮相是4月13日，参加重庆市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读书班。16日，市委书记到两江新区北碚区调研时，他不在陪同人员中。罗蔺现年55岁，四川泸州古蔺人。1994年本科毕业于西南师大历史系，1997年获西南政法大学法学硕士学位。毕业后成为重庆高院经济审判第一庭书记员，六年累迁至重庆高院研究室审判员。

2003年7月，任北碚区法院副院长。2001年在西南政法完成博士学位论文，2004年1月以社科院法学所博士后流动人员身份发表论文。2007年完成《反诉制度研究》博士后报告。2000年发表过论文《民事审判方式改革与法官司法理念的重塑》，提到器物、制度、观念三个层次中，观念的改革是最难的，因为牵涉到一个文化的信仰系统、价值系统等最内层的质素，但也是最必须的。因为唯有这一层次的现代化才能真正从根本上促进一项现代化事业的最终实现。在一个民主法治社会中，法官应把追求司法公正作为最高理念。

2005年11月，罗蔺转任北碚区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后历任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市法制办副主任、市委改革办常务副主任、市法制办主任、挂职福建三明副市长、重庆市政府副秘书长、两江新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2022年5月，当选市委常委晋升副部级。2023年回两江新区任党工委书记。

两江新区的变迁，欢迎回看第527期参考信息。设立16年来，已有四名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落马。之前三人是徐鸣，受贿5120万被判15年；吴存荣在山西政协主席任上被查，受贿1.27亿被判无期；段成刚去年在重庆政协副主席任上落马，今年2月被提起公诉。

还有大批中层官员进去了。仅去年就有两江产业集团副总经理王飞、两江投资集团董事长李瑾、曾任管委会副主任的重庆科技研究院院长王渝、管委会副主任、公安分局局长罗伦、两江产业集团副书记黄杰被查。今年3月，又有两江投资集团副总经理段灿东落马。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落马官员、国企高管中，多人与重庆反腐的另一风暴眼南岸区关联颇深。

贵州纪监委案件审理室原主任桂芳被查

本月以来，贵州已通报至少六名厅局级官员落马。其中比较特别的是贵州省纪委监委案件审理室原主任桂芳。案件审理室在纪检监察机关内部承担审核把关和监督制约重要职责，发挥关口、出口、窗口重要作用，负责违纪违法案件的把关定性，是职务犯罪在经过调查之后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前的最后一道关口。省纪委监委案件审理室主任是副厅级。

官方并未公布过桂芳的履历。公开信息显示，贵州省人大常委会2005年5月提请任命桂芳为贵州省检察院毕节分院检察员。2012年11月任命余敏为贵州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桂芳为检察员。注意这个余敏，也曾在毕节分院任职，长期是桂芳的上级。2020年5月进步为贵州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2023年3月任省司法厅厅长，今年3月刚被免职，4月7日官宣被查。从时间上看，桂芳应是被余敏牵出。

在贵州省检察院任职期间，桂芳曾获评2014年度考核优秀等次人员。在某专案组记集体二等功名单中排序第二。2017年1月起，桂芳以贵州省检察院反贪局综合指导处处长的身份，多次到地市检察院调研督导。同年7月，贵州检察通报，2016年10月，最高检反贪总局会同政治部开展全国检察机关职务犯罪侦查预防部门实战练兵业务竞赛和百千万侦查预防人才评选。评选六个奖项150人，桂芳名列反贪污贿赂专家人才50名之一。

2018年监察体制改革，各级监委成立，4.4万名检察干警转隶至监委，桂芳也由此转任监察机关。7月当选贵州省纪委监委机关第一届纪委委员。2024年至2025年，桂芳多次以贵州省纪委监委案件审理室主任身份，为贵州商学院、首钢贵阳特殊钢公司做《党纪处分条例》修订的专题辅导，为贵州省总工会、民革贵州省委常委会议做专题辅导讲座。就在桂芳落马的同一天，贵州省纪委监委第十审查调查室原副主任、一级调研员夏伟被查。一天之内，省纪委监委连发两条通报都是查自己人，也反映出贵州纪检系统正向内鬼开刀。

最高检披露新型隐性受贿指导案例

近年来，新型隐性受贿花样翻新。最高检13日公布一批指导性案例，可总结为：虚增交易环节型受贿、放贷收息型受贿、房产交易型受贿、投资收益型受贿、原始股预期收益型受贿五种。最高检表示，这是近年来多发、社会关注度较高且实践中争议较多的受贿类型。显著特征是收受行为民事化、利益输送市场化、贪腐内容预期化。

虚增交易环节型受贿，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为请托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请托人感谢而以虚增交易环节方式给予的交易差价，且所获差价与其职务行为具有对应性。受贿数额以实际获利数额认定。最高检披露的案例是江苏省某厅原副厅长王某某受贿案。应该是江苏省政府原副秘书长王四元。公开报道没有他被查和双开的信息。2024年一审以受贿罪被判13年，认定直接或通过特定关系人受贿5976万，其中100万案发前尚未实际取得。

2008年至2016年，王四元利用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为江苏甲发电公司、乙发电公司扩建发电机组申报审批，为乙发电公司总经理陈某、丙发电公司总经理丁某某等人职务晋升提供帮助。三家公司原本可以直接向供货商采购高温进口管件、蒸汽管件，但按照王四元的提议，三家公司改变采购惯例，提高采购价格，增设王四元的妻子刘某某实控的公司代理环节。刘某某收到三家公司的货款后，再向供货商采货，后续供货、安装、调试、售后等均由供货商与三家公司直接对接完成。刘某某通过这种方式实际获利3395万，王四元对此知情。

投资收益型受贿，是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利，在无入股资格的情况下，接受请托人以输送好处为目的给予的入股资格。通过出资入股的方式，按股份比例收受高额固定收益。案例何某某系湖南某市原常委、市政府原常务副市长，应是株洲原常务副市长何剑波。

原始股预期收益型受贿，是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为请托人谋利，为获取股票上市后的增值收益，与请托人达成行贿受贿合意。在上市前受让请托人提供的公司原始股，且约定不承担资金风险，上市后出售股票获利。所获收益与其为请托人谋利具有对应性。受贿数额以实际获利数额认定。披露的孙某某受贿案，应是广州航海学院原副书记、汕头原副书记孙光辉。

两高日前还联合发布新的司法解释，明确新型隐性腐败、单位行贿、斡旋受贿等认定标准。完善退赃认定规则，整体上加大了贪腐惩治力度。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四再见。

一、 阿尔忒弥斯计划的现状与困境

北京时间4月11日上午，执行绕月飞行任务的猎户座飞船成功在太平洋圣迭戈海岸线溅落。这次阿尔忒弥斯1号任务刷新了人类距离地球最远的飞行纪录。但与此同时，发射日期反复拖延，任务期间先后出现了一系列问题，包括上面级出现氦气管线阻塞、逃逸塔电池温度传感器异常、地面测控系统与火箭飞行中止系统的通信链路故障、飞船厕所尿液抽吸系统控制器故障、通信中继链路故障。

除了这些临时故障，猎户座飞船还有几处长期隐患，包括热防护层脱落、分离螺栓熔蚀以及配电电路异常。这些隐患到现在也没有彻底解决。接下来阿尔忒弥斯2号、3号与4号任务的问题更大。从特朗普宣布重返月球到现在已经快九年了，SLS与猎户座也完成了两次组合发射，但直到现在，负责把人送到月面的登月舱都还没有交付。

二、 组织定义目标的恶果

不论是SpaceX的HLS还是蓝色起源的蓝月亮，都远没有跑通任务链条。目前SpaceX的HLS进度相对较快，但HLS是基于星舰飞船开发的，想要执行深空任务，还要进行十几次在轨加注。在正式登月之前，HLS要先通过在轨加注、对接、生命保障、通信、推进系统的可靠性验证，还要完成无人落月、月面起飞、月球轨道对接这一系列演示。

哪怕今年星舰与HLS的开发一帆风顺，想要在明年开展阿尔忒弥斯3号任务，也只能是在近地轨道做一次状态不完整的对接和练。想要在后年开展阿尔忒弥斯4号登月任务，从工程进度上看是不现实的。继续放鸽子是大概率事件。阿尔忒弥斯计划暴露处这么多问题，不是单一环节失灵，而是美国政府在航天战略框架、预算编制、方案组合、项目管理、技术研发之间，已经失去了持续统筹收敛的能力。

目前互联网上对阿尔忒弥斯计划的讨论，普遍是从局部视角切入，得出片面的归因。比如从技术细节切入，会发现关键节点长期拖延，承包商效率低下；从项目管理切入，会发现NASA一直没法对整个登月项目进行总控；从登月方案切入，会发现任务耦合过于复杂，链条过长，架构设计不合理；从国会预算角度切入，会发现授权与拨款存在脱节，老承包商通过游说公关长期挤占经费；从白宫战略框架切入，会发现历届政府在总体战略目标上左右摇摆，缺乏政策连续性。如果这些问题单独出现，那确实可以总结出一条单一因果链。但现在这些问题同时出现，就不能说是个别部件、承包商或者是某一届政府的问题，而是系统性失控在不同层面的表现。因此，分析阿尔忒弥斯计划今天的困局，必须回到历史视角，对美国航天发展路线做全局复盘。

三、 广告插播

~~越是精密的东西越需要保养，我们身体里有个部件，又累又精密，每天要跳10万次，一刻不能停，这就是我们的心脏。它要是出点岔子，其他系统都得停摆。前两个月我加班写稿，心脏突然咚咚一阵狂跳，想要蹦出来一样，吓得我赶紧去问了当主任的朋友，他说我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心脏能量跟不上，可以试试辅酶Q10。我研究了一圈，最后选择了海力生这款。辅酶Q10可能不少人都听过，它最核心的作用是给细胞供能，特别像心脏、肝脏、肾脏这些高能耗的器官，对辅酶Q10的需求格外大。但问题是，人体对辅酶Q10的合成能力在20岁以后会一路下跌，再加上长期熬夜、压力透支，这缺口就更大了。所以很需要额外补充辅酶Q10。海力生的辅酶Q10我吃了一个多月，心脏狂跳的频率明显低了，精力也上来了，下午不容易犯迷糊，写稿思路也很清晰。尤其写完稿以后，第二天感觉精力还行，不像以前高低得缓两天。可能有人会说，以前也没听说过要吃辅酶Q10啊，是不是智商税呢？还真不是。营养学会就明确建议补充辅酶Q10，尤其是过了25岁以后。像经常熬夜、高强度用脑、总感觉精力体力变差的朋友，尤其要注意补充辅酶，保护心脏。那我为什么要买海力生的辅酶Q10呢？首先是含量科学，它一粒就有42.8毫克的辅酶Q10，符合国标要求。要知道一斤牛肉的辅酶Q10也才15毫克，吃着一粒相当于一口气干了三斤牛肉。有检测报告为证，白纸黑字做不了假。其次是海力生实力靠谱，他家是72年历史的老牌药企，药用的辅酶Q10也在生产，还建了院士工作站、博士后研究点，的确是踏实搞研发做产品的。评论区还有优惠券，上新期间一粒不到两块钱，就能把心脏保养好，把精力拉起来，我觉得挺值。~~

四、 尼克松时代的战略转折

1964年8月，东京湾事件爆发，越南战争全面升级。1965年4月12日，我国下达关于加强备战工作的指示。随后，我国响应北越政府要求，向越南派出增援部队。作为应对，美军也在加强部署。1965年底，美军驻越部队规模18.4万，到1968年达到53.6万。1969年尼克松上台时，美国国内反战情绪高涨，经济持续恶化。尼克松上台第一年，美国在越南战场上的新增耗费就高达250亿美元，相当于整个阿波罗计划的开支。

越战高昂的军费开支，叠加美国国内同一时期的“大社会”开支，导致了美元大通胀与信用透支，压垮了布雷顿森林体系。联邦财政在1969年还有32亿美元盈余，到1971年已经出现了230亿美元赤字。阿波罗计划背后不计代价推进超级工程的财政窗口，到这时已经彻底关闭了。

尼克松本人对航天兴趣有限，政治功利心重，而且他在上任后半年，也就是1969年7月，就迎来了阿波罗首次载人登月。尼克松在任期内很难再有更进一步的航天胜利，所以他开始着手砍NASA后续的项目。1969年9月，白宫太空任务组提交了报告，对后阿波罗时代的航天战略提出了高中低三种规划。最激进的计划是到80年代中期载人登火，同时建设50人规模的超级空间站，建设月球轨道站与月面基地，开发航天飞机与轨道拖船，对应的NASA年度预算要上浮到近100亿。中等规划是到80年代中期载人登火，开发空间站与航天飞机，年度预算峰值近80亿。保守规划是无限期推迟火星计划，只保留空间站与航天飞机，年度预算峰值57亿。尼克松觉得都太贵，一个方案也没有选。

五、 航天飞机的政治与工程博弈

1970年3月，尼克松发表太空政策声明，说太空支出必须在国家优先事项体系中处于恰当位置。换言之，就是把NASA从高优先级部门降格成了普通部门。NASA一看要糟，赶紧找盟友。当时NASA手头最能打动空军与国会的项目，就是航天飞机。对于空军来说，航天飞机能做横向机动，能向轨道部署大型卫星，还能在轨进行卫星维护，军事想象空间大。对于国会来说，航天飞机项目一方面号称能够高频廉价复用发射，比深空探测项目更省钱；另一方面，航天飞机项目又足够大，大到能够提振航天就业。

为进一步加强说服力，NASA又把其他任务进一步向航天飞机收拢，把航天飞机描绘成了下一阶段美国航天通用任务平台。最终，尼克松在一系列航天战略中只批准了航天飞机项目。进一步看，尼克松批准航天飞机也是出于功利目的。从1966年到1972年，NASA预算从51.75亿下跌到33.1亿，叠加通胀因素，实际购买力下降更为惨烈。预算跳水带来的是供应链坍塌，NASA供应商雇员从39.4万人下跌到14.4万。肯尼迪航天中心所在的佛罗里达布里瓦德县人口23万，其中2万多人因此失业。亨茨维尔与休斯顿同样遭受重创。1971年，尼克松民调落后于民主党参议员马斯基，而航天产业正好集中在加州、德州、佛州这几个摇摆州。所以尼克松才在1972年1月专门到加州圣克拉门托宣布批准航天飞机项目。

六、 航天飞机的技术妥协与遗产

NASA通过包装航天飞机项目达成了脆弱的政治联盟，而这在工程上付出的代价极为高昂。从工程理性角度看，这时美国航天计划最适合的方案是继续发展飞船，或者开发一款小型的航天飞机，同时根据不同任务开发几款主力火箭，用模块化的方式搭建空间站，用空间拖船完成特殊的轨道任务。针对大型深空计划，继续在土星5号基础上开发后续的超重型火箭。这样既能灵活运行，也能避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但政治和预算不允许NASA搞灵活多样化的方案。由于白宫与国会的预算收口，NASA搞分散方案就会被分散砍掉，最后只能将各种发展战略高度收缩到航天飞机上，把航天飞机包装成能够同时载人送货的战略级通用运载器。同时，空军又要求航天飞机货舱适配锁眼系列的六边形与水晶巨型间谍卫星，导致航天飞机货舱进一步扩大。而这些间谍卫星是极轨道卫星，这意味着航天飞机从范登堡空军基地发射90分钟后返场时，范登堡空军基地已经在地球自转下向东移动了1100海里。在此基础上，空军要求航天飞机横向机动能力要满足范登堡基地返场，直接导致航天飞机从直翼设计变成了大型三角翼，增加了几千块隔热瓦，直接增加了运维成本，拖慢了周转节拍。讽刺的是，后续这些间谍卫星全都没有用航天飞机发射。

七、 哥伦比亚号事故与星座计划的诞生

2003年2月1日，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在返航阶段解体，七名宇航员全部遇难。表面上看，这是一次隔热层泡沫脱落击穿机翼前缘的偶发技术事故，但哥伦比亚号事故调查委员会在后续报告中直接在政治上给航天飞机体系判了死刑。报告认为，事故根源不在于某个零部件的安全隐患，而是航天飞机项目一整套长期形成的管理逻辑导致的。航天飞机先天就是一套为了获批而妥协出来的高风险系统，后来NASA又无法获得足够的资源与政治背书，按照高风险系统来进行养护，而是强行把航天飞机当做技术成熟的交通工具。久而久之，整个管理运维体系就把异常当做正常，把侥幸当成可靠，把已知风险当做可接受风险。

这份调查是在2003年8月发布的，调查结论把皮球踢回了白宫。这时小布什政府必须回答一个问题：既然航天飞机已经被证明不能再长期担任美国航天主力运载器，那美国接下来的航天该怎么办？2004年1月，小布什推出了太空探索愿景，准备退役航天飞机，完成国际空间站，发展新一代超重型火箭与载人飞船，重返月球并将登火作为远期目标。2005年11月，NASA把这套战略翻译成了工程方案，也就是星座计划。

八、 星座计划的失败与系统性失控

星座计划基本架构是用战神1号火箭送人，用战神5号火箭送货，用猎户座飞船载人，用牵牛星登月舱登月。看上去星座计划提出了一套现代版的阿波罗架构，但整套方案都是根植于航天飞机时代技术基础的。这是因为航天飞机一时半会还退不下去，要持续挤占有限的航天经费，所以NASA只能在既有技术上拼凑一个新框架。

战神1号一级是直接将航天飞机四段式固推加长到五段式。战神5号核心思路是利用米肖德制造体系与地面设施，将航天飞机外挂燃料箱继续放大。两款火箭的上面级以及战神5号的核心级最初都准备使用航天飞机发动机。但航天飞机发动机是海平面发动机，想要改成真空发动机不是简单换个点火程序就行。从启动序列、热交换器、氮气吹扫到自检流程都要重做。而且航天飞机发动机非常贵，当成一次性消耗品代价太大。

2006年，两款火箭上面级发动机换成了J-2X。这套方案乍一看似乎非常合理，都大量利用了现成技术，可以低成本启动，而且两款火箭上面级还可以用同款发动机。而这恰恰是整套计划最危险的地方。火箭不是乐高积木，不是把旧模块拆下来换一个排列组合就是新火箭。所有旧模块都是围绕当初的任务剖面、载荷环境、分离时序、振动特性以及地面保障流程做过整体适配的。把旧模块直接移植到新系统里，相当于把封装的复杂性重新打开，必然在系统耦合过程中出现高级问题。

九、 结语：沉重的遗产

以战神1号火箭一级为例，当航天飞机固推从四段加长到五段后，燃烧室纵向声学模态发生了变化。火箭点火后，燃烧室会与箭体耦合共振，振动不仅有可能超出战神1号的设计限额，还可能导致猎户座飞船发生过度振动。为了解决这一问题，NASA不得不添加阻尼器、振动模块来补救，而这些附加结构又进一步吃掉了本就紧张的运力余量。

星座计划下马前已经花了90亿，为了终止星座计划又花了25亿，加起来115亿，收获的是一地鸡毛。战神1号项目最初预估成本280亿，后来与猎户座飞船加在一起，预估成本一路飙升到490亿，而且这个数还不保准。等到奥巴马上台后，奥古斯丁委员会的评估结果是整个星座计划完全不具备可持续性。星座计划看上去是纠正美国航天的错误路线，但实际上是在错误路线上继续加码。星座计划推翻了航天飞机，却在航天飞机遗产上整合出了更复杂的屎山代码。

本期内容已经很多了，从后阿波罗时代到今天，美国航天出现的系统性问题，想要掰开揉碎了细说能开个系列节目。下一期我们从奥巴马时代开始，继续复盘最近十几年美国政府整合航天飞机遗产的再次失败。欢迎大家继续保持关注，我们下期再见。

GitHub Stacked PRs | 原生堆叠式 PR

GitHub 官方推出 Stacked PRs，原生支持把一个大改动拆成若干个按顺序堆叠的 PR，可以一键合并整条链。包含网页端可视化和 GH Stack 命令行工具。

CLI 会处理分支创建、及链 Rebase、推送和 PR 生成。分支保护规则作用于最终目标分支而非直接 Base。

同时提供 NPM 包，让 AI 编程 Agent 也能创建堆叠。目前处于 Private Preview。

Koala 认为，堆叠 PR 这个工作流在 Meta、Google 内部用了很多年，外部则靠第三方工具支撑。GitHub 下场做原生集成是一大进步，意味着这种工作流从小众走向主流。

我们的俱乐部视频也在近期介绍了基于 AI 精确切分 PR 的思路，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观看。

OpenPencil | 开源本地化设计编辑器

OpenPencil 是一个开源设计编辑器，能原生打开 Figma 文件，并通 KV2 字节编辑码器，互相复制粘贴保持保真度。

内置约 90 个工具的对话式 AI，可作为 MCP Server 接入 Cloud Code 和 Cursor。支持通过 WebRTC 的点对点实时协作，提供无头 CLI 用于快速阅读设计稿，还能输出 Tailwind CSS 或 JSON。

Koala 认为，Figma 在 AI 时代的态度一直让人捉摸不透，在 API 开放性上更是表现得十分保守。

OpenPencil 尽管在兼容性上还存在一些问题，但是能让 Agent 方便地补写设计稿，极有可能突破 Figma 的固有市场。当然，本周发布的 Cloud Design 更是对设计 SaaS 的一大挑战。

Happy DOM | 无头浏览器环境

Happy DOM 是一个用 TypeScript 实现的 Headless 浏览器环境，提供完整的 DOM API，包括 Custom Elements、Shadow DOM、Mutation Observer、Fetch 等。

它被 Vitest、Jest、Babel 等测试框架作为默认或可选的 DOM 环境。支持 React、Vue 等主流框架的测试。

Koala 认为，长期以来，JSDOM 几乎是 Node 测试 DOM 的唯一选择，但它相对笨重，维护节奏缓慢。Happy DOM 选择重写一套更轻量的实现，Vitest 的默认推荐它作为环境就是最好的背书。

在前端基础设施越来越追求速度的当下，Deno 和 Vitest 带起的这波提速浪潮里，Happy DOM 是基础设施层的关键一环。局限是 API 覆盖度仍不如 JSDOM 全面，遇到冷门 DOM 特性，偶尔需要绕路。

Open Agents | Vercel 编程 Agent 参考实现

Open Agents 是 Vercel Labs 开源的后台编程 Agent 参考实现。包含 Web UI、Agent 运行时、沙箱编排和 GitHub 集成的完整栈。

架构上把 Agent 和沙箱解耦。Agent 在 VM 外运行，通过工具调用与 VM 内的文件系统、Shell、Git 交互。

支持多步持久化执行，流式输出，快照恢复，自动 Commit 推 PR，甚至集成 Eleven Labs 做语音输入。

Koala 认为，这是 Vercel 对云端 Agent 这条赛道给出的开源答案，让开发者不必从零造轮子。

Agent 和沙箱分离的设计是对的，这意味着 Agent 的逻辑可以独立演进，沙箱可以按需替换。对 Vercel 自己来说，这也是推广 Vercel Sandbox 产品的一种方式。对云端 Agent 以及沙箱感兴趣的小伙伴，也可以观看我们最近两期俱乐部视频。

BrightBean Studio | 开源自托管社媒管理

BrightBean Studio 是一个开源自托管的社交媒体管理平台。目前支持几乎所有海外主流平台，对国内平台支持相对较少。

功能上覆盖内容撰写、排期、审阅、发布、统一收件箱和客户门户等完整功能流。

SaaS 社媒工具长期按账号数和席位数收费，对多客户代运营的中小机构来说成本高企。自托管方案的核心价值不只是省钱，更是掌握数据和凭证的主动权。不过项目使用 AGPL 需要注意 License 风险。

Fuse.js | 轻量级模糊搜索库

Fuse.js 是一个零依赖的 JS 模糊搜索库，基于 Bitap 算法实现容错匹配。完整版只有 8KB。

支持全重字段、嵌套字段、扩展搜索语法以及逻辑表达式，可以跑在浏览器、Node.js 和 Deno 环境。

Koala 认为，Fuse.js 在前端纯客户端搜索这个场景，它几乎没有对手。在 AI 问答如火如荼的今天，很多文档站点的即时搜索仍然靠它支撑，因为许多用户需要的还是毫秒级响应。

即使与 AI 结合，Fuse.js 的查询能力也是很不错的基层工具。

以上就是本期科技周报的全部内容，谢谢你的收看。如果内容对您有帮助，请一键三连支持我们。

督工：大家好，2024年4月19日星期五，欢迎收看第1044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静静：3月25日，美国加州洛杉矶高等法院做出裁决，认定Meta和谷歌要对一名未成年用户的心理问题负责，两家公司要赔偿600万美元。新华社时评说，这个判例对我国有借鉴之效。督工，你怎么看？

督工：这是美国第一次形成判例，认定社交平台设计的算法要对未成年人的网瘾负责，确实值得关注。或者说，中国在网络管理方面只有惯例，缺乏明确的法律边界，必须通过关注美国才能修正管理模式。

先简单解释一下法律背景。过去将近20年，美国的社交平台一直享受着法律特权，在一般情况下不需要对内容负责。早在1934年，美国就颁布了《通讯法》，1996年修正之后增加了一个免责条款——230条款。这个条款规定，计算机服务的提供者不能被看作信息内容的发布者，平台账号发布什么东西跟平台没有直接关系。另一方面，如果平台方是出于善意，删除或者调整了用户内容，也可以免除民事责任。

美国给互联网平台特权，是20世纪早期互联网时代的遗产。上世纪90年代，美国是唯一的互联网大国，出现了第一批网络论坛，跟今天的网络环境类似。当时用户也会在论坛讨论各种八卦新闻，必然要包括很多谣言，制造很多法律纠纷。当时就有人主张，论坛的法律定性应该和报社或者杂志社一样，对自己发布的内容负责。

支持互联网发展的人对法官说，论坛更像是一个书店老板，不可能读过店里卖的每一本书，只有明知道书籍有问题还卖才需要承担责任。所以在1991年，纽约法院形成了一个判例，认定网络平台的身份确实更类似于书店，不需要对内容负责。任何人如果想要追究法律责任，只能去起诉发送信息的具体用户。

没过几年，美国互联网又发生一起案件。很多观众可能看过莱昂纳多主演的《华尔街之狼》。1994年，莱昂纳多原型贝尔福特创办的证券公司因为涉嫌欺诈被调查。同一时间，美国一家大型论坛发布消息，指责贝尔福特是大骗子，贝尔福特就把这家论坛告上了法庭。按照1991年的判例，论坛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但是贝尔福特的律师找到了漏洞。论坛曾经发过广告，声称自己会主动过滤脏话，而且要聘用版主删除不当言论。在法院看来，既然论坛在管控内容，再说自己只是书店老板就不合适了。纽约州最高法院最后认定，论坛存在诽谤行为。

两个判例放到一起制造了一个悖论。如果一家论坛什么都不做，随便用户发什么内容就不会有责任。但如果有论坛想要管理内容，就算只漏掉一条不实信息，反而就要负责了。互联网公司用这个悖论反驳判例，产生了效果。1996年，两名国会议员提出一条法案，也就是今天的230条款。按这条规定，美国的社交媒体不需要对用户发表内容负责，而且只要理由说得过去，还可以删除用户的内容。

当然这个230条款也不让平台无限免责。首先，平台不能发布侵权内容，比如说盗版资源。也不能发布违反联邦法律的内容，比如说恐怖主义或者洗钱。其次，平台也必须接受检验，确定自己只是一个内容发布平台，不会主动参与内容传播。如果用户发布内容之后，平台主动打标签帮助引流，那就变成了共同创造者，必须承担责任。

还有一些极端案例，平台必须对自己诱导的心理效果负责。比如说Snapchat曾经推出一款滤镜，可以显示用户的驾驶速度。2017年，有三名用户为了刷出好看的数字，把车开到时速将近230公里，最后车祸死亡。法院最后裁定，Snapchat鼓励危险行为，属于产品设计缺陷，不能只当作一个内容服务提供商。总体来说，除了一些例外情况，只要平台可以证明自己没有参与内容创造和传播，就可以免除法律责任。过去20年，美国的互联网平台高速发展，鼓励用户自由创造，占领了中国之外的全球市场，230条款起到了很大作用。

在230条款形成的年代，网络论坛确实只是一个发布平台。因为中国没有相关的立法，中国的互联网平台也跟着美国的惯例，大致遵守了美国的法律秩序。比如说现在已经半死不活的天涯社区，当年正常运行的时候，各个板块内部内容基本上都是按照时间排序，平台一般不会随便调整。汇集了各个板块优质内容的热榜，一般来说也确实是用户自己点出来的，平台只负责发布。甚至2011年出现的知乎，早期的主要信息流也来自用户自己选择的关注列表，平台推荐的内容是第二位的。

但是就在2011年前后，全世界的社交平台都发现了，让用户自己去选择信息流、决定信息流，不利于赚钱。互联网平台可以不去管大多数用户发什么，但是必须管到用户能看什么，以及他们发送的东西有多少人能看到。这就是我们现在每天都被迫适应的深度学习推送，自动捕捉用户的兴趣，达到定制化的内容分发，再叠加平台企业手动推送的商业信息流。

在互联网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化信息流，优先会和自己观点类似的人形成互动，这就是所谓的信息茧房。不同的人会看到不一样的互联网世界。但在早期互联网时代，信息茧房只能是每个人自己手动选择的。只要有人用理性意识到自己看到的内容有局限，就可以手动修改关注列表，用理性去打破信息墙。到了最近十几年，推送算法成形之后，无论是算法迎合用户推送的内容，还是平台为了商业利益刻意添加的内容，都无法辨别，也不能拒绝。每个人都在接受平台给自己定制的信息，被算法、商业合同以及自己的情绪包围，而且不能拒绝，不能打破。

这就产生了一个新问题，社交平台制造了推荐算法，而且没有问过用户的意见。如果用户看了推荐内容产生了法律问题，社交平台要不要负责呢？这在中国是一个含含糊糊，没有办法精确讨论的问题。但在美国，是一个必须严肃讨论的法律规范。

二、算法上瘾判例：凯莉诉Meta与谷歌案

~~这还没到夏天，就有朋友发私信来问这个小冰被的券。我一看他的坐标在广东，我就懂了。所以啊，我又问小鹿的PR要了券。他这次推出的小冰被2.0我是试过的，上手依旧是凉凉滑滑的质感，透气更是做了升级。我这条才100多，很划算，体感比三四百的相凉被还要好。很多地方已经开始热了，可以提前准备起来，到时候把这一换直接就一键入夏。小鹿不用多说，是老熟人了，好多朋友都在我这里买过，好评也不少。这条被子依旧强推。它设计了双面不同的质感。A面的Q-Max值高达0.49，将近国标凉感值的两倍，光是摸着就凉快，盖在身上更是消暑，一躺进去那股燥热就没了。B面保留一定凉感的同时，又软又糯，适合裸睡的时候盖，贴肤裹着很治愈。睡一觉疲惫都能扫光。内里填充的生物基聚乳酸纤维，是从玉米红薯提取的天然原料。它还添加了东华大学联合研发的透气安心丝。像前几天温度上去的时候，我盖着睡了几晚，一整晚下来身体都很清爽。我说大家那几床老棉被不用带到夏天了，盖着又闷又不透气，盖在身上还会粘粘的，晚上睡不好，白天工作都没有精神。就趁着这时候换季，把这个小冰被2.0换上。它是A类母婴标准的七级抗菌面料，我没有套被套直接睡都很放心。脏了可以直接丢洗衣机，洗完了也不会变形结团。睡个几年都不成问题。尤其是家里有老人，就算扛着热他们也不舍得开空调，给他们买这床被子，天再热盖这么一条都冰冰凉凉的。现在领券到手就是全年低价了，有三个颜色两种尺寸可选，小的是单人盖，平时还能当沙发毯，大的一家人睡都没有问题。他们的店里还有玻尿酸款，想要边睡觉边护肤的可以入了。运费险和两年质保都全，赶紧给家里安排上啊。~~

静静：这次法官为什么要认为平台要为用户的心理问题负责？

督工：因为原告和律师找到了证据，证明平台主动引导用户上瘾。算法是平台为此专门打造的工具。这里简单讲述一下案情。原告是一个20多岁的女性，化名凯莉。从6岁开始，凯莉就在YouTube看视频。8岁的时候，凯莉谎报年龄，开设了自己的YouTube账号。两年时间，凯莉上传240个视频。为了给自己的视频引流，凯莉还开了9个小号，给自己的作品点赞和评论。

到了9岁，凯莉又注册了Ins账号。按照凯莉的说法，自己每天醒来就要打开Ins，然后玩到深夜，最多一次连续玩了16个小时。凯莉声称，这些社交媒体不停地播放感兴趣的内容，没完没了，让她根本停不下来。高强度的网上冲浪很快给凯莉带来了焦虑。如果自己的作品拿不到点赞，凯莉就会自我攻击。等到凯莉十多岁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每天只能刷社交软件到半夜。同时，这些平台还让凯莉产生了身材焦虑。

跟绝大多数中国软件一样，Ins也提供了美颜滤镜，让用户看起来又瘦又漂亮。为了吸引观众，凯莉就必须保持身材，不然就没人看。按照凯莉的说法，自己是一个社交媒体重度成瘾者，任何人想要拿走她的手机都会引发她的恐慌情绪。代理律师因此宣布，凯莉是典型的社交媒体受害者，互联网巨头需要对此负责。

Meta和谷歌的律师也知道，直接讨论算法责任问题对自己不利，所以主要的辩护方向是替代因果关系，把平台责任摘出去。律师详细调查了凯莉的家庭，认为凯莉就算没有接触社交媒体，生活也不会变得很好，还是会产生心理问题。按照辩护律师的调查，凯莉三岁的时候父母离婚，基本上没有见过父亲。在母亲一方，辩护律师也找到一些证据，证明有精神虐待行为。比如说凯莉曾经录过一段视频，她的母亲正在大声地辱骂，说到笨和蠢。凯莉还给自己的姐姐发短信，说妈妈不准她吃东西，证明凯莉有身材焦虑跟平台没有关系。在凯莉13岁的时候，姐姐自杀未遂，后来因为进食障碍直接住院了。律师以此宣布，凯莉就算不用社交软件，迟早也会产生心理问题。

情况看起来对于凯莉不太乐观。但是到了质证环节，这两家公司的员工出来作证，给出了关键事实。员工说，公司早就知道推送机制会让用户上瘾，而且儿童缺乏自控力，是最好的拉新目标。一名Meta员工表示，公司设计算法就是想让用户沉迷，追求Ins的奖励。YouTube有份备忘录显示，公司认为赢得青少年最好的办法就是赢得儿童。对于大公司律师列出来的凯莉家庭矛盾，原告的律师反驳说，就是因为凯莉的家庭环境脆弱，社交媒体的诱导行为才更容易引发心理问题。

经过一个月的商量，洛杉矶高等法院做出判决。首先，让凯莉上瘾的平台内容本身符合230条款规定，平台确实不需要负责。但是，平台设计的一整套使用逻辑，比如说算法推送、通知点赞数量、提供美颜滤镜，就是想让未成年人上瘾，也给未成年用户带来了心理压力。所以法院和陪审团裁定，Meta和谷歌要赔偿600万美元。

三、判例的影响与全球社交媒体监管趋势

静静：谷歌和Meta赔钱会影响其他公司吗？

督工：会的。对于美国互联网公司来说，这点钱不是大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判决本身。美国是一个判例法国家，法官做出的法律结论，除非被高级法院推翻，否则都会影响后续类似案件。中国虽然总体上算是大陆法系，这些年也开始重视判例。最高法和最高检都会定期发布指导案例，给基层法院做判案依据。现在中国检察机关判断是否是正当防卫，有一条原则，“法不能向不法让步”。这来自2018年的昆山龙哥案，被列入当年的指导案例，成为司法机关的依据。

回到凯莉案，今年2月份宣判之前，已经有大量的父母聚集到法院门口，认为社交媒体要对孩子的死亡负责，需要赔偿。按照媒体说法，现在已经有超过1600名原告准备起诉社交平台，除了Meta和谷歌，也包括了TikTok和Snapchat。接下来一段时间，美国估计会出现大量的类似案件。美国互联网巨头的赔款肯定不止这600万美元。

另外除了凯莉案，扎克伯格还有其他麻烦。前面提到230条款有很多的例外情况，比如说违反联邦法律需要负责。这又带来另外一个问题，就算互联网平台发布了违法内容，地方检察机关也没有权利起诉，只能去协调联邦政府。美国有一些网站就利用230条款当了保护伞，发布未成年性交易内容，被告的地方法院一般不会担责。所以在2018年，美国又修订了230条款，在性交易方面剥夺了社交平台的豁免权。从这一年开始，只要社交平台涉嫌协助性交易，各州都有权提起公诉，受害人也有权直接起诉要求赔钱。法律修订之后，各大网络平台马上就修改了自己的算法，开始限制性交易内容。

扎克伯格的Meta就被新墨西哥州的检察机关盯上了。在美国，如果互联网平台发现了涉及儿童的违规内容，必须向儿童保护中心举报，儿童保护中心再把举报信息分发给各地的警察。但是互联网平台来做这种不赚钱的事情，积极性很差。2022年，儿童保护中心一共收到了3200万份举报，其中84%来自Meta。举报信息基本上都是AI生成的低质量内容，对警察基本上没什么用，反而浪费了大量精力。

Meta工程师警告过公司高层，用AI生成报告会影响质量，结果并没有引起公司重视。Meta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执法部门的不满。新墨西哥执法人员启动一次秘密行动，注册了很多儿童账号。结果账号刚刚创建，就收到了大量的性暗示信息和成人内容。新墨西哥法院的陪审团因此认定，Meta明知道产品有缺陷会助长儿童的性剥削，但是没有修改算法逻辑，违反了当地的不公平行为法。所以Meta每一次误导推送都要罚款5000美元，总额累积3.75亿美元。

最让扎克伯格心烦的恐怕不是罚款。美国政府机构起诉大型企业一般要分两步走。第一步是陪审团决定公司有没有犯错，要不要赔钱。基本事实确定之后，法官还要进行第二次审理，确定企业应该怎么整改，以后才能不再犯错。今年5月份第二阶段就要开庭了。检察机关希望法院能够出台禁令，强制要求Meta修改算法，甚至任命了监管人员进入公司，监管算法的合规情况。现在美国所有社交平台肯定都在关注5月份的庭审进展。

很多观众应该记得，2021年扎克伯格看准了元宇宙概念，给资本市场讲故事，直接把自己的公司名字改成了Meta。一年之后，ChatGPT的3.5版本上线，新一轮增长重心变成了AI。扎克伯格又开始紧急补课，高价花钱收购公司，其中包括中国企业沐瞳科技。结果又惹了新麻烦。至于说元宇宙业务，Meta花掉800亿美元没有任何结果，今年6月份就要正式关闭了。AI掉队，赚钱业务遇到司法麻烦，扎克伯格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

另外最近几年，美国以外的西方国家都开始限制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体。比如说2024年底，澳大利亚通过了网络安全修正案，要求社交媒体必须采取合理措施，阻止未满16岁的人使用服务。如果有企业不配合，罚款可能会达到4950万澳元，折合人民币将近2.3亿。去年底澳大利亚再次立法，直接禁止16岁以下的人群拥有社交媒体账号，在全球是第一个。今年1月份，英国上议院也表决通过一项法律，同样禁止16岁以下的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体。

英国社交媒体禁令现在走到了下议院审议程序。为了评估禁令是否必要，英国政府在3月份启动了一组社会实验。有将近300名青少年被分成几个不同的组。有的组完全禁止使用社交媒体，有的是晚上禁止使用社交媒体，还有的是每天只准用一个小时。实验同时设立一个对照组，可以随便使用社交账号。按照计划，实验会重点关注这些受试者的睡眠质量、学习情况以及家庭关系。包括中国在内，很多国家都在关注这个社会实验的进展。最新消息，法国总统马克龙提出，15岁以下的年轻人禁止使用社交媒体，互联网平台恐怕要换一种方式去吸引年轻用户了。

美国互联网这些问题在中国互联网上都存在，而且更严重。因为用户基数大，提供的数据多，在短视频行业，最强的推荐算法就来自中国，可以充分挖掘用户的潜意识，放大情感价值，压制理性思考。在其他平台，用户就算自己手动定制关注列表，也不能按照自己的列表去看信息流，一定会被平台强行插入其他信息。至于说各平台的榜单和进入大容量流量池的本地信息，凡是智商正常的中国人，只要看一秒钟就不会相信这是用户自己投票选出来的，必然是算法和人工引导的结果。

到了2024年，每一个中国用户都被养在无法拒绝的信息茧房里。但是中国的网络平台也并不满意这种情况，因为这些权利或者说特权并不是230条款或者是其他法律明文保护的，只是长期以来的惯例。或者说，是互联网平台野蛮生长试探出来的生存空间。虽然中国的网络平台不会被忽然起诉，对网络成瘾的用户不会赔偿几百万美元。但是日常运行，网络平台也不能拿出230条款说我只要不干预信息流，就可以对其他责任绝对免责。

实际运行的时候，因为模糊但是推脱不掉的责任，互联网平台和员工的压力也很大，也要投入天文数字的开支负责监控和筛选信息。这又进一步限制了普通人的权利。不经过法律程序，平台员工就可以让一个用户说不出话，或者看不到特定的信息。在一个模糊的法律空间里，平台和普通用户可以同时是受害者。

所以一开始提到的新华社时评说的对，美国的互联网立法、美国的重要互联网判例都值得中国人严肃借鉴。虽然中美两国国情不同，借鉴不等于照搬，但是最值得借鉴的内容本来也不是判决本身，而是互联网管理需要明确法律边界的共识。如果有人认为美国的法律不适合中国国情，结论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至少要先说清楚什么是中国国情，然后公开讨论，在博弈中去制定适合中国的互联网法律。否则的话，中文互联网长期只能按照惯例和传统运行，用暗号分配的方式修修补补，早晚会因为积累的矛盾把内容产业卡死，让互联网信息变成定期循环的情绪垃圾。

感谢大家收看，1044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二再见。

贵州一“摆烂酒吧”被责令整改

贵州一家酒吧名叫“摆烂”，被责令改名引发了热议。印江县委宣传部公众号“微印江”发布，近日有市民在文昌公园发现一家摆烂酒吧正在经营。

地处人流聚集地，名称低俗显眼引关注。12月13日，在宣传部统筹组织下，市监局和文旅局到酒吧检查，宣传相关法律法规，指出“摆烂”一词带有消极懈怠的语义导向，不符合公共场所名称应传递正向价值的要求，可能对公众尤其是青少年产生不良影响。

还当场下达整改通知，要求负责人对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进行变更登记，并对应更换酒吧门头，确保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公序良俗。

“摆烂式治理”引发媒体热议

大象新闻就此发表评论。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明确企业名称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而公序良俗并非模糊概念，民法典已做出明确界定，核心是维护社会公共秩序与善良风俗。但“摆烂”一词真的违背公序良俗，真的会产生不良影响吗？这一点值得商榷。

摆烂是近年来广为流行的网络流行语，核心是成年人面对生活与工作压力时的自我调侃与情绪宣泄，并非宣扬颓废堕落。虽带有轻微的消极情绪，但绝不低俗，也不涉及暴力、歧视，既不损害社会公共秩序，也不违背善良风俗，远未触及公序良俗的底线。

公序良俗的核心是禁止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和道德秩序。更何况，酒吧是成年人的专属消费场所，未成年人禁止入内。即便青少年偶然看到店名，也不至于被误导而变得消极颓废吧。

这类带有情绪表达的酒吧不在少数，“解忧酒馆”、“咸鱼小馆”、“摸鱼酒馆”等名字都带着放松解压的自嘲意味。若说“摆烂酒吧”会诱导人消极度日，那岂不是意味着“富贵酒馆”能让人一夜暴富？这种逻辑显然站不住脚，一个店名根本没有左右人行为的魔力。

相关部门不必过度纠结于店名，与其在这类小事上大费周章，不如将精力投入到真正影响青少年成长、关乎社会风气的核心问题上。这种避重就轻、专挑软柿子下手是一种敷衍的“摆烂式治理”。借着公序良俗的名义随意扩大戒律范围，对商家严苛要求，却在该履职尽责时缺位。这样的摆烂式治理远比摆烂酒吧本身更值得警惕。

《求是》刊文：莫让“太平官”一路太平

如果把治理躺平摆烂的矛头对准官员，那就合理了许多。《求是》杂志近日刊文：莫让“太平官”一路太平。何谓太平官？就是那些不思进取、为官不为，只顾自己太平，不顾事业兴衰、群众疾苦的官员。

信奉“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庸俗哲学，抱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态，把手摊子、混日子当作为官之道。有的面对矛盾问题踢皮球，遇到棘手难题打太极，把“再等等、看看”当作挡箭牌。有的习惯于当二传手，文件转一转，会议开一开，责任推一推，工作落不到实处。更有甚者，为了保住乌纱帽，对歪风邪气听之任之，对违法违纪视而不见，甚至搞好人主义。在大是大非面前态度暧昧。

太平官看似不贪不占、人畜无害，实则危害不小。一是贻误事业发展，二是损害党群关系。个别领导干部占着位子不干事，对民意冷眼旁观，满足于形式主义的做样子与庸碌无为的混日子，影响很坏。三是败坏政治生态，劣币驱逐良币。若干事者多干多错，混日子者却无为无过，甚至安享其位、稳获升迁，实干的导向便会迷失，担当的动力必将枯竭。久而久之，必将导致一个地方或者单位干部队伍锐气尽失、人心涣散，政治生态暮气沉沉。

太平官的产生并非偶然，而是多个因素交织影响的结果。个别领导干部政绩观错位、责任心缺失，只想当官不想干事，只想揽权不想担责，只想出彩不想出力，满足于做表面文章。头脑中还有当官做老爷的封建意识作祟，没解决好“我是谁、为了谁、依靠谁”的问题。

也有一些干部认为“枪打出头鸟”，不愿做出头椽子，宁可墨守成规、庸碌度日，也不愿锐意进取、担当尽责。还有一些不敢担当、不会担当的“庙里的泥菩萨”，经不起风雨，遇到矛盾惊慌失措，遇见斗争直打摆子，本质是能力不足，软肩膀挑不起硬担子。另外，个别地方选人用人导向存在偏差，论资排辈、平衡照顾的陈旧观念尚未根除，甚至存在拉帮结派、搞小圈子的不良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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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车评网站称赞中国制造业“又快又好又便宜”

环球时报近日编译了美国车评网站The Autopian的一篇文章，原题《我们毫无胜算，本田首席执行官在目睹中国速度后如是说》。在中美两国经商的人士常惊叹于在中国制造产品是多么容易和快速。

只要你想生产某种产品，就能在午饭前得到一个3D模型，在晚饭前拿到一款原型产品。到周末就能准备好将第一批产品推向市场。这就是中国速度。中国制造业已实现业内难以企及的目标：又快又好又便宜。当一个国家决心成为世界生产强国，并有能力削减导致其他国家慢下来的繁琐程序时，就会出现这种现象。

这不仅关乎制造产品，不妨看看彭博社近期的报道。去年一辆中国车企制造的汽车在德国高速公路上，辅助驾驶系统突然急刹车并向一边打方向，开车的是该车企的德国负责人。他在参加一个会议前给杭州的工程师发电子邮件报告问题，等他开完会后，一个软件更新包就被发送到这辆电动汽车上，汽车随之顺畅行驶。而欧洲车企往往需要数周时间才能解决类似的问题。

报告还指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制造环境。当老牌车企还在尝试缩短其通常长达五到七年的产品研发周期，其中国竞争对手两年内就能推出一款新车型。中国汽车行业的从业者年轻化、流动性强，薪酬通常与绩效挂钩，从而培育出浓厚的创新文化。激烈竞争则推动企业不断创新并消除低效环节。

日本日经亚洲评论报道，本田汽车社长兼CEO三部敏宏在中国参观时就踏入这样的世界。他2月底参观上海一家汽车零部件供应商工厂时说：“我们对此毫无胜算。”从零部件采购到物流管理，该工厂的一切都实现自动化，在保持劳动力成本低廉的同时确保稳定质量。三部敏宏目睹了中国竞争优势的源头：又快又好又便宜。

不仅是日本车企尝试反思，去年福特有关负责人也重点谈到，如何彻底改变其工厂运行方式并简化工作流程。其他国家能追上中国速度吗？很难说。但第一步是要认识到问题。在环球时报的留言区，一些中国读者似乎有不同的意见。

比亚迪在巴西与匈牙利卷入劳工争议

比亚迪近期的海外遭遇堪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巴西劳工部4月上旬更新强迫劳动黑名单，比亚迪被列入，不到三天又依照法院禁令将比亚迪暂时移除。中国外交部就此回应称，中国政府高度重视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一贯要求中资企业依法依规经营。

黑名单的正式名称是“将工人置于类似奴役条件的雇主登记册”，每半年更新一次，4月新增了比亚迪巴西公司和其他168家公司。比亚迪向巴西法院提起安全令申请，法院认为目前尚无证明比亚迪与此前受影响的劳工存在直接雇佣关系。比亚迪巴西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汽车制造，而这些工人是受雇在工厂建设过程中施工，并不在比亚迪巴西公司的组织结构内，因此同意在最终裁决前暂时将比亚迪移出名单。

比亚迪2023年宣布投资30亿雷亚尔（约合40亿元人民币）在巴西建造三座工厂。建设过程中陷入奴役劳动争议，2024年底引发巴西劳工部门突击执法。去年底案件民事责任部分达成和解，比亚迪及承包商需赔偿受影响的工人，还要支付集体精神损害赔偿4000万雷亚尔（约合人民币5460万）。

近日，巴西劳动检察局局长德梅洛突然被解职。消息人士称，他违抗了劳工部长的命令，后者要求他将比亚迪移出黑名单。德梅洛表示反对，解雇引发劳工团体强烈抗议。巴西全国劳动检察员协会指责劳工部长政治干预，是严重的体制报复。事件让左翼的卢拉政府陷入尴尬，卢拉本人就曾是工会领袖，也曾是工人党共同创始人。

巴西劳工保护严格，工会也有极大的影响力，但对于旨在出海的中国车企来说也是必争之地。这里是全球第六大、拉美第一大汽车市场，而且工业基础、自然资源、经济增速和开放程度都明显优于阿根廷、智利、秘鲁等其他主要拉美国家。跨国车企在巴西占据主导地位，都设有整车产能，除满足当地需求还出口到周边市场。2025年巴西本土汽车产量264.4万辆，约20%用来出口。

在中企进入欧洲的桥头堡匈牙利，比亚迪建设中的新工厂也遇到劳工争议。这是比亚迪在欧洲首个新能源乘用车生产基地，预计今年投产。项目被曝工人日常工作时间长达12至14个小时，普遍缺乏休息日，部分人员高强度作业连续一个月无休，严重违反匈牙利及欧盟劳动基准法。工资管理也严重不透明，约20%到30%的薪资被扣留至特定账户，在合同期满后才予以结算。

微博用户因言获罪：华为起诉“王员外”案始末

六年前，一名在校生发了两条微博，引发小米华为高管转发回应，也掀起了一场网络口水战。王员外王文龙为此深陷囹圄九个月，被判损害商业信誉罪。虽然因为犯罪情节轻微免予刑事处罚，但人生留下了犯罪记录。

王文龙是山东烟台人，1992年2月生。2020年6月研究生毕业后进入烟台一家外国车企研发部工作。他2010年注册微博，昵称王员外，后来兴趣转至数码产品，账号被认证为知名数码博主、头条文章作者、微博签约自媒体。到2020年2月，粉丝110多万。

当时小米发布新品，微博账号“商业评论”发文：小米能成为高端机吗？似乎不是那么顺畅。之后多个账号发布相同或者相似内容。作为数码爱好者和小米忠实用户，王文龙认为众博主密集发布转发同一文章很可疑，于是发了两条微博质疑有大量蓝V发黑稿。第二条还附有雷军过往的采访视频，雷军说：有商子品牌怎么Low怎么来。

经小米华为高管转发争论，引发了数码圈高度关注，上了微博热搜。当年8月，华为向东莞警方报案，称王文龙等博主损害其商业信誉、产品商誉。10月，东莞警方千里奔袭拘捕王文龙。被带走前，王文龙问大概多长时间，他好向领导请假，警察说就两三个小时。但这一走就再也没能回公司。很快，东莞警方以涉嫌损害商誉罪将其刑拘。2021年7月，深陷囹圄九个月后，他签署认罪认罚书，获得取保候审。

对于王文龙所发微博给华为造成多大经济损失，案件先后有两个数据。第一份是华为委托北京名牌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称造成了2310万商誉损失，但评估报告既没有公章也没有评估人签名。检察院将案件退回警方补充侦查。第二份由东莞警方委托广东锦阳资产评估公司、上海毕力专利评估公司出具，称造成1337万商誉损失，被检方采纳。

王文龙一方质疑这两家的评估资质。最终一审法院也没有采纳这个证据。但去年6月，一审判决认定王文龙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损害他人商誉，情节严重，已构成损害商誉罪。但因为犯罪情节轻微，免予刑事处罚。王文龙提起上诉，去年12月被东莞中院驳回，维持原判。五年来他一直在烟台、东莞两地间往返奔波，至今也没有正经工作。他已向东莞中院递交申诉状，希望能引起广东高院重视，启动再审。

中国无罪判决率低位徘徊引发法学界关注

我国的无罪判决率近年来在低位徘徊，意味着什么？有哪些问题？洪范法律经济研究所日前举办研讨会，与会学者及律师认为，极低无罪率或许折射出更高的错案率，应反思并推动刑事司法体制完善。

去年全国法院受理刑案104.67万件，审结105.55万件，依法宣告294人无罪。以全国约3600家法院计算，平均每10家法院一年仅判处一起无罪。北大法学院教授陈永生统计，2025年无罪率约0.021%，一万人中仅两人能获无罪判决，是2000年以来最低水平。

3月全国两会上，人大代表、清华法学院教授周光权也指出，无罪率并非越低越好，过低会带来人权保障的疑虑。陈永生统计，无罪案件大部分是自诉案，无罪率约5%到6%，接近国际一般水平。公诉领域无罪率甚至低于万分之一，体现出公诉体系中控辩双方的权力差。

他统计了55个国家和地区，除了中国，最低无罪率约2%，如芬兰、亚美尼亚等。多数在10%到30%，如美国联邦系统9%，英国17%，法国36%，韩国30%，香港地区23%。即便同样以定罪率较高著称的日本，无罪率在0.1%左右，是中国的五倍。不过日本检方把关严格，大量案件进入法院之前就被做出不起诉处理，不起诉率60%左右。法院面对的是高度筛选后的案件，因此无罪判决比例较低。

我国的无罪率为什么极低？按照制度设计，公检法应当分工负责、相互制约，但实际运行中三者更倾向于协同配合，而非制衡。一旦案件在前端形成了入罪判断，后续环节沿着既有结论推进，形成起点错、跟着错的路径依赖，审判阶段的纠偏功能难以发挥。

而且公检法权力阶序倒置，按刑事诉讼的客观逻辑，权力应当由侦查到起诉再到审判逐级上升。但现实是相反的，公安高于检察，检察高于法院。法院做出无罪判决的现实阻力很大。律师在调查取证、申请证人出庭、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等方面的权利落实不充分。证人出庭率低，二审普遍不开庭审理，法官忽视辩方律师辩护，庭审难以真正成为查明事实和检验证据的关键环节。

近年来推行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也压缩了辩护空间。个别案件中查封扣押的财产在判决前已被地方充公使用，也会反向影响裁判结果。还有逐利化司法、远洋捕捞等也会起到负面作用。极低无罪率可能增加冤假错案，削弱司法公信力。去年2月，中央出台加强新时代审判工作的意见，深化以审判为中心的刑诉制度改革，坚持证据裁判、疑罪从无，完善刑事案件证人出庭、非法证据排除、二审开庭制度，推进庭审实质化。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下周再见。

大家好，欢迎收看第1043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最近一个月，国内生猪价格快速下跌，对比春节前降幅超过30%。很多地方的收购价只有每斤4块3，跟2018年差不多；而某些偏远省份达到每斤3块6，是过去25年以来最低价格。在农业和经济领域有猪周期现象，意思是每隔四年，生猪市场就会从赚钱到亏损循环一次。这轮猪周期从2022年开始，到了2024年9月，猪肉就开始降价了，到现在已经连续降了一年半。过去每轮的猪周期起码有两年的时间让养猪企业赚钱，为什么这一次快速转入深度亏损？

简单说，就是猪肉的过剩程度比以前高得多。生猪养殖产能最重要的指标叫能繁母猪存栏数量。能繁母猪跟普通的母猪不一样，必须生过一胎，证明自己能生，而且能够继续保持繁殖能力。所以能繁母猪有多少头，就可以判断未来半年有多少生猪出栏。之前每一轮猪周期，如果大量的猪场和农户亏不起，被迫处理能繁母猪，就表示周期已经见顶了。

按照农业农村部2024年的要求，全国能繁母猪最多只能有3900万头，再多就要影响猪价。农业农村部发表数据的时候，全国有将近4100万头能繁母猪。过去一年，猪肉价格下跌，再加上政策调控，到去年底，国内还有3961万头能繁母猪，还是绝对的过剩。

能下崽的母猪过剩，母猪下崽的能力也在提升。2020年，一头母猪每年平均产崽是16.1头，到了今年，可以产崽26.34头，增幅超过60%。换句话说，农业部2024年要求的母猪数量上限已经过时了，就算能够压到当时的指标，中国能够产崽的母猪数量还是太多了。

如果要给这次猪肉过剩，尤其是母猪过剩找一个直接原因，还是要追溯到疫情期间。2019年开始，新冠病毒冲击了国内的正常经济活动，非洲猪瘟也在冲击国内的养殖市场，这导致猪肉价格快速上涨，大量的企业和资金找赚钱机会，看中了养猪。其中很多企业还是国内新闻的老熟人了，请静静帮我读一段报道。

在2018年9月的南方区域季度例会上，郁亮讲出了那句著名口号：“所有行动都收敛聚焦，保证万科活下去”。万科要迎接自2019年2月开始的猪价上涨，更需要面对2020年疫情给万科住户带来的食品购置难题。万科在2019年成立了琴山佳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着手收购农牧食品企业。在此之前，万科先后对多地进行巡阅考察调研。翻看这些考察名单，可以发现规格相当不低，对落川的考察甚至由万科创始人王石直接牵头。根据万科的规划，占地2400亩的猪场建成达产后，预计年出栏生猪50万头。由万科直接委派场长的青岛华育养殖公司，一期工程已有生猪出栏，年出栏生猪大约9600头，二期工程还在修建。

同一个时期的新闻，我再给大家读一段数据总结。2020年，猪肉越来越值钱，养猪越来越暴利，跨界养猪的热情越烧越旺。刘永好给出的数据，今年房地产转行做养猪超过1000家。万达、万科、碧桂园、恒大，众多大牌房企纷纷成立养猪事业部。万达一进场就宣布，斥资10亿养30万头猪。恒大也喊出了投资3亿，建100个养猪联盟基地。2020年3月，万科成立食品事业部，大肆招兵买马。其中有一个职位叫做聚落化猪场经理，要求参与制定25万头生猪聚落规划。2020年，我国生猪养殖企业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截至12月初，新增猪养殖企业接近15.7万家，同比增长88%。

房地产鼎盛时期的资金都拿来养猪，吓坏了不少养猪专业户。2020年8月，唐人神集团董事长公开表示，中国各大养猪企业发布的养猪规模如果真正落实，总量是20亿头，而全国的猪肉消费能力最多6.5亿头，未来生猪行业可能要面临一场灾难。当时每斤猪肉大概是25块钱，唐人神董事长认为，两年时间会跌到4块钱。

除了跨行养猪导致产能过剩，猪饲料原材料比如玉米、豆粕涨价，也进一步放大了供需问题。养猪超过一半的成本都来自饲料。猪完成育肥之后，饲料转化率很差，吃再多也很难再长肉。一般来说，生猪只要养大了，就应该尽快出栏，不然是越养越亏。但是去年一整年，豆粕价格涨了11%，玉米涨了8%，同时猪价在快速下跌，去年底每斤已经不到6块钱了。养猪企业看来，当时卖猪没有办法回本，就选择再等一等。所以春节作为猪肉的消费旺季，很多企业反而不出货。等到春节结束，猪肉价格还在下跌，企业又恐慌性的抛售。春节之前猪卖得少，3月的时候又有新猪要出栏，两轮的生猪都挤在3月，价格便会超额下跌。现在猪肉市场已经出现了财务角度的恶性循环：猪肉价格越低，养殖户和企业亏得越多，想要止损就必须尽快卖猪，又进一步压低了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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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模化养殖与国际对比

其他国家也有猪周期吗？有没有哪个国家彻底解决了猪周期问题？

20世纪30年代，美国和德国都发现了猪肉的供需循环。猪周期这个经济学概念也是从外国进口的。一般来说，大规模养猪的国家都有猪周期，原因是猪的生长时间比较固定，从出生到出栏需要半年，不像工业品可以随时调整产量。考虑到母猪的繁育，投资周期需要一年多。对于企业和养殖户来说，判断要不要多养猪，一般是按照当时的价格来计算，等到发现猪养多了，来不及后悔，那就只能低价抛售。

观察到猪周期之后，各国也有应对方法。还是拿美国来说，作为全球第二大猪肉出口国，2002年以前，美国也是每四年就要经历一次猪周期。但从2002年开始，每一轮的周期时间开始拉长。美国最近两轮猪周期，第一次是从2002年到2009年，持续了七年，周期结束的原因是亚洲爆发了禽流感，猪肉没有办法出口，价格异常暴跌。第二次，也就是最近一个周期，持续了11年，从2009年到2020年，价格都比较平稳，直到被新冠疫情影响出口，猪价才开始下跌。

美国可以把猪周期拉长到10年左右，全靠规模化养殖。在80年代以前，美国还有30万散户养猪，将近一半的养猪场存栏量不到500头。1987年，一些食品巨头，比如史密斯菲尔德，开始用代养合同收编散户，快速占领市场。到了2000年，整个美国只剩下不到10万家养猪场，超过70%的存栏量在5000头以上，10家头部企业占据了七成市场，取得了垄断地位。用规模化养殖对抗猪周期的方式，中国证监会下属的期货协会也有篇分析，请静静帮我读一段。

生猪收益增加时，由于养殖户的非理性决策，不会立即做出扩大或进入生猪业务的决定，通常需要三到六个月较好利润后，全面扩大种群。而猪价处于下跌周期时，特别是设施投资较大和专业化生产时，生猪养殖者往往不愿迅速减少他们的种猪群，可能需要五到六个月亏损，才会带动猪肉产量下跌。随着美国生猪产业规模化进程推进，大规模生产和大量资本的参与，导致生产者不能在生猪价格下跌时期限制生产，供应波动幅度减小。虽然猪价还是会震荡，但猪周期总体延长，外部原因成为限制猪周期的更重要原因。

中国形容企业转型困难，经常用一句老话：船大难掉头。但在养猪领域，就怕是企业掉头太快，追涨杀跌，造成市场剧烈波动。如果企业大到不能掉头了，只能匀速前进，市场预期反而被迫平稳，消灭了投机预期。中国现在也在推进规模化养殖，但是距离美国或者其他发达国家还有很大差距。

这里多说一句，跟我们的习惯印象不同，最近几年中国农村普通人已经不怎么养猪了。或者说，中国生猪市场已经基本没有散户的生存空间。散户退出养猪市场的关键节点就是2018年猪瘟事件。2018年以前，中国超过60%的生猪还来自散户，这些散户的存栏量还不到50头。到了2024年，散户在养猪市场只占不到30%，等到今年底，可能要跌破20%。以前河南、山东这些养殖大县，基本上每家都有猪圈，现在走一圈，或者看到几百头上千头的大型养殖场，或者是变成了大企业的代养点。散户就算还有猪圈，也是从大企业手里拿些小猪回来代养，饲料和疫苗都由企业提供，等到猪养大了，企业再按照合同价回收。

中国养猪业想要进一步规模化，主要有两个问题限制：首先是技术不够，导致企业养猪成本太高，扛不住价格波动。中国目前每斤猪肉的养殖成本平均在6块5左右。作为对比，巴西的养猪成本全球最低，比中国低了50%；美国人工那么贵，养猪成本也比中国低20%；欧盟的环保标准高，养猪成本很高，结果还是比中国便宜10%。

养猪场成本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要花钱引种，买外国的种猪。目前中国大的养猪场主力品种是三元猪，也就是三个品种杂交。对比其他猪种，三元猪的生长速度更快，饲料转化率高，抗病性也更强。我们在市场上见到最多的猪肉，基本上都是三种外国品种杂交的，分别是：美国的杜洛克猪、瑞典的长白猪以及英国的大约克。睡前消息166期，我介绍过中国对外国种猪的依赖问题，我们简单回顾一下。

5月份，国际疫情正在爆发期，贵州省就一次性从丹麦引进了2250头种猪。其他媒体报道，1到4月份，中国从法国至少引进了4000头种猪，全年估计至少要1.1万头法国猪。根据数据，从2000年到2018年，中国进口的外国种猪需求基本上是逐年上涨。2018年，法国一家就占据了其中的35%。中国引进的猪种不断退化，隔一段时间就要大规模进口种猪来维持水平。2004到2012年期间，中国每头种猪年均提供的商品猪数量从13.21头下降到9.76头。美国同期的数据从17.1上升到22.1。此消彼长，中美的效率差距从30%扩大到106%。最近几年非洲猪瘟打击了中国养猪业，猪瘟流行结束以后，中国需要迅速恢复养猪规模，尤其需要大规模进口种猪。但是按照国家生猪产业技术体系首席科学家陈瑶生的说法，中国种猪产业的规律是：引进、维持、退化、再引进，已经恶性循环了。希望这次我们能够保持住高价引进的种猪水平。

除了花钱引种之外，国内企业的养猪技术对比发达国家也有很大的差距。前面提到，过去10年，国内的母猪下崽能力提升了60%，一头母猪平均一年产崽26.34头，增长速度算是很快。但是对比国外同行，还是水平太低。目前美国和欧洲的母猪，每年的产崽量超过了30头，高出将近15%。小猪崽生得不够，吃东西也浪费。中国的主要饲料豆粕有80%依赖进口，每头猪的消耗量反而是欧美的两到三倍。牧原董事长秦英林公开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看看他的说法。

我们中国养猪相对落后。我们现在反而消耗的豆粕量远比欧洲、美国高。那么这样一来，我们发现一个问题：越落后越穷越折腾。我们的豆粕消耗到多少？消耗到17%左右。几乎是他们的两倍到三倍，甚至更高。这种浪费没有任何价值。

除了成本问题，中国的养猪企业规模还不够大，既没有办法摊薄成本，也没有办法让企业拉平周期。就拿人均饲养量来举例，前面提到的养猪大国，比如巴西、美国和丹麦，把存栏生猪摊到每个人头上，人均饲养量超过了1500头。中国的数据是只有500头。按照农业农村部的标准，500头刚刚到了规模化养殖的门槛。中国的绝大多数规模化养殖企业放到国际的主流水平，还是一个小厂。

曾经做到全国第二的正邦集团，就是个典型例子。正邦集团一开始做饲料加工，2003年开始养殖，2007年在深交所上市。巅峰时期，创始人林印孙身价达到了320亿，是江西首富。2018年非洲猪瘟疫情爆发之后，正邦集团马上开始快速扩张，口号是每年出栏一亿头生猪，到处借钱建养猪场。2021年底猪价开始波动，正邦每个月的利息就要付掉10个亿，马上就撑不住了。为了回笼资金，正邦开始贱卖小猪，两年时间亏掉300亿，最后公司也被收购。正邦旗下部分养猪场，甚至当时连饲料都买不起，请静静帮我读一段报道。

再过两天，程勇代养的这批猪就满百天了，但它们的体型小得可怜。1600多头猪，平均下来每头不到60斤，有些一只手就能拎得起来。程勇称，正常喂养的话，一头猪少说也得有100斤。他介绍，代养初期，每周送料一次，每次20吨。猪长大了，变成三天一次。5月21日猪场第一次断料，一断就是九天。自此，正邦不再按时按量送料，每次断料时间五天到七天不等，送料数量也降至三至十吨。算上刚死的四头猪，程勇代养的猪已经饿死了182头。猪场有100多头猪的尾巴被其他猪生生啃没了。你啃我的，我啃你的。开始我还买来碘酒给猪擦，现在都不想理了，理了也没用，一断料又开始了。正邦禁止代养户投喂外购饲料，一旦猪食用后出现问题，代养户要承担法律责任。且即便代养户愿意，事后正邦也不会承认垫款。程勇告诉时代周报记者，猪场断料三天后，终于在7月26日收到九吨饲料。明明是两天的量，当地服务部主任却要求控料喂一个星期。

从长远来看，这轮猪周期再淘汰一批企业算是好事。因为规模化上不去的话，企业固定成本就压不下来，在采购饲料和仔猪的时候也没有议价能力。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小企业的养猪成本肯定要比大企业高，大企业的成本又比国际同行高，一旦猪价出现波动，可能会多亏损几个亿。

从目前的信息来看，中央政府也是这个思路。3月19日，农业部跟国家发改委一起召集生猪企业开会。对比以前，这次座谈会有几个变化：首先是产能调控更严格了。前面提到，2024年农业部给能繁母猪划定的红线是3900万头，这次进一步下调到3650万头。对于市场上卖出的生猪，今年的出栏数量也要同比减少10%。如果有企业不照做，就会被收紧贷款，同时取消补贴。如果还有企业想贱卖生猪回笼资金，捂住能繁母猪的数量撑到价格上涨，他最好规模足够大，自有资金可以无视国家的压力。

另外，以前一旦出现猪价暴跌，国家就会启动收储保护企业。2021年到2022年，中央每次收储猪肉将近4万吨，一共收储将近15万吨。这一次，中央只收储了1万吨，是上次的不到1/15。此外，财政方面虽然有养猪补贴，包括1.2万亿的专项贷，还有1.5%的财政贴息，但是只能用到刚性支出方面，比如传染病防控、粪便处理。以前每头能繁母猪财政每年补贴60块左右，现在如果有的地区产能过剩，这块补贴也会停掉。小企业和散户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退出竞争。

牛周期与产业思考

既然适应大规模养猪的好处，需要做出哪些改变？

从公开报道看，大企业并没有让新员工对工作的压力有正确的预期，导致员工产生心理问题。大型的养猪场省钱，靠的是高密度大重量养猪，最怕猪相互传染爆发疫情，所以卫生防疫程序严格，让刚刚经过新冠疫情的中国人很难适应。为了减少疾病风险，正规的猪场在猪出栏之前会尽量跟外部环境隔离。如果工人离开养猪场吃饭和休息，会知道巨大的风险。一般来说，工人每天进出猪场要用消毒液洗四次澡，食堂的饭菜要消毒，衣服和宿舍也要经常消毒。企业经常会加工资让工人和外界隔离，几个月才出去一次。所以在美国的大型农场，抑郁员工占比超过36%，一半以上的女员工都有焦虑症。猪的大规模养殖首先破坏了员工的社会化生活。

当然了，大企业大规模养猪能够压低物质成本，还是愿意给普通员工发比较高的工资。比如说牧原，在南阳建了很多现代化养猪场，有1000多名保育员，月薪基本上都是上万。保育员的工作，中专生就可以干，需要的只是脱离社会、吃苦干活。从猪场离职的员工也承认，这份工作门槛低，吃住都在城里，很容易就能攒下钱。所以大企业需要做的是在招聘的时候实话实说，不能只说高工资，不提工作的难处，让员工有心理预期。

猪肉市场有猪周期，那牛肉市场有牛周期吗？

养牛也一样有周期，但是时间更长，价格波动平缓，所以对养殖产业来说，影响没有那么大。首先，母猪每年可以生产三次，一次可以怀8到15胎；牛一年也就是怀孕一次，每次只有一胎。一头健康的母牛一辈子最多生产8到12头牛，还不到母猪的1/10。另外，牛的生产周期长，出栏时间一年打底，两年也正常。就算有企业急着扩大产能，今年能够引进母牛，到母牛上市时间会超过两到三年。所以牛周期一般是8到10年左右，不会因为短期的供给变化就导致价格剧烈波动。

另外，世界上的产牛大国一般也是牛肉消费大国，出口带来的影响也没有猪肉这么高。除了澳大利亚人口太少，大部分牛肉出口之外，巴西和阿根廷卖出的牛肉只有总产量的30%。乌拉圭的牛比人还多，出口量也不到总产量一半。中国就算把全世界所有出口的牛肉都买下来，人均的牛肉消费量也达不到世界平均水平。

而且养牛场扩大规模，成本也要比养猪高得多。现在很多养猪场已经可以实现全流程都在楼房内部了。比如说鄂州有一家猪场，建了两栋26层高的大楼养猪，每年可以出栏120万头。牛的体型比猪大得多，性格也更敏感，需要大量的活动空间，楼房最多只能拿来养小牛。而且牛饲料需要大量的纤维素，排泄物是猪的四倍，在封闭空间养牛，排污成本很难控制。到现在为止，最合理的养牛方式还是在草原过剩的国家，给露天的牧场应用先进的农业技术。中国再怎么提升技术，也不太可能打败南半球的巴西、阿根廷、乌拉圭。所以比较合理的政策是在牛肉方面干脆躺平，欢迎廉价牛肉随便进口，换取对方开放工业品的市场。如果某些部门妄想用补贴搞牛肉的产业升级，甚至用补贴支持散户养牛刷脱贫指标，很有可能会把农民困在一个没有希望的产业，让散户舍不得退出，也看不到赚钱的希望，这还不如送他们去养猪大楼当工人。

感谢大家收看，1043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

大家好，欢迎来到第589期参考信息。

恒大与许家印过堂：八项罪名与汽车业务收尾

上周刚说到，恒大的核心供应商之一保利资本，创始人在恒大爆雷之前找到了珠海国资接盘，自己套现抽身。节目播出的第二天，就传来了恒大和许老板过堂的消息。

深圳中院13日至14日开庭审理恒大系列案。恒大集团涉嫌非法处非法集资诈骗、违法发放贷款、欺诈发行证券、违规披露重要信息、单位行贿六项罪名。恒大地产涉嫌欺诈发行证券，许家印则涉嫌非法吸收存款、集资诈骗、违法发放贷款、违法运用资金、欺诈发行证券、违规披露重要信息、职务侵占、单位行贿八项罪名，当庭认罪悔罪，法院将择期宣判。不过，既没披露庭审细节，也没有公布庭审画面。

恒大爆雷已经五年，欠了2.4万亿的债，资不抵债缺口约6500亿，能追回多少仍是未知数。最高检2024年指导广东检察机关对恒大系列案42人审查起诉，分散在不同案件分批进行，恒大集团、恒大地产和许家印第一批受审。

另一个烂摊子恒大汽车也在艰难收尾。三大生产基地在天津、上海、广州，其中仅天津工厂有整车制造资质，去年11月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今年2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确认债权总额53.86亿，还有43.54亿债权暂缓确认，而天津公司账户余额不到13万，剩余资产主要是不动产，包括园区、厂房以及部分设备、车辆等。

广州工厂和上海工厂更早进入破产流程，广州和天津公司已确认的债权总额近180亿，加上暂缓确认的部分可能超过220亿。造车是许家印寻求恒大转型的重要方向之一，但他执意做大各个新业务都带有打开渠道、有利融资的目的。他特别在意恒大汽车的股价，抓住各种机会推荐购买，但恒大汽车有浓重的庄股色彩，真正的股东恐怕也就凑桌麻将。恒大汽车最后一次财报是2024年中报，累计下线汽车1700辆，交付1429辆，2025年4月停牌至今。

万科再度寻求债务展期

另一个正在渡劫的明星房企万科，再度寻求债务展期。一笔20亿的境内债4月23日到期，票面利率3.11%，万科希望先兑付本金40%，剩余的60%展期一年到2027年4月23日，利率不变。同时，每个同意方案的持有人账户可获10万固定兑付。万科承诺提供应收账款质押作为增信措施，方案需获超90%表决权同意方可生效。除了这一笔，万科到7月还有6笔境内债到期或行权，本金规模合计92.66亿。

楼市小阳春与深圳降价抢房风波

楼市“金三银四”的行情如何？年初开始，部分核心城市二手房交易趋向活跃，但热度没有传导至新房市场。中指研究院数据，一季度TOP100房企销售总额6209亿，同比下降约23%，相当于2021年同期的20%。但与前两个月相比，前三个月销售总额的同比降幅收窄3.7个百分点，原因是房企3月集中推盘，加大了促销力度，单月销售数据大幅增长。

克而瑞数据也显示，3月典型房企单月销售权益环比增长127.1%，总额接近一季度一半。重点50城3月新房成交面积环比激增89%，其中四个一线环比大增109%，22个二线城市环比增长100%，23个三四线城市环比增长66%。统计局最新数据也是一线新房价格环比上涨，二三线环比降幅收窄或相同。总之，新房与二手房、重点城市与低能级城市行情分化明显。

这个小阳春，深圳再现深夜排队抢房的火爆场面。龙华区幸福城真园三栋楼13日开盘，当天凌晨营销中心外就排起长龙，许多人自带小板凳通宵作战。因为人流过密逐渐失控，部分购房者翻越栏杆插队，与维持秩序的保安爆发冲突。混乱中，一名保安朝人群喷射喷雾罐，多名购房者被喷后捂脸剧烈咳嗽，人群四散躲避。

以前只听说过烂尾楼业主维权会被喷辣椒水，没想到排队买新房也要被喷辣椒水。事件迅速引发舆论，开发商紧急致歉，称涉事保安是兼职，其行为未经公司允许和授权。龙华区当晚通报，保安被行政拘留，开发商被约谈，市监局调查价格备案情况，全区启动房地产销售行为专项整治。

什么房子能让人连夜排队，甚至被喷辣椒水也不肯离开？核心原因还是降价幅度。项目位于龙华核心区，距地铁站约600米，商业、教育、医疗配套相对完善，被誉为深圳的“后花园”。但去年7月项目首次入市时，市场并不买账，备案均价每平米6.46万，网签去化率仅15%。今年4月初，三栋楼取得了新一批预售证，217套房源备案均价直接降到4.47万，不到一年降了2万。开发商还给出8.5至8.7的折扣，65平两房户型总价约250万，82平三房总价约320万，单价不到4万还带装修，而周边房价约5万。开发商采取先到先得的销售策略也起到了刺激作用，排队顺序靠前就能先选最便宜的，吸引大批刚需客群。

广告插播：小路凉感被

~~还没到夏天，就有朋友发私信来问这个小冰被的券。我一看他的坐标在广东，哦，我就懂了。所以啊，我又问小路的PR要了券。他这次推出的小冰被2.0我是试过的，上手依旧是凉凉滑滑的质感，透气更是做了升级。我这条才100多，很划算，触感比三四百的夏凉被还要好。很多地方已经开始热了，可以提前准备起来，到时把这一换，直接就一件入夏。~~

~~小路不用多说，是老熟人了，好多朋友都在我这里买过，好评也不少。这条被子依旧全能，设计了双面不同的质感。A面的Q-Max值高达0.29，将近国标凉感值的两倍，光是摸着就凉快，盖在身上更是消暑，一躺进去，那股燥热就没了。B面在保留一定凉感的同时又软又糯，适合裸睡的时候盖，贴肤裹着很治愈，睡一觉疲惫都能扫光。~~

~~内里填充的是生物基聚乳酸纤维，是从玉米红薯提取的天然原料。它还添加了东华大学联合研发的透气安心丝。像前几天温度上去的时候，我盖着睡了几晚，一整晚下来身体都很清爽。我说大家那几床老棉被不用带到夏天了，盖着又闷又不透气，盖在身上还会黏黏的，晚上睡不好，白天工作都没有精神。就趁着这时候换季，把这个小冰被2.0换上。它是A类母婴标准的亲肤抗菌面料，我没有套被套，直接睡都很放心。脏了可以直接丢洗衣机，洗完了也不会变形、结团，睡个几年都不成问题。尤其是家里有老人，就算扛着热，他们也不舍得开空调，给他们买这床被子，天再热盖这么一条都冰冰凉凉的。现在领券到手就是全年底价了，有三个颜色、两种尺寸可以选择。小的是单人盖，平时还能当沙发毯，大的一家人睡都没有问题。他们的店里还有玻尿酸款，想一边睡觉一边护肤的可以入了。运费险和两年质保都全，赶紧给家里人都安排上。~~

跑马送房补与体育人才购房优惠

去库存压力下，各地楼市促销小妙招不断推陈出新。南京栖霞区最近发布，来跑一场半马，购买指定房源最高补贴10万。住建局确认活动属实，在房源项目实际售价的基础上，叠加参赛选手专属购房补贴：报名选手2万，参赛选手6万，完赛选手10万。共14家楼盘参与，房源面积在89到400平之间。一位销售经理举例，一套总价约1100万的房源，优惠完后价格约1000万，马拉松选手购房补贴就是在1000万的基础上扣减。

目前至少有6个城市将马拉松赛事与购房优惠相结合，包括湖北十堰、荆州，陕西西咸新区，江苏无锡、盐城等，金额2万到8万不等。南京栖霞区这次以10万创下了新高。这些政策通常与特定赛事绑定，并非长期执行。不过无锡去年推出了42家房企参与的“锡马有礼”参赛选手购房优惠，今年3月梅开二度，最高补贴8万，时间持续到年底，覆盖所有市辖区。无锡滨湖区去年还针对苏超球员和球迷推出了购房补贴，凭参赛或者观赛证明购买新房，每套补贴3万到5万。

在湖北，网球打得好，买房最多能省10万。去年底，湖北开启“返乡购房季”活动，各地根据自身产业、人才等优势，针对返乡、教育、创业、改善型四类置业需求，纷纷推出购房补贴+契税减免+个税退税+房企让利+文旅福利政策组合拳。全省17个市州和64个县市都延续优化购房奖补+岗位、学位、床位政策，稳定市场预期。潜江给进城人口、产业工人等六类群发购房奖补，可与生育补贴叠加，最高每平米1200元，占当地平均房价的31%，带动春节商品房销售同比增长17.4%。石首为返乡鞋工定制购房补贴政策，叠加生育支持等福利后，最高可达16万，拉动返乡置业同比增长32.6%。天门给女装等服装工人发6万购房补贴，最高可叠加至18万，推动产业工人置业同比增长11.4%。为吸引更多网球专业人才，京山明确国家一级网球运动员、中国网球协会A级教练员可享受6万购房补贴，健将级网球运动员10万，与博士人才持平。这些补贴的背后还有一个算法的问题：标价50万的房子，补贴后40万到手，是不是说明这房子本就值40万？

一季度房地产与信贷数据出炉

3月和一季度数据陆续出炉。看看和房地产相关的：一季度不含农户的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1.7%，上年全年为下降3.8%。扣除房地产开发投资，固投增长4.8%。分领域看，基础设施投资同比增长8.9%，制造业投资增长4.1%，房地产开发投资下降11.2%。全国新房销售面积同比下降10.4%，新房销售额下降16.7%。

3月人民币贷款与社融新增规模都同比少增。政府债券同比少增，但企业债券出现放量。3月新增信贷29900亿，低于预期。分部门看，居民部门新增4909亿，较去年同期的9888亿明显少增，疲软在市场的预期之中。不过居民消费借贷意愿仍未回暖，房地产复苏的拉动效应也未发酵。华泰证券认为，从新房、二手房的销售数据看，地产周期仍在磨底，二手房成交面积同比仍然回落，居民购房意愿修复节奏缓慢。

企业仍是信贷新增主力。天风证券指出，对公短期贷款表现强势，包括了部分用于偿还应收账款的流贷和以贷转存的贷款。中长期贷款表现或将回落。当前信贷环境比较宽松，3月企业新发放贷款和个人住房新发放贷款加权平均利率为3.1%，较上年同期分别低约25和6个基点。

专家表示，随着经济结构转型和金融市场融资渠道多元化，信贷比重和增速都有回落。“十五”规划要求提高直接融资比重，未来多元化融资渠道对市场主体的支持作用将进一步增强，意味着要淡化对贷款这一单一渠道的关注，更多关注社会融资规模、M2等更广泛的金融总量指标。3月社融同比增长7.9%，增速较去年同期下降0.5个百分点。构成中只有企业债券和股票融资实现了同比多增，最突出的是企业债新增3945亿，同比由降转增。企业债融资回暖或与债市利率普遍下降有关，5年期AAA级企业债收益率运行在1.9%左右，同比下降0.28%。3月以来，信用债收益率进一步下行，使得企业更倾向通过直接融资补充资金。专家提醒，考虑到企业债对贷款的替代作用，二者合计增量能够更全面反映企业和个人等非政府部门获得的金融支持。

物业大撤退：万科物业徐州项目收缴率跌破60%

房子好建，维护才是大问题。“物业大撤退”的话题日前登上微博热搜榜首。作为行业标杆的万科物业，近期退出了杭州、武汉、徐州八个小区。雅生活服务、彩生活、中海物业、世茂服务等在年报中披露，去年主动退出低效业务，规模超过3000万平方米。越秀服务、建业新生活退出百万平方米级别，华润万象生活也撤回了若干物管项目。

中指研究院《2024-2025中国物业服务企业发展报告》显示，过去两年TOP10品牌物业在管项目主动撤场率同比上升37%，住宅项目占比超八成。去年1至9月，全国公开撤场案例达120起，同比翻番。克而瑞物管统计，去年全年物业撤场项目173个，三四季度合计130个，占七成以上。值得注意的是，64.7%是主动撤出或到期不续，远高于因为服务问题导致的被动解聘。

物业撤离潮并非局限于三四线城市，而是快速向一二线核心城区渗透，宁波、重庆、武汉、成都成为问题的重灾区，甚至北京、上海也出现了。万科物业在徐州的退场公告中说，核心项目物业费收缴率跌破60%，而行业生死红线是85%。一边是人力成本持续刚性上涨，占物业总支出的六七成，同时老旧小区设施进入集中的维修期，电梯、管网维护费用成倍增加；另一边物业费标准十年不涨，且受政府指导价限制，物业费调价的成功率不足5%。但一边是物业亏损严重、入不敷出，另一边又是业主认为服务缩水、质价不符，各说各理，横竖对不上。

不同城市对物业撤场的态度不同，有的街道办要求物业服务不能中断，在新物业进场前仍需提供服务。但多数城市的主管部门和街道办相比没有太大的约束力，有些协调当地国企暂时接手，然后由业委会或者物管委员会招标。物业撤场的另一面是第571期介绍过的物业企业接连退市。当年面向资本市场讲故事时强调的与房企母公司的关联性，今天变成了拖累。这些物业公司以前的增长逻辑依附于母公司的开发节奏，现在母公司自身难保，不仅没法继续输送管理面积，品牌与财务状况还会拖累物业公司的市场信心。而经济大环境与居民收入预期下降，也动摇了物业高增长的逻辑基础。

焦点访谈：山东莒南县7亿农业实训基地变“酒店”

焦点访谈又干活了。前天报道，山东临沂莒南县一个总投资7亿多的现代农业公共实训基地，建成后却没有实际用于农业培训。莒南县以农业为主，县城北部一片占地近140亩、建筑面积超9万平方米的建筑群格外醒目，就是这个农业实训基地。

记者调查了几天，看到会堂、酒店、公寓，还有小花园、健身房、棋牌室，却找不到一处跟种植、养殖、农机培训相关的场所和设备。唯一跟农业相关的只有一块不起眼的小牌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园区核心建筑上“迎宾楼”、“宴宾楼”硕大的标志，还有很多场景跟农业实训毫无关系。

可行性研究报告里，项目主要建设培训用房、实训配套用房、业务技术用房，还有地下养殖基地，但现实中一个都没有，反而多了酒店、会议中心等。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偏差？建设方表示，最终方案是经过多轮论证确定的。农业局的领导说，蔬菜瓜果培训班加上水产养殖培训班，一年上千人培训，一个100人以上的教室就够了。这意味着，如果只按照农业实训基地建设，建成后会有大量闲置，所以县领导才会经过一轮一轮的论证，规划了酒店和会议中心。

7亿多的总投资有3.68亿来源于政府专项债。财政局曾在2023年委托第三方做绩效评价，当时已经指出专项债部分资金使用与可研内容不符，但后续并未整改。财政局副局长赵锋说，根据正常绩效评价财政工作流程，发现问题后财政部门要立刻去整改核实，拿出整改方案。但因为当时这个是细微变化，不需要大的整改。项目原打算与临沂农校合作，年收益可达8000多万，实际农校全年学费仅1000多万，后来合作搁置了。赵锋说，现在看来项目收益确实和最初理想化测算有点出入，设计之初是理想化的设计，没有进行压力性的设计，包括收益。如今庞大的园区大片闲置，收益远不及预期，每年利息1000多万，成为沉重的财政负担。

节目播出之后，临沂市立即召开专题会议研究部署，成立联合调查组，推动彻底整改和追责问责。巧的是，国办15日出台关于深化投资审批制度改革的意见，调整政府投资和企业投资项目审批核准权限，加强对重点地区和领域政府投资项目的提级论证管理，还首提政府投资项目决策终身负责制。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末再见。

大家好，2024年4月14日星期二，欢迎收看1042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静静：过去几周，采茶女工的待遇问题再次成为网络热点。六七十岁的妇女，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忍受恶劣的饮食和住宿条件，换取一百多元的报酬。某些画面显示，盐水煮面条可以当做正餐，窝棚里的通铺就是宿舍，甚至喝的都是山上混浊的自然水，需要沉淀之后才喝。督工，你怎么评价这些采茶女工的待遇？

督工：采茶女工的职业生态，是睡前消息的老话题了。第107期节目介绍农业机械化的时候，我们就第一次提到了这个群体。

（视频片段：茶园在采摘茶叶、中耕施肥、修剪几个高峰期最缺人，但这个时候往往请不到临时工。有的企业几百亩茶园白白浪费。所以很多老人也被请出来采茶。传说中的采茶姑娘，平均年龄已经超过60岁，再过几年就干不动了。）

督工：第107期节目的播出时间是2020年4月26日。过去六年，每到三四月份，采茶女工的待遇问题都会成为网络小热点，持续一个月左右消失。因为反复的刺激，今年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周期性话题。其中最有冲击力的视频和图片，往往是过去一两年的视频和今年的内容掺杂在一起。可以说，采茶女工问题是21世纪20年代的中国社会常态。如果有人对此感到惊奇，说明他从来没有关注过中国人的生活。

督工：至于说待遇为什么低，第858期节目讨论中美对账问题的时候，我给出过经济学的解释。第一，中国现在的劳动力结构比较特殊，正好处于农村剩余劳动力即将全面转入现代社会的前夜。因为大多数农村劳动力已经转出来，所以青壮年保证基本生活水平不难。因为还有那么一点剩余劳动力没有出来，还可以根据小块土地收入去定价。所以，根据经济学的基本原理，价格等于边际成本，普通劳动力的工资也很难抬起来。

督工：刚刚发生的比亚迪巴西奴隶工人事件，各位观众应该还记得。我对比亚迪的态度比较善意，不太相信比亚迪的子公司真的会把人绑架到巴西去搞强制劳动。但是，哪怕你用最乐观的方式解释这件事，也只能说，中国西部体力劳动者的待遇就是这个样子。在热带要住没有空调的房子，几十人挤在一起，吃不新鲜的食物。所以，他们在国内是这个样子，出国干类似的工作也没有明显的抵触。

督工：具体到采茶女工问题，低工资和低待遇已经持续了很多年，学术界也有人关注。首先看2018年的论文，《安徽省茶叶种植现状及其影响因素分析——基于142户茶农的调研数据》。调查显示，大多数茶园都是小农户经营，平均面积5.81亩，10亩以上的茶园不到10%。被调查的142个茶园，主要是靠所有者自己的劳动维持运行。其中59户完全不雇人，其余83户在采茶的时候，有那么几十天时间要临时雇佣劳动力，日工资132元，车票和吃住另算。

督工：至于说这些茶园的成本和收益，论文提供了一个表格。皖西地区每亩总收入4241元，其他地方5640元左右。每亩的采摘雇工成本，皖西不到2000，其他地方2200元。此外每亩还有300上下的维护人工成本。表格显示，只要是雇人干活，和五六千元的每亩总收入相比，外来的人工成本能够占到60%以上。此外还要扣除1000元左右的固定物质成本，比如说化肥农药。收入减去各种成本，每亩收入只有一两千块。这其中包含了利润，也包含了茶园主人自己的劳动报酬。从收入水平来看，茶园主人和雇工算是同一个阶层，最多算是自耕农和佃农的区别。要注意，上面这个表格是没有办法做加减法核算的，请静静帮我读一下原文的解释。

静静：在用工采摘成本的计算方面，有的农户自己采摘，能采多少销售多少，有的雇佣劳动力采摘。因此，表格中的用工采摘成本仅为雇佣人工且支付工资给被雇佣人的农户的平均用工采摘成本。在茶园管理成本的计算方面，一般农户均为自己管理，很难计算成本，少数农户雇佣劳动力进行管理。因此，本文中的茶园管理、除草、修剪等成本仅为雇佣人工且支付工资给被雇佣人的农户的平均茶园管理成本。

督工：静静读的说明有一句很重要：有的农户自己采摘，能采多少销售多少，有的雇佣劳动力采摘。此外，论文还有明确的调研总结，请静静读一下。

静静：从本次调研分析中得知，农户中专门从事茶叶种植的人数占家庭总人数的比重不足50%，且呈现不断下降和老龄化趋势。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外出打工或从事其他行业。茶季时雇佣工人难度增加且雇佣工资不断上涨。劳动力短缺且雇佣成本高成为影响茶叶种植的一大问题。

督工：这篇论文的调查结果显示，劳动力价格是决定茶园经营规模的核心条件。如果主人觉得投入劳动力不合算，宁可放弃一部分销售，也不会去采茶。反过来说，如果采茶女工主动压低工资，让主人觉得合算，就会开放一些本来要放弃的茶园让他们来摘。能够把工资现金流赚出来，有一点点的剩余就行。可以说，相当一部分采茶工作岗位本来不存在，硬是被女工的超低工资创造出来。

采茶工作的性别化与社会文化背景

~~督工：最近工作室小伙伴发给我一段视频，说有的劣质鱼油会溶解泡沫，问我在吃的海力生这个是不是也这样呢？话不多说，直接做实验，把海力生鱼油挤在泡沫板上。看，泡沫板一点反应都没有。为什么区别这么大呢？因为鱼油的结构不同。市面上的鱼油分为TG型和EE型。TG型是从鱼的脂肪里面直接提取，里面的成分是天然的，所以吸收率高，不会溶解泡沫。买鱼油就要选TG占比高的。而能够溶解泡沫的多半是EE型，它是通过乙醇反应得到的，身体的消化酶跟它不熟，所以吸收率偏低。就算是用了化学手段，把EE型转成了TG型，还是会有20%到40%的EE残留，吸收上总归是差点意思。海力生呢，通过生物酶萃取，把TG占比几乎做到了100%，吸收率是EE型的5倍。你也可以理解为吃一颗相当于普通鱼油吃5颗。空口无凭，直接看第三方的检测报告，EE未检出，白纸黑字做不了假的。~~

~~静静：督工，评论区都发现你桌上放着鱼油，你真的天天吃吗？~~

~~督工：那当然，我已经吃空了十多瓶了，不光是我，我们工作室的小伙伴都在吃。因为现在的人长期高压、熬夜、点外卖，这三件事叠加在一起，很容易造成血脂异常。而鱼油里的Omega-3是国内外公认能够降血脂的。地球上20多个国家的临床指南和专家共识都明确了这点，包括咱们国家营养学会绿皮书都建议每天吃1000毫克左右的Omega-3。但是目前国内人均的Omega-3摄入量才37.6毫克，远远不够。平时餐桌上大家都没有深海鱼，不如跟我一样，每天两粒海力生。我吃了两年，深度睡眠也久了，精力也上来了，因为血管通畅，全身的供氧更好。如果没有用，那早就不吃了。当然，鱼油不能随便买，一定要认准高纯度的，低纯度的杂质多，身体还得费劲去代谢它们。我吃的海力生，Omega-3实测是97.6%，一整粒都是有效成分，一粒就能顶半斤三文鱼。有粉丝问啊，我为什么一直推荐海力生鱼油？别的鱼油我没有吃过，没有发言权。但是海力生我吃了两年，工作室也扒过它的背景，它是72年历史的老药企，有院士工作站，有博士后研究点，还有蓝帽子的认证，在市监局都能查到。老规矩，这个优惠券我已经放在评论区了，现在拍三瓶送一瓶旅行装，算下来一粒才一块多，维护血脂健康相当划算了。~~

静静：2024年采茶女工的话题和往年相比，增加了性别争议。有人发现，采茶工人的身份基本被默认为女性，相当于忽视了男性低薪劳动力的待遇。还有人认为，强调采茶女工的性别属于女权话题过度延伸。督工，你怎么看？

督工：具体到采茶的低薪待遇方面，强调女权问题很有必要。因为中国并没有消灭封建余孽，确实还存在系统性的性别歧视。2023年江西农业大学的论文，《家庭生计资本对茶农扩大种植规模意愿的影响及其机制研究》，我直接读数据分析部分。在控制变量中，茶农家庭是否有党员对茶农扩大种植规模意愿具有显著负向影响。其原因可能是家中有党员的茶农受教育水平较高，增收路径较为稳定，家庭经济条件相对较好，因此更不倾向于扩大种植规模意愿。除此之外，女性更愿意扩大种植规模。究其原因，在于女性相对男性无更多非农就业机会，愿意用空余时间投入茶行业，以增加家庭收入。

督工：另外，2025年还有一篇新论文，《弹性关系的搭建：大别山区家庭茶园女性采茶用工关系研究》。这篇论文首先确认了女性的身材更适合于手工采茶。茶树的高度大约在100厘米，高度正好达到成年女性的腰部。对于身材高大的男性来说，反而需要弯腰采摘。因此长久以来，采茶也就成为一种充满女性气质的劳动。尽管在采茶的密集期也有男性家庭成员的加入，但总体上，采茶女的社会文化氛围限制了男性进入这项劳动。至于说阻止男性采茶的社会文化氛围到底是什么，请静静读几段原文。

静静：问：为什么要去采茶？答：当然是为了钱。这些钱虽然说不多，但是我可以自己花。我家里人挣的我一般都存着，我自己挣的这些钱，我想咋用就咋用。对于这些留守的中老年农村妇女而言，丈夫在外打工挣到的钱需要攒起来，以备家庭建房、子女升学、婚丧嫁娶等重大家庭需求。务农的收益是全家日常生活的主要来源。而自己额外打工挣的钱，既能补贴家用，提升自己在家庭中的话语权和地位，也能让自己的手头更加宽裕，可以满足自己对金钱自主支配的需求。随着家庭经济贡献的提升，留守妇女在家庭中的决策权和话语权得到增强。他们开始在农业生产、子女教育、家庭和个人财务规划等事务中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对于小额日常消费，他们可以自主决定，无需征得丈夫的同意。而在家具、厨具等家庭设施的选择上，他们几乎可以全权做主。当他们经济独立时，也开始更多的关注个人需求和喜好的满足，给自己添置新衣服或其他心仪的物品。这种以中老年留守妇女为主体的弹性关系网络的搭建，在传统的父权制亲属关系之外，引入了更加灵活、多元以及基于相对平等和自主选择基础之上的社会关系纽带。这种新型的村庄关系实践，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和削弱了传统的性别角色分工和村庄权威结构。从根本上而言，这些农村妇女原本就承担着家庭农业生产和再生产劳动的双重职责。采茶和其他季节性劳动的短期雇佣，会进一步加重其劳动负担和压力。农村社区公共支持系统的不足，也会导致在农忙和季节性雇佣期间，家中需要照料的老人、儿童和病人因缺乏照料而存在一定的困难或危险。此外，不可否认的是，这仍然是一种短期、低酬且缺乏劳动关系权益保护的不稳定劳动。

督工：总结一下，就是女性家庭地位低，往往因为照顾家庭成员，丧失了直接外出打工的机会，进一步降低了经济地位。为了提高家庭地位，获取一点经济自主权，他们愿意主动压低自己的工资，延长劳动时间。

应对低薪劳动力消失的社会保障建议

督工：从前面的论文和最近的网络资料看，采茶女工的工资折算成时薪，差不多是每小时10元左右。用每天十多个小时的工作时间换取一百多元的收入。我昨晚打了电话给浙江开农场的同学，确认当地工资水平。他告诉我，在工厂比较密集、零工机会比较多的浙江东部平原地区，农场雇佣中老年妇女的时薪是13元左右，山区降低到10元左右比较合理。去年995期节目，我介绍过河南叶线的类似案例。中年女性为了争夺每天工作12小时的100元工资，搭乘工厂的肉类运输货车，和干冰一起关在集装箱里，集体闷死。折算下来，河南女工时薪还不到10元。这些女工愿意接受恶劣工作条件，原因是家里还有更多的慢性死亡群体要照顾。比如说其中一个有20多岁智力残疾的儿子，另外一个有长期养病的丈夫。如果他们不每天工作12小时，家里的亲人也活不长久。可以说，就是因为女性必须承担照顾家人的任务，才被迫压低自己的工资水平，希望能从附近的农村找到工作。这和前面采茶女工的低工资有类似的逻辑。

督工：所以，低薪采茶工作和女性绑定，确实有一部分问题可以归结为女性权利。这里我想复习毛选第一卷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至于女子，除受上述三种权力的支配（政权、族权、神权）之外，还受男子的支配（夫权）。这四种权力——政权、族权、神权、夫权，代表了全部封建宗法的思想和制度，是束缚中国人民特别是农民的四条极大的绳索。前面分享的论文分析大别山采茶女工低薪打工原因，其中一条是女性要借此提高家庭地位。《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也有类似的内容：夫权这种东西，在贫农中自然地薄弱些。因为经济上贫农妇女不能不较富有阶级的女子多参加劳动，所以她们取得对于家事的发言权以至于决定权的，是比较多些。

督工：从这些分析看，采茶女工的低工资可以解释为两个问题的叠加。首先，在农村剩余劳动力100%转移之前，小农户的纯农业收入压制了工资水平。城市给出略高于农户收入的工资就能雇到人，所以低薪收入普遍存在。其次，一部分中老年女性因为自己的家庭角色，被迫留在农村照顾老人、孩子和病人。他们不能接触城市的就业市场，只能在农村寻找打零工的机会，所以工资还要更低，构成了中国最底层的就业群体。

督工：中国人受过几十年的革命史教育，直到现在，教育体系还是保留了很多建国初期的概念。所以看到和阶层、工资相关的话题，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阶级斗争和劳资分配。这里先不说茶园的所有者也往往只能算是小农户，就是在土地和工业都集体经营的毛泽东时代，茶产业的零工工资低也是普遍现象。这里我分享一篇1964年的社论，发表在《中国劳动》刊物上：不少地方都有一些设在县城、集镇和农村的季节性生产企业，实行了亦工亦农劳动制。本刊这期报道的泌阳县食品厂、灵利糖厂、新集棉油厂、婺源茶厂等单位，实行亦工亦农劳动制度的情况，就是其中一些例子。这些企业除了使用少数固定工人外，在生产旺季主要依靠就近从农村人民公社社员中招用季节工从事生产。多数工人实行亦工亦农的劳动制度，由于劳动力能进能出，就可以适应季节性生产的特点，做到用人多少完全依据生产需要，需要多时多用，需要少时少用，不仅能够保证生产任务的完成，而且可以避免劳动力的浪费，降低生产成本。此外，亦工亦农劳动者由于不是长年离开农村，不必带家属进厂。至于离厂近的，还可以回家食宿，这就可以使企业节省不少生活福利设施方面的投资。几十年前国有单位就发现的规律，21世纪的市场经济当然不会错过。所以关键问题还是这些农村妇女的日常生活太穷，地位太低。如果不是她们主动提出的低薪，茶园的所有者根本就不会生产那么多的茶叶。

督工：中国茶叶流通协会刚刚公布了2024年茶叶产销报告。2024年全国干毛茶总产量364.03万吨，进口是6.07万吨，传统茶内销总量237.77万吨，出口量是41.88万吨。产量加上进口量减去内外的销量，还剩下90万吨。这个差值代表了两个问题。首先是中国茶叶供大于求，库存又增加了几十万吨。其次还有几十万吨茶叶被打碎做抹茶或者是看不到茶叶的饮料。茶叶总体上过剩，整个茶行业的利润只能来自销售和包装，用文化情怀去换利润。2023年就有媒体分析过茶叶上市公司的成本结构，哪怕是纯粹卖茶叶的公司，每1万块收入也只有1500块给茶园，还不如企业的行政支出多。所以茶园如果雇不到廉价的女工，宁可荒废也不采茶。大量的茶叶用来做抹茶或者是瓶装饮料，消费者看不到茶叶，就不会在乎茶叶的品相。所以，茶园能够用机器采茶就一定会用机器，根本不在乎因此遗漏的茶叶以及被破坏的茶叶形状。只有陡坡上的小型茶园或者是行距混乱的零散茶树，才会雇佣女工采茶，进一步压低收益。

督工：2020年我们第一次关注采茶女工群体，就是因为浙江开始推广采茶机了。现在六年时间过去，留给女工的茶园必然更偏远、更零散。所以在整个群体缩小的同时，收入并没有跟着社会平均工资增长，导致每年都会有人感慨采茶女工的待遇差。但是这些中老年妇女并不觉得自己受折磨，反而从艰苦的工作中得到了满足感。原因除了前面提到的提高家庭地位之外，还有平时匮乏的社交和娱乐。请静静帮我读几篇第一视角的报道。首先是极昼工作室的《大龄女工的土地间流转》。

静静：郑红对自己婚姻并不满意，觉得当时太仓促，任由家里人安排，年纪到了就着急结婚，选的人不对。她不想女儿也这样，所以即使女儿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工作也稳定下来，在农村的观念里已经算大龄剩女，她也坚持不催婚。我想让她找个自己喜欢的、满意的。生活的重量，郑红更愿意主动接到自己身上。她向工友炫耀自己的防晒帽、项链都是女儿给买到。每天到了午休时间，女儿的电话总是第一个打来，和她有说不完的话。郑红说，那是她干活最好的动力。对68岁的阿婆来说，这样的打零工农活就是她的旅行了。活了大半辈子，她最远去过的地方就是泰康县城，去帮忙照顾孙子。直到今年春天，她才第一次出了远门，跟着一个大队的街坊去南京摘茶叶。当时也是坐了好久的大巴车。她说，一下车就是和河南景色完全不同的南方了。后来她听人家说，茶园里连片的、分层的斜坡叫丘陵。这次来批这把大蒜已经是第二次出门。阿婆说自己一点也不害怕，新鲜的很。阿婆每次出门前都要和孩子吵架，不让她瞎折腾。最后还是她家老头发了话，俺老头说，你妈一辈子在家，再去去不了了。孩子们就没再拦着。

督工：然后是华中科技大学数据新闻账号的《数说被遗忘的采茶女工们》。

静静：这群女性用行动打破了外界对底层劳动者的刻板印象。工作时，他们是静止的工匠，休息时，他们载歌载舞，亲如一家。一位张姓奶奶的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每年采茶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在家哪有这么热闹，在这里钱挣了，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时间过的快。在这里，采茶不仅是生计，更是一种抱团取暖的社交与慰藉。

督工：最后是《世界灯火君》的《60个女人挤一间房，我妈就是其中一个》。

静静：李阿姨会被丈夫说是闲人。洪亢宗的受访者说，农村妇女能赚点钱就可以明显提升家庭地位。以前我们所知道的，对老婆不屑一顾的、经常拳打脚踢的那一种，那现在老婆出来赚钱了，他们就明显的就不会了。经济还是比较重要的。即便这种工作辛苦极致，又回报稀少，但也会成为他们的希望和寄托，因为他们没有工作和收入的日子更惨。打零工赚到的钱虽少，却能给他们获取姐妹情谊，用金钱在家庭中获取尊重的机会。短暂的密集相处，女性之间因遭遇相似而彼此抚慰，反而抵消了家庭生活中的痛苦。这也是为什么走红的采茶女视频中，晚上休息时很多女性都在表演节目，彼此聊天，在短暂的喘息中开怀大笑。其实他们是快乐的，我干过，他们出门干活会有钱，不至于伸手和丈夫要。在家时每天都在忙忙碌碌，还要被家人嫌弃。在外面不会，每天至少会有人陪他们嬉戏打闹、唠嗑。

督工：从这些报道来看，可以说采茶女工被迫打零工，也可以说他们通过打零工逃离了更艰苦、更枯燥的生活。随着采茶机器人普及以及中国总人口下降，估计用不了几年，这个低薪的生态位就要彻底消失。但是中老年无业农村妇女并不会快速消失，因为相当一部分农村女工并不是因为年龄太大留在农村，而是在外出打工之后，为了照顾孩子和老人在30岁上下回到农村。如果指望他们完全脱离工作年龄，完全放弃社交需求，可能还需要三四十年。这是中国茶叶和蔬菜廉价供应的劳动力基础。反过来说，未来几年，采茶机器人和其他的农业自动化设备快速换人，减少的不仅是低薪工资，更是这些妇女的出路。

督工：各个平台在讨论采茶女工待遇的时候，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社会平均工资现在不算太低，采茶女工的工资低、待遇差，原因是他们原本的社会地位，是他们的日常生活缺乏能够自由支配的现金。所以有人建议给农村妇女发基本收入，避免他们外出打工。但从历史惯性来看，首先这笔钱不一定能够变成妇女的完全自主收入。其次，发钱没有解决社交需求，不能让妇女感受到人生价值。所以更合理的化钱方案，是政府来承担这些妇女本来承担的家庭义务，比如说留守儿童的日常照顾，老人的基本护理。然后再反过来培训农村妇女，让他们在这些社会性福利机构领工资上班。只要责任划分明确，允许60岁以上的妇女继续打工，一般还有利于他们的身心健康。

督工：马克思说，劳动是人类区别于动物的本质活动，也是人类的第一需求。现在农村的中老年妇女宁可忍受低薪也要集体外出打工，证明了马克思的判断。我们作为一个共产主义国家，有钱发给人民当然很好，但是如果能够用提供有效工作的方式去发钱，效率会更高，矛盾会更少，还能消灭封建余毒，改善毛主席都没能扭转的妇女家庭地位问题。2022年4月，中国经济第一次受到疫情冲击的时候，很多人建议按人发钱刺激消费。我当时在416期节目给出的建议也是以工代赈，避免简单粗暴的发钱。现在，面对即将消失的采茶女工群体，我的建议还是一样，家务劳动社会化，把农村妇女本来绑定的家庭责任变成他们的就业方向。

感谢大家收看，1042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

大家好，我是小丹，欢迎来到第588期参考信息。

珠海国资反腐风暴与改革往事

深耕广东37年的原广州市委书记郭永航上月底落马引发高度关注。财新网报道称，其被带走或与在珠海任职期间有关。当天，珠海国资委也有领导被要求协助调查。

4月2日，珠海市委副秘书长、市国资委主任李文基官宣被查。至此，珠海国资委连续三任主任落马。珠海国资改革和入股民企巨亏的往事再次浮出水面。

郭永航曾在深圳、珠海任职多年，近期还有多位与其工作有交集的官员被查，比如退休5年的深圳政协原主席戴北方、珠海统战部原部长郭才武、珠海二级巡视员梁兆雄等。

2018年初，郭永航调任珠海书记，提出珠海特区二次创业，出台关于推动思想大解放、作风大转变、效率大提升的决定。他还一手推动了珠海国资改革。珠海市属国有企业重组整合方案要求，通过股权整合、资产置换、无偿划转、战略合作等方式调整优化国有资本结构，推动国有资本战略性调整和重组。改革后，市属国企从16家减少到12家。备受关注的格力电器改制就是在他的任上完成。

郭永航离开珠海后，珠海多家陷入困境的国企还曾要求他协调资源，意欲摆脱困境。2024年7月，时任珠海工信局局长李丛山被查，拉开了又一轮珠海国资系统反腐风暴。此前不到一个月，前任国资委主任吴爱存被查。郭永航任珠海书记时，李丛山是国资委主任，负责操盘市属国企改革。

从2024年4月到7月，三个月内至少5名珠海国企高管落马。之后更是向核心市属国企蔓延。到2025年12月底，又有至少10名董事长、总经理、副总经理等高管被查，包括水务环境控股集团原总经理施雷、阳普医疗董事长总经理邓冠华、市人大常委会党组成员张强、大横琴集团原董事长胡嘉、农业投资控股集团原总经理黄峻、九洲控股集团原董事长黄鑫、正方集团原董事长总经理唐亮、格力地产原董事长鲁君四等。

从涉案主体看，这轮震荡已经覆盖了水务、园区开发、农业投资、旅游会展、城市运营和地产等关键板块，几乎贯穿了珠海国资版图。其密度之高、范围之广，已很难被视为零星个案。最新的李文基被查之前，3月6日还参加了一场银企交流活动，透露市里积极鼓励金融机构加大对华发集团的支持，推动这家珠海国资旗舰做强做大的官方态度。李文基落马后，又有一名珠海经开区官员投案，以前也当过国企董事长。

地方财政与国资入股民企风险

之前说过，工作室重点关注地方财政的三个方向：地方债、省以下财政体制改革和政府股权投资。珠海国资入股民企巨亏就是股权投资爆雷的一种。

还要从格力电器改制说起。格力曾是珠海最大最强的国企。2018年，格力集团营收和净利润分别占珠海国企的71.78%和61.64%。在国家鼓励国企混改的背景之下，郭永航希望格力股转能够成为业内混改标杆。最终2019年，高瓴资本以416.62亿受让格力集团持有的格力电器15%的股份。

卖掉格力电器之后，如何在规模上填补这部分空间，推动几大国企做大做强，成为珠海新一轮国资改革的挑战。于是，这400多亿被珠海国资委分散投资到上百家企业。李丛山2024年7月落马就被认为与珠海国资多笔投资有关。

李文基主导的珠海航空城收购宝鹰股份也是一个典型事例。宝鹰股份原本由古少明经营，与广东省原副省长万庆良是EMBA班的同学，曾经向万庆良行贿570万港元，不过最终从案中脱身。宝鹰股份是恒大核心的供应商之一。2016到2019年，恒大为宝鹰贡献的营收占比从24.9%提升到42.7%。

2020年1月，珠海国企珠海航空城以16.17亿受让22%的宝鹰股份，全部来自古少明。珠海国资委成为宝鹰股份实控人。此时李文基出任珠海航空城董事长不到半年，随后兼任宝鹰股份董事长，后来又向宝鹰注入7.07亿。古少明则将绝大部分股份套现，在恒大爆雷之前逃出生天，几乎全身而退。

多家自媒体曾报道，2018到2019年，古少明实地走访了多地恒大项目，发现工人锐减、材料供应滞后，光鲜的财报与现场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他意识到恒大资金链出现问题，开始积极寻找股权的接盘方。这番说辞是否属实，因郭永航、李文基被查打上了问号。以珠海航空城的体量，实在没办法拯救宝鹰股份。

2022年12月，珠海航空城在宝鹰持有的部分股权被无偿划转至大横琴集团，但雷仍在国资系统内部。2023年，深圳证监局约谈了8名宝鹰高管，包括前后三名董事长李文基、施雷和胡嘉，均已落马。2024年末，宝鹰资不抵债，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去年10月，珠海国资将ST宝鹰的控制权出让给民企海南市通纽投资有限公司，接盘总对价超11亿。以珠海国资投入的全部现金成本为基准，截至2026年3月27日，宝鹰项目投资造成约34.9%的账面浮亏，亏损约8.19亿。而这仅仅是珠海国资踩雷的冰山一角。

鱼公公家乡特产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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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社会稳定与风险防范

关注一下维稳动向。中央政法委主管的《长安》杂志2026年第三期刊发文章《深入落实维护社会稳定责任制，全力维护十四五开局之年安全稳定》。署名中央政法委二局，要求维稳工作部门深入推进风险监测预警、重点领域风险化解、重大活动维稳安保、涉众风险防范应对四项工作。

在重点领域突出风险防控方面，要组织开展重大涉稳矛盾风险预测预警预防专题培训，常态抓好传统领域风险化解，抓实抓细重大涉众案件风险处置，严防新型非法金融活动风险。密切关注产业结构调整、外向型和劳动密集型企业岗位薪资变动等态势发展，协同完善治理欠薪长效机制。

前瞻防范新兴领域安全稳定风险，推动加强新产业、新业态和新商业模式等新兴领域风险治理。加强对虚拟货币、自动驾驶汽车、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新应用风险研究，协同做好新就业群体权益保障。深入推进网络社会风险治理，严防网络负面舆情落地形成重大公共事件。加强铁路护路联防安全稳定工作，确保铁路运输和沿线社会稳定。

坚持维权和维稳相统一，统筹做好权益维护、困难帮扶、教育疏导和问题依法处理，努力从源头上防范风险问题发生。平台企业的维稳责任也更重了。在开展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部分提到，大力推动平台企业开展重大决策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推动各地各部门重点行业领域和相关企业，把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作为重大决策必经程序。按照全面客观、应评尽评、真评实评、评用并重、全程管控的要求，不断规范评估范围、内容、方式和程序，加强评估结果运用和决策实施跟踪，增强刚性约束，切实从决策政策源头防范涉稳风险。有必要复习一下政法委原秘书长的一句话：社会风险的诱发动力从利益驱动向价值驱动发展。

夸克网盘清查海外影视内容

关注一组涉外工作动向。4月10日起，夸克网盘开始全面清查用户存储的海外影视内容，涵盖美剧、韩剧、泰剧、腐剧等。大量分享链接失效，不少海外剧资源博主暂停在夸克网盘更新，部分账号甚至清空相关网盘资料。此次清理力度较大，即便修改文件名也依然存在被系统识别清理的可能。也有人称，已转存到个人网盘的文件暂未受影响。

573期参考信息介绍过，社科院法学所2月底举办新形势下文化安全法治研讨会，公布《境外视听内容无序传播的文化安全挑战和应对研究成果》，称上千部含有色情、恐怖等限制级内容的违禁境外影视剧、盗版影视，通过片单整合、加密分享在网盘浏览器上组织化、规模化传播，冲击主流价值观，危害青少年健康成长，阻碍文化产业健康发展，威胁国家文化与意识形态安全。呼吁拿出治理黄色网站的同等决心、力度与标准来治理网盘。

4月8日，中央网信办召开全国网络法治工作会议，指出网络法治建设取得历史性成就，涉外网络法治稳步开拓，国际规则话语权有效加强。当前和今后一段时间，要提升网络法治工作整体效能，推进重点网络立法，拓展涉外网络法治建设，完善网络法律规范体系。

国资委新设境外国资工作局

国务院国资委近日公布，新设境外国资工作局。职责包括指导所监管企业国际化经营和境外资产布局优化、结构调整，境外资产监督，境外投资经营风险防范化解，境外突发事件和危机处理。

近年来，央国企海外业务扩张，资产规模扩大，风险暴露日益多元。北大光华管理学院院长、博雅特聘教授刘俏指出三类风险：一是地缘政治风险。部分境外项目所在地地缘政治冲突频发，恐袭、政局变动导致项目中断、资产冻结，甚至人员伤亡。二是合规与法律风险。东道国监管政策与国际规则持续变化，不同国家监管规则、税务政策、劳工法案不同，企业易因合规盲区遭遇处罚或诉讼。三是运营与管理风险。包括跨文化沟通障碍、本土化管理能力不足、境外子公司内控薄弱等，导致决策滞后、财务失控、资产流失等。

中印关系解冻与绿色产业考察

说到中资走出去的风险，最近中印关系缓和。经历六年摩擦，印度宣布批准部分领域放宽对中国投资的限制。莫迪政府3月中旬修改外国直接投资FDI政策，允许陆地邻国来投资电子原件、太阳能电池、多晶硅和规定晶圆等。尽管没有直接提中国，但中国是唯一与印度接壤的主要经济体，其目的不言而喻。在这些领域，只要企业所有权仍归印度股东，外企投资就能在60天内完成审批，还允许持股比例不超过10%的外国投资者在符合相关行业投资上限的情况下，通过自动审批路径投资。

印度称此举旨在释放更多FDI，扶持初创企业和尖端科技企业，优化营商环境。一个由八家印度企业高管组成的商业代表团时隔五年多访问中国。中国驻印度大使馆发言人表示，这是过去五年多来首个访华的印度商业代表团，确实回暖了。印度代表团重点关注电动汽车、清洁能源供应链领域合作，由印度PHD工商会组织。

3月29日至4月4日到访江浙沪，成员包括六家深耕电动汽车充电、电动卡车、储能及能源贸易领域的印度初创企业。他们与可再生能源以及电动汽车产业链上的20多家中企进行对接洽谈。PHD首席执行官兼秘书长称，中国已成为全球可再生能源部署、电池技术和电动汽车制造的领导者。印方来华考察绿色产业的重要原因之一是美已对伊朗发动的袭击，以及国际能源市场带来的严重影响。印度是第三大原油进口国和第二大天然气消费国，中东局势正给印度经济发展带来显著风险。能源安全对印度极为关键。

近几个月，光伏板块被太空光伏的概念拯救，但围绕设备出口限制的讨论和传闻屡屡出现。9日，光伏设备指数下跌2.14%，成份股大面积杀跌。原因是8日晚光伏设备出口利空的小作文，称光伏设备厂商参加相关部门的座谈会，引发市场对于设备出口禁令的担忧。企业方面多称不清楚、不了解相关情况。不过有市场研究机构资深分析师表示，光伏很多核心的核心技术都在设备里，没有明确限制，不过有传闻印度进口设备实际后面是美国，所以要防止技术外泄的风险。早前也有消息人士提及，主管部门或考虑对先进光伏核心设备的出口出台分类指导文件。

匈牙利政坛变局：欧尔班大败

最后关注匈牙利20年未有之大变局。累计执政20年，自2010年以来连续执政16年的欧尔班败了。4月12日的议会选举中，崛起仅两年的蒂萨党（TISZA）以压倒性优势胜出，预计将获得199席中的至少135席，确保三分之二多数。欧尔班的青民盟将获55席。

欧尔班承认失败。蒂萨党领导人马扎尔·彼得在胜利集会上表示：“我们一起推翻了欧尔班政权，我们一起解放了匈牙利，我们夺回了我们的国家。匈牙利在欧洲已经有一千年的历史，并将继续留在那里。匈牙利将再次成为欧盟和北约的非常强大的盟友。”

欧尔班是欧洲右翼的旗手级人物，以保守派立场和民族主义著称，鼓吹非自由民主。因为司法改革和移民政策等与欧盟长期冲突。另一方面，亲俄立场也让他与致力于援助乌克兰的欧盟格格不入。匈牙利政府一份通话记录显示，欧尔班和普京通话时称可以提供任何帮助，还讲了一个在匈牙利很流行的儿童故事：一只老鼠帮助解救了一头被网缠住的狮子。这番话逗笑了普京。

欧尔班是2016年特朗普竞选时首位公开支持他的欧洲领导人，并成为特朗普政府在欧洲最重要的盟友之一。万斯多次对欧尔班表示支持，4月7日还到访布达佩斯助选，现场与特朗普通话也增强号召力。但这番作态的实质作用遭到质疑。

马扎尔·彼得1981年出生，姓氏在匈牙利语中意为“匈牙利人”。本是青民盟的高层，曾担任匈牙利国家银行董事会董事。2024年在一场政府丑闻中突然倒戈，辞去职务并在极短时间内成为政治新星。同年接管改造蒂萨党，一举在当年欧洲议会选举中得票30%，成为自2010年以来青民盟之外得票率最高的单一政党。TISZA（蒂萨）是匈牙利语中“尊重与自由”的首字母缩写，也是匈牙利一条河流的名称。该党常被比作席卷或淹没匈牙利的浪潮。

此前国内报道称，欧尔班最铁的基本盘仍稳固，在60岁以上人群和农村地区优势明显。这部分选民更依赖政府福利，也更看重稳定。即便在首都布达佩斯，年轻群体也并非一边倒。部分大学生仍支持欧尔班，认可其应对危机的经验，与大国领导人的良好关系，以及对传统价值的坚持。也有不少人坦言，支持的只是改变，而非马扎尔本人。结果选举投票率高达78%，堪称对欧尔班的公投。拿下三分之二多数将意味着马扎尔有机会推动承诺的一系列改革，包括修宪、恢复民主秩序、大规模反腐，乃至对欧尔班政府要员提起刑事指控。他竞选期间表示，将一步一步、一砖一瓦地瓦解欧尔班的非自由主义政治体制，但也强调将需要相当的时间。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四再见。

国产邮轮制造与市场现状

3月20日，中国第二艘国产大型邮轮顺利出坞，取名爱达·花城号，建造时间只有三年半。过去几十年，全球大型邮轮市场几乎90%的份额被欧洲国家垄断。中国只花了不到七年的时间就造出了两艘大型邮轮。按照计划，我们接下来至少还要再造两艘。督工，你怎么评价国产邮轮的前景？

从技术指标来说，爱达·花城号算是达到了国际主流水平。按照官方新闻，花城号的总吨位14.19万吨，拥有2130个客房和套房，满载可以容纳5232名游客。虽然世界上还有一批20万吨级的邮轮，但是花城号的规模和复杂性算到第一等级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邮轮的功能不是简单的交通工具，现在还要容纳几千甚至上万人长期生活，同时要提供多样化的娱乐空间，比一般的大型海船更复杂。按照造船厂的官方数据，花城号的国产化率到现在还只有35%左右。一些保证舒适性和安全性的核心部件，比如说电力推进系统、减震降噪设备，还要依靠欧洲的供应商。建造成本也不便宜，估计在50亿左右。

当然我相信，以中国的工业技术水平，只要做过几次总装和设计，解决这些分系统的技术问题也不难。真正的问题在于，大型的邮轮造出来之后，用到哪？卖给谁？邮轮作为重资产的投资，成交价格普遍在10亿美元左右。中国的造船厂想要说服国外的大家伙下订单，先要让邮轮在本地的市场运行足够的时间，证明运营成本低，也容易维修，能够让客户赚到钱才行。

但是中国的邮轮消费市场情况不太乐观。花城号出坞之前一个月，招商局刚刚挂牌转让了高端邮轮招商伊敦号，底价是29亿。这个招商伊敦号原来的名字是维京太阳号，2021年招商局花了4亿美元买下来。招商局买船之后，宣布要做国内领先、全球一流的邮轮运营服务商。请静静帮我读一段招商局的官方报道。

招商邮轮作为先行者，积极依托招商局集团雄厚的综合实力以及维京邮轮丰富的邮轮运营经验，打造全国首家五星旗豪华邮轮公司，填补我国高端邮轮运营的空白。招商伊敦号是招商维京运营的第一艘邮轮，也是第一艘中国自主经营管理的高端邮轮。从0到1，从无到有，招商伊敦号的运营标志着中国邮轮产业跨入了新时代。

运营一年之后，招商伊敦号逐渐离开了中国母港，转向日本。2024年开始，伊敦号的中国母港航线基本消失。到这次挂牌转让，招商局正式退出了邮轮经营。据说还是原来的维京邮轮公司想买回去，继续投入地中海航线。

招商局运营不好邮轮航线，其他中国市场同行也没好到哪去。根据2024年中国邮轮产业发展报告，去年1到11月，中国邮轮旅客运输量126.5万人次，同比增长了27.8%。其中中资邮轮的份额从2019年的不足10%提升到40%。算下来，全国的邮轮总游客是315万左右。但这个数字只是和过去两年比还算不错。疫情之前的2017和2018年，中国邮轮市场规模都已经超过了490万人次，现在反而是收缩的。客源不够，邮轮公司就只能亏损运营。招商局的邮轮有央企做后台，还可以卖掉船解套，公司还在，小公司就会直接破产倒闭。请静静再帮我读一段新浪财经的报道。

据上海蓝梦国际邮轮股份原销售负责人透露，公司停航前后拖欠物料供应费、合同违约赔偿及员工薪资总额已超过5000万元。蓝梦邮轮成立于2016年，曾是中国本土运营上的代表之一。旗下蓝梦之星号是疫情后第一艘从国内母港复航的邮轮。如今公司面临卖船、欠薪与诉讼纠纷。赵毅表示，包括岸基人员与船员，被欠薪员工约有200人。自公司突然宣布停航以来，许多人连过年回家的钱都没能拿到。

虽然上海努力在给邮轮经济创造条件，但是2024年的计划靠泊是217航次，比2023年下降了3.56%。刚刚过去的春节档期，上海吴淞口国际邮轮港承运的出入境旅客是4.8万人次，比2023年的6万人有明显下降。市场调研报告显示，中国邮轮市场复购率很低，大多数消费者还是尝鲜式的体验，不会重复消费。所以经过短暂的高峰之后，消费反而会下降。就算造船厂的技术提升，能够造出更大的邮轮，也很难发展中国的邮轮产业链，说服欧美公司都来中国买邮轮。

中国邮轮市场为何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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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邮轮市场消费能力不行，问题出在哪？

邮轮确实首先要提供舒适的居住环境、有趣的娱乐空间。但是消费者本来在陆地上也能住舒适的酒店，也能看表演，玩娱乐设施，多半还要更便宜。所以邮轮公司首先还是要考虑别人为什么要买票上船。

从全世界来看，邮轮公司合理的定位应该是娱乐活动的主持人，沿途的港口城市才是演员，提供主要的特色体验。主持人自己有才艺当然很好，但如果演员的水平不高，邮轮这个主持人要占据大多数的演出时间，观众很快就会厌倦，迫使邮轮公司内卷，和岸上的娱乐设施比价格，吸引一批尝鲜式的游客。

这正好是中国现在主要邮轮航线的问题。母港在长江以北，沿途的停靠城市主要是日韩，其中日本港口的景点多一些。但是受到两国的外交局势影响，航线不稳定。请静静再读一段报道。

受地缘政治影响，国内母港邮轮公司纷纷取消日本港口停靠计划。蓝梦也很快将日韩目的地改为韩国济州和釜山。航线调整带来致命打击。国内游客普遍将邮轮视为交通工具，当旅行目的地不再小众独特，邮轮游的性价比优势大打折扣，促使旅行社降价甩单。

韩国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汉城在内陆，邮轮主要停济州岛和釜山，没有什么景点。上次我坐邮轮去了济州岛，自己一个人下船穿过城区走到内陆的汉拿山再回来，还算自得其乐。但是大多数游客应该不喜欢这种观察日常生活的人穷游。所以他们往往会被旅行社拉到免税店去购物，套路和国内的所谓廉价旅游差不多。邮轮的价格当然也只能和廉价旅游团去竞争，不断内卷。

比如说前面提到的招商伊敦号，2024年上半年，招商邮轮公司确实想做精品旅游线路，推出了日韩15天深度游，船票均价4万块，仅仅日本就停靠九个港口。结果呢？价格太高，票卖不出去。招商邮轮公司为了摊薄成本，只能找各种合作方打包销售船票。其中一个合作方是房地产公司，请静静帮我读一段广告。

璀璨公园联动招商集团旗下的奢华邮轮伊敦号打出口号：成交就有机会赢取招商伊敦号国际邮轮票，吸引众多购房者蜂拥而至。据统计，双节期间累计到访量超500组，累计成交2.1亿元，当之无愧为顶流红盘代言。

2024年才去找房地产行业合作，这是弱者联盟、报团取暖，下场不会太好。刚才提到的璀璨公园楼盘，为了消化库存房产，已经在宣布买一送一，买一套北京两居室可以送一套烟台的海景房。船票的内卷程度只能比山东的海景房更狠。有的合作企业拿到船票之后直接低价转卖，给房地产项目提供现金流。4万块的豪华旅游转卖价格只要几千块。到了2025年，招商伊敦号只能放弃日本航线，考虑开拓欧洲市场。

前面提到的欠薪倒闭的蓝梦公司，从成立开始就走了低价路线，349块就是五天四晚的越南旅游，被称作海上农家乐。天津有一家东方国际邮轮，上海到韩国的航线船票不到700块，显然也是一个购物团。邮轮每次出航都有大量的刚性支出，包括船员的工资、油费、港口服务费。公司如果打价格战，必然要降低服务质量。现在游客对于国内邮轮的评价都是负面为主。比如说船只又老又破、没人维护，很多房间的空调是坏的，马桶还漏水。随着口碑变差，中档邮轮连尝鲜的游客都少了，所以市场越做越小。

未来方向：东南亚航线与南方母港

那中国想要发展邮轮行业，还有什么破局方向？

全世界的邮轮产业，最主要的市场是北美占了33.5%，欧洲占了28.9%，加起来已经超过了六成。中国自己的市场规模只占了3.5%，也就是美欧的1/10水平。在工业化之后，全世界消费者的需求不会有太多差异，发展邮轮产业还是要看美国人和欧洲人到底怎么做。

前面提到，邮轮的角色应该是旅游服务的主持人，沿途港口的特色消费才是度假服务的主要来源。对于美国和欧洲游客来说，港口有两种不同的价值。

美国的邮轮去哪里的都有，但是一般不会漏过加勒比海航线，沿着岛链几乎覆盖每一个岛国。这些岛国基本上都是殖民时代开发的，有些特色但不多，历史底蕴和美国不相上下。美国游客愿意上岸，最核心的理由还是去享受廉价劳动力的服务。在全球化时代，唯一不能全球自由流动的资源就是劳动力。美国人平时在境内雇佣工人，都愿意使用非法移民，现在自己坐着邮轮出来，当然要好好享受工薪阶层能够承受的服务。

欧洲的邮轮航线首先利用欧洲外围的内海资源。地中海、波罗的海，再加上西欧和英国之间的大西洋沿岸。尤其是环地中海地区，是人类最早文明的发源地，也有方便的贸易通道。依托港口城市，先后形成了几十个发达的历史文化圈，都不比西欧文明的水平差。所以欧洲的游客到了港口，上岸不一定购物，也不一定接受本地的服务，但是肯定要看人文风景。

这两种旅游感受，中国的邮轮，尤其是从天津、上海出发的北方邮轮都不太具备。如果想学美国，让游客出国去享受廉价劳动力的服务，日本和韩国的劳动力都不便宜，俄罗斯远东就没有什么人，唯一有廉价劳动力的朝鲜又不开放港口，这一条就被否决了。如果学欧洲，让游客去看港口城市的人文风景，东北亚的选项也不多，基本上就是日本一条线。别说现在有政治正确问题，就是前几年中日关系好的时候，只看日本一个文化圈也太单调了。所以东北亚的邮轮经常是围着济州岛打转，最后还是要搞廉价购物团。

此外，美国和欧洲的邮轮航线都一定要包括大比例的温暖晴朗海域，在风平浪静的海域航行，给游客提供足够的出舱活动机会。这对于东北亚的邮轮来说也是一个看运气的事情，比不过加勒比的邮轮，更比不过地中海航线。

几方面的条件结合起来结论是：东北亚的航线撑不起中国的邮轮产业。如果从中国出发的邮轮想赚钱，就必须沿着郑和的方向下西洋、下南洋。具体来说就是利用南海和东南亚的旅游资源。

在自然条件和人文条件两个方面，东南亚的航线可以看到加勒比海航线和地中海航线的平均值。比如说从工资落差看，东南亚有富裕的新加坡和文莱，也有蓝领月薪折合人民币一两千元的越南，可以让中国的工薪阶层也享受优质服务。从人文资源来看，东南亚也有四五个半独立的文化圈，大城市基本上都是海港，还有很多可以做隔离度假区的小海岛。

此外，海南岛和西沙群岛都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基础设施，可以支持邮轮中途停靠。南海的气候、沙滩和海水的颜色更是远远胜过黄海、渤海。如果能开发一条环南海的邮轮航线，支线延伸到澳大利亚和斯里兰卡，我很乐意去反复体验。

航线改到东南亚的话，母港建设当然也需要向南转移。过去邮轮还是交通工具的时代，美国邮轮的母港也在北方的纽约、波士顿。但是现在美国邮轮的主要方向到了加勒比海，邮轮的母港也跟着改到佛罗里达半岛顶端的迈阿密、卡纳维拉尔。

同理，中国现在邮轮母港排名第一是上海，第二是天津。前十名里面还包括了青岛、大连等北方城市。南方的邮轮港口基本上都亏损。这很大程度上也是邮轮做交通工具时代的历史惯性问题。尤其是上海自己造了邮轮，当然希望把邮轮母港也留在本地。

但从地理环境看，中国最适合建设母港的地方肯定是珠三角的广州和深圳。交通发达，本地出发的客源也多，正对着南海。其次就是海南岛的三亚。此外，如果能够解决台湾和大陆的通航问题，台北和高雄也适合停泊邮轮。

当然我们知道，现在高雄港肯定不能随便去。至于说东南亚，尤其是环绕南海的国家，或者和中国有领土争议，或者是本地有治安甚至战争问题，邮轮不可能像加勒比海东地中海那样稳定经营。这可能是中国邮轮产业最大的问题。或者说，无论是作为交通工具还是作为旅游产业工具，邮轮从来是附属于政治影响力的产业。

中国现在工业能力已经很强了，但是还没有变成对应的政治影响力，更没有对应的全球意识形态。所以中国在发展邮轮建造能力的同时，运营邮轮的公司总是亏损，还反过来影响了中国邮轮的潜在销量。未来中国其他高端工业品想要继续扩大出海量，也应该参考邮轮产业的经验教训。

感谢大家收看，1041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一再见。

Claude Code 性能透明性之争

Claude Code 用户 Stella Accident 发起了一个关注度极高的 issue。通过分析 17871 个思维块和 23 万次工具调用的日志数据，认为 Claude Code 在 2 月推送思维内容遮蔽后存在性能退化。

数据显示，模型更喜欢贸然编辑。研究优先的工作模式退化成了编辑优先。Stop hook 违规从 0 飙升到 173 次。

Claude Code 发起者 Boris 则回复介绍了思维内容遮蔽功能的实际影响，以及模型思考程度的默认配置等细节原因。但从反馈来看，绝大部分关注者对 Boris 的回复并不买账。

Koala 认为，这个 issue 触及了 AI 工具商业化的核心矛盾：推理成本优化与输出质量之间的博弈。当厂商为了降本而缩减思维链深度，又通过遮蔽让退化变得不可见，用户只能感受到变笨了，却无法诊断原因。

Multica | Agent 团队协作平台

Multica 是一个开源的项目管理平台。核心理念是让 AI Agent 作为正式团队成员参与协作。

Agent 拥有自己的身份档案，能主动汇报状态，创建 issue，参与讨论，和人类的操作交织在统一的活动时间线上。

任务从入队、认领到完成，有完整的生命周期管理。Agent 遇到阻色会主动上报。进度通过 WebSocket 实时流式推送。

原生兼容 Claude Code、Codex 等主流 Agent。支持 Docker 和 KVS 部署。

Koala 认为，Multica 解决的是 Agent 协作的编排和可观测性问题，思路精巧。但从产品深度看，Human-in-the-loop 场景的交互能力还不够成熟。比如人类如何高效介入 Agent 的决策节点，如何做细粒度的权限管控。

更关键的是，Multica 不托管 Agent 运行时，用户得自己搞定基础设施。这在企业规模化场景下是个门槛。定位在轻量编排层是聪明的切入点，但天花板也因此受限。

Hucre | 零依赖电子表格引擎

Hucre 是一个纯 TypeScript 编写的电子表格库，零外部依赖。

支持 XLSX、CSV、ODS 格式的读写。它自带 SAX XML 解析器和 Zip 引擎。Gzip 后仅 18KB。

支持流式读写大文件，条件格式，数据验证，图片嵌入，单元格合并，工作表保护等 127 项功能。还能导出 HTML 表格和 Markdown。

关键是支持往返编辑，不会丢失图表、宏等它不直接处理的内容。

Koala 认为，在 SheetJS 长期统治电子表格处理领域的背景下，Hucre 用零依赖以及更开放的 license 开辟了差异化空间。这种小而精、专注解决一个问题的开源项目，正是社区最需要的创新方向。

PDFx | React PDF 组件工具箱

PDFx 是一个开源的 React PDF 组件库，提供 24 个生产级组件，涵盖表格、图表、页眉页脚、签名和图片等常见 PDF 元素。

它的设计理念参考 Shadcn UI，复制即用。内置主题系统支持一键换主题，改一次全局 PDF 同步更新。

Koala 认为，PDF 生成在企业应用中是刚需，但体验一直很差。要么用重量级商业方案，要么在底层库上从零搭建。

PDFx 沿用了 Shadcn UI 的路线，这种复制而非安装的模式，在 React 生态已被验证有效。

对于需要批量生成发票、报告、合同等业务文档的团队，这是一个能省不少重复劳动的使用工具。

AIMock | AI 应用确定性测试框架

AIMock 是 CopilotKit 推出的 AI 应用 Mock 基础设施。一个配置文件和端口就能模拟 LLM、MCP、A2A 向量数据库和多媒体 API 等多种服务。

核心机制是录制回放。首次请求时，捕获真实 API 响应，存为可编辑的 JSON fixture。之后在 CI 中确定性重放，杜绝测试不稳定。

内置漂移检测，可以设置每天自动对比真实 API 结果。

Koala 认为，AI 应用的测试一直是个痛点。依赖外部 API，输出不稳定，成本高。

AIMock 把传统软件测试中成熟的录制回放模式引入 AI 领域。

随着 Agent 的开发逐步走向工程化，从能跑就行到可测试、可复现，这类基础实施工具会越来越重要。

Mvidia | 交互式 GPU 架构教学游戏

Mvidia 是一款从晶体管开始教你造 GPU 的交互式网页游戏。玩家扮演硬件工程师，从最基础的开关和逻辑门开始，逐步构建算数逻辑单元、处理器，最终到 GPU 和着色器编程。

课程分五幕，目前前三幕已上线共 72 个关卡。每个关卡都有前置依赖，形成完整的知识图谱。

Koala 认为，GPU 架构教学长期是个空白地带。传统课程聚焦 CPU，GPU 内部结构只能啃论文和厂商文档。

Mvidia 用游戏化方式填补了这个缺口。当前游戏内容还比较硬核，但如果学习者有足够的热情，想必可以帮助作者持续完善，让每个关卡变得更加容易理解。

Astral 安全实践 | 开源供应链安全深度指南

Ruff UVTY 的开发者 Astral 团队，发布了一篇详尽的博客，系统处理了他们在开源供应链安全方面的实践。

文章覆盖 CI/CD 安全、仓库管控、发布流程和依赖管理四大维度。

关键措施包括：所有 GitHub Actions 必须盯到特定 commit hash，而非可变 tag。用 Zumo 监测未隔离依赖和冒名 commit。

工作流默认只读权限。发布使用 Trustate Publish，消除长期凭据。

搭配 Sigstore 签名，建立制品到构建流程的可验证链路。依赖更新设置冷却期，避免在发布后立即更新时遭遇供应链攻击。

Koala 认为，Astral 提出了一系列实践是对近期极其恶性供应链攻击问题的回应。一方面向社区输出安全最佳实践，另一方面也体现了团队的专业性。

以上就是本期科技周报的全部内容，谢谢你的收看。如果内容对您有帮助，请一键三连支持我们。

3月物价数据公布：警惕类滞胀风险

通胀似乎回来了，但不是期待中的样子。统计局日前公布，3月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PPI同比上涨0.5%，高于前值1.4个百分点，结束连续41个月的同比下降。但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依然疲软，同比上涨1%，涨幅较2月收窄0.3个百分点。不包含食品和能源价格的核心CPI同比增速放缓0.1个百分点至1.1%。

PPI表现符合预期，CPI弱于预期。CPI环比转降、同比涨幅收窄，是因为春节后食品服务价格季节性回落。PPI则受美伊冲突推高原油等大宗商品价格的拉动。PPI能够在3月转正，除了战争导致的暂时性因素，也有趋势性因素的推动。去年11月开始，PPI环比持续上涨，部分机构年初就预计有望在年中前后转正。美伊战争2月底爆发之后，以原油为代表的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快速上行，与国内部分行业供需关系改善等因素叠加，推动PPI提前转正，环比涨幅也扩大至1%，为48个月以来最高。

中信证券研报认为，美伊冲突爆发之后，原油接力有色，成为现阶段输入性通胀的核心驱动力量。统计局也确认了这一点，表示3月受国际原油等价格大幅上涨影响，国内石油相关行业价格快速上行，是PPI环比涨幅扩大的主要原因。其中，石油天然气开采业价格环比上涨15.8%，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上涨5.8%，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上涨3.6%。

但国内供强需弱的局面并未根本性改变。虽然一些机构预计，中东冲突可能从供需两端与相关行业的反内卷形成共振，改善化工、煤炭和新能源等供求关系。但内需不足，尤其是居民消费疲弱，仍然亟需改变。中诚信国际研报提醒，当前有效需求不足的核心症结仍然存在，需警惕类滞胀风险。短期来看，通缩的经济环境下，输入性通胀可以从外部强行打断价格持续下行的预期，具备一定的信号意义。但如果外围冲突持续蔓延，物价水平长时间在高位中枢运行，而居民就业与收入预期偏弱，谨慎性动机增强，投资回报率下滑，让国内需求未得到根本改善，输入性通胀难以顺利传导至中下游和终端消费。长期来看，这种价格上涨不可持续，物价走势极易呈现PPI大幅上涨，但CPI整体温和甚至下行压力再现的局面。

南非1型口蹄疫传入我国：牛肉价格或受影响

3月CPI疲软，食品价格涨幅回落是主要的拖累因素。猪肉和鸡蛋降幅扩大，鲜菜、牛肉、羊肉和鲜果涨幅收窄。但牛肉价格可能要大涨了。

3月底，农业部披露，新疆伊宁县和甘肃古浪县发生口蹄疫疫情。4月7日，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农牧局进一步明确，两地发生的疫情为南非1型口蹄疫，系突破边境传入我国境内。陕西汶水县近日也报告发生一起。新传入疫情波及范围大，威胁区域广，防控形势十分严峻。这是南非1型口蹄疫疫情首次在中国境内爆发，牛、羊、猪均为易感动物，其中幼牛死亡率可达50%。

南非1型口蹄疫通常局限于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今年2月，因为南非1型、2型和3型口蹄疫爆发，南非总统拉马福萨宣布将口蹄疫列为国家灾难。上个月，联合国粮农组织发布信息，2024年3月在伊拉克发现南非1型口蹄疫疫情，之后又在科威特、土耳其、伊朗等国爆发。当时评估，俄罗斯、阿富汗、巴基斯坦等国均有爆发风险。我国这轮疫情又是从西北边境传入，此前动物疾病就曾从俄罗斯传入中国，包括2000年和2014年的O型口蹄疫，以及2018年的非洲猪瘟。

我国以前流行的O型、A型口蹄疫，发烧后一两天，牛羊的嘴巴、蹄子会发生溃烂。但南非1型的症状更缓慢，发生溃烂的时间更晚，潜伏期最长可达14天，而症状与O型无明显区别，特别是羊有无症状感染，隐蔽性高，所以比传统的口蹄疫更难防治。

疫情发生之后，陕西汶水县暂停牛羊调运，多个周边省份采取措施。宁夏彭阳县、内蒙古通辽等地均暂停活畜交易和牛羊调运。华北最大的牲畜交易市场——河北张北县华北牲畜交易中心，平日市场内能有活牛1万头左右，但受疫情影响，内蒙、甘肃等地的活牛无法进入。我国目前广办使用的口蹄疫疫苗主要针对O型和A型，无法对南非1型进行有效免疫。有两款疫苗获得紧急批准文号，目前山东、甘肃、宁夏、贵州等地已有养殖户领到疫苗。但业内人士提醒，打疫苗以后无法立即免疫，仍有最多三周的免疫空白期，需要警惕。去年因为养殖户受进口牛肉冲击太大，国家对进口牛肉实施配额制，今年又碰上疫情，喜欢吃牛肉的朋友要多关注价格了。

~~还是神器小鹿双面护颈枕的环保美好啊。再睡一会，这40岁正是赖床的好年纪。我以前特别爱失眠，早晨起来脖子也酸，要不是换上了小鹿，我还以为上年纪就那样呢。这一躺下去就感觉前几十年的觉都白睡了，太得劲了，肩颈特别舒展，睡饱了之后也是浑身有劲，整个人都格外精神。包括爸妈、我的朋友，还有跟着我一起买的粉丝们都是一致的好评，还一直有朋友找我复购。所以啊，我一旦遇上他家的促销，就会立马想着再帮你们薅一波券。这次到手只要100出头，买一个换往后好几年的好觉，真的没毛病。看我这个睡了有三年了，一点没变形，还是软软弹弹的。你说是棉花枕不早就塌成薯片了，睡久了钢铁的颈椎都撑不住。他的枕芯是优质的太空记忆棉，就比棉花和乳胶都耐用得多，而且躺上去就能回弹到最适合的高度，特别解压。他的整体还专门做了分区，仰躺侧躺都能贴合脑袋到脖子的弧度。脖子底下始终有支撑，人彻底放松了，觉来的都更快。睡前侧着玩一会手机也不会压肩膀，两边都有枕舌。平时洗完头累了我就喜欢躺在凸点这一边，边睡边按摩，舒舒服服的养护老损。枕套也是丝滑透气，爱出油出汗的可以放心睡，脏了还能拆洗，特别省心。这个好枕真的能从根本上养护我们的身体。与其等着熬出毛病花了大价钱买营养品去做修补，真的不如趁低价就换一个小鹿，先一步在睡眠上下功夫。他的质保和售后都很靠谱，向朋友们放心推荐。~~

2024年强基计划调整：淡化竞赛破格，增加单科破格

上期说到教育部重申禁止重点班快慢班，很多观众指出高考的指挥棒不改，只动中小学没用，很有道理。距离高考不到两个月，强基计划本月报名，39所试点高校密集公布招生简章，看看有哪些变化。

今年有13所高校新增招生专业：山大新增密码科学与技术，中科大新增能源与动力工程，西安交大新增储能科学与工程，北航新增飞行器适航技术，天大新增船舶与海洋工程。

最显著的变化就是大幅淡化并收紧了竞赛破格通道。北师大、华南理工、电子科大、兰州大学、中国海洋大学等取消了竞赛破格入围校测通道。西安交大、同济大学等抬高门槛，仅对五大学科奥赛金牌或者一等奖获得者保留破格入围资格。这一调整旨在遏制竞赛功利化倾向，纠正部分学生为升学而脱产冲奖的偏差，回归对学生真实学科特长和长期科研兴趣的考察。

与此同时，不少高校推出高考单科成绩破格入围或者加权计分，遴选具有突出学科潜力的学生。华南理工入围标准和录取综合成绩折算都增加了单科成绩加持，入围成绩数学类专业加权是数学单科成绩乘以0.4，若考生的数学不低于145分，还可以破格入围学校考核。北师大重点依据高考成绩，某些科目表现比较突出的考生，比如数学145分及以上，或者物化生单科满分，或理综285分及以上，可以破格参加校考。电子科大也仅保留高考成绩入围标准，同时增加数学成绩权重。中山大学6个专业可凭数理化单科成绩破格入围校测，分别是数学与应用数学、物理学、化学、生态学、理论与应用力学、药学。

今年强基计划试点高校推出系列改革，构建从本科到研究生、从基础到前沿、从学业到志趣的全链条育人体系。进一步强化强基计划学生的学科交叉融合与动态培养管理，打破传统学科边界，让基础学科与国家战略急需领域紧密衔接。试点高校特别提醒，强基计划本科阶段原则上不能转专业，不适应者可分流至普通班相关专业，但仍不能转到非基础学科专业，也不再享受本研直通资格。强基计划不是名校跳板，不适合只想曲线进热门专业的学生。没有长期科研热爱，请慎重报考。

人工智能进校园：教师资格证增加AI内容，多地设立人工智能局

教育部等五部门近日印发《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要求实现人工智能教育全阶段覆盖。加快普及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全面纳入地方课程体系。坚持科技教育与人文教育相结合，提升学生智能素养，激发好奇心，培养创新性思维，提高认知思考和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高等教育阶段，推动人工智能成为公共基础课，开设前沿创新课程、交叉融合课程，新设一批适应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的学科专业，探索人工智能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新模式。

还要提高教师的智能素养与技能。分类开展人工智能素养培训，开发智能化、梯度化的测评工具，鼓励各地高校开展规模化的教师素养测评。以及可能是影响最直接的一点：将人工智能纳入教师资格考试和认证内容，在国家及省级教学成果奖中设立智能教育项目。

除了教育领域，各城市之间的AI焦虑也在扩散，成为没有硝烟的暗战。4月2日，惠州市人工智能与机器人发展局揭牌。过去一年，深圳龙岗、广州海珠、南京雨花台、浙江温州、广东珠海纷纷成立人工智能局。此前各地已有大数据局、经信局、科技局，为何还要专门成立人工智能局？以往一个AI企业想要找政策支持，往往要对接多个部门：算力补贴可能要跑政数局，场景落地要找经信局，技术研发扶持又归科技局管。多头管理导致资源分散，企业在部门间打转，单设一个专业局，正是地方政府破解痛点的举措。

不过，虽然都叫“局”，但各地模式不同，折射出不同城市对AI赛道的不同理解。第一种是独立实体派，以深圳龙岗和广州海珠为代表，设立独立的行政编制，列入党政机关序列，代表了当地将AI视为驱动高质量发展的最大增量，决心在体制内开辟一块试验田。第二种是职能整合派，以温州为代表，在数据局基础上加挂人工智能局的牌子，试图打通“数据要素X”与“人工智能+”的协同链条。第三种是因地制宜派，如珠海利用毗邻港澳的优势，探索AI企业出海与国际算力合作；而惠州则依托制造业根基，名字里加了“机器人”，聚焦硬件制造。目前来看，人工智能局主要集中在长三角和珠三角，为什么这两个地区的城市如此急切？答案很简单也很残酷，正如业内流传甚广的断言：抓住AI未必能一步领先，但错过AI或许真的意味着步步落后。

人形机器人进入商业化关键期：宇树科技递交招股书

人形机器人产业链近期迎来多重催化。TrendForce集邦咨询9日发布深度研究报告，称下半年全球人形机器人产业将进入商业化关键期，预估全年中国人形机器人产量增长94%。工信部日前发布巨身智能领域首份行业标准。资本端更是跑步进场，截至2023年底，我国在巨身智能和机器人领域投资735.43亿。今年开年以来，仅深圳就诞生了四家百亿估值的独角兽。

另一方面，大额融资几乎只流向头部企业，腰部以下融资越来越难。一季度单台成本已降至10万，比去年下降33%，多家厂商调低售价，行业价格战开打。在这个行业加速变化的阶段，宇树科技递交招股书。2023年营收1.7亿，扣非净利润6000万。公司前三季度广告开支2257万，研发投入9000万，加起来1亿出头，净利率高达35%，数据很炸裂也很矛盾：低研发、低营销却高增长、高利润。

宇树去年的人形机器人出货量全球第一，突破5500台，都卖给了谁？招股书显示，超过70%被科研教育领域购买，主要客户是高等院校、科研机构，说明还没有用于实际生产，整个行业还在摸索阶段，技术路线尚未定型，应用场景仍在验证。

外媒新闻近日报道了一些购买机器人的客户的有趣故事。31岁的林旭东在广州做无人机维修和培训技术工人的工作。今年2月初，花了16.9万元下单一台宇树机器人回湛江老家农村。十多天后，他发现除了表演动作，目前机器人在农村干不了什么实际的事。他原本以为至少能够帮忙端菜打扫，但离开人类的操控，什么都做不了。近两年人形机器人在运动能力等方面发展迅速，林旭东也萌生了一些美好的愿景，但变成现实还需要时间。他安慰自己，起码深入了解了机器人，能给村民带来欢乐，他拍的视频大家爱看。

通用机器人离大规模商业化还有多远？宇树科技认为卡在两个问题上。第一，巨身大模型的泛化能力不够，模型在实验室表现好，换到工厂车间里，碰上油污地面、动态物料堆放就容易出问题。第二，灵巧手不够精细耐用，工业场景需要精确抓取，家庭场景需要处理各种形状的物品，现在都还做不好。招股书也强调了这一风险：若公司及全球巨身智能行业未能在大模型领域取得重要技术进展，将使通用机器人的大规模应用进程存在不确定性。

航天动态：阿尔忒弥斯2号成功溅落，嫦娥七号抵达文昌

北京时间今天上午8点左右，完成半个多世纪以来第一次载人绕月飞行的阿尔忒弥斯2号成功溅落在美国加州圣迭戈海岸附近。10天时间，四名宇航员完成了多项关键任务。飞行初期，乘组在近地高椭圆轨道演练了接近操作演示，手动操控猎户座飞船，与已分离的火箭芯级进行受控接近与定点保持，验证飞船在复杂交会对接环境下的机动性能。

脱离地球引力之后，任务重点转向深空生存与科研实测，包括手动驾驶练习，以确保在极端故障下依然具备掌控飞船的能力。还开展了深空医疗应急演练、辐射屏蔽实验及多项设备压力测试。当飞船掠过月球时，宇航员观测了月球近侧及远侧的地质特征、撞击坑与熔岩流，并在飞越月背经历通讯黑障时，见证和拍摄了地出与地落等奇观。任务中也出现了一些技术插曲，比如猎户座的厕所间歇性报告故障，地面团队指导乘组旋转飞船姿态，利用阳光加热融冰并辅助加热器，最终清除堵塞，恢复正常排放。

值得注意的是，在任务进行期间及返回之际，白宫发布了2025财年预算提案，NASA的预算被大幅削减，从2024财年的约244亿美元降至188亿，削减约23%。其中，科学任务预算被砍近一半，从72.5亿降至39亿美元，可能导致40多个低优先级项目终止，包括火星样本返回任务等。国际空间站运营、空间技术以及教育与STEM项目也面临显著减少。与此同时，提案为阿尔忒弥斯探月计划增加资金，从78亿提升至85亿，支持载人登月、月球着陆器、航天服及月球基地相关工作。白宫强调，优先推进人类重返月球并建立持续存在，但这一优先载人压缩科学的方向引发航天界和科学界广泛争议。

中国探月方面，执行嫦娥七号任务的探测器4月9日全部运抵文昌航天发射场，计划今年下半年择机发射。嫦娥七号任务的目标是突破高精度月面软着陆、腿式行走、月面飞跃和月面永久阴影坑探测等关键技术，采用绕、落、巡、飞跃等综合探测方式，勘察月球南极环境与资源，并开展国际合作。此外，载人航天办宣布，为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利用载人航天工程、嫦娥工程几十年积累的技术能力和实践经验，提升中国月球探测综合效益，我国将对现有载人登月和无人探月领域资源力量进行深度整合。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下周再见。

四川大英县复刻泰坦尼克号烂尾多年

大英的泰坦尼克烂尾了，哦，是四川大英县。近日，有网民在四川群众呼声平台留言，反映遂宁大英县泰坦尼克号船体烂尾多年，但是主体已经完工，感觉非常可惜，是否有复工的可能。

遂宁市中国死海旅游度假区回应，因为投资方资金链断裂，项目暂停。目前项目方已经进入破产清算，并积极对接潜在投资方。同时，大英县正推动项目向影视加文旅融合方向转型升级，拟依托现有特色建筑，打造沉浸式文化场景，引入社会资本，力争实现项目系统性盘活与业态提升。

回想2014年项目启动时，声势浩大，宣称投资10亿，1比1复刻泰坦尼克号所有场景，2017年首航。然而因为资金紧张，只完成了90%的钢外壳，船体内部至今未启动装修。

项目由民企七星公司投建，董事长苏绍俊是浙江人，20世纪90年代曾任丽水市某区电力局副局长，2004年辞去公职下海做水电站的生意。随着优质水电资源越来越少，苏绍俊开始思考转型。

2013年，大英县想依托当地水库项目开发旅游。经中间人牵线，时任大英县委书记谢代银力邀苏绍俊来投资，承诺优惠招商政策。复刻泰坦尼克号是大英县浪漫地中海景区的一个景点，景区同样由七星公司投建，计划投资98亿，列入四川省重点项目、全国100个优选旅游项目。建设周期三到五年，其中业主自筹29.55亿，银行贷款68.95亿。

但无论从区位条件还是消费市场来看，大英县都难以支撑如此规模的IP项目。2015年，常住人口37.3万，GDP 221.44亿，在遂宁各区县倒数第一。全县文旅消费总量仅30.54亿。

为了投资浪漫地中海项目，苏绍俊卖掉了所有水电站，资金缺口还是很大。只能依赖工程承建方的国企垫资以及银行贷款，但这两条渠道也出了问题。除了浪漫地中海，如今大英县境内耗费重资打造却又烂尾的文旅项目还有中国曼谷、郪江国际生态养生岛、丝路奇幻城等。

而且，都是由时任大英县委书记谢代银招商引入。他主政期间还上马了西南最大的中药材交易中心、广华学院等，也因为资金问题烂尾。2014年11月，浪漫地中海开工不到一年，谢代银就因为涉嫌严重违纪落马，后以受贿罪被判刑15年。

~~最近啊，公道三吃的清淡，同事们都吵着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正好我前几天刚刚收到了海底捞的鸳鸯火锅。这不，我最近看到了官方十周年叠加开春福利大促，推出了一元秒杀八盒海底捞自煮火锅的活动。这次活动中奖率特别高，我试了一下就抢到了整整八盒。没开玩笑啊，真的有八盒这么多。他们家这个麻辣酱香番茄双拼锅，底料特别正宗，和我在海底捞门店吃的是同一个味道。还有里面的料多得都快溢出来了，牛肉、酥肉、竹笋、粉条，荤素搭配都特别好吃。另外还有川香牛肉加上东北麻辣烫双拼，扎扎牛肉加辣条双拼，每个都爆多料。这下爱吃辣的不爱吃辣的，爱吃番茄的不爱吃番茄的，这都给满足。吃火锅绝对不会因为口味吵架了。三五好友小聚，户外露营，整上这么一盒太方便了。平时这么一锅都要五六十，现在限时活动一块钱抢八盒。活动链接就放在视频下方和评论区的置顶了。我特地让品牌方给我的链接配置了5000个中奖名额，只要链接还在，那就是名额还没有满，赶紧冲。~~

多地开展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新官要理旧账

投资是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之一，但多年来，各地低效无效投资、重复建设、过剩项目挤占民生投入，加剧地方债风险。中央层面对低效无效投资的表述，从“防止”升级为“坚决防止”，力度显著增强。

正在开展的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也触碰到这块硬骨头。上月全国两会期间，多位省部级一把手直面历史遗留问题，主动亮家丑、晒短板，表态以更大决心和力度解决旧账、欠账。

4月2日，内蒙古自治区党委书记孙绍骋、自治区政府主席王莉霞在呼和浩特调研政府投资类项目利用情况，先后到国家北方足球训练基地和足球场、内蒙古少数民族群众文化体育运动中心和城市文化客厅。

为什么要去这几个地方？国家足球训练基地是呼市重点公益性项目，有标准11人制人造草足球场馆、全区最大的室内公共体育馆等。主体2019年9月建成，地处黄金地段，曾因为基础设施配套未完善而闲置。少数民族群众文体运动中心也是半拉子工程，由呼市财政投资建设，总投资8.3亿，占地970亩。

孙绍骋强调，要科学有序推进政府投资类项目盘活利用，坚决杜绝急功近利、盲目蛮干，坚决杜绝形象工程、政绩工程。要深刻吸取教训，深入反思根源，本着对历史和人民负责的态度，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拿出新官必须理旧账的担当，坚决有力抓好整改。

政府投资类项目烂尾的危害甚大，造成严重公共资源浪费和财政负担。大量土地、资金不仅无法产生效益，反而需要持续维护投入，成为财政沉重包袱，占用发展空间和资金，影响党和政府形象。

去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要求，不再追求政绩上搞急功近利、弄虚作假、盲目蛮干那一套，杜绝新官不理旧账和形象工程、政绩工程。内蒙古已将政府投资类项目烂尾闲置排查整改列为正确政绩观教育的重要内容。

孙绍骋强调，要健全从决策前期论证到追责问责等制度，严格政府投资全生命周期监管，严防烂尾和闲置。要结合正确政绩观教育，坚决纠正唯经济指标、急功近利、寅吃卯粮、新官不理旧账等错误政绩观。

教育部重申严禁设立重点班、实验班、快慢班

基础教育政策再落重锤。教育部4月3日部署中小学阳光招生专项行动2024，明确要求：义务教育学校严禁设立或变相设立重点班、实验班、快慢班，全面实施均衡编班，编班结果一经公示不得擅自变更。

与前两年相比，今年整治链条从义务教育延伸至普通高中，严禁部属高校附中、省属高中等违规面向县域掐尖招生。严禁以意向登记、预录取协议、分班保证协议等名义提前招生，严禁收取择校费、意向金，严禁将招生与赞助挂钩。

其实2006年出台的义务教育法就明令禁止设立重点班，但现实中屡禁不止。教育部三令五申背后有深刻的土壤。小学分重点班的动机并不强烈，但家长却喜欢将班主任年龄大、年轻老师配备少的班默认为重点班，让学校也很无奈。

初中面对中考，一些学校按照成绩分班、掐尖内卷，客观上刺激了家长鸡娃考重点班的风气。教育学者熊丙奇指出，一些家长把重点班这种长期以来的违法办学视为正常，还反对均衡分班，是教育生态恶化的结果。近年来不少学生出现心理问题、厌学休学，不就是违法违规办学、不尊重儿童生长发育规律所付出的代价吗？

去年9月，深圳在全国率先推出双随机分班，近40万小学一年级和初中一年级新生，由各区教育局统一组织系统一键随机生成分班结果。教师配置也通过系统随机配备。重点班、快慢班从源头上被彻底堵死。

学校教学也随之调整。一些学校分类布置作业，基础薄弱的学生侧重夯实基础、强化课后辅导，确保吃透核心知识点；能力较强的学生侧重思维拓展，不让他们局限于基础内容。还在均衡分班的基础上，对于语数英三门主科，实施行政班稳定加教学班流动的选课走班模式。

教育有两种功能，基本功能是培养人，让每一个未成年人变得更加卓越，这是教育的本质；附属功能是分流人，经过教育体系之后，孩子们进入社会不同行业和层级。过去20多年，中国基础教育有个问题被反复追问却始终未能彻底回答。在如今AI冲击和人口减量时代，该有个答案了。教育究竟是为了分流人，还是培养人？

香港13名家长向幼儿园行政主任行贿被判刑

希望子女赢在起跑线，香港13名家长和一名中间人向一家国际幼儿园行政主任行贿110万港元，以换取12名学童优先插队入读。3月31日，法院判决14人入狱8到14个月。

香港廉政公署早前接到贪污投诉后开始调查办案。涉及2019至2022三个学年，英基乌溪沙幼儿园的幼儿班入学申请。相关申请由时任行政主任林珍妮处理。13名家长共涉及11个家庭的父母，另有一名商人萧裕邦在案件中充当中间人，他是其中一名家长的生意伙伴。

这14人分别向林珍妮提供2万到20万港元的贿款，以换取12个学位，包括11个家庭的子女和萧裕邦生意伙伴的女儿。其中一名家长借行贿手段令其孩子获得录取之后，主动联系林珍妮，煽动诱惑对方接受其好友的贿款，以协助其好友的孩子获取学位。

12名学童通过入学面试之后，原本在校方收生轮候名单中排在较后的位置，但家长支付贿款之后，均获优先插队入读。

暂委法官陈慧敏表示，明白各被告望子成龙，希望子女赢在起跑线，但人必须守法。同时指出，香港学位资源有限，并斥责14位被告毫无悔意，他们的行为抹杀其他学位申请人公平入学机会，动摇香港社会的廉洁基石，法庭必须判处具阻吓性的刑罚，向公众传递正确的廉洁信息。

量刑起点为12到15个月，经考虑各项求情因素之后，个人的刑期被扣减至8至14个月。对于萧裕邦，陈慧敏相信萧裕邦借贿赂协助生意伙伴的孩子入读，从而获得生意上的益处，所以判处他监禁14个月，是刑期最重的一位。幼儿园时任行政主任林珍妮也是被告，56岁，承认九项罪名，五项串谋使代理人接受利益罪和四项代理人接受利益罪，她的案件定于4月20日判刑。

廉署发言人指出，家长出于爱子女为他们争取心仪学位属人之常情，家长应以身作则，为子女树立诚信守法榜样。行贿入学有违公平原则，家长如被索贿为子女换取入学机会，应立即拒绝，切勿受引诱并向廉署举报。

江西乐平天湖医院解聘全体职工，民营医院面临倒闭潮

进入社会之后也要接受不同的拷打。招行董事长近日在年度业绩发布会说，招行真正的护城河并非零售业务与金融科技这些外在优势，而是将以客户为中心的理念内化为企业文化，并转化为员工的日常行为。他举了两个例子：一是下午5点后走访招行分支机构，会发现员工很少准点下班，与其他银行形成鲜明反差；二是年度业绩公布之后，董事会办公室同事仅用两天就完成了厚厚的分析师及投资者沟通材料。

在江西乐平，当地天湖医院4月1日起解聘全体职工，称因为医保部门不再与医院签订医保定点服务协议，无法享受相关政策，受此重大影响经营陷入严重困难。

天湖医院2015年创建，前身为乐平第二医院，总投资2.3亿，是二甲综合医院，但按三级医院规模设计，规划床位1000多张，职工最多时有500多人，病人也能达到五六百。但去年开始收入和接诊人数减少，原因是医保支付方式改革，而医院又被查出违规使用医保基金。后来老板出事，各项工作进一步受到影响。医院已拖欠了几个月的工资、奖金和加班费，300多名职工正在维权。当地成立专班协调解决职工工资、安置存量病人等问题。

这只是冰山一角。去年全国约2680家民营医院倒闭，公立医院也大面积亏损，降薪裁员、合并重组的不在少数。

浙江东阳90后网约车司机之死引发关注

在浙江东阳，一位90后网约车司机之死引发关注。1992年出生的吴凯强偏胖，戴黑边框眼镜。在姐姐眼中，弟弟很宅，没有特别的爱好，喜欢吃美食，看二次元漫画与打游戏。

2015年吴凯强职校毕业后在县城法院当合同工，父亲曾让他去学设计。后来公司关停，从网上找了份做图的工作，又去云南舅舅的店铺打工。2021年回老家做仓管员，但父亲觉得没有前景，执意让他去工厂。他最终顺从了父亲，到丽水一家工厂磨机器。白班夜班来回倒，两三个月之后就辞职了。

2024年夏天，又去了一家林业公司，因为一场考试没有通过主动离职。这次失业之后他瞒着家人当了网约车司机，但他的车是找工作时被人设局贷款买的。为了还车贷，多次向网贷平台借款。2025年10月，贷款逾期之后，吴凯强受到催债压力，最终在母亲常眠的公墓附近，以喝农药和割腕的方式离世。

家属报警，起初未立案，部分办案民警认为那些催收没有威胁的意思。但律师认为，所谓“周转”是为催债掩饰的一个词。多次沟通之后，公安局今年2月终于刑事立案。

湖南玉泉山庄养老项目爆雷，追赃挽损困难

养老公寓爆雷之后，追赃挽损是受害者的关注焦点。参与湖南玉泉山庄老年公寓的老人就迎来了一座又一座大山。

谭汉松曾是湘乡市民政局的干部，当过湘潭市人大代表，顶着不少官方荣誉。她和丈夫打造了玉泉山庄养老项目。很多老人把养老钱投了进去，前后有7900人上当，涉案金额6.72亿，最终资金链断裂爆雷，实际损失2.88亿。

湖南媒体曾经报道，玉泉山庄是“成企联动普惠养老”的标杆，但这种集民间资金办的老年公寓一开始就有风险。以办理预付费性质的会员卡、预订床位为幌子，承诺每年9%到14%的高额利息，还打着公益养老的旗号博取信任。

爆雷前一年，2019年1月，湘乡市民政局还向湖南发改委发证明：湘乡市玉泉山庄老年公寓是经湘乡市民政局批准、合法登记的医养融合型民办养老机构，登记至今财务运行正常，无不良信用违法记录，社会效益和可持续发展能力强。

2022年，谭汉松夫妇被判17年，但老人的血汗钱迟迟追不回来。其实受害者已经吸取了其他老年公寓爆雷案的教训，意识到打官司麻烦，最要紧的是追回钱款。于是放弃对行政机关和相关人员的追责，维权重点放在对提前下车获利人员非法所得追缴和查封资产的处置变现。

法院判决书也写明了对提前下车人员的非法获利予以追缴。爆雷前已经连本带利撤出的资金共计6091万，但涉及3000多人，有人已经离世，有人家境普通拿不出钱，折腾许久仅追回300多万。

查封的资产处置变现上，玉泉山庄土地属于公益养老用地，按规定不能抵押。但负责人钻空子，用“公司加公寓”双重身份，申报政策时打着公益旗号，办理贷款时又换成了企业的名义。不仅土地出让金没有交，还把土地抵押给了银行。银行想优先受偿，老人的清偿顺序排在后面，能分到的钱款少之又少。

这类养老骗局在湖南并非个例。长沙爱之心老年公寓涉案6亿多，房产属于违建根本没法变现；衡阳夕阳红公寓涉案8.75亿，名下资产无人接手，老人只能拿回10%的损失；湘潭寿康公寓涉案7.6亿，资产长期闲置不断贬值，最终退款比例仅有百分之几。

唯独长沙轻松公寓因为产权清晰，在政府介入拍卖之后，1118位老人的本金全部退回，成为极少数的圆满案例。具体请看澎湃新闻调查报道。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末再见。

柯文哲案一审宣判与司法争议

大家好，2026年4月7日星期二，欢迎收看1039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睡前消息第972期节目介绍了柯文哲案件的情况。督工你当时说地检署当初直接逮捕柯文哲，指望把人关起来再慢慢找证据。结果一年过去也没有找到证据给柯文哲定罪。今年的3月26日，台北地方法院做出了一审宣判，认为柯文哲四项罪名成立，合计判处有期徒刑17年。柯文哲的几名助理也都被判刑。从没有直接证据到判刑17年，柯文哲的案情出现了什么变化？

就这起柯文哲被卷入的受贿案来说，没有发生什么大变化。台北法院的判决很勉强。这里简单回顾一下柯文哲受贿案。2016年，一个叫做威京集团的台湾财团在台北买了一个购物中心，叫做京华城。威京集团觉得京华城的容积率太低，到处找门路，想要修改规划文件，增加容积率。在柯文哲担任台北市长期间，京华城的容积率翻了两倍，让威京集团多赚了400多亿。

台北地检署认为，柯文哲无缘无故给企业好处，很有可能是收了威京集团的钱，涉嫌受贿，逮捕了柯文哲。但是经过一年多的调查，最后只找到一个Excel表格，提到威京的老板沈庆京给了柯文哲1500万新台币。在法律上来说，这个表格最多只能当做线索，表示柯文哲确实有嫌疑，但是不能算作证据。要坐实柯文哲受贿，必须证明真有这笔钱，到了柯文哲或者身边人的口袋里。

案发之后，柯文哲的助理许芷瑜逃跑了，开始去了日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地检署现在查不到资金流向了。1500万新台币没有办法坐实，台北地检署只能另外想办法。地检署经过调查发现，2020年有7名威京集团的员工向民众党的政治献金账户各捐了30万，合计是210万新台币。在台北法院看来，台北市第二年又给京华城增加了一次容积率，可以认定这笔政治献金就是贿赂。

这里要说一句，在台湾给自己支持的政党捐钱，只要不超过限额，就完全合法。个人捐款上限刚好就是30万。威京集团的员工倾向于支持民众党，肯定可以算作广义的政治经济交易。但是民众党收到210万现金，本身的法律上没有什么问题。另一方面，这笔钱是打到民众党的专有账户，跟柯文哲本人又隔了一层。就算柯文哲真想受贿，210万也完全不合理。

前面提到，京华城项目通过增加容积率，直接带来了超过400亿的利益。按常理来说，不可能用210万就能收买官员。当时台北民众抗议京华城扩建，已经有人在现场示威了，威京集团的名声很差。柯文哲作为台湾省第三大党的主席，总要拿到一笔巨款才能付出政治代价。现在这210万新台币折合人民币50万，解释不通。完全是台北法院的法官凭借主观判断，认定柯文哲受贿。

这次跟柯文哲一起被判刑的，还有台北市议员应晓薇。这个应晓薇是国民党员，从2015年开始就为京华城扩建到处游说。最后查出来，应晓薇收了威京集团5250万现金，这是有汇款证据的。但是检察官一直不能证明应晓薇又把钱转给柯文哲，只能算作她个人受贿。按照台北法院的判决，威京集团收买一个地方议员花了5000多万，收买市长反而只花210万，还是不合常理。

当然从另一面说，虽然京华城事件不能给柯文哲定罪，但是其他能够坐实的罪名已经足够让柯文哲坐牢了，而且是身败名裂。这次柯文哲被判17年，一共是四项罪名，其中强行认定的受贿罪是13年。还有三项罪名，比如说侵占政治献金，案情就比较清楚。按起诉书，柯文哲通过亲信注册一家公关公司，找自己领导的民众党收了1300万新台币，买柯文哲本人的肖像权，等于把政治资金洗成了个人财产。先不说这算不算犯罪，在台湾政界，或者说全世界来看，政治领袖找自己的政党收肖像使用费，都可以算作顶级的无耻行为了。除了肖像费，民众党还有大量的不合理支出，最后都变成了柯文哲的个人财产。在庭审现场，柯文哲实在没有办法解释，只能说挪用资金是台湾政界的惯例，声称办案机关小题大做，就是为了整自己。在任何法庭上，声称别人也做过，逻辑上都是承认了犯罪事实。所以柯文哲另外的四年刑期并不冤枉。

蔡正元案与国民党党产清算

~~督工，这稿子我是真写不出来。焦虑到睡不着觉。你怎么都天天精神百倍的？你要是有我那种好床垫，肯定也是一觉呼呼睡到天亮。来，我带你去看看。喜临门是一家老牌床垫公司了，我结婚的时候就买的他们家的床垫。结婚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想到它的新产品也接入了AI新科技。这款喜临门呼呼智能床垫有了AI智能算法动态自适应调节系统加持，我一躺上去，床垫自带的传感器就会收集我的睡姿信息，汇总到AI芯片做智能推导。然后根据睡觉姿势，床垫里这六排条形自适应气囊能够非常迅速地做好智能调节。我久坐就会导致腰椎容易侧弯，没有支撑。这个床垫刚好给到身体各部位刚刚好的贴合支撑，保证睡觉的时候脊椎不再代偿。睡姿无论怎么变换，它都能精准地调整贴合，为你量身定做睡感，贴合每一寸的身体需求。这样起床之后神清气爽。而且它还有腰部按摩效果，你看这么一躺，底下点对点就按摩上了。还有助眠律动功能，舒缓释放压力，在SPA中稳稳地睡过去，那简直是顶级的享受。再给你推荐个好功能，你准会心动的。你听听看，咱们人到中年睡眠就是浅了。喜临门这个横向分区就很管用，你和你媳妇都能用上适合自己睡感的床垫。然后除了AI智能调节，床垫也在肩部、腰部、臀部都做到了独立分区调节功能。无论你是爱侧睡还是爱平躺，都能稳稳地贴合身体曲线。它还有3N自定义模式，想要什么睡感，用着他们家适配的小喜智能APP还能轻松调节。轻松一按就能实现，别提多方便了。可能有的朋友会担心这个床垫和自己床架不适配，这个普通床和电动床都能适配，弯折依旧贴合，根本就没有压力。那这也太管用了，小孩能用吗？放心，这个床垫很适合皮肤比较敏感的人来用。A级的抗敏防螨面料，没有异味，柔软贴身。而且底下三层料子，有天然的乳胶，有透气的海绵，负责舒适的睡感，Q弹柔韧，贴合身体曲线。还有科技的3D空气芯材，支撑感很好，还透气排湿。一款集成了AI自适应贴合睡姿、腰椎律动按摩、左右六区调节软硬等高端系统的智能床垫，传统分开配置这些功能要好几万元，这么一张全都搞定。现在喜临门呼呼智能床垫新上市有好价，欢迎各位的朋友置顶评论区购买。~~

柯文哲被判有罪的第二天，国民党前立法委员蔡正元因业务侵占罪被判刑三年半，现在已经开始服刑了。督工，蔡正元的案子也有问题吗？

对比柯文哲，蔡正元有资格喊冤，但是喊冤的方向应该是国民党和马英九。过去几年，蔡正元经常到大陆参加节目，跟一些主流媒体比如说《环球时报》关系比较密切。在大陆网友看来，蔡正元的形象是时事评论员，偏中立的网络大V。但是过去几十年，蔡正元的主要身份是国民党的宣传干部，主要负责营造党的舆论形象。上世纪80年代，蔡正元先在哈佛读了硕士，又到哥伦比亚大学读了博士。毕业以后，蔡正元先是进入花旗银行，负责台湾的投资。按照主流的说法，蔡正元30年前就已经财务自由，不缺钱了。当时正好赶上了90年代国民党转型，放弃军权，参加选举。台湾人当时提到国民党，印象基本上都是贪污、官僚化。国民党为了挽回形象，开始吸收有海外背景的高级知识分子，向普通的右翼政党转型。我们回顾一下2020年第69期分析。

90年代，一方面国民党的军事独裁体制崩塌，另一方面，台湾在资本主义经济秩序下完成了工业化，制造了一批工商业中产阶级。这批人需要自己的政治代言人，需要一个保守派政党来落实他们的观点。台湾国民党在放弃军事独裁的过程中，也必须找到愿意支持自己的社会阶层，变成一个普通政党。当时的国民党高层决定，未来的国民党将会是保守主义政党。1994年，国民党申请加入了保守党国际，国民党前副主席江丙坤长期担任这个联盟的副主席。由于选择了放任型经济政策，讨好工商业者，所以国民党在台湾省一直号称懂经济。北部新竹园区的IT业，希望放松管制的大资本集团都支持它。

在这个阶段，蔡正元的背景比较干净，形象也比较好，就被国民党吸收入党。后来马英九竞选台北市长，连战两次竞选台湾地区负责人，都用蔡正元来做发言人，想要拉拢一些中间选票。但是宣传归宣传，国民党并没有给过蔡正元实权。进入政坛20多年，蔡正元只当过四届立法委员，并没有担任过任何行政职务。蔡正元不缺钱，也没有什么实权，没有动力，更没有能力去搞官商勾结。这次他被拖下水，是被马英九连累了，或者说，民进党没有能把马英九送进监狱，就把蔡正元当成了出气筒。

蔡正元涉及的案子是三中案，涉及台湾三家“中”字头公司，已经有20多年历史。这三家公司分别是中国电视、中央电影和中国广播，曾经是国民党的党产。80年代末，台湾解除戒严之后，国民党管不住民间舆论，台湾人开始质疑，认为国民党把大量的国有资产变成了自己的财产。民进党参与竞选的时候，也把党产当做了主要攻击目标。

2000年陈水扁上台，民进党掌握权力，提出要清算党产问题。国民党掌握的媒体就是第一批清算目标。前面提到的三中公司，当时就被列入了名单。到了2005年，马英九出任国民党主席，目标是三年之后要竞选台湾地区领导人，结果发现接了个烂摊子，国民党马上就要财政破产了。简单来说，国民党败退台湾之后，为了加强对地方的掌控，几乎在每个乡镇都有支部，在村里也有工作点。等到民主改革之后，国民党更加需要基层组织给自己拉选票，专职干部进一步增加。最多的时候，有4000名专职干部从国民党手里领工资，每年的人事支出就要将近50亿新台币。作为对比，民进党的专职干部也就是200出头，只有国民党的二十分之一。从2000年开始，国民党连续败选，企业不愿意捐钱，党产也被监管，很快就出现了财务赤字。为了改善财务状况，马英九决定，国民党要裁员，花两年时间精简1100人，这就带来另外一个问题，被裁掉的干部遣散费大概需要8个亿，国民党也掏不出钱。为了摆脱党产的坏名声，也为了筹集经费，马英九决定卖掉三中公司。

蔡正元当时担任立法委员，在国民党内部没有职务，卖党产本来跟他无关。但是马英九看中了蔡正元的金融圈人脉，就找蔡正元来帮忙，尽快找人接手这些企业。蔡正元当时也比较讲义气，既然国民党急需钱用，就自己出钱，先把中央电影公司买下来，慢慢地找下家接手。中影公司卖出去没有多久，马上就被人举报交易价格太低，可能涉及贱卖资产。陈水扁政府顺水推舟进场调查，想要找到马英九的犯罪证据，阻止对方上台。蔡正元当时因为影响力太低，还排不上号，也就没有负法律责任。后来马英九上台了，案子查不下去，2014年正式宣布结案。

2016年民进党再次上台，开始翻旧账。既然没有办法证明马英九涉案，民进党这次换了个打法，从蔡正元身上找突破口。按照蔡正元自己的说法，检察官提出变相交易，只要蔡正元答应指控马英九，就可以从轻处理。蔡正元拒绝交易，最后成了唯一被定罪的人。蔡正元能够被定罪，是因为自己操作确实出现了瑕疵。前面提到，马英九当年急着出手中央电影公司，蔡正元为了尽快给国民党筹钱，就用自己的公司先把中影盘了下来。蔡正元当时成立的公司叫做阿波罗投资。后来蔡正元把中影股份转手，卖了将近4亿新台币，其中2亿8000万被蔡正元从公司账户转给自己。检察机关因此认定，蔡正元的行为属于业务侵占，侵害了阿波罗公司的权益。

虽然阿波罗是蔡正元的独资企业，也就是所谓一人公司，但是不代表他就可以直接把公司资金转给个人。全球的公司法都有一个共同原则，公司作为法人，跟自然人完全平等，权利和义务完全独立。打个比方，就算一个孩子还没有成年，需要监护人照看，也不代表监护人可以把孩子当成自己的财产怎么处置都行。蔡正元虽然是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是没有经过合法程序，也不能直接从公司账户拿钱，否则民事责任不说，刑事方面至少有逃税和洗钱的嫌疑。台北地检署从这方面下手，虽然有鸡蛋里挑骨头的嫌疑，但是确实不能说是他搞冤案。真正的关键在于蔡正元的违法行为到底适用什么处分。

用大陆法律来举例，同样是违法，行为后果不同，那可以分成民事侵权、行政违法或者说刑事违法。比如说交通事故，如果是合法驾驶，轻微碰撞，造成别人的皮外伤，那赔一点医药费、误工费也就算可以了。如果是超速撞了人，除了赔钱，还要扣分，甚至是行政拘留。要是酒驾导致人死亡，事故升级到交通肇事罪，那可能就要坐牢了。公司法层面也有类似的处理逻辑。一般来说，公司和股东违规往来也分几种情况。最轻的一种是账记错了，只需要及时补救把钱还上，就不用走到处分这一步。如果违规往来的结果是逃税，或者说对债权人隐瞒资产，那性质又变了，可能就涉及隐匿资产罪。蔡正元的行为看起来是够不上刑事犯罪的，因为阿波罗公司除了公司利益受损，没有实际受害的自然人。在判决书里面，台北法院表示蔡正元跟其他人签了协议，没有权限随意处分公司资产。至于说到底是哪些人受到了什么损失，检察机关和法院都没有讲。如果这个损失讲不清楚，蔡正元最多也就是受到行政处分。现在法院给蔡正元判刑三年半，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柯蔡判刑对台湾政局及2028大选的影响

今年年底，台湾地区就要选县长和市长，2028年还要选地区负责人，算是在风口浪尖。民众党和国民党两位政治人物都被强行判重刑，对这两个党派有什么影响？

对民众党和国民党来说，政治上都算好事。这里先说柯文哲的案子。按台湾地区规定，如果一个人被判10年以上有期徒刑，就算还在上诉，只要法院还没有改判，就不能参加地区负责人选举。另外，柯文哲还被判了剥夺公权8年，就算柯文哲以后坐完牢出来，也要再等8年才能参加选举。对柯文哲来说，就算后面二审和终审能够改判，大幅度地减轻刑期，除非完全无罪，他也不太可能参加2028年的选举了。过去很多年，国民党想跟民众党合作，实现所谓蓝白合，最大的阻碍一直是柯文哲本人。2024年台湾选举之前，国民党和民众党多次沟通联合竞选，准备一起对抗民进党，结果柯文哲认为自己民意支持度更高，有希望直接当选台湾地区的负责人，就拒绝和国民党合作。国民党失去了政治盟友，这才让赖清德抓住机会，用少数票就能当选。现在柯文哲有很大概率坐牢，没有办法直接控制民众党，反而为蓝白合扫清了个人障碍。柯文哲被判有罪之前不久，国民党和民众党宣布要正式谈判，准备在年底选举全面合作。根据目前传出的消息，民众党已经同意要做辅助，不争主导权。

另外，审判结果虽然终结了柯文哲的政治前途，但也给他的民众党换来了好处。前面提到，台北法院就算不用精华案定罪，柯文哲也确实犯了业务侵占罪，完全可以被送进监狱。在判决出来以前，因为柯文哲用自己的肖像权赚钱，已经有大量的支持者表示抗议了。民进党政府不懂见好就收，用210万新台币的弱证据给柯文哲判了13年，反而让支持者认为整个判决都是冤案。根据最新的民调，在民众党里还有将近87%的人选择相信柯文哲。国民党这边相信柯文哲的人也超过了不相信的群体。

睡前消息第972期提到过，赖清德为了清洗蔡英文的底细，用受贿罪逮捕了前桃园市长郑文灿。过去一年多，郑文灿的案子一直没有进展，桃园法院的两名法官顶不住压力，请了长期病假，审判长请假一年，回来以后直接退休了。在民众党支持者看来，同样的罪名，只是因为党派不同，郑文灿就可以不坐牢，更加证明柯文哲冤枉。对于民众党来说，这个有罪的柯文哲现在反而成了金字招牌，既可以宣传自己受到迫害，也不会影响跟国民党合作。为了渲染迫害，民众党专门修改了章程规定，表示柯文哲的案子属于重大特殊情况，不会受到党纪处分。柯文哲最铁杆的支持者基本上都不满30岁，号称是小草。民众党连续发动了多次集会，组织小草去声援柯文哲。民众党只要能够用好柯文哲这个政治死人的影响力，反而对剩下的政治人物有利。

虽然柯文哲被迫变成了国民党和民众党其他政治领袖的政治工具，但是柯文哲估计也没什么意见，因为只有把案件继续炒热，让上级法院害怕政治影响，柯文哲才有机会脱身。柯文哲以前最喜欢在国民党面前摆架子，现在他可能最希望国民党上台，像蔡英文当年特赦陈水扁一样特赦自己。至于说蔡正元，情况更简单了。前面提到，蔡正元虽然90年代加入国民党，但是名气大于地位，从来没能进入核心的决策圈层。马英九作为国民党最后一位台湾地区领导人，能够无罪过关，继续保持清廉的金字招牌，对于国民党来说已经够了。所以就算蔡正元的案子更冤，正式坐牢当天，连柯文哲都去给蔡正元送行，国民党也没有任何高层露面，替他喊冤。尤其是马英九，虽然已经远离了一线政治，但是自己被判无罪之后，还要感谢法官公正审理。至于说蔡正元的问题，马英九连提都没提。可能在国民党看来，既然蔡正元已经做了替罪羊，就没有必要再拿三中案说事，免得再惹火上身。国民党尤其是马英九没有担当，但是蔡正元坐牢还是促使中立的派系联合起来反对民进党，支持蓝白合作。道理很简单，蔡正元对于民进党几乎没有任何威胁，只是帮马英九办事，也得去坐牢。台湾省所有的政治人物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没有问题，都担心会被赖清德翻旧账，所以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先放下恩怨，齐心协力让赖清德下台。国民党如果侥幸年底能够选举上台，就需要感谢赖清德给蔡正元和柯文哲强加的重刑。

蔡正元肯定是违法了，而柯文哲的过错甚至可以让他身败名裂。赖清德施加压力，用薄弱的证据判额外的重刑，难道他不知道效果是民众党和国民党会更加团结吗？

赖清德肯定能够猜到结果，但是他需要保持在民进党内的绝对权威，也需要维护民进党的严格政治纪律。为此给对手送一点支持率，在经济增长率很高的情况下，也是可以承受的代价。先说赖清德个人意愿。睡前消息之前介绍过大罢免运动。2024年台湾省选举，赖清德虽然胜利了，但是立法院被国民党掌握，很多政策还执行不下去。为了挽回劣势，民进党去年就发起大罢免行动，想把几乎所有的国民党立委都拉下台。跟大罢免几乎同步，台北的检察机构逮捕柯文哲，把本来倾向于中立的民众党彻底变成敌人。民众党跟国民党联合，大罢免行动彻底失败，民进党连一个席位都没有拿到。赖清德事先的目标太高，跌得太狠，影响了他的个人威信。为了打击党外的敌人，赖清德只能通过送政客坐牢，展示自己对司法机器的控制力，震慑一些潜在的反对者。柯文哲和蔡正元一方面是赖清德的敌人，另一方面，他们也确实有藏不住的把柄，这次就被杀鸡儆猴了。

蔡正元不算什么大人物，而且是替马英九去背锅，判几年也还可以接受。但在重判柯文哲方面，民进党内部也有不少的反对意见。比如说，曾经跟马英九竞争过的谢长廷就在Facebook公开表示，柯文哲肯定有问题，但是受贿的证据比较薄弱，如果坚持按照受贿罪给柯文哲判刑，肯定要引起争议。甚至连陈水扁也跟柯文哲去合影，表示同为天涯沦落人。民众党的中央委员蔡壁如说，有不少民进党高层找到自己，觉得柯文哲的受贿罪证据不够。但是这些反对意见没有办法影响赖清德个人意愿。可能有观众已经发现了，刚才列举的民进党反对意见，或者是早就退出政治一线的老人发表意见，或者是私下发牢骚，基本上没有现任高层出来喊话。这又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虽然国民党和民进党都爱内斗，但是民进党要更讲纪律。或者说，民进党长期以来就是靠纪律打败国民党的。

睡前消息第972期介绍了朱立伦当上国民党主席的过程。当时提到，国民党逃到台湾以后，为了维持统治，吸收了大量地方势力。等到台湾民主化改革，国民党失去了军队和特务的特权，只能依靠这些地方大族的选票，各路山头都有自己的地盘。所以国民党一旦内斗，就会直接公开化，甚至分裂成其他政党。比如说上世纪90年代，赵少康对李登辉有意见，自己组建一个新党。宋楚瑜不愿意给连战做陪衬，组建了亲民党，让陈水扁赢下选举。马英九做台湾地区负责人的时候，国民党同时控制了立法院，结果跟王金平斗了起来，差点就开除王金平的党籍。

民进党从成立开始就有国民党这个对手，内部也没有多少历史包袱。对于支持者来说，不让国民党上台是最重要的目标。至于说民进党自己的候选人靠不靠谱，那是另外的问题。所以对比国民党，民进党的选民一般是认党不认人，就算有人脱离民进党自立门户，也很难拉到选票。既然没有办法单干，民进党内部很早就达成了共识，在党内的初选阶段，各个派系怎么内斗无所谓，但是候选人一旦确定，其他人就要无条件配合。2019年赖清德突然挑战了蔡英文，表示要竞选台湾地区负责人。按照台湾的政治传统，现任领导人寻求连任，被党内的后辈公开挑战，属于政变。双方为了争夺名额，在媒体上互相攻击。赖清德甚至公开喊话，请蔡英文停止雇佣网军。等到初选结果出来，蔡英文拿到了候选人名额，赖清德马上就转换角色，老老实实地给蔡英文做副手去拉票。

所以，赖清德报复自己的政治对手也算是党内政治规矩的一部分，符合民进党对于领袖的授权惯例。大多数一线的民进党干部现在离不开民进党，只能是支持赖清德去震慑其他潜在的反对派。下次选举，到底是保持内部纪律的民进党凭借高经济增长率胜利，还是被动形成联盟的国民党和民众党胜利，结果就可以检验赖清德赌博决策的合理性。感谢大家收看，1039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

正值清明节，民政部指导开发的中国殡葬网4月5日上线，围绕殡葬祭全环节搭建权威信息咨询平台，解决治丧过程中的各类信息难题。网站整合了全国殡葬服务机构的信息资源，打造身后事一次办政务服务入口矩阵，提供在线机构查询、线上办理等实用功能。

个人身后一件事是指公民死亡后，同步申请办理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注销、社保待遇暂停、基本养老保险、职业年金个人账户一次性待遇申领、遗属待遇申领、医保个人账户一次性清退、提取住房公积金等联办服务。中国殡葬网还以地图形式集中展示各地殡仪馆、骨灰堂、公墓的详细信息，包括地址、项目、流程以及价格等。

民政部表示，此举能有效打破殡葬服务的信息壁垒，让群众清晰掌握各项服务价格，从根源上解决治丧过程中的信息不对称。3日，民政部还发布新修订后的《殡葬管理服务信息系统 数据共享和交换规范》、《殡葬服务 公众满意度测评》等六项标准，以标准规范行业，更好守护逝者尊严。

长期以来，各部门信息成为数据孤岛，办理身后事需要100多项信息几十份材料。近年来，江西等地殡葬改革推行能减尽减，实现公民身后事办理一次申请、一套材料、一次办好。但部分地区信息化建设滞后，服务能力不足。因此，民政部修订了一系列标准，推动行业数字化转型，实现殡葬服务信息跨层级、跨地域、跨系统、跨部门协同共享。比如，火化证明电子生成和共享，可以让逝者家属在悲痛时刻减少奔波，还能避免源头监管缺失、各地互认困难。

一系列改革的背景是为期一年的殡葬领域腐败乱象专项整治刚结束不久。2024年以来，多地公告征集殡葬领域腐败线索。原因是近年来高价墓穴等殡葬乱象层出不穷，民众身边的腐败问题亟需治理。2024年以来，一大批殡葬行业官员被查。当年11月，国家监委启动整治殡葬领域腐败乱象专项行动。中国纪检监察报早年曾指出，殡葬腐败的根子还是出在垄断上。

年轻人重定义“上坟”：给古人上坟，给“地偶”应援

清明时节，年轻人重新定义上坟。在洛阳北邙山，中国最大的陵墓群，年轻人带着定制礼物和心事，来见那些课本里的老熟人。这里汇集了从东周到后唐六朝24座帝王陵及陪葬墓群，总数千座以上。年轻人用梗、用考据、用21世纪的奇思妙想，和千年前的灵魂对上了暗号。

到各地给古人上坟、给地偶应援，成为年轻人的新玩法。曹操高陵遗址前摆着各类止痛药，可能是全中国布洛芬品种最全的地方。张居正的墓前有马应龙痔疮膏，野史记载他因痔疮手术元气大伤而去世。有人发现张居正1582年去世，马应龙品牌同年创立，算不算命运的捉弄。霍去病的墓前是薯片和辣条，大学生发现死于23岁的少年将军其实是同龄人。

诸葛亮的墓前有成都到西安的高铁票，告慰北伐未竟之志；刘备的墓前有灭火器，希望一解皇叔被火烧连营之痛；孙权的墓前则摆了合肥太守的奖状，因其六打合肥铩羽而归。有一些古墓是伪造的，最著名的是李煜墓和王之涣墓，两人葬在何处至今无人知晓。2023年，一些历史爱好者众筹资金在北邙山上竖起了这两块墓碑。

曹丕快乐亭也是无中生有，位于首阳山森林公园。本是清朝人为纪念伯夷叔齐而建，曹丕据载葬于首阳山，但位置不明。不知何时起有人在亭子里纪念曹丕，没有人再想起伯夷叔齐两个没有流量的古人了。对很多拜访者来说，未必真关心这里是不是古人的埋骨之地、断魂之处，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情感可以被承接。有网民感叹：上班怎么可能像上坟呢？明明上坟那么治愈。

人们为什么会将浓烈的情感投射到古人身上？一个特点是，这些古人没有圆满的结局，在某个节点上停住了，留下清晰可见的裂口。很多同人文写作往往正是在这些裂口处展开。对缺憾人生的共情与当下的社会经验形成了隐秘的呼应。在路径日益复杂、选择却不够丰富、结果高度不确定的时候，未完成成为一种更为普遍的状态。

社会学有个文化记忆理论，强调记忆并非私人经验的简单存储，而是在社会关系、文化框架与权力结构中被不断建构与维系的社会过程。国家叙事、民族历史、家庭传统与群体话语，则为个体理解过去提供解释框架。过去并非固定不变，而是不断被当下的社会需求重新解释与赋予意义。

拟社会关系理论指出，粉丝深度了解情感投入，偶像却不知其存在。这种单向、虚拟但情感真实的拟社会关系无冲突、无拒绝的风险，高度可控，是一种不会受伤的亲密。这一理论也指出，现代社会原子化、孤独感更为普遍。粉丝社区提供了低成本、高接纳的身份锚点。群体意识不断强化粉丝的集体感，让个体在集体行动中获得存在感与价值感，抵消现实的无力感。

~~中国人均预期寿命78.6岁，中华民国时代据称75.3年。民国末年的上海小学声穷瑶刚刚去世。按照自然规律来说，对民国时代有记忆的中国人不多了。在民国居民老去之前，我们已经要通过文艺作品来了解民国时代了。网上不难找到十里洋场的谍战剧、鸳鸯蝴蝶派的爱情小说，还有唱片转录的旧梦音乐。但是民国有四万万人口，绝大多数人和浪漫剧情无关，他们也有自己的人生。文艺化的民国在逻辑上就无法和后面的新中国对接。那种民国叙事来自历史课本，完全站在新时代的视角做宏观总结。人教版的历史教材八年级上册，第52页到116页是民国历史，其中一半篇幅在讲革命战争的胜利。具体当事人的言行全部化作了统计数字后面的名。这并不是民国史，而是新时代的童年滤镜。~~

~~但历史并没有预设目的，民国也不是新中国定做的序幕。只有理解四万万民国居民当时的所见、所闻、所想，新中国的诞生才能被称为人民的选择。所以，在民国剧和历史课本之间，还有第三种叙事。统计数字和政治运动当然要讲，但我们不会认为这是历史的全部，只认为这是影响民国人物的历史背景。个人生活当然也要介绍，但重点不是曲折浪漫的故事，而是当事人做出重要决定之前的体验。在个人生活和统计数据之间，我们设身处地地观察每一个人的处境，观察历史人物如何赚钱、如何消费、如何交友、从何处得到信息、有哪些认知缺陷，然后打通宏观和微观叙事，介绍社会力量和个人思想的互动。马督工工作室投入了数年时间，查阅了数百本历史文献，上接晚清，下到现代，从前传讲到后记，推出了这一版充电视频《马督工带你读懂民国》。作为历史爱好者，我们并不打算在研究深度上超越学术界，但是作为媒体工作室，我们愿意把史学成果通俗化、整体化，变成一部适合普通人的全景断代史。欢迎收看。~~

官媒抨击“粉底液将军”，广电总局要求杜绝颜值崇拜

古人可以拜，但古偶就不太行。古偶剧《逐玉》引发的“粉底液将军”争议持续发酵。《逐玉》是架空剧，3月下旬完播，还火到了东南亚和台湾地区。国台办就《逐玉》在台引发热议曾回应：大陆影视作品在台热播体现中华文化是两岸同胞的根源与归属，由此产生的文化认同与情感连接无法割裂，还获得人民网、央视新闻微博等转发力挺。

原本剧中白皙精致的武将形象争议是在粉丝和路人之间，但随着官媒下场，事情逐渐起变化。3月27日，浙江宣传发文《“粉底液将军”为何会激起群嘲》，认为会导致价值观向颜值观让步，背离大众对武将的认知，误导青少年审美，造成海外观众对中华文化的误读。

同日，解放军报钧正平工作室评论：古装剧里涂脂抹粉的将军承载不起塑造阳刚之气的社会责任，消解军人阳刚之气与血性之美，违背社会对历史的普遍认知。29日，北京晚报称“粉底液将军的粉底涂错了地方”，称粉底液将军不是帅气是糊弄，影视剧应把粉底用在剧本、表演与制作上，回归内容本质才能打造优质作品。

期间也有媒体发出了不同观点，认为舆论场应容得下粉底液将军，审美应多元，舆论场应包容不同审美，不应由单一标准垄断。后续新华社、人民日报、光明网等央媒继续批判。

4月2日，广电总局电视剧司召开电视剧健康审美座谈会，指出行业存在片面追求颜值至上的不良创作倾向，强调要深刻认识树立健康审美观念，融入创作全过程，让电视剧成为彰显中国精神、中国价值、中国力量的生动载体。人民群众对电视剧的需求从来不止于颜值好看，而在于故事耐看，在于作品的思想内涵、情感共鸣和文化滋养，实现艺术价值与社会价值相统一，既育人更育人。

会议要求坚决摒弃畸形审美，坚决实现从明星中心制转向剧本中心制，杜绝颜值崇拜。最基本的一点要求是：演什么要像什么，避免颜值至上和流量依赖。要让服化道为人物塑造和故事表达服务，跟人物形象相匹配，整体上呈现健康向上的精神特质，体现中国气派、中国风格，增强文化自信。

里程碑式判决：大型科技公司须为青少年社交成瘾担责

去年底，澳大利亚在全网率先立法禁止16岁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体，现在又有两个国家跟进。法国3月31日通过法案，限制15岁以下人群使用社交媒体。印尼3月28日正式实施针对16岁以下人群的社交媒体禁令。法国议会将社交媒体定义为“批量生产焦虑的流水线，侵蚀青少年身心”。印尼则以防范沉迷于网络伤害为目标收紧门槛。

在美国，社交媒体成瘾案迎来里程碑式的判决。Meta和谷歌败诉，可能会为越来越多的用户向平台提出索赔打开大门。3月25日，加州洛杉矶县高等法院一个陪审团经过9天约43小时的审议后裁决，Meta和谷歌对一名未成年用户的心理健康损害负有责任，判令两家公司赔偿300万美元，并建议追加300万美元惩罚性赔偿，合计600万美元。这是陪审团首次认定大型平台科技公司须为青少年社交媒体成瘾负有至少部分责任。

原告是一名20岁的女性，指控Instagram和YouTube应用被设计成了“数字赌场”，无尽滚动等功能导致她在青少年时期对社交媒体上瘾，引发了抑郁、焦虑等健康问题，要求平台修改设计做出经济赔偿。Meta和谷歌旗下的YouTube均不服裁决，将采取法律行动。

这是加州审理的数千起社交媒体成瘾案中的首起。另一起案件中，新墨西哥州一个陪审团24日裁定Meta未能保护未成年人安全并助长性剥削，需赔偿3.75亿美元。州检察长还将追加赔偿和平台修改设计。

这两起案件发出信号，1996年美国《通信规范法》中保护互联网公司的第230条正在失效。该条款授予互联网公司豁免权，旨在保护互联网公司免于对第三方在其平台上发布的内容承担责任。长期以来，互联网巨头援引这一条为自己辩护。但在加州案件中，原告律师绕开内容责任之争，把矛头直指产品设计本身，主张平台的无限滚动、自动播放、点赞反馈等机制构成了针对未成年人注意力和依赖性的成瘾性设计。

令人警惕的是，涉案平台公司内部研究早已显示，Instagram会对部分青少年、尤其是少女群体的心理健康造成负面影响。公司早已知晓这类风险，却始终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干预措施。对于互联网巨头来说，这点赔偿微不足道，但随着全球对青少年使用社交媒体的态度转变，影响或许刚刚开始。

AI基础设施建设伴随裁员，“同事被炼化”引发职场焦虑

继续感受AI冲击。软件巨头甲骨文3月31日突然启动新一轮大裁员，预计最终将席卷2万至3万人。同一时间，公司正砸下数百亿美元压注AI基础设施。为了在AI算力军备竞赛中拿到入场券，甲骨文计划将年度资本支出提升至约500亿美元，主要用数据中心与AI基础设施建设。这一投入开始侵蚀现金流。甲骨文的自由现金流从2024年的约118亿美元转为负值，预计2026年达到负230亿美元。此外，甲骨文今年的股价下跌约25%，跌幅超过所有科技巨头。

一边是AI投资持续扩张，一边是裁员与成本控制。这种组合在传统软件公司并不常见，却正在成为AI时代基础设施公司的典型状态。2025年以来，英特尔裁员约2.5万人，亚马逊裁员约1.6万人，微软裁员约9000人，Block裁员约4000人。裁员的具体原因各有不同，但有一个共性：都在给AI打下手。这些公司并非AI浪潮的边缘参与者，相反是承接AI需求增长最早的一批，靠AI赚了不少钱。

但压力也随之而来。与传统软件的轻资产逻辑不同，AI基础设施建设具有明显的重资产属性。数据中心的建设周期长、资本密度高，GPU等核心硬件的采购价格持续处于高位。一座AI数据中心的成本不再是几亿美元的问题，而是动辄数十亿甚至百亿美元。AI价值向模型与Token集中，提供基础设施的公司丧失了定价权，只能用人力成本去换算力成本。而且AI越火，做基础设施的打工人越可能被优化。

最近还有个职场鬼故事。GitHub上有“同事.skill”爆火。技能点是提供同事的材料加上你的主观描述，生成一个真正能替他工作的AI skill。宣称将冰冷的告别化为温暖的skill，加入赛博永生。社交媒体上梗图层出不穷：你的同事被优化了，但他的skill还在；被毕业的同事并没有消失，不过是被蒸馏成了token继续陪着你。还有“同事被炼化”相关话题冲上了热搜。一些人开发出了“反蒸馏skill”，要将真正的职场真经私人备份。

地狱笑话背后却是真问题。如果人的工作经验、协作方式甚至风格特征都能够被模块化，那么凝聚其中的劳动价值、知识产权和人格尊严分别应当如何保护？

比亚迪减员十万，机器换人趋势加速

最后感受一下比亚迪冲击。2025年财报显示，营收8041亿，全球销量460万，海外出口首次突破百万辆。在职员工则从2024年底的96.89万减少到86.96万。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裁员，减少10万人主要通过三种方式实现：一是减少基础岗位招聘计划；二是员工自然离职后不再补充；三是部分临时工和合同到期人员不再续签。

减员近10万人中，超过90%是一线的生产人员，从约76.3万降至约66.6万，净减少9.7万。与此同时，研发人员逆势增加4741人，占员工比例从12.5%提升至14.68%。工资总额也从1171亿涨到1305亿。算下来人均年薪从12万涨到15万，月薪中位数估算在6000到8000元。

为了抓住新能源汽车的历史性风口，比亚迪采取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人海战术。2020年员工22万，2024年狂飙到96万。但如今国内新能源汽车渗透率历史性突破50%，价格战打得哀鸿遍野。比亚迪二季度单车利润从8800元暴跌至4800元，全年归母净利润326.19亿，下滑18.97%，典型的增收不增利。

近年来，比亚迪大量引入工业机器人，效率翻了几倍，人力成本直接砍半。如今在泰国、巴西、匈牙利等国的海外工厂陆续投产。今年一季度海外销量占比接近46%，那国内工厂开工负荷自然就下降了。今年初整体开工负荷50%到65%，远低于正常85%到95%的水平。

汽车行业引入AI、人形机器人也在加速。宝马、奔驰、丰田都已开始部署。不过韩国现代试图将集团子公司波士顿动力的人形机器人引入生产线，遭到了工会的硬刚。拥有约4万名会员的现代汽车工会今年1月明确反对引入人形机器人，称将造成严重就业冲击，还强调未经劳资双方协议，任何搭载新技术的机器人均不得进入工作场所。

商界有关人士则称，机器人只需要更换电池就能够24小时持续工作，还不会罢工。现代汽车目标是2028年建成年产3万台机器人的工厂，率先在美国佐治亚州工厂部署，逐步推广至全球生产基地。现代汽车素来以强硬工会著称，如果能够率先引入机器人，象征意义巨大。是时候思考AI时代的生产关系应该是什么了。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四再见。

大家好，2026年4月5日，星期日。欢迎收看1038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睡前消息第1034期节目悼念了张雪峰，同时提到中医会误导心脏病人的自救。其中一个例子是速效救心丸，很多观众也是看了节目才知道，速效救心丸不是什么传统药方，1982年才出现，药效也谈不上速效。督工，速效救心丸到底有没有效果？

有一定的效果，但是既不速效也没办法救心。这也不是我的个人观点，早在2018年就有一位急诊医生在微博上讨论药效问题，我给大家念一段报道原文。

2018年，急诊夜鹰在微博公开法文：速效救心丸真的速效吗？文中指出，在急性心梗发作时，它既不救心也不速效。更让他担心的是，作为药名中带有速效二字的急救药物，含含糊糊的适应症描述，异常肯定的疗效，成为有些人笃信不疑的急救常识。

这里我也分享一个常识，对于心绞痛和心梗，首选的急救药物只有硝酸甘油片。硝酸甘油进入血管之后，会释放一氧化氮分子，让细胞产生更多的环磷酸鸟苷，激活特定的蛋白激酶。这种蛋白激酶可以松弛血管平滑肌，扩张血管，打开输氧管道，让心脏工作不那么费力，这样就可以减轻负担，换取抢救时间。

硝酸甘油还有一个特点是起效快。甘油分子和硝酸反应之后具有脂溶性，可以快速地穿过细胞膜，直接进入平滑肌细胞内部。如果有患者出现心肌梗死或者心绞痛，吃药之后一到三分钟血管就开始扩张，五分钟左右症状得到缓解。这里还要强调一下，硝酸甘油的药效最多也就是半小时，主要的作用是让患者撑到医院接受进一步的治疗，所以不能觉得吃了硝酸甘油，心脏不疼了，就选择不去医院。

对比硝酸甘油，速效救心丸有类似的化学原理，但问题是起效太慢了。速效救心丸的说明书提到，它的主要成分是冰片和川芎。冰片作为传统的中药，一般是用来止痛的，真正的有效成分是川芎。在川芎里面含有一种叫做川芎嗪的化学物质，作用跟硝酸甘油一样，激活特定的生物酶产生一氧化氮，松弛血管平滑肌。

前面提到，硝酸甘油一到三分钟就能起效，五分钟缓解症状。速效救心丸最快也要五分钟才能起效，有些病例甚至要十分钟，比硝酸甘油平均慢了三到八分钟。可能有观众质疑，就算这个速效救心丸不够速效，起码还有救心的作用。这就涉及另外一个问题，对于心梗病人来说，速度和药效完全是一回事。一般来说，如果是急性心梗发作，每延误一分钟就有2%的心肌永久坏死。所以在心脏病急救领域，差了几分钟就可以决定人的生死。假设两名患者是病情一样，一个是硝酸甘油，另外一个吃了速效救心丸。等到药效上来，一名患者的心肌坏死面积只有6%，另外一个可以达到16%。如果心肌坏死面积超过30%，那就有八成概率要死亡了。

去年7月份，《中国循环杂志》发表一篇论文，分析13000多个心肌梗死病例。研究团队发现，硝酸甘油对比其他的中成药，包括速效救心丸、复方丹参滴丸，帮助患者缓解症状的可能性高出33%。研究团队进一步分析了冠状动脉的闭塞情况，发现患者用不用中成药，情况都差不多。

速效救心丸的生产商也很明白，强调自家产品的速效有很大风险。所以速效救心丸的说明书会提到，如果治疗期间心绞痛持续发作，就要增加硝酸酯类药物。用大白话来说，就是厂家直接就告诉了患者：如果我的产品吃了没有，还得用硝酸甘油。至于说发现救心丸无效之后，还能不能掏出硝酸甘油，那是患者自己要考虑的问题。

同样是睡前消息第1034期，督工你提到速效救心丸启动了临床研究。节目当时的截图显示，速效救心丸一共有八组临床研究，最早可以追溯到2013年。那这些研究有什么结果吗？

不止八组，速效救心丸一共启动了12组临床研究，中国自己八个，还有四个在美国。厂家愿意用临床双盲实验来检验自己的产品，确实很有勇气，但是结果都不怎么样。

先说国内。2013年的实验并不是验证速效救心丸能不能救命，而是在病人接受了冠状动脉血管重建手术以后，考察用速效救心丸能否改善术后症状。根据官方信息，这组实验已经在2016年结束了，没能通过伦理委员会的审查。公开信息查不到伦理否决的原因，但是按照中国现行规定，伦理审查主要包括这几个方面：是否履行了知情同意程序，有没有欺骗和胁迫，是否把受试者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风险是否可控，受试者参加研究受到损害有没有赔偿。大家可以猜是哪一个理由。

2017年，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启动了一个项目，研究用速效救心丸治疗慢性冠心病。这项研究最后一次更新是2018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九年，工作室没有查到任何论文。

2019年，上海中医药大学也启动一个项目，也不是研究用速效救心丸救命，而是研究治疗慢性的心绞痛，也没有发表任何论文。在中国，在一项赚大钱的产业下，没有结论往往就是最清晰的结论。

到了2021年，速效救心丸有三个研究项目。第一个项目跟速效和救心都没有关系。按照论文的数据，如果有慢性冠脉病患者对硝酸酯类药物不耐受，或者说用不了硝酸甘油，那就可以用速效救心丸，效果起码比安慰剂好。考虑到速效救心丸自己的说明书也在推荐硝酸甘油，这种实验只能说重复了现有结论。

第二个项目终于和急性心脏病有关，也拿出了结题报告。这次研究最大的问题是，速效救心丸并没有选任何现代药物做对手，继续和安慰剂比较，证明自己确实可以舒张血管，安全性过关了。

2021年第三个项目，注册题目和研究人员都和第二个项目一样，可能是重复申请。

速效救心丸的生产厂家是天津达仁堂。从2024年开始，临床项目回到了天津。今年1月，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招募受试者，研究用速效救心丸治疗急性心梗。按照计划，项目到今年底才结束，目前没有论文发表。

去年底，同一所大学、同一位研究负责人又注册了一个新项目，研究速效救心丸的人体的药代动力学。但这个项目也不算新项目，研究已在2024年10月结束，去年只是补注册。

总结一下，速效救心丸的国内启动八个临床实验，其中一个是重复申请。有一个实验只研究药代动力学，一个承认它是术后恢复药物，三个研究只考虑慢性病，剩下两个才关注急性心脏病。到目前为止，七个实验只有两个拿到结果，结论是速效救心丸确实比安慰剂强一些。

前面提到，美国还安排了四个临床实验，结论还不如国内。其中一个项目要到2027年才结束，三个项目早就结束，也没有任何结果。老观众都知道，我和中成药企业打交道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以我的经验，这三个项目但凡有一个能比国内实验的数据好看，早就被吹了一百次，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没有结果就是最清晰的结果。

秘密配方与历史纠葛

1034期节目，你说速效救心丸和云南白药一样，配方对中国人保密，没法在服用之前就知道自己是否过敏。有观众指出，速效救心丸的成分就写在说明书上，肯定不算保密配方。既然知道成分，患者也可以判断是否过敏，这是怎么回事？

观众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知道药品成分也依然可能会有保密配方。我们先看旧版的速效救心丸说明书，可以看到配方写的是“川芎、冰片等”。新版的说明书已经改成了“川芎、冰片”，删掉了“等”字。

虽然现在可以确认，现在的速效救心丸只有川芎和冰片两种成分，但是成分不等于配方。目前可以查询到，1995年国家科技部和国家保密局联合认定，速效救心丸属于机密级国家技术，所以保密内容只能是两种成分的比例，以及低温萃取川芎再做成滴丸的工艺。

和速效救心丸相比，云南白药的保密级别更高，属于绝密级。给中国人看的说明书可以不写成分，只提到用了草乌，具有毒性。但是当年云南白药曾经寻求美国的FDA认证，美国的文件列出了明确的七种草药成分。所以，保密也是相对的。

现在我们看到的速效救心丸包装，会直接标明自己是“国家保密处方”。这个保密是否合法，目前也有争议。2010年修订的《国家保密法》明确，机密级文件的保密期限不超过20年。速效救心丸1995年认定成机密级信息，现在应该已经过期了。

速效救心丸的配方保密、成分不保密，主动删掉了“等”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其他人早就把成分说出来了。按照公开信息，1976年天津药物研究院的张成贵研究了速效救心丸，1982年研发成功。但同一时间，天津医院的中医科还有一位郝彬医生，1975年就发表了论文，介绍川芎、冰片做药的经验，治疗的就是冠心病。

1981年，天津第六中药厂上报了速效救心丸的申报材料，署名第一的作者是郝彬，张成贵只负责后期的制剂工艺。没有想到药品上市之后，张成贵变成了唯一发明人。1988年，为了速效救心丸的归属权问题，天津医院还和药物研究院在打官司。郝彬自称是速效救心丸第一发明人，他也评价过产品的药效，请静静帮我念一下。

不少家庭都将速效救心丸作为急救用药使用，但是郝彬介绍，速效救心丸只对轻度的心绞痛、憋气有效，严重的心绞痛没效，绝对没效。这时候还是要用硝酸甘油。

药厂选择了张成贵做发明人，商业层面完全可以理解。睡前消息993期介绍过，新药一般都要公布分子式，原研药企业真正保密的就是制剂工艺。在药厂看来，既然1975年郝彬的论文已经公开了速效救心丸的成分，要阻止同行仿制，唯一的手段就是把配方和工艺拿在手里。所以天津达仁堂连专利都不去申请，避免公开配方比例和工艺细节，直接就找国家部委申请了保密认定。

另外，知道成分不代表可以判断过敏风险。还是拿速效救心丸来说，它的主要成分包括了冰片，网上可以找到大量关于冰片过敏的讨论。如果患者以前服用冰片没有过敏，是不是可以放心地使用速效救心丸呢？答案还是不保险。因为冰片分了两种：合成冰片和天然冰片。合成冰片多了异龙脑成分，生物活性完全不同，毒性也更高。速效救心丸到底用了哪种冰片，这是很关键的问题。郝彬自称是第一发明人，我再读一下他对冰片的看法。

郝彬表示，设计速效救心丸使用的冰片是人工合成冰片，但就是天然冰片也不能常服。在中药里，冰片是外用药，不是内服药。因此郝彬对速效救心丸宣传常服颇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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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汉方药与中药现代化

还有观众在评论区提到，自家奶奶常备的心脏药是日本汉方药，叫做“速效救心丹”。督工，两种产品只差了一个字，有什么关系吗？

日本的救心丹开创了草药缓解心脏病的生态位，然后才有天津的速效救心丸。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日本速效救心丹是一款明星药物，先普及到中国市场。天津达仁堂看到了商机，也想做类似的药品，借助别人的论文制造了速效救心丸。不管是不是速效，能不能救心，名字必须和日本药相似。

前面提到过，速效救心丸到1982年才出现。对比起来，日本版的救心丹更像是一款传统中药。这又涉及到另外一个概念：日本汉方药。南北朝时期，一个叫做知聪的苏州和尚带了一百多本中国医书到日本，让中医在日本扎根。到了隋唐时期，日本又开始大规模地派出遣唐使，带回了更多的中医典籍，其中包括了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这个时期日本医生全盘接受了隋唐医学，连药材也需要从中国进口，两个国家的医学没有任何区别。

到了江户幕府时期，情况发生变化。首先，德川幕府锁国，只有少数口岸还可以做外贸，中国的进口药材数量不够，医生没有办法再套用中国经验。为了生存，日本的医生只能研究本土植物，对照中国古籍验证功能。从此以后，日本药材的工艺和品种都和中国有了差异。

另外一方面，在对应江户幕府的明清时期，中国本土的中医也在变化。现在流行的阴阳五行和经脉学说，相当一部分就是明朝之后发明的。到了清朝中期，才有“辨证论治”的说法。这导致中医完全变成了哲学游戏，不同的中国医生坐到一起讨论医术案例，给不出完全一致的理解。

所以日本人也不想再照搬中国的玄学部分了。日本一位叫做吉益东洞的医学家提出：万病唯一毒，众药皆毒物，以毒攻毒，毒去体佳。简单来说，他认为生病了就要吃药，只要知道什么病该吃什么药就够了，不需要再假设一套阴阳五行哲学。在吉益东洞带动下，日本的医学界兴起了古方派改革，不再看脉象，不再研究经络，直接去研究症状与药物的对应关系。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文风简练，方剂比较简单，被日本的古方派当做了教科书。从这个时候开始，日本医学逐渐和中医分离了。

明治维新以后，现代医学思想进入日本。古方派虽然没有中医那么玄，还是被认为不够科学，跟传统中医一起被认定为落后和迷信。1874年，日本政府颁布了“医制”，要求医生必须参加资格考试，考试科目基本上都是现代的医学内容，包括解剖学、病理学。传统医生几乎没有办法通过考试。比如说鲁迅的医学教授藤野严九郎就是1874年出生的。虽然他出身医学世家，但是完全不关心中国或者日本的传统医学。

日本老中医没了，但是中药配方还在。上世纪50年代，日本出现了战后婴儿潮，20年时间多了4000万人。基层医疗资源不够，日本决定重新把中药用起来。但是不能是从古方里找到出处就直接给人看病。传统的汉方药想要进入市场，必须符合几个标准。

首先要符合GAP和GMP规范，每一款药材必须可以溯源，从种子的批次、土壤成分到采摘时间都要有记录。到了成品药，还要做临床的双盲实验，确定药理和药效才能进入医保。如果药品要改配方，必须重新走一次临床实验流程。按这套验证模式，日本对传统中药进行一次严格筛选，最后只允许生产450多款药品，其中148种是处方药，剩下294种是OTC非处方药，想吃就自己掏钱买。作为对比，中国目前有效的中药批文还有57000个。

速效救心丹就属于经过筛选的几百种日本汉方药之一。严格追溯起来，这算是中国传统中药六神丸的改良版。原版的六神丸出现在清朝，是苏州的老牌药店雷允上的药品。主要成分是牛黄、麝香、蟾酥和冰片，当时主要是用来医治咽喉肿痛的。19世纪初，六神丸传到了日本，又有了日本版的仿制药，叫做“龟六神丸”。

后来很多日本患者反馈，六神丸除了可以治喉咙，还可以治疗心脏不适，反过来启发了制药作坊。厂家又添加了一些传统的护心药材，比如人参、鹿茸，宣传自己可以救心，名字也改成了“速效救心丹”。

从成分上来讲，六神丸用来治疗心脏算是误打误撞的民间实验结果。六神丸的核心成分是蟾酥，也就是蟾蜍皮肤腺体分泌的白液。活性的成分叫蟾毒内酯。这种内酯进入人体之后，可以增强心肌收缩力，同时让迷走神经更加兴奋，让心室跳动更稳、更慢。如果有心力衰竭的患者呼吸困难，用了六神丸，心脏就更加有力，可以减少肺淤血，改善换气功能。

但是这里有个问题，就是蟾毒内酯的有效剂量跟中毒剂量非常接近，一不小心用多了反而会导致心律失常。所以现代药物一般不会大规模使用蟾酥。

上世纪70年代，日本的救心丹经过检验之后大规模出口。国内的药场看到市场，也研发了对应产品。当时要跟进同一个生态位的中国企业不止天津达仁堂一家，请静静帮我读一段报道。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日本救心丹生产于日本，我国一号进口保证供应。日本救心丹作为汉方药的标杆产品，用于冠心病心绞痛的急救，疗效确切，得到西医认可，在部分欧美国家以药品身份准入。沈阳红药生产救心金丸，在日本救心丹基础上对药味进行了升级、改良，减少人参冰片含量，去掉雄黄，增加麝香和蟾酥含量，利用传统古老的制药技术结合现代科学手段精致而成，从冠心病的急救转变为冠心病重症治疗。

除了天津速效救心丸和沈阳的救心金丸，中国还有很多产品抢了类似的名字和生态位。比如安徽的朋友可能会接触到华佗牌救心丸，是亳州华佗国药的产品，成分比较多，但是其中对心脏有明显作用的成分只有蟾酥。按照官方的说明书，华佗救心丸主要是治疗气滞血瘀型冠心病和心绞痛。

名气更大的产品是天津天士力的复方丹参滴丸，成分包括了丹参、三七和冰片。丹参类药物可是睡前消息的老朋友了。2019年第10期、第14期节目都正面讨论过丹参类药物的心脏疗效。当时和我们争论药效的中医营销号“青鹿中医”，过去几个月都没有更新了。最新一期视频标题是《河洛文明的修仙秘术》。至于说丹参滴丸的效果，请静静帮我读2017年的报道。

9月14日，中国工程院院士李连达发表文章，天士力主营产品复方丹参滴丸在美国三期临床惨遭失败。原因在于药品安全性、有效性不符合注册要求，药品本身疗效不佳。9月19日，天士力集团在报刊上刊登了整版说明，称复方丹参滴丸三期临床研究胜利，李连达院士发表上述文章是出于个人恩怨。一位中药企业的负责人向记者表示，不能因为天士力一次实验失败就出现大量抨击中药的声音，希望外界对天士力20多年来投入的财力、人力、物力给予应有肯定。

2026年最新消息，2月7日，天士力发布公告称，公司终止了和美国公司的合作，收回了复方丹参滴丸相关适应症在美国的独家销售权益。我来读一段环球网健康账号的报道。

2018年9月，天士力宣布拟在美国开展该验证性研究。据悉，首个临床实验耗时约四年，而这项补充实验的耗时已超四年。截至目前，其结果仍未对外披露。2021年7月，企业曾表示该项实验尚在进行中。而针对急性高原综合症适应症，2018年相关临床研究已在美国加州高原白山地区开展。2021年7月正式启动三期临床实验。据天士力2024年年报及2025年半年报披露，复方丹参滴丸上述两大适应症的国际三报均处于临床三期实验阶段，预计完成时间为2027年12月。

继续给大家介绍中成药的救心类产品。江浙沪观众接触比较多的药物，可能是上海和黄药业的麝香保心丸。成分包括人工麝香、人参提取物、蟾酥、冰片。1981年，麝香保心丸上市，跟速效救心丸几乎是同一个时代的产品，也是国家保密配方。另外，广州的白云山医药集团也有一款活心丸，主要的成分包括了蟾酥、冰片，上市时间也是1981年。

大量所谓的中药救心产品都出现在上世纪80年代，成分都用上了蟾酥，显然不是巧合，而是照搬了日本汉方药的验证配方。和这些同行相比，天津的速效救心丸没有照抄作业，也没有悄悄地掺其他的化学药成分，凭借中国人自己的论文找到了一种超出安慰剂的心脏药物配方，可以算是原创性比较高的中成药了。如果世界上没有质量稳定的硝酸甘油，如果速效救心丸出现在19世纪，绝对可以写进中国的科技史。

但问题在于，速效救心丸出现在1982年，比我还年轻，比硝酸甘油入药晚了一百年。它所有的成功双盲实验都只敢和安慰剂去比较药效。说明书用了免责，甚至还要给硝酸甘油打广告。这说明制药厂自己也清楚，速效救心丸最大的价值首先是中药概念，其次就是只存在于名称的“速效”定语。这里请静静读一下2017年公布的《中成药通用名称命名技术指导原则》。

二、规范命名，避免夸大疗效原则。不应采用夸大、自诩、不切实际的用语，如强效、速效、御制、秘制以及灵、宝、精等。名称中含有药材名全称及中医术语的除外。新批准上市的中成药必须严格按指导原则的要求进行通用名称的命名。对于已上市中成药通用名称，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将着重对夸大疗效或用语低俗的情形进行规范，分类分批进行。

哪怕是按照中医药管理部门的规定，速效救心丸这个名字也是违法的。到现在还没有被清理，那只是在走程序。等到速效救心丸的名字改成“冰片川芎滴丸”，我很感好奇达仁堂的销售额还能留下多少。

从速效救心丸和类似的救心类中药来看，中医要想在现代社会发挥价值，唯一的出路就是“废医验药”。日本放弃了阴阳五行玄学，坚持只去分析具体的药效，所以给汉方药保留了一点生存空间。甚至中国的中医行业要反过来照搬汉方药的成果，也能有几十年的利润。

但所谓的验药，就必然是有的药方能通过，有的药方不能通过。日本汉方药有几百种的合法配方，背后不合格的药方何止几千几万。当年屠呦呦开发青蒿素，第一阶段筛选2000个中药药方，第二阶段考察其中640个，最后她从380种草药提取物中找到了唯一有效的青蒿。如果你支持发展中医药，就要像屠呦呦一样，敢于宣布大多数药方没用。

现在日本门诊的处方，汉方药处方比例是0.7%到0.8%。中成药的发展水平还不如汉方药。如果不能狠下心，干掉至少99%的垃圾药方，剩下的有效部分就会被淹没。反过来说，如果中成药企业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最好的办法就是举报同行，做实验否定同行，让骗人的企业都破产。一团和气的中医药行业，最终结果必然是谁也活不下去。

就算是被证明有效的中药或者说仿制汉方药，在救命方面还是必须和现代药物去比疗效、比治疗。一般来说，草药提取物的质量稳定性肯定是不如工厂合成的现代化学药。所以，如果各位观众记不住前面的分析和举例，在心脏病问题上只要坚持一个原则就能降低风险：硝酸甘油优先，争分夺秒地打电话联系救护车。要是你对硝酸甘油过敏，那就第一时间联系120。在等救护车来的路上，如果有时间、还有体力，倒是可以吃点速效救心丸。

张雪峰去世后，很多观众提醒我不要过度锻炼，怕我猝死。还有一位热心观众给我们工作室捐赠了一台AED除颤器，希望我和同事们能够科学养生、科学体检，永远用不上这台机器，健康工作到一万期节目。感谢大家收看，1038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二再见。

EmDash | Cloudflare 开源 C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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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udflare 推出开源 CMS EmDash，定位为 WordPress 的精神续作。实际就是一种 Cloudflare Native 的替代品。该项目基于 TypeScript 加 Astro 6.0，跑在 Workers 上。用插件沙箱机制，运行解决 WordPress 的顽疾。内置 MCP Server，让 AI Agent 直接管理内容和部署。

Koala 认为，技术选型现代，但 WordPress 有 43% 的市场份额和 6 万插件生态护城河，并不是 EmDash 可以快速撬动的。但我们认为更重要的是，Cloudflare 展现出了全新的战略思路，通过搭建 Cloudflare Native SaaS，为自家基础设施带货，最终加大市场占有率。相信 EmDash 只是一个开始，未来他们还会有更多同类项目推出。

Vibe Island | macOS Agent 灵动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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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be Island 把 MacBook 灵动岛变成 AI 编程 Agent 的控制面板。支持 Cloud Code、Code CLI、Gemini CLI 等六种工具。启动自动配置，权限审批在灵动岛完成，不用切窗口。Swift 原生，内存低于 50MB。不过目前是收费工具。

Koala 认为，多 Agent 并行时，频繁切窗口确实烦。灵动岛监控这个创意执行的不错。局限在于用户群受限新款 MacBook，外接屏退化为悬浮条。

Gemma 4 | Google 开源多模态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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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DeepMind 发布 Gemma 4 开源模型，含 1.2B、1.4B、2B、3B、4B 四档。3B 数学测试 89.2%，编程 80%。全系列支持音视频多模态和函数调用，覆盖 140 种语言。1.2B、1.4B 可在手机和树莓派上离线运行。

Koala 认为，本次 Gemma 号称在 Gemini 3.0 的研究成果之上训练而成，有望打破 Google 内部两派模型水平差异过大的问题。但 Gemma 作为开源中小模型，聚焦的仍然是本地，甚至端侧部署的场景。目前竞中对手也主要是千问和 Mistral 的同规格模型。

nono | AI Agent 运行时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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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o 是开源 AI Agent 的运行时安全框架，Six Store 创始人出品。提供五层防御，包含内核隔离、文件快照回滚、Marko 树审计、供应链签名验证、动态权限审批。提供 Python、TypeScript、Rust 和 C 多语言 SDK。

Koala 认为，这个项目的技术深度远超简单沙箱，但 Agent 的生态尚早，开发者安全投入意愿有限。能否在安全和便捷间取得平衡，以及支持大规模云化部署是一个关键问题。

Semiotic | React 流式数据可视化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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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miotic 是一个支持流式数据的 React 可视化库，包含 40 多种图表类型，架构分三层，从开箱即用到颗粒度定制都支持。流式引擎双画布架构，支持 60FPS 流畅渲染不断涌入的数据。内置预测和异常检测等统计功能，还提供 MCP Server，供 LLM 生成图表。

Koala 认为，项目的 API 设计在 D3 和 Recharts 之间找到平衡。流式渲染和 MCP 集成是差异化所在，适合结合 LLM 的流式输出做可视化渲染。

Cult UI | Shadcn 扩展组件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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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 UI 基于 Shadcn UI 的开源动效组件库开发。67 个以上动画组件可直接复制使用。技术栈包括 React、Tailwind、TypeScript。还收录了 100 多种 AI Agent 的交互模式预览，包括最近流行的终端动画效果、粒子花布效果等等。如果想快速构建出一个有品位，又美观的 AI 产品落地页，不妨在 Cult UI 上找找灵感和现成的组件。

以上就是本期科技周报的全部内容，谢谢您的收看。如果内容对您有帮助，请一键三连支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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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果蝇模型的价值定位

3月8日，马斯克在社交平台转发了一条科研视频，模拟果蝇像真实生物一样行走和梳理毛发。研究团队说，他们一比一复刻了果蝇的大脑神经组织，没有经过AI训练，模拟果蝇就已经能够自主行动。马斯克一直在开发脑机接口相关产品，他转发的虚拟果蝇模型，是不是说明人类已经完全搞清楚了果蝇的大脑结构？

这个说法不准确，只能说研究团队通过简易的方式做出了功能类似于果蝇的神经组织。马斯克这次转发的短片不是今年的新闻。2024年，一家叫做Eyosystems的公司在《自然》杂志发表论文，介绍了自己构建的果蝇大脑模型。按照论文描述，研究团队通过AI辅助，创建了一个脉冲神经网络模型，包含了14万个神经元和5000万个突触连接，在三维结构上相当于果蝇的脑部神经。当时的研究重点是大脑对外部信息的反馈，比如说让模型看到食物，再输出信号让果蝇吃东西。

在三年之前，研究团队只是拥有一套大脑模型。项目今年能够引发关注，是研究团队引入了谷歌的物理引擎，给果蝇配上了数字身体。但是这个模型也有局限性，就是神经元的互动不足。真实的神经元像一棵树，拥有无数的枝杈和根系，每一个分叉都可以进行复杂运算。比如说，有一个神经元释放化学物质，给另外一个神经元精确地传递信息。如果要动员整个身体，大脑还可以直接释放多巴胺，让果蝇在一段时间内降低警觉性，对食物的气味更敏感。果蝇大脑的决定是14万个神经元共同处理的，做出的决定传递给1300个下行的神经元控制身体。

现在这个果蝇模型，功能上更类似于简易传感器的组合，对外部信号进行确定的反应。虚拟果蝇并不能完全模拟14万个神经元的集体决策信号，而是给下行的神经元发出了固定指令，比如说起飞、前进、停下。这种模拟方式可以节省时间，让人类尽快地理解果蝇大脑的工作逻辑。但是生物的意识和思考能力，就是在大量神经元的互动中产生的。所以说，不能说这个虚拟果蝇可以思考，更不能说它有意识或者有灵魂，它只是能够保证做到有空间就运动，有食物就去吃，对应了过去几十年人类对于果蝇行为的观察。

开发团队敢于说模型能够完全模拟果蝇的行为，原因是果蝇属于人类研究最彻底的动物之一。中学课本已经介绍了果蝇的特征：生命周期短，繁殖方便。雌果蝇一次要产卵几百枚，从受精卵发育到成虫，最多也只要12天。一个月时间就可以观察两到三代的遗传变化。同时，果蝇的遗传信息也比较简单，只有四对染色体，基因排布紧密，简单的测试就能搞明白大部分基因的功能。因为这些优势，过去90多年，研究果蝇的实验室拿到了六次诺贝尔奖。我们现在拍X光片都要穿防护服，就跟果蝇有关。1944年，美国科学家赫尔曼给果蝇照射了X射线，观察到大量的突变，证明辐射可以直接破坏遗传基因，拿到了诺贝尔奖。

因为实验积累足够多，到2000年的时候，美国机构已经完成了对果蝇的基因测序。果蝇大脑有14万个神经元，如果只观察形状，最多是分成几百类，还搞不清楚每个神经元的功能。这个时候就需要用到基因图谱，把功能测出来。这次的果蝇大脑虚拟模型能够完全对应真实的果蝇，靠的就是之前的研究积累。

从哲学概念来说，虚拟果蝇肯定还不能说有意识，但是是否算作虚拟生命，已经值得讨论一下了。Eyosystems公司说，他们没有给虚拟果蝇写入任何的程序，只是模拟了灰尘和香蕉片的外部环境，果蝇就先是梳理触角、抖掉灰尘，然后跟着气味的信号找到了香蕉片。这说明做简单反射的神经元只要堆叠得足够多，就能产生涌现效果，指挥复杂的行动。

过去几千年关于生命到底是什么，哲学上有数不清的定义。但是有一个基本概念没有变，就是生命需要自我维持。比如说亚里士多德就认为，生命应该能够养活自己，还可以繁殖。1944年，薛定谔的书《什么是生命》从物理学角度给出定义：生命体应该可以不断地吸收负熵，抵消体内自然增加的熵。上世纪70年代，NASA探测地外生命，为目标制定了一套新标准：生命应该具有化学反应，可以自我维持，还能实现达尔文进化。

按照NASA标准，虚拟果蝇不是真实的物质，没有办法产生化学反应，还不能算生命。但是NASA的标准在地球上也有漏洞，因为病毒就没有办法算生命了。病毒没有代谢系统，甚至没法呼吸，不吃东西，只能是入侵其他细胞自我复制。如果没有活细胞，病毒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完成自我复制。相比病毒，这个虚拟果蝇的独立生存能力还要强得多，所以这次人类确实接近于制造生命了。

那在虚拟果蝇之前，人类模拟生命做到什么水平了？

之前有一个开源科研项目，叫做“开放蠕虫”（OpenWorm），用来模拟另外一种简单生物——秀丽隐杆线虫。和果蝇相比，线虫的结构更简单，繁殖和发育也更快。线虫全身透明，身长只有1毫米左右，寿命只有两周。科学家不需要解剖线虫，通过显微镜就能看到每个细胞。另外，每条的成年线虫细胞数量固定，只有959个，其中包括了302个神经元，功能都被研究透了。过去20年，线虫给人类贡献了四次诺贝尔奖。人类确认细胞会按照预设程序死亡，就是通过线虫发现的。

人类研究虚拟果蝇用的是简易模型，开放蠕虫项目是要百分之百地研究真实物理模型。线虫身上每个神经怎么连接，肌肉怎么运动，都转化成数字信息。如果项目最终完成，人类就能在最基础的层面搞清楚具体的分子怎么变成细胞信号，怎么穿过神经线路，最后指挥身体做出反应。到那一天，要研究线虫水平的动物不需要再做实验，直接用电脑调整数据模型，就可以得到精确的结果。

对线虫建模的标准更高，难度也更大。研究者除了建到虚拟模型，甚至还造了一个有重量、有肌肉的3D身体。这个模型的精度太高，动起来需要大量的基础参数控制。比如说两个神经元按照什么力度连接，信号传导精确到多少毫秒，都是算出来的。以前几年的能力，虚拟线虫想要动一下，电脑可能要计算好几个小时，现在也很难跟上真实的运动。

从启动到现在，开放蠕虫项目已经发展了15年。虽然已经有一个完整的虚拟线虫模型，但是还做不到让模型像真虫子一样思考和运动。所以模拟果蝇更不可能完全复制真的果蝇神经系统，只是一个能够做出类似反射的简化版。

我们这里画一个对数坐标，帮助观众理解人类大脑的模拟难度。横轴是物种，分别是线虫、果蝇、小鼠和人类；竖轴是一个对数坐标，按照数量级列出了神经细胞和突触的数量。其中线虫有302个神经元，7000个突触。果蝇有13.9万个神经元，5000万个突触。到了小鼠，7100万神经元，1万亿突触。人类是860亿神经元，突触数量超过100万亿。

现在粗略估计，人类模拟线虫的工作可能是完成了80%，虚拟果蝇大脑也许算是40%的完成度。至于说模拟人类自己，10%甚至1%都是过于乐观的数据了。所以不应该指望虚拟果蝇立刻就能在生物医药领域带来突破性的进展。但是反过来看，最近几年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都有突破性的进展，很多研究确实以指数速度进步。换到对数坐标系上，也能画出一条直线。所以也可以说，人类在探索自身方面已经走过了一小半的路程。按照线虫到果蝇的速度，几十年以内，人类也有可能在特定领域模拟人脑的运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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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短剧压倒电影和电视剧，是一种“中国特色”

最近，短剧产业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好消息是生产成本大幅下降，AI视频技术终于从娱乐玩具变成了生产工具。同时，制作成本也大幅降低，全员创作激情，每分钟制作成本不到1000元，套路化的制作每分钟也许只要几十元。坏消息是短剧的销售价格也大幅下降。全网最大的短剧平台红果3月初宣布调整保底机制，压低微短剧收购价。很多依赖平台补贴生存的中小制作公司资金链断裂，哪怕用AI做视频也要亏钱，只能退出市场。督工，你怎么看待短剧市场的未来？

如果只看中国数据，微短剧取代长视频确实很快。行业研报估计，2024年国内的微短剧产值已经接近了同年度的电影票房。到了2025年，内地电影总票房是518亿，微短剧行业产值估计是900亿。2026年第一季度，差距继续扩大。今年2月份，政府发放了12亿元的惠民观影补贴，想拉动春节档的电影市场，完全失败。春节档的票房57.52亿，只有2025年的六成左右，回到了2018年水平。全国影院平均上座率仅仅有22.5%，是2025年的一半。同时，微短剧市场还在爆发，起码是电影票房的两倍。

但如果观察全球市场，可以发现微短剧打败电视电影和流媒体长剧，是一个非常有中国特色的情况。全世界人民确实越来越喜欢刷娱乐短视频，甚至把短视频当成了社交工具。但如果要看剧，大多数国家的人还是在看长剧。做长剧的平台，老一点的是付费电视台和电影公司，新兴平台就是奈飞、迪士尼、苹果TV。他们以庞大的北美付费市场为基础，调集了顶级资源制作精品长内容，再利用网络绕开本地平台，直接面对全球的观众分摊制作成本。这等于把20年前好莱坞电影的商业模式搬到了互联网上，形成了绝对的商业优势。

中国是一个独特市场，因为政策保护，尤其因为广电系统保留了独立的部级单位，各类影视平台，包括公共电视台和他们的网播平台，承受的网剧冲击都比外国同行要少。但是电视，或者说整个广电系统的观众数量还是在快速下降。这有硬件和软件两方面的原因。硬件原因，就是智能电视机和平台为了争夺流量入口，放弃了开机就能看电视的基本设定。年轻人不想被平台绑架，老人甚至连开机都不会，结果观众果断地抛弃了电视平台。

软件原因，是中国缺乏稳定的订阅付费市场，导致国内的长剧平台主动降低了制作水平。为了短期流量，故意把故事设计得越来越简单，人物设定越来越扁平。这样做的好处是降低了观看门槛，在观众切换免费平台的时候，尽量把人留住。但是坏处就是和网络短剧也拉不开差距，正面对抗的时候彻底输给了节奏更快的短剧。

微短剧当下最流行的套路，就是每隔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就要制造一次情节反转。这算是好莱坞上个黄金时代的经典套路加强版。当时的主流产品是两小时的电影，每二三十分钟就要有悬念或者反转。微短剧把节奏压缩了几十倍，几十秒就有快速转折，结果必然是人物单薄、剧情夸张。但是中国长剧的表现也没有更好，拿不出有深度的内容，反而为了留住观众强行拖戏。所以短剧在中国打败了长剧。至于说AI短剧进一步压低了成本和价格，这算是在同样的轨道上进一步降级。只要国内不能培养稳定的付费订阅习惯，电影、电视剧和短剧都会被争夺注意力的内卷竞争拖垮。

为了压缩成本，现在很多剧组已经解雇了大多数的演员和后期制作人员，只有主角必须是真人，配角完全由AI生成。这会改变内容生产的逻辑吗？

这不是影视产业第一次被新技术冲击了。上世纪80年代，因为便携式摄录一体机出现，拍摄独立电影的门槛极大降低，大批的爱好者进入市场，打算挑战主流电影产业。几十年过去了，独立电影虽然有发展，但最多也只能算是人才和故事的蓄水池，并没有占领商业电影的主流地位。至于说AI做电影，现在就有一类电影定位和AI剧曾很接近，只是我们一般说那是真人动画。

1988年美国有一部电影《谁陷害了兔子罗杰》，全篇运用电脑制作光影渲染特效，让动画角色和真人演员进入同一个镜头，互动完全符合物理规律，一度被人认为开启了电影新时代。甚至《兔子罗杰》也不是第一部真人动画电影了。早在二战刚结束的1946年，就已经有真人和动画共融的电影《南方之歌》。往后数还有《变相怪杰》。尽管这几部电影效果还不错，但是真人动画一直没有成为主流的拍摄方式。

几十年来很少有人拍真人动画，部分原因是当时真人动画的特效制作成本还比较高。但更重要的是，制片方始终担心这个市场很有限。用大白话来解释，市场经验极为丰富的好莱坞认为，真人动画既不完全真人，又不完全动画，观众们偶尔愿意换个口味，但是新鲜劲一过就会很快厌倦的。

从这些先例看，人类看电影或者说看各种长短剧，从底层需求来说，还是相当于原始人在休息的火堆旁边看自己的亲近朋友做表演。核心元素一直是有亲切感的真人演员和好故事。在人工智能可以取代顶级演员、让人类产生亲切感之前，AI就不会完全颠覆现在的影视生产逻辑。如果未来的AI真的能够制造日常社交的亲切感，被颠覆的那就不止是影视产业了。

用一个通俗类比，因为现代社会的快节奏，当代人普遍都能接受快餐，甚至很多人非常喜欢吃快餐，比如我。但哪怕是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起源的美国，传统有个性的餐饮模式，从高端的米其林餐厅到街头的小摊，也都继续在繁荣，和标准的快餐并存。影视剧市场也服从相同的规律。在AI能够批量生成短剧甚至长剧的年代，人类观众还是需要人类编剧和演员合作，制作一些能够让人投入情感的作品。只是因为中国的市场环境有点特殊，这才导致影视行业的资本更倾向于短期投机，放弃了认真制作的长剧。至少在当前阶段，AI短剧在中国的发展水平还是被强行拔高的。

3月9日，上海电视剧制播年会，马伯庸介绍了自己对AI短剧的感受。我建议各位观众也可以自己动手试一试马伯庸的尝试。

马伯庸：不要觉得AI会取代我们。放心，AI不会取代我们。普通人拿AI也做不到我们拿AI的水平。我今年过年呢，就跟几个朋友一起做了一个实验。我们做的实验很简单，就是每人用自己想象中最好的一个方式，让AI做一个视频出来。那么几个人做完之后，首先被淘汰的是我的一个前同事，我原来在一个电讯公司有一个同事我们关系挺好，他想做一个好看的视频，他给AI的提示就是说我要做一个精彩的一个故事出来，但是没有任何细节提示。所以呈现出的效果就一塌糊涂。

我做的这个东西呢，这个视频是一个完整的小故事，大概也就10秒左右，但是起承转合都很好。看了之后我很得意，我也很惊讶，没想到可以我自己都可以做这么这么就是一种视觉呈现出的效果，那么一个故事出来。但是后来发现还是很糙，它是一种充满一种草台班子的气息。反而是一个专业导演朋友，他用这个AI做出来的东西效果就非常的好。因为他懂得用镜头语言，懂得用布光，他会详细地给AI指示，用这种这种各种各样的专业术语。那这些指示呢非常详尽，以至于说他呈现出的是一种电影质感的一个视频效果。

而当时我看到这的时候我就很震惊。我在想，原来我心目中的AI应该是一个大家都能全民使用，但是这次体验完之后我发现，AI给我们的第一个启示就是强者越强，弱者越弱。专业领域的人士他始终还是专业，并不是这些非专业人士可以简单地通过一些一些工具就可以追平的。最终的一个第一名是一个我编剧朋友，他呢是来自于江西的一个小山村。他就把自己在山村里拍的视频素材拿过来，用AI做了处理，他自己写的脚本。看的时候我们所有人几乎都看哭了。这就是给我们一个最终的启示，AI到底和我们人类的区别在哪？我觉得只有人类的阅历能够扩展到整个作品去，才能够体现出一种烟火气，一种活人感。这是AI作品最无法取代的。AI可以随机生产，但是它没有方向，真正能够指示方向的就是人。

我线下也认识马伯庸，以我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拒绝新技术的人，也不会仅仅为了维护人的尊严就为传统的生产模式辩护。我现在自己平时和朋友聊天，经常说AI时代如果最后只剩下两个职业，我猜一个是电力工程师，另外一个就是编剧。现在马伯庸组织的这次民间短剧比赛证明，至少在2026年的中国，短剧尤其是AI短剧，确实还是附属于传统影视行业的一种表现形式。所以如果有人认为AI短剧已经是表演行业的全部，那他首先还是应该反思，为什么低水平的AI短剧能够超额占领市场，尤其是超额占领中国市场。我们不需要去刻意限制短剧，更不需要限制AI工具。

感谢大家收看，1030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日再见。

张雪机车与中国摩托车产业的“暗战”

张雪机车彻底火了。3月底，世界超级摩托车锦标赛（WSBK）赛场上，张雪机车在SSP组别两连胜，打破了杜卡迪、雅马哈、川崎等巨头数十年的垄断。从初中辍学的修车学徒到冠军车队老板，张雪20年的飞驰人生逆袭之路也被反复提及。

一冠封神也让各路官媒凑了过来。《人民日报》客户端称，个人的命运轨迹往往与国家的发展脉络同频共振，张雪机车在国际赛道上的突围，正是中国经济顶压前行、不断爬坡过坎的一个生动缩影。

不过，在一段广为流传的视频中，记者问张雪：“你从外地来重庆创业，重庆政府给了哪些支持？”张雪说：“没有，一个子儿也没有。”但他也表示，之所以到重庆，是因为这里是摩托之都，供应商都在这里。

浙江日报新媒体《涌金楼》发文《浙江国资投资张雪全复盘》，杭州网转发改成《去年8月接触，今年1月9000万元领投，浙江国资为何敢投张雪机车》。浙江国资背景的浙创投今年1月A轮领投9000万，投后估值10.9亿。文章将这笔注资称为浙江国投的神级操作，浙创投还建议把张雪引到浙江来。

重庆也反应过来了。两江新区宣布规划打造高端摩托车产业园，为张雪机车提供近200亩新基地。《重庆日报》“新重庆”近日发了一篇《优化营商环境，需警惕舆论霸凌》，似乎意有所指。

《人民日报》评论公号则称，“一个子儿也没有”引发误读，政府的托举从来不是单一输血，而是多元赋能。有形与无形并存，有为与无为相济。如今政府对企业的支持早已超越单纯的给钱给物，而是构建起一整套创新生态，既有阳光雨露，也有精准灌溉。不仅有资金投入、政府扶持、政府采购等直接支持，还有完善基础设施、优化发展环境、培育产业生态等间接支持。

关注产业的媒体更加重视张雪机车对中国摩托车产业的标志性意义。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国产摩托车因为在东南亚低价恶性竞争、主梁断裂、质量低下的事故不断，留下了低质低价的印象。以张雪机车夺冠为标志，中国摩托车从低价内卷初步转型为价值竞争，从代工模仿走向自主创新。

不过，“禁摩”依旧是横亘在摩托车产业前的一条红沟。目前约190个城市实施禁摩限摩政策，涵盖几乎所有的直辖市、省会和主要地级市。重庆是最著名的例外，这也是张雪机车在重庆的原因。近年来，西安、桂林、无锡、鄂尔多斯等地已经放松了限制，未来有望进一步精细化调整。

F1：被社交媒体与饭圈女孩拯救的老钱运动

另一项“没落”的老钱运动F1，则是被饭圈女孩拯救。上个月的F1中国大奖赛观众超过23万，创下近20年新高。境外观众占比16%，外省市观众占比64%。

现场饮水机打卡梗火遍了全球社交网络，现场应援物料交换堪比漫展，女粉丝占比近半。而10年前的F1几乎要失去年轻人了，更没有什么女观众。

2006年车王舒马赫退役之后，F1影响力下滑。一方面，红牛和梅赛德斯奔驰的绝对统治让比赛失去了悬念；另一方面，掌控F1近40年的主席伯尼越发保守，将F1转播全面转向付费电视，严格限制在社交媒体上传播，甚至表示：“为什么要吸引年轻人？他们又买不起劳力士。”

2016年，三冠王汉密尔顿因为发布花絮、备赛等小视频被处罚。拳打油管，脚踢推特，F1在社交媒体的黄金十年里完全隐身，甚至他们自己的官方账号都被举报过侵权。2008到2016年，F1观众从6亿下滑至3.9亿，平均年龄逼近40岁。以高收入男性为主，失去年轻人也就是失去了未来。

2017年，F1负债41亿美元，最大股东CVC资本把股权甩卖给了美国人。美国人放开了社交媒体禁令，允许车队和车手发布幕后花絮、人员互动和生活化内容，还联合奈飞打造了纪录片《极速争胜》，聚焦车队管理层与车手的权力斗争、合同博弈和个人情感挣扎。

在新赛季前一两周播出，回顾的同时又能预热，吸引了大量年轻人和女观众，还打开了美国市场。去年又有F1狂飙飞车热映。

如今40%的新粉丝是先关注车手再关注F1，全球粉丝增至8.27亿，比NBA多11.4%，平均年龄降至32岁，女粉比例翻倍。

2025年，中国粉丝2.21亿，超过欧洲的1.154亿和美国的5200万。其中46%是女性，40%的年龄在16到34岁之间。饭圈女孩是这么理解各个大车队的：梅赛德斯奔驰车队就是SM娱乐，有黄金时代和传奇巨星的老牌门面；红牛车队就是HYBE，新晋资本财阀还有当前顶流；法拉利车队则是JYP，历史底蕴深厚，有一群死忠粉，却又常让粉丝恨铁不成钢。

F1总营收已经从伯尼时代的18亿美元跃升至2025年的39亿美元，估值从收购时的80亿美元增至200亿美元，车队的平均价值达36亿美元。美国人把F1从欧洲老男人的高端游戏转为全球娱乐IP，连带着办F1不再只是烧钱的城市名片，是一门好生意了。

~~### 舌尖上的春味：秭归伦晚脐橙~~

~~春天第一口鲜橙，一定要交给秭归伦晚脐橙。大多数橙子的生长周期为8个月，但伦晚在树上挂了整整400天，每年3、4月间开花，次年3、4月间才能成熟，也是春季能吃上的唯一一款橙子。~~

~~伦晚脐橙经历了一整个冬天，水分足，入口即化渣，九分甜一分微酸。不是市场上空有水分的橙子，伦晚的甜酸味很足，就像浓缩果汁一样，一进嘴里就知道是一枚好橙子。~~

~~气候温润、降水充足的长江三峡库区是栽培伦晚脐橙最成功的地方。相比江西、四川秋冬天的橙子，伦晚的价格会高一点。一方面产量相对较低，另一方面生长在湖北宜昌的河谷山地，山路崎岖，采摘不便，运输费用高。~~

~~价格方面，净重5斤的中果33.8元，净重10斤的大果65.8元。还是老承诺：新鲜采摘，产地直发，售后无忧。如果遇到坏果，第一时间拍照联系客服包赔付。欢迎在视频下方评论区下单支持。~~

大连企业行贿案：被告打点法官，竟要原告买单

江西广播电视台旗下《白鹿新闻》报了一桩奇案：大连一企业董事长行贿法官120万内幕，被告打点法官竟要原告买单。大连中院执行局原副局长顾松已经服刑三年多，有人质疑行贿人、原大连市人大代表、宜华集团董事长苏越生的处分过轻。

李春阳是大连市一施工队的负责人，一直挂靠在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宜华集团旗下。以宜华集团六公司名义承接工程。2010年以来，宜华集团以内部职工名义将两个项目转包给李春阳，但工程验收后未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李春阳将宜华集团诉至各级法院，全部败诉。

直到2019年底，李春阳接过宜华集团打点各级法官的约605万元的扣款账单，才明白其中的奥妙。这张行贿法官账单牵扯了多个审理宜华集团合同纠纷案的法院。李春阳说，更荒唐的是，被告打点给法官的行贿款竟然要原告买单。宜华集团未经他同意，强行从原告的工程款中划扣了198.56万元，冲抵了上述疑似行贿款。

这些工程款究竟行贿了谁？2023年9月，中国纪检监察报一则典型案例提到：某市某法院原法官顾某，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177万余元。以受贿罪被大连市长海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0年半。

这个顾某就是时任大连中院执行局副局长顾松，曾是大连中院发言人、大连市委政法委执法监督专家、全国法院基本解决执行难工作先进个人。他的受贿款中就有120万来自宜华集团董事长苏越生。

苏越生也拥有诸多的光环：大连市建筑业协会会长、辽宁省优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连任四届大连市人大代表。顾松案发后，苏越生仍担任人大代表，是人大监察和司法委员会委员、大连中院监督员，直到2024年10月才因为个人原因辞职。

知情人透露，苏越生受顾松受贿案牵连，目前仅保留行业协会会长一职。其实仅苏越生向顾松行贿120万就符合行贿3万元以上的立案标准。大连法院、警方虽然查明苏越生指使他人到最高法作假证，涉嫌妨碍作证罪，但各级法院并未按照规定将其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最早认定其犯罪行为的当地警方称没有管辖权，让苏越生逍遥法外至今。

能源、金融及政法领域反腐进展

关注节前反腐进展。一年多前落马的大唐集团原总经理、国家电网原董事长寇伟，昨天一审被判死缓。有受贿、利用影响力受贿、贪污、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四项罪名，非法收受财物1.54亿多。

同样落马一年多的一中航工业集团原董事长谭瑞松，3月25日一审也被判处死缓。涉贪污、受贿、内幕交易、泄露内幕信息四项罪名，贪污受贿金额超过7亿。谭瑞松是技术官僚出身，曾负责战机的技术开发以及保密工作。2024年8月官宣被查。

此外，继577期介绍过今年已有6名军工领域两院院士被除名之后，近期又有歼-20战斗机总设计师杨伟和军委科技委原主任刘国治中将被中科院撤下简历。

新近落马的省部级高官有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副局长周亮和广东省委常委、广州市委书记郭永航。

周亮被查前是金融监管总局排名第一的副局长，曾任中纪委副秘书长、中纪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银监会副主席，当时主要分管股份制银行部、政策性银行部、政策研究局、信息科技部等。2018年3月，银监会与保监会合并成为银保监会后，周亮继续当副主席。2023年3月，在原银保监会基础上成立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之后，周亮被任命为副局长，分管包括国有大行、政策研究、财会统计等方面监管工作。

郭永航长期在深圳任职，当到市委常委兼市委秘书长。2018年任珠海书记，后升任广东副省长、广州市长、省委常委、广州书记。去年12月转任省政协副主席。据财新报道，郭永航离开珠海之后，珠海多家陷入困境的国企还曾请求他协调资源意欲摆脱困境。郭永航被带走之后，珠海国资委也有领导被要求协助调查。

截至目前，今年已有17名中管干部官宣被查。落马8个多月后，宁夏自治区政府原主席刘慧被开除党籍并移送司法。通报问题有：贯彻落实中央重大决策部署打折扣、搞变通；结交政治骗子，匿名诬告他人，对抗组织审查，大搞迷信活动，特权思想严重等。刘慧深耕宁夏39年，“匿名诬告他人”这一条在高官的通报中比较罕见。

阿尔忒弥斯2号：人类时隔50多年重返月球

时隔55年，人类重新飞向月球。美东时间4月1日下午6时35分（北京时间4月2日早上6时35分），NASA“阿尔忒弥斯2号”在佛罗里达州肯尼迪航天中心成功发射，开启为期10天的载人绕月飞行。这是1972年阿波罗17号任务之后，人类时隔50多年重返深空。

执行任务的飞船是半自主可模块化重用型飞船“猎户座”，被乘组人员命名为“诚信号”。发射火箭是98米长的太空发射系统（SLS），NASA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强大的火箭，能够向月球运送超过27吨的有效载荷。

SLS火箭推入跨月轨道之后，猎户座飞船将经历几天的惯性滑行，利用月球引力助推进入远距离逆行轨道或自由返回轨道。最远将到达月球背面之外7400公里处，届时飞船距离地球约40.7万公里，将打破1970年阿波罗13号创下的飞行距离记录。在完成距离月表最高9700公里的近月机动与深空测试之后，飞船最终以跳跃式再入方式挑战2760多度的大气层高温洗礼，重返地球。

阿尔忒弥斯计划2017年启动，其宏伟目标是让人类重返月球并建立月球基地，为未来的火星载人任务做准备。计划分为四步：第一步是无人先行，2022年完成。阿尔忒弥斯1号完成了无人试飞，测试SLS火箭和猎户座飞船首次合体，不载人绕月飞行并成功返回，证明SLS火箭和猎户座飞船确实可以把人类送去月球并平安带回。

第二步是载人绕月。阿尔忒弥斯2号原定2024年执行，后来因为阿尔忒弥斯1号暴露的技术瑕疵而数次推迟。这一步的目的是确保生命维持系统能够万无一失地保护人类。根据最新计划调整，2027年左右，阿尔忒弥斯3号将先在近地轨道进行一场实战练兵，测试SpaceX或蓝色起源研制的月球着陆器以及新一代的宇航服。如果这次演练顺利，2028年的阿尔忒弥斯4号将正式开启真正的重返月面之旅。

此外，NASA局长尼尔森近日证实，NASA已在2026年3月取消了原本计划在月球轨道建设的“月球门户”空间站项目，转而计划投资200亿美元，在2029年至2036年间直接在月球表面建设永久性基地。

阿尔忒弥斯2号任务中，四名宇航员将生活在直径5米的太空舱内，测试未来长期任务所需的关键硬件、生命支持系统，并监测微重力与高辐射对人体健康的影响。飞船还将在高空拍摄未来载人登月及建立月球基地的首选地——月球南极区域。

四名宇航员自2023年6月起就在为绕月之旅做准备。50岁的NASA资深宇航员怀斯曼担任指令长，是资深海军飞行员，还是系统工程领域专家，曾在美国海军服役27年担任过试飞员，在中东执行过多次战斗部署。2014年在国际空间站驻留165天，创下单周投入82小时进行科学试验的记录。怀斯曼还曾出任NASA宇航员办公室主任，负责管理全美宇航员的培训与任务分配。

格洛弗担任此次任务的飞行员，负责猎户座飞船的精密操作与导航。他是拥有四个硕士的海军上校，曾在参议院担任立法研究员。格洛弗的职业生涯创下多个第一：SpaceX龙飞船首次商业载人飞行的飞行员，并因此成为首位在国际空间站长期驻留的黑人宇航员。如今，成为第一个飞向月球的有色人种。

任务专家汉森来自加拿大航天局，成为第一个飞向月球的非美国人。汉森出生于安大略省的农场，后成为加拿大空军王牌战斗机飞行员。此前他已在地面为航天事业奉献了十多年，担任过空间站与地面的首席通信官，参与过极端环境的水下模拟任务。

另一名任务专家科赫是首位飞向月球的女性，她的核心职责是负责飞船的科学试验载荷、舱门系统操作，并负责测试飞船在深空环境下的生命维持系统。加入NASA之前，她曾在南极和格陵兰的极端环境下长期从事科学研究。2019年国际空间站连续驻留328天，刷新了女性单次太空飞行的最长记录，并参与完成了人类首次全女性太空行走。

阿尔忒弥斯2号来自真实环境的数据将为后续载人登月提供重要依据，更像是一次载人登月之前必须完成的技术考试。马督工感叹，从麦哲伦到德雷克，第一次环球航行和第二次环球航行之间间隔了55年时间；从阿波罗17号到阿尔忒弥斯2号，第一波地月系探险到第二次，又是55年。历史似乎有奇妙的共振节奏。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清明假期再见。

大家好，2024年3月31日星期日，欢迎收看1036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随着手机支付的普及，现金纸币的应用场景越来越少。刚刚过去的春节，方大集团发年终奖的照片一度成为网络热搜。成捆的百元大钞堆成几米高的现金墙，背景的标语是“感谢集团厚爱，感谢董事局主席方威”。在方大集团控股企业，比如方大炭素、方大特钢、东北制药，类似的场景已经持续了好几年，成为企业文化的一部分。

2021年刚刚走出舆论风口的海航集团被方大收购以后，也接受了方大的现金墙文化。今年1月24日，海航集团及其旗下企业为5.32万名员工发放了4.4亿元的红包。近10年来，方大集团累计给员工发放了近60亿元的现金红包。督工，方大集团是一家什么样的企业？为什么要坚持用纸币现金来发放奖金？

睡前消息节目第一次报道企业的现金墙是2019年第41期，报道了洛阳宜川的农商行。当时银行因为出现了大额亏损，被储户挤兑，当地政府组织了大量的现金安慰普通储户，避免了后来郑州的问题。从这个例子可以看到，现金墙的主要用途是提供信心，证明企业有实力、有现金流，可以应付各种挑战。

方大集团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没有什么名气，但在企业界它有“国企猎手”的称号。方大集团的主要利润来自抄底收购亏损的老国企，整顿之后产生真实利润，再把股权放到资本市场上兑换资金，然后再去收购其他半死不活的国企。

地方干部要引进外来资本收购本地国企，最关心的是两个问题。首先是这家资本是否有实力，会不会像正威集团那样，嘴上说着天文数字的投资，实际上只出了几千万的首付，后续的资金都指望银行，用企业的控制权再去抵押贷款，这等于用本地的存款收购本地企业。

其次，地方干部最在意就业问题，或者说他们害怕工人失业之后上访，影响自己的政绩。所以干部会担心外来资本收购了本地的企业，把优质的资产，比如说土地拿走，剩下的人发上几个月工资就遣散，在自己的阵地之内就会变成维稳群体。

只有获取地方干部的信任，破除地方干部对于维稳压力的恐惧，方大集团才能打出自己的名声，在整个东北乃至全国连续收购亏损国企。所以方大集团选择每年都要炫耀自己的现金墙，向地方干部证明自己有钱，向老国企的工人证明自己不仅有钱，还愿意发给工人。

从经济效果看，方大集团的定向宣传做得不错。经过20多年的收购重组，方大集团控制了方大炭素、方大特钢、东北制药、中兴商业和海航控股五家上市公司。这些上市公司的股权可以快速地换成现金去收购新的国企。方大集团因此实现了快速扩张。按照中国企业联合会的排名，2023年方大集团在中国的排名是第126位。榜单上前五名的企业包括了绿地集团、新华人寿、天能控股、首钢集团。

至于说方大集团的创始人方威，连续多年占据了东三省首富的位置。2023年，方威的个人资产从405亿增加到525亿。熟悉东三省经济秩序的人都知道，在东北当富豪不难，难的是一直发财不去坐牢。我们整理了方威过去几十年的公开信息，发现他的履历要比大多数东北富豪还要传奇。

方威1973年出于沈阳，应该是90年代初参加高考。根据曾经的全国人大代表公示信息，方威在沈阳市东陵区汪家高中毕业，并不是什么重点名校。至于说他的大学，所有的信息一律空白，很可能就没有高等教育经历。1994年，21岁的方威成为万达商贸中心总经理。虽然当年的万达集团还不是后来的全国知名企业，但这依然是一个用常理无法解释的职业起点。

至于说方威在工资之外的第一笔资产，大多数说法都指向铁矿。有人说，90年代方威在沈阳和抚顺做废钢铁生意。90年代末，抚顺某家钢厂拖欠了大额货款，无力偿还，用一座半废弃的铁矿抵债。几年以后，铁矿价格暴涨，方威因此跨越了阶级，从高级职员变成了资本家。

这个故事背后有多少内情我不知道，但是经济逻辑还是说得通的。我老家的河北承德，距离全世界最大的钢铁中心唐山只有一两百公里。从1958年大炼钢铁时代开始，承德山区就发现了很多铁矿，但是品位太低，运到钢铁厂的价格不一定覆盖运费。所以经历了三次开采，基本上没人赚到钱。到90年代前期，大多数本地铁矿的价格都接近于零，还不如地面上的果树值钱。

90年代末，因为中国的基建和出口同时爆发，唐山计算钢铁产量的单位迅速从百万吨爆发到千万吨，再提高到亿吨。这个时候，近处的铁矿就算品位再低也有开采价值。扣除运费之后，矿石价格从负数跳到正数的瞬间，很多铁矿的价值也从零跳到了几千万或者几亿，这让很多人成为富豪。

从我身边案例来看，这些铁矿富豪有的确实是政商两界都有关系，但也有不少人是纯粹的幸运，在90年代以低廉价格拿到了铁矿开采权。方威属于哪一种人，或者是不是真的靠铁矿起家，我目前无法判断。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2000年这个时间点，方威有了起家的资金。

从方大1.0到方大2.0的演进

2002年，方威收购当时多年亏损的抚顺炭素厂，成立了新仁实业公司，很快扭亏为盈，成为他后来国企收购生意的起点。此后，方威陆续收购了成都、合肥几家炭素企业，和抚顺的上游企业相互整合。2004年，新仁实业公司改名辽宁方大集团。2006年，方大集团收购重组了上市企业兰州海龙新材料，实现了借壳上市，拿到了方便的融资渠道。

从早年经历看，方威可能有一些背景，但上限是厅局级的地方关系网。他能够快速控制一家盈利的上市公司，核心原因还是他在炭素和钢铁行业掌握了核心信息，尤其理解行业内的国企为什么亏损，所以能够把亏损的资产组合起来变成赚钱的产业链。

方威收购兰州的上市公司的时候，甘肃省委书记是苏荣。2007年，苏荣成为中央党校的常务副校长，方威去拜见苏荣，希望方大集团能够派党员干部到中央党校来轮训。苏荣的批复是：好事，可办。

2007年，苏荣调到江西，当了六年的省委书记。在这期间，方大集团在江西连续拿到了大项目，收购了南昌钢铁、萍乡钢铁、九江钢铁，基本上都做到了扭亏为盈，方威的资产开始触及百亿级别。

2014年，苏荣在全国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上倒台了，后来因为受贿罪被判处无期徒刑。请静静帮我读一段人民网转载的中国新闻周刊调查记录。

此前有媒体报道，从2006年开始，方威的方大系并购重组当地国企和投资矿产资源的轨迹，与苏荣的为官履历如影随形。2006年，方威在甘肃并购兰州海龙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并将其更名为方大炭素，苏荣时任甘肃省委书记。2009年，方大集团收购南昌钢铁有限公司，被称为江西国企改制的典范。2012年，方大集团再次入主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将江西钢铁产业三大支柱：南昌钢铁、新余钢铁和萍钢股份中的两家收入囊中。这两次收购均发生在苏荣主政江西期间。2014年5月，正当方大集团向新余钢铁展开收购攻势时，江西钢铁行业重组的主要推手、省国资委主任李天鸥突然被带走调查。方大并购的步伐也随之被打乱，迫使后者不得不就此收手，宣布放弃收购。公开资料显示，李天鸥担任江西省国资委主任的时间是2007年至2013年，这也是苏荣主政江西的六年。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江西官员向中国新闻周刊反应，李天鸥推动的很多国企改制项目都与苏荣和他的家人存在交集。

中国新闻周刊提到了方大集团收购南昌钢铁公司，请静静再读一下2015年的新华网社论：《外观欲绝，巧取豪夺，误党毁业，苏荣案件警示录》。

2009年8月，时任省冶金集团公司董事长涂某，对苏荣力主的某集团收购南昌某钢铁公司方案提出不同意见。苏荣在省委常委会已通过涂某任省国资委副主任的情况下，违规搁置了涂某的任职。苏荣有一句口头禅，叫“纪委查你”，经常用来恐吓、震慑不听话的人。许多干部反映，正是苏荣的这种作派，给了亲属和身边人底气，抽走了干部抵制歪风的胆气。2009年，某集团董事局主席方某，为参与南昌某钢铁公司改制，通过余丽芬等人请苏荣给予帮助。苏荣违反决策程序和议事规则，直接决定本应由省政府或省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决定的事项，致使南昌某钢铁公司57.97%的国有股权被该集团低价收购，造成巨额国有资产损失。

这还不是方威和方大集团受到的最严厉批评。同样是2014年，方威涉嫌违法违纪，被罢免了全国人大代表职务。2016年，方威又进入了辽宁人大贿选案的涉案名单。第12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23次会议确定，辽宁45名全国人大代表因为拉票贿选当选无效，其中就包括方威。从2014年6月到2017年3月，方威完全离开了公共舆论场，方大集团也几乎停止了收购行动。

但是方威最终平安落地，而且从2017年开始重新收购企业，只是改变了经营方向。为了方便叙述，可以把2014年以前的方大集团称为方大1.0，2017年以后的方大集团称为方大2.0。在1.0时代，方大集团的经营重点是炭素、钢铁、化工这些传统资源类行业，盈利手段是收购长期亏损的地方中小型国企，虽然不一定是贱价倒卖国有资产，但还是高度依赖于政商关系。

清华大学经管学院副教授黄张凯曾经对方大1.0时代就研究过方大并购经验。他认为，当时的方大依赖两个关键的杠杆：一是非完全市场化的协议收购，低成本拿下优质的国企资产；二是非市场化或者半市场化的行政力量介入，凭借政府关系完成蛇吞象模式收购。可能是因为对政府关系高度自信，这个阶段的方大收购企业都会改成方大的名号，一眼就能看出是方大集团的企业，是方威的资产。

到了方大2.0时代，方大集团的业务发展到炭素、钢铁之外，而且更依赖于市场力量，比如说逐步购买股票，或者是借助司法程序收购。他新收购的企业也不改名了，往往就保持原来的名字，低调扩张。

比如说2018年，方大集团在二级市场不断地买入东北制药股份，实控了这家1946年成立的老牌国企。2019年4月，方大又拿下了中兴商业29%的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的实际控制人。同年，沈阳矿山机器集团和沈阳重型机器集团合并组建的北方重工也被方大实控了。2021年12月，方大集团花了410亿击败了复星集团、均瑶集团，取得了海航集团的航空板块控制权，五大板块基本成型。2023年，方大炭素在瑞士证券交易所上市，进军了全球资本市场。

为什么方大能让国企扭亏为盈？

方大集团也许用低价收购了很多资产，但是国企被方大收购之后都能扭亏为盈。方大集团成功有哪些关键因素？

目前看来，方大集团坚持做对了一件事，就是国企只要像个企业，赚钱并不难。这里我要提供一点背景信息。上一代人经常提到的“企业办社会”以及“国企高福利”，大多数印象并不是来自1976年之前的毛泽东时代，而是70年代末和80年代的特色。

在此之前，只有一些被强制搬迁到西部山区的“三线企业”，因为远离城市，被迫全配套建设企业小社会。大多数集中的原有城市的老国企，往往只是工资高于社会平均水平，额外的福利并不多。尤其是国企的接班制度，优先选拔本厂的员工后代进场，还给无业的家属安排工作，这在很大程度上也是80年代初才爆发的新问题。

所以，在计划经济逐步向市场经济转型的过程中，国企的负担快速增加，同时在人事上亲近繁殖，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家族关系。对于东北老国企来说，90年代末的破产大下岗用痛苦的方式清理了一批内部负担，紧接着在2003年到2012年的振兴东北战略期间，又有一波回潮。到了2013年以后，东北的国企终于顶不住了，不是破产就是停产，主动要求混合所有制改革，也就是被收购。

从公开信息看，方大集团接手国企之后做了一些并不复杂的改造。首先是坚决搞效益中心制，重建了考核机制，保证一线员工能够拿到钱。前面提到的年底现金墙宣传，就是给一线工人发红包的程序。

其次，方大集团既不信任原来国企的团队，一般也不会轻易从外面挖知名的经理人，而是自己去培训管理团队，全面接管被收购的国企，把财务和行政权力都拿过来。

第三，没有效益就坚决换人，不找借口。比如说今年2月份，方大集团起家的核心企业方大炭素进行了一波密集的人事调整，总经理、财务总监、副总经理都换了人。起因是2023年方大炭素全年的净利润减少了一半，连续第四年下滑。公开信息显示，现在确实是炭素市场的内卷周期，企业负责人完全可以为此辩护，但是方威不听辩护，直接换人。如果换人无效，他可能就要卖掉企业了。

这些改造方式并不复杂，甚至也不一定谈得上科学，但是对于积攒了几十年内部矛盾的老国企来说，这是非常有效的改造，类似于40岁的胖子被强制节食，干体力活，立刻就产生了正面效果。

用方大集团自己的话来说，困境国企最缺机制，最缺激励，最缺执行。很多资源上得天独厚的老国企，只要引入一点现代企业制度，或者不说现代吧，只说引入企业的基本管理制度，就能快速地扭亏为盈。

举个例子，方大集团2017年收购了东北制药。收购之前，每年营业收入58.6亿，净利润1.19亿，扣除非经常损益之后往往只有几千万，利润率在1%到2%之间，远低于医药行业10%到20%的利润水平。

方大集团检查东北制药的内部成本发现，管理费用8.2亿，销售费用14.3亿，财务费用2.1亿，合计是占了42%的收入。方大改造几年之后，把中层的管理机构从30多个压缩到10个，层级从12级变成4级，三项内部成本比例从42%掉到了25%，虽然不是很理想，但是立刻就有明显利润。

此外，采购方面，原来的供应商不敢说有什么问题，但是采购价普遍比市场高15%。方威自己来抓采购，动不动就要威胁送人坐牢，就把采购成本压回了正常水平。最新数据显示，东北制药现在每年盈利4亿，不算很高，但是一线员工收入至少比之前增加了50%，所以地方官员欢迎方大集团来接管企业。

方大集团这套简单粗暴的管理方案不仅在东北有效。请静静帮我读一段方大集团对四川达州钢铁厂的改造经验。

加入方大集团后，方大达钢组建专项工作组，半年内梳理、修订、完善管理制度近300项，覆盖生产、成本、安全、环保、采购、销售等全业务链条。生产环节，工序质量管控系统则为每道工序设置质量红线，指标偏差时系统自动预警并追溯责任。成本环节，推行日核算、周分析、月总结机制，将吨钢成本分解至每个岗位，让员工清晰知晓自己岗位每天能为企业创造多少价值。

从公开信息看，方大集团的改造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所谓质量红线、成本分解，都是过去的国企时代反复强调的问题。就是在钢铁行业内部，70年代国企要学鞍山钢铁厂，90年代要学邯郸钢铁厂。翻来覆去无非就是在成熟的行业内部做责任拆分，明确每个人的职责。但是，在方大集团收购之前，达州钢厂或者是其他的老国企做不到给自己做手术，所以长期亏损，只能被收购。

从方大集团这十几年的成功经验来看，所谓“投资不过山海关”，核心问题并不是政府官员公开腐败，而是能否允许外来投资改造原有的生产秩序。

东北和其他地方的老国企，在80年代的好日子和21世纪初的振兴东北时期，以计划经济的名义滥用人事权力，分发福利，同时又以市场经济的名义拒绝政府介入监督，把资产折旧带来的现金流都分给内部管理集团。这种计划和市场之间的畸形生态位，才是老国企亏损的核心问题。

等到风口过去，上一代的技术资产彻底过时，老国企管理集团只能给员工发低工资，大量雇用更廉价的外包人员来干活，同时继续去向政府要资金、要政策，借口是自己承担了社会责任。面对这种难题，最优秀的地方官员可以给国企做手术，砍掉利益集团，保证员工收入，也能保证国有资本的利润。但是大多数官员没有企业管理能力，也不愿意承受这种责任。如果他们还想做点好事情，唯一的选择就是让外来资本接管国企，替自己当坏人去改造国企的制度。

方威就是地方官员找来的这么一个“坏人”。也许他和某些官员有利益绑定，也许他利用政商关系压低了收购价格，但是只要他能够坚定地开除一部分老管理集团，让企业稍微有一点正常企业的样子，往往老国企就真的活过来了。地方政府拿到了税收，干活的基层员工拿到了正常工资，方大集团拿到了有价值的股权，三方面都赢。这也许是方威没有和苏荣一起倒台的核心原因。

到了2024年，房地产彻底退潮，土地财政时代一去不复返，地方官员也知道，未来要想花钱还是要靠税收和地方国资的股权分红。很多地方政府手上没有实体企业，只有一些倒过来要政府补贴的老国企。对于这些地方的官员来说，方威和方大集团就是发工资和保就业的唯一指望。

方威在21世纪初说过一句话，后来被媒体反复引用：“方大是党和政府的企业，我老了干不动时会把企业交给党和政府。”无论这句话是不是真心的发言，眼下地方政府确实需要方大集团。

从这些信息看，方大集团确实提高了一部分中国资本的运行效率，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摆脱了早期对政商关系的依赖。那接下来他们会一帆风顺吗？

不好说，因为他的管理经验最适合的领域是成熟产业的老牌国企，跨界投资就很容易吃亏。在成熟产业，整个产业链已经运行了几十年，每个工序都有单独的外包市场，形成了稳定的市场报价。所以企业很容易就能拆分成本，一直拆到具体的岗位，谁多花了钱那就开除。在核算成本方面，方大集团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借用了地方官员的支持，敢于对老国企动大手术。

但还有很多企业市场和技术变化很快，在每个环节都能形成稳定的成本核算之前，市场环境已经又变了。在这些地方，企业如果想赚钱，最重要的并不是压缩现有的成本，而是及时创新获取用户的认可，这就不是方大集团擅长的领域了。更重要的是，这些新领域资产和企业品牌都有比较高的溢价，方大集团上门收购的时候不能利用地方官员的甩包袱心态做超低价收购。所以就算企业能够赚钱，也必须考虑收购过程的财务成本，综合算下来未必具有利润。

方大集团近期最大的收购是2021年底吞并了中国第四大航空公司——海南航空集团。目前据称已经实现了扭亏为盈，但是从纯生意的角度来看，很难说方大集团占了便宜。

海航的发家史比方大集团还神奇。1989年海航公司注册，1993年正式开航。第一架飞机是租来的，租金是银行贷款，贷款的抵押是海南省财政拨的1000万启动资金。海航靠着租来的一架飞机和民航运营许可证，三个月募集了2.5亿资本。随后用这2.5亿做了信用担保，再向银行贷6亿，以50%的首付买下四架飞机。飞机到手，海航再抵押给银行贷款，就连飞机未来三年的收益权也被海航以3.5亿卖给了银行，进一步放大杠杆。通过杠杆套杠杆的操作，海航在10年之内就拥有了200多架飞机。

2008年以后，海航转向房地产，在风口上赚了不少钱，开始全球布局。2008年金融危机时期，海航超底收购了土耳其一家飞机维修公司和货运航空。2015年到2017年，海航砸了500亿美元进行了80多笔跨国并购，收购希尔顿酒店，也收购德意志银行，在纽约买了办公楼，也去瑞士买了航空配餐公司。到最后清算的时候，海航资产是1.2万亿。

2017年的时候，海航每天就要支付一两亿人民币的利息，资金链开始断裂。2018年开始，海航的管理层经常莫名其妙就消失了，也没个交代。剩余的人只能是甩卖资产混日子。2021年，海航集团申请破产重整，这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破产案。

方大收购海航以后，砍掉了83%与航空无关的副业，重新规划了海航的核心航线，优化了机队的机型。随后，他以制造业的经验去分解成本，在每个环节都要省钱。现在海航在经营层面已经有账面利润了，但在金融层面很难说是赚钱。

方大集团为了收购海航的控制权投入了410亿。当时全球受到疫情冲击，中国反而从第一阶段的疫情中复苏，有额外的增长，海航的资产看起来有前途。但是接下来两年，中国封城不断加码，航空收入快速下降。为了保证海航能运行，方大集团又扔进去100多亿。到了2024年中国经济完全走出疫情的时候，方大集团已经在海航公司花了520多亿了。

海航集团破产不是纯粹的市场行为，方大集团收购海航当然也不是纯市场行为。很有可能是政府方面认为方大集团擅长抄底国企，把亏损的资产变成赚钱，最起码也能保证员工就业，这才鼓励方大集团接手。收购海航的几百亿资金，大多数来自贷款，这肯定需要政府方面的协调和支持。但无论如何，方大集团还是个企业，必须用财务数据来评价自己的业绩。现在海航控股总市值是630多亿，方大集团占了四五成的股权，价值270亿，很难说自己赚到了。

所以，如果方大集团以后量力而行，继续寻找管理不善的国资负资产，上门提供简单粗暴的改造，那应该还有上升空间。但如果方大集团被赋予过多的任务，被迫收购高定价的资产，承诺了夸张的盈利数据，这套来自传统制造业的企业改造方案，很有可能就在某个复杂产业翻车。

方威1973年出生，他开始做生意的时候，东北的国企体系还维持着完整的社会生态。等到他收购海航的时候，“投资不过山海关”和“东北振兴”都已经历史名词了。对于这样一个经历过三四个时代的商人，道德评价意义不大，因为企业层面的道德标准已经跟着时代变了好几次了。请静静帮我读一段中国人大网2009年的官方论述：《废除投机倒把，立法进入质量时代》。

1979年7月1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设立了投机倒把罪。1987年9月17日，国务院发布《投机倒把行政处罚暂行条例》，规定了大约11种投机倒把行为。1997年3月14日修订的新刑法取消了投机倒把罪。1999年3月16日、2001年8月24日和3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三次以答复的形式宣布暂行条例仍可适用。2008年1月15日，国务院关于废止部分行政法规的决定，决定废止暂行条例。到2009年8月24日，虽然历史不过是摆了个尾巴，时间却已过去了20年。在这大约五分之一个世纪四分之一的人生里，历史的轨迹勾勒出了多少人生的曲折。一个法律术语的兴废，又彰显了多少生命的悲喜，时代的悸动。

放下道德问题，作为一个媒体人，我发现方大集团几乎不从外部引入管理资源。方威本人每次做公开讲话，除了政治表态之外，最常说的话就是“避免跑冒滴漏”，这和我熟悉的有能力的老国企领导人讲话非常相似。

但是除了海航之外，他几乎每次收购都能赚钱，至少能把亏损企业拉回正常的经营状态。这说明方威本人的绝对水平并不重要，方大集团和老国企之间的相对落差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只要东北老国企的管理层继续滥用权力，继续在市场和计划之间两头捞好处，继续压低员工工资，浪费东北工人的劳动，同时还凭借国企的身分坚决不破产，方大集团就有赚钱的机会。

方威的这个定位让我想起了他的东北老乡张雪峰。张雪峰的社会定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为了自己和背后资本的利益奋斗终身。但是因为有很多大学拿着国家拨款，不能提供市场需要的教育产品，甚至拒绝公开自己的真实就业数据，张雪峰得到了巨大的盈利空间。在赚大钱的同时，张雪峰也客观上促进了中国的教育产业进步，所以得到了普通人的尊敬。

让张雪峰直接去做大学校长，他未必能够办好。但如果张雪峰能多活几十年，持续地调查各个大学的教学水平和就业数据，中国的教育质量肯定会有更多的改善。在2024年的中国，方威和方大集团也占了类似的生态位。既然东北国企对不起东北人民，那就只能让方大集团来当“坏人”，给东北工人多发一点工资。

感谢大家收看，1036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

湖北湖南出生人口骤降与“东北化”趋势

湖北日报最近发了篇《第一批丁克夫妻，现状曝光！》，四组案例有三个现在着急要孩子。又翻了一会儿，发现湖北早前公布2023年人口数据：出生人口仅20.24万，较2022年减少6.6万，降幅21%；较2020年的48.32万更是五年近乎减半，降幅显著高于同期全国平均。

湖北的出生率降到4.26‰，不仅低于全国的6.39‰，还低于东亚先行者韩国。去年韩国新出生儿23.5万，出生率5‰。低于韩国已经不是东北和京津冀、东部地区的专利了。

目前约20省公布了去年的人口数据，无一例外都是出生人口下降。降幅最大的是福建，出生人口减少6.6万，降幅22.7%；安徽常住人口减少41万，出生人口下降22%；江苏常住人口首次减少，出生人口六年减半；湖南常住人口减少47万，出生人口九连降。湖南是南方省份中人口减少第一名，去年曾经引发“湖南东北化”的讨论，今年就轮到了湖北。目前公开数据的省份中，湖北的出生率仅高于江苏。

究其原因有几点不可忽视：一是湖北曾是全国生育政策执行最严格的地区之一，出生率长期低于全国平均水平。正因如此，2021年湖北人口自然增长率率先转负，比全国提前一年。二是出生率长期走低，又反过来加速了老龄化。2023年湖北老龄化程度高居全国第九、中部第一，在南方省份中仅次于重庆、江苏，意味着湖北在中西部率先承受了类似发达地区的人口结构压力。三是城镇化率较高，2023年达到65.39%，在经济大省中仅低于广东、江苏、浙江、福建。同时，省会武汉的出生人口也明显低于同体量的其他省会。2023年武汉出生人口仅7万左右，常住人口不及武汉的西安、郑州、合肥、长沙，出生人口均高于武汉。省会作为全省人口结构的风向标，这一反差进一步折射出湖北整体生育动能的不足。不过好在作为中部第一强省，湖北仍属人口净流入省份，一定程度上印证了经济活力。同时，湖北还在宣传天门的出生率反弹，但我们仍然对天门的数据报有疑虑。

林毅夫谈“未富先老”与老龄化挑战

少子化和老龄化相伴而生，我国正面临未富先老与快速变老的双重压力，老龄化进程高度压缩。对于未富先老，世行前首席经济学家、北大新结构经济学研究院院长林毅夫最近给出了个别出心裁的解释。

3月27日博鳌亚洲论坛上，他说“未富先老”实际上是中国健康奇迹的结果。改革开放初期，我国尚处于低收入国家行列，但人均预期寿命已达65岁，接近中等发达国家水平。如今中国虽尚未迈入高收入国家行列，人均预期寿命却已提升至79岁。正是这样的健康成就，才形成了未富先老现象。

应对老龄化的思路，林毅夫强调必须结合中国社会的制度追求与文化传统。我国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传统文化中也倡导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因此，养老事业也应该是有为政府、有效市场、有情社区、有爱家庭与个人多方共同努力。

他还提出，亚洲各国应依托自身比较优势及文化传统，走差异化发展道路。日韩等老龄化程度高、科技领先的国家，可在智能家居、智能护理等领域发挥技术优势；新加坡作为高收入金融中心，可探索金融保险创新、以房养老等制度安排；中国凭借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配套及多层次人口结构，适宜在医康养、社区服务领域深耕细作；马来西亚、泰国可结合特色资源与成本优势，发展健康旅游养老事业，尤其是泰国可依托佛教文化资源打造特色社区康养服务。

咱们亚洲的老龄化进程较快，从老龄化社会到深度老龄化社会，美国用了72年，瑞典85年，英国46年，德国40年，日本用了25年，台湾地区25年，而中国大陆2001年进入老龄化社会，2021年进入深度老龄化，仅用了21年。预计2035年前后，60岁及以上老年人将突破4亿，占比29.2%，2032年进入重度老龄化。民政部副部长李政国在博鳌论坛上指出，随着老年群体健康水平稳步提升，消费能力持续增强，消费观念不断更新，庞大的老年需求为银发经济创新发展提供了广阔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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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里填充的15%聚乳酸纤维是玉米红薯提取的天然原料。它还添加了东华大学联合研发的透气安心丝。像前几天温度上去的时候，我盖着睡了几晚，一整晚下来身体都很清爽。我说大家那几团老棉被不用带着到夏天了，盖着又闷又不透气，盖在身上还会黏黏的，晚上睡不好，白天工作都没精神。就趁这时候换季，把这个小冰被2.0换上。它是A类标准的7A级抗菌面料，我没有套被套，直接睡都很放心。脏了可以直接丢洗衣机，搅完了也不会变形、结团，睡个几年都不成问题。尤其是家里有老人，就算扛着热，他们也舍不得开空调，给他们买这床被子，天再热，盖这么一条都冰冰凉的。~~

~~现在领券到手就是全年的底价了。有三个颜色、两种尺寸可以选择。小的是单人盖，平时还能当沙发毯；大的一家人睡都没有问题。他们的店里还有玻尿酸款，想呵护边睡觉边护肤的可以入了。运费险和两年质保都全，赶紧给家里人都安排上。~~

贵州发文落实带薪休假与观念转变

近年来多地发文落实带薪休假，还有地方试行周末2.5天休假。贵州近日发出《关于进一步推动落实职工带薪错峰休假的通知》，原以为也只是平平无奇的发文，不过其中一句话引发关注：“摒弃将不休假等同于‘敬业奉献’的片面认识”。官方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了。

配套政策解读中写道，通知出台的主要目的：一是破解带薪年休假“不能休、不敢休、休不足”难题，比如负责人不带头，职工不敢休，休假被压减、中途被叫回等。二是促进休假与消费协同联动。三是消除思想顾虑，凝聚社会共识，提出摒弃将不休假等同于敬业奉献的片面认识，消除职工担心影响工资收入、评先选优和职业晋升而不敢休的思想顾虑，营造尊重职工休假权利的良好社会氛围。主要措施：一是应休尽休，二是错峰安排，鼓励机关和企事业单位每年第四季度制定下年度职工休假计划。

新京报评论，长期以来关于带薪休假落实难的原因，社会从制度、经济、企业管理等方面的分析已经相当充分，但观念层面的掣肘同样不容忽视。我们的社会素来推崇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勤劳文化，久而久之，“加班光荣”的观念有了很强的社会基础。企业也会不自觉地将员工加班与责任感、敬业精神乃至对企业的忠诚度直接挂钩，甚至不少员工也衍生出“休假羞耻”。贵州这次通知的意义就在于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从制度上把“不休假等于敬业”的歪理扭了过来。

近年来，“无效加班”引发越来越多质疑。长期被迫进行缺乏实际工作内容的加班，不仅损害员工休息权，对企业自身发展也毫无裨益，因为很可能掩盖了管理效率低下等真正的问题。当前反内卷大背景下，用人单位更应当有共识：单纯依靠牺牲员工权益红利驱动发展的模式越来越行不通。当然，从现实看不能低估改变加班文化的复杂性。公共部门或许容易落实，但对大量私企而言，破除加班惯性、摆脱对人海战术的依赖，往往伴随着显性人力成本的上升。因此，仅靠政策文件的呼吁远远不够，法律保障、配套监管、企业用工成本的降低、企业文化的重塑等都必不可少。关于休假的讨论，也不应局限于促消费等功利性视角，从根本上更加重视人的价值，人需要社会价值理念的整体转变。

经济衰退与死亡率下降的相关性研究

打工人可能都冒出过“要是不用上班就好了”的念头，但不上班到底对人是好是坏？来自麻省理工、哈佛大学等机构的团队研究了一场现实世界中被迫发生的大型“不上班实验”，发现不上班所伴随的经济活动减少，反而带来了健康收益。

上一轮美国大衰退期间，失业率上升与死亡率显著下降相关，而且影响至少持续了10年。研究成果去年发表在《经济学季刊》上。分析表明，大衰退期间就业率跌得越狠的地区，死亡率反而降得越明显。而且随着地方失业率上升，绝大多数病因相关死亡率都下降了，但癌症死亡率却没什么变化。这是因为大衰退并不能让所有死因都无差别下降，更可能改变的是那些会随着工作节奏、通勤强度、空气污染、短期压力和生活方式波动而迅速起伏的死因，比如交通事故、心血管急性事件等。而癌症发生和死亡过程更漫长，更难在短时间内被一次经济波动立刻撬动。

大衰退带来的延寿效应并不一视同仁。按教育程度划分，几乎只有高中及以下学历人群享受到了红利，也就是平时最容易被高强度劳动、较差工作环境和长期生活压力反复消耗的人。

为什么经济差死亡率反而下降了？研究者并没有观察到大衰退对吸烟、饮酒、运动、疫苗接种等行为带来显著变化。也就是说，死亡率下降不是因为人们失业后终于有空好好养生，也不是因为钱包瘪了就把坏习惯改了。关键线索来自空气污染。当经济降温，工厂开工率下降，车辆出行减少，空气污染物随之减少，人们的身体负担也会减轻。而且像PM2.5这样的细颗粒物几乎无孔不入，不仅会加重心脑血管和呼吸系统疾病，还影响能见度、反应速度，间接增加了交通事故风险。

其实20多年前就有学者研究美国、加拿大、欧洲数据发现，地方失业率与死亡率之间存在负相关。剑桥等机构的团队对1971到2006年26个欧洲国家经济危机下的失业率与疾病死亡率关系的研究显示，全因死亡率和平均寿命均未受到影响，但某些疾病的死亡率受到危机的严重影响，如自杀、凶杀、酒精中毒、精神疾病、肝硬化和溃疡性疾病等。越来越多的研究结论是：小幅衰退与死亡率降低相关，但大幅衰退与死亡率升高有关。但这些研究的关注重点都是富裕国家，具有抵抗收入冲击的缓冲能力，社会保障网络也比较完善。而在贫困国家，任何收入冲击都有可能将人们推入生存线以下。所以并不是要劝大家主动辞职保平安或者不上班就更健康。

校园宿舍改善与“无作业日”改革

教育领域改革也得跟上。黑龙江“十四五”规划纲要提到，省属高校逐步消除8人间宿舍。大学宿舍话题近年来屡次引发热议：湖南某大学研究生三个寝室18人抢三个厕所坑位；宿舍潮湿到木门缝长了蘑菇；东北某985高校没空调，学生热到在地下室搭帐篷避暑；还有“四改六”、“六改八”，把原本宽敞的宿舍改成了鸽子笼。

2024年发改委、教育部等部门发布《关于加强高校学生宿舍建设的指导意见》，鼓励新建宿舍参照本科4人间、硕士2人间、博士1人间的标准建设。之后，山西提出消除本科生8人间宿舍，显著降低本科生6人间、硕士博士研究生4人间占比；广东也提出了类似的规划。多地扎堆升级大学宿舍，既是补欠账，也有人口趋势压力。大学学龄人口预计2032年达峰，最大的问题大概是钱从哪儿来。

云南最近出台新政，全省义务教育学校统一将每周三设为“无作业日”。小学阶段当天不设置任何作业，让孩子彻底放下纸笔，自由安排时间；初中阶段当天不留书面作业，可结合学科特点布置阅读类、实践类、探究类非书面作业。鼓励将“无作业日”与每月主题实践周结合，引导孩子自主开展体育锻炼、户外活动、家务劳动、艺术欣赏等，在实践中提升素养。现要求是当天不得以任何形式变相布置书面作业，不得要求家长打卡、拍照留痕，切实减轻孩子和家长的双重负担。去年教育部就出台《中小学生心理健康十条措施》，其中之一是鼓励每周设置一天“无作业日”，目前湖北、福建、吉林等地已经推广。

近期广东、广西、浙江、江苏、湖南等地部分学校宣布取消或暂停家长护学的执勤安排。去年12月，湖南张家界一名家长在校园护学岗执勤时突然晕倒，送医抢救无效身亡，引发了公众热议。各地最初创建护学岗，计划由公安机关及学校行政干部、保安员、教职员工群防群治力量组成，家长自愿参与。然而一些学校通过轮岗排班等方式强制或半强制摊派给家长。部分家长因为工作和家事冲突不得不花钱请人代站岗，单价几十到上百元。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就有人大代表建议取消护学岗机制。家长退出后，护学岗谁负责？除了保安、民警，一线教师也被摊派了。武汉东西湖区一位家长透露，幼儿园给老师安排了值班表，明确教师是执勤第一责任人。老师不仅要教学、干行政，还要安保值班，引发了新的不满。

社会重大案件进展汇总

最后关注几个案子。曾经牵动无数被拐家庭、一度被认为可能并不存在的“梅姨”终于浮出水面。广州警方日前公布，绰号“梅姨”的犯罪嫌疑人谢某某被逮捕。2003年9月至2005年12月，多名儿童在广州增城、惠州博罗被拐。公安部、广东公安厅督办，成立省市区三级公安机关联合专案组侦办。2016年将张维平等五名犯罪分子抓获，也正式从张维平的供述中，“梅姨”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公众视野。但直到去年专案组才发现一名叫谢某某的女子特征与“梅姨”高度吻合。抓获后，谢某某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警方表示，现在网上流传的“梅姨”照片都不是她本人。

山东入室抢婴案日前二审维持原判：主犯曾小海死缓，吕光东、王绪勇无期，告知这三人姜某某家有小孩的原永贵被判15年。2006年，曾小海得知刘某强、苏某娥夫妇欲寻找男婴报养，产生盗婴出卖的念头，纠集吕、王作案。他们翻墙进入泰安肥城市的姜某某家，采用暴力威胁手段控制住姜某某夫妇，将他们八个月大的孙子强行抱走，后交给刘某强、苏某娥夫妇，收了2.86万。央视近日公布庭审实录，主犯曾小海否认罪行，称没参与、没分钱、记不清了，凭什么判我死刑。原永贵与受害人是同村邻居，两家走路不到三分钟。受害人父亲质问：“我叫了你30多年叔，没想到是你把我的孩子抢走了，这是让我最气愤的。”

湖南一对姐弟俩被曝遭继母和生父长期虐待。湖北咸宁的丁女士2011年远嫁湖南武冈，和彭某结婚生育三名子女，2019年离婚。大女儿和小儿子由彭某抚养。之后彭某和刘某再婚并育有一子。丁女士多次赴湖南探视孩子均遭拒绝，直到闯进学校见到孩子才发现他们被严重虐待。丁女士控诉，才五岁的小儿子被继母用热水烫下体、被逼着吃大便，经常被打得浑身淤青、不给吃饭，孩子饿得去扒垃圾箱找东西吃。彭某和刘某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虐待罪被批捕，已被提起公诉。

在河南安阳，去年10月还没度过14岁生日的男孩张身严被发现死在与生父张超同住的房间，身穿尿不湿。之后张超投案自首。张身严身上存在多器官衰竭、肝坏死、肺出血、脑出血。警方称这是遭受长期虐待的结果。继母李利霞因涉嫌虐待罪被刑拘。是谁杀死了这个孩子？生父与继母家形成两个对立阵营，开始漫长激烈的拉锯争吵。局外人同样充满不解：他为什么不求救？为什么不跑？案件侦查已持续数月，官方人士透露，这起未成年虐待案件特别恶劣、复杂、较为棘手。具体请看新京报的报道《穿纸尿裤的14岁少年不幸离去》。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四再见。

AutoResearch | AI 自主研究框架

AutoResearch 是 Capacity 开源的自主 AI 研究框架，让 Claude 等 AI Agent 在夜间自动进行机器学习实验。它给 Agent 一个小型 LLM 训练环境，每次实验固定五分钟训练预算。Agent 只能修改 train.py 这一个文件，用 validation based per byte 作为统一指标评估效果。

研究者通过编写 program.md 来定义 Agent 的实验策略。在 H100 上大约每小时能跑 12 轮实验，一晚上可以迭代约 100 次。Koala 认为，Capacity 的项目总能精准把握 AI 社区的脉搏。这次想验证的是 AI Agent 在受限环境下能否做出有意义的研究迭代。

五分钟预算和单文件约束的设计非常克制，既控制了风险，又保证了可复现性。这可能是 AI 辅助研究从工具走向自动研究者的早期信号，但目前仍需人类定义实验方向，离真正的自主研究还有距离。

Hammerspoon | macOS 自动化引擎

Hammerspoon 是一个 macOS 自动化工具，充当操作系统和 Lua 脚本引擎之间的桥梁。你可以用 Lua 脚本控制窗口管理、键盘快捷键、Wi-Fi 事件、电池监控、剪贴板操作等几乎所有系统功能。

它开箱即用时什么都不做，完全由用户在 Hammerspoon init.lua 中定义行为，还支持通过 Spoons 插件扩展功能。Koala 认为，Hammerspoon 是 macOS 自动化领域的老牌项目。选择 Lua 作为脚本语言，让它在性能和易用性之间找到了不错的平衡点。

与 Shortcuts、BetterTouchTool 等图形化方案相比，它的上限更高，但学习曲线也更陡，适合喜欢用代码掌控一切的 Power User，不适合追求开箱即用的普通用户。

Claude HUD | Claude Code 实时状态面板

Claude HUD 是一个 Code Code 插件，能在终端底部显示一个持久状态栏，实时展示上下文窗口使用量、Token 消耗、活跃工具、Agent 的运行状态和 Todo 进度。

它基于 Cloud Code 的 Status Line API 构建，支持三种预设布局和 30 多项自定义配置，包括颜色方案和显示元素排列。

Email.md | Markdown 写邮件

Email.md 让你用 Markdown 语法写出响应式邮件，彻底告别 HTML 邮件模板的复杂性。它提供 NPM 包和命令行工具，内置多重邮件模板、可视化编辑器和实时预览，支持主题切换和组件系统。

整个开源项目由 NMT 团队维护。Koala 认为，HTML 邮件开发一直是前端领域的老大难问题。各邮件客户端对 CSS 的支持参差不齐，开发体验停留在 10 年前。Email.md 用 Markdown 抽象掉了底层兼容性细节，对 Agent 也更加友好。

TUI Studio | 终端 UI 可视化编辑器

TUI Studio 是一个类似 Figma 的可视化编辑器，专门用来设计终端界面应用。你可以拖拽 21 种以上的内置组件到画布上，实时预览 ANSI 渲染效果，支持 Absolute、Flexbox 和 Grid 三种布局模式。

内置 Dracula、Node 等八种配色主题。项目保存为可版本控制的 JSON 文件，计划支持导出到 Ink、Bubble Tea、Textual 等六个主流 TUI 框架。Koala 认为，终端 UI 开发一直是纯代码驱动的领域。TUI Studio 试图用可视化编辑来降低门槛，想法很有吸引力，并且现在越来越多的 TUI 项目也需要设计。

Portless | 本地服务对外暴露方案

Portless 是 Vercel 推出的 CLI 工具，把开发环境中的 localhost 3000 替换成 https://my-app.localhost 这样的命名 URL。它自动生成并信任 HTTPS 证书，支持子域名组织多服务，自动检测 Git 工作区并按分支分配域名，还能为 Vite、Astro 等主流框架自动注入兼容参数。

跨平台支持 macOS、Linux 和 Windows。默认运行在 1355 端口。Koala 认为，同类产品很多，Vercel 更多还是将它们在开发体验方面的深度积累，融入到默认配置中，减少用户踩坑的概率。

以上就是本期科技周报的全部内容，谢谢你的收看。如果内容对您有帮助，请一键三连支持我们。

相关链接： 搜索查询已发布项目的图文，大家可以访问「Koala 聊开源」官网 https://koala-oss.app 的「科技周报」数据库。 本期 Hacker Newsletter 地址：https://www.daemonology.net/hn-daily/

优化营商环境下的“吐槽”禁区

578期说过，景区不让吐槽。随着各地大力优化营商环境，企业也不能随意吐槽了，哪怕是前员工也不行。

3月23日，28岁的河南女孩小王发微博吐槽老东家海底捞的工作制度，内容有：点炮制度、上厕所上了16分钟被开会批评等。一个多月后，自称四川简阳民警的陌生人突然联系她，要求她到简阳配合核实情况。

小王询问四川简阳110，确认号码真实。她多次询问该民警的警号和具体的核实事宜，但该民警始终不透露任何信息。小王想起海底捞在简阳起家，深感不安，每天在微博报平安。目前，简阳警方、涉事民警、海底捞方面都没有进一步回应。

汽车自媒体“车圈记事”公号近日自曝，因为一篇《北汽加班潮》的文章被北汽起诉，和腾讯一起被索赔100万，案件将于4月1日在北京互联网法院开庭。

去年7月，“车圈记事”在公众号发文《加班潮蔓延到北汽，周加班20小时是否必要》。11月，文章被投诉删除，理由是涉及诉讼和仲裁。之后，北汽起诉该公号和公号发布平台腾讯。

甚至官媒也未能幸免。沈阳一家官媒因为涉及药品安全的监督报道，被常州一家药企起诉，索赔520万。去年10月，《指尖新闻·沈阳晚报》刊发报道，常州一药厂被举报曾把化工产品换包装后当原料生产药品。药监部门先认定假药又否定的结论引发质疑。

报道引用了多位曾参与生产的员工签字材料，并引用官方文件进行说明，记者也走访了相关企业及监管部门核实。药企认为，报道主要依据举报人陈述，且使用“假药”等表述，易使公众误认为企业制售假药，损害企业社会评价及商誉，因此提起名誉权诉讼。

被告媒体表示，报告围绕药品安全及监管争议展开，直接关系公众健康与重大公共利益，属于正当舆论监督，且报道根本不存在内容失实一说。3月25日，该案在常州市天宁区法院开庭。但开庭前15分钟，原告方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申请不公开审理，被法院接受并清场旁听人员。被告方提出异议，但未获采纳。

近年来，媒体、自媒体监督报道引发的侵权纠纷案逐渐增多，在传媒圈和法律界引发讨论。当然，这些都是能够发出来的报道，还有很多大厂下手快，一些现场视频、图片刚上传就被下架。警方还会迅速处理上传、转发信息的网民，根本来不及形成舆情。这该如何与公众的知情权取得平衡呢？

生猪养殖产能调控与外卖市场变局

推动消费价格合理温和回升是今年重要的政策方向。最近迎来方向不一的组合拳。首先就是中东战事带来的国际油价飙升，国内成品油上调。但这种成本推动型或输入型通胀，显然不是政策期望的需求拉动型通胀。

生猪价格持续走低，行业深度亏损，养殖主体经营压力明显增大。国家已开始中央冻猪肉收储，并指导各地加大收储力度。发改委、农业部日前召开生猪养殖企业座谈会，要求严格落实产能调控措施，科学安排生产经营，有序调节能繁母猪存栏量，合理控制生猪出栏量。

3月25日，《经济日报》发文《外卖大战该结束了》，获市场监管总局官网转发后又撤下。文章提出一种论调：因为外卖补贴大战压低了价格，进而拉低了CPI。但这一因果链条存在明显的逻辑偏差。CPI持续走低的原因是经济增长脱离高位，企业策略转向谨慎，居民收入预期降低。外卖大战中平台企业千亿级别的补贴，相较于2023年50万亿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来说是九牛一毛，这种归因无异于缘木求鱼。

但文章一度让港股美团、京东、阿里相关概念股盘中直线走高。不过对比一年前大战刚刚开始，三家股价分别跌去了46%、28%和5.5%。

美团的“黄金时代”落幕与AI转型

3月26日，美团公布2023年业绩。全年净亏损234亿，而上一年还是净利润358亿。仅仅一年，就从年赚300多亿到巨亏200多亿。最大头的支出是外卖主战场的补贴与骑手激励。2023年销售成本高达2538亿，增长22.2%，主要是由于即时配送交易笔数增加，骑手补贴提高，食杂零售业务及海外业务扩张。同时为确保激烈竞争中的服务质量而提高骑手补贴及福利，广告营销成本也无法避免，去年开支1029亿，增长60.9%。

从市场份额看，美团守擂成功，但很难说是赢家。2024年外卖市场格局是美团65%，饿了么33%。一年大战之后，美团核心本地商业CEO王莆中表示，美团去年以远低于竞争对手的亏损守住超过60%的GTV份额。潜台词是，美团是三家中烧钱效率最高的一方。但在竞争中，防御方往往比进攻方付出更高的边际成本。

QuestMobile数据，今年2月，美团、淘宝、拼多多、京东日均单量份额分别为51%、42%、7%。高盛和摩根大通的测算也基本一致，认为美团日均订单比例稳定在50%左右，阿里系约40%到42%，京东约8%。阿里系与美团差距收窄。

资本市场上，美团股价受到的冲击最强烈。一方面，市场定价的是未来，不是当前。市场看到，即便美团守住了份额，也必须永远以亏损的代价来守住。标普月初就以此为由，将美团的评级下调至BBB+，展望为负面。

另一方面，美团的护城河被挑战了。以往市场给美团的高估值建立在一个假设上：因为需要密集的骑手网络、商家关系和算法调度，外卖天然高壁垒。但京东和阿里证明，只要砸钱，壁垒可以被攻破。晚点LatePost称，如今抖音在到店业务上对美团的威胁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来得快。摩根大通指出，美团面临的结构性压力依然高企，阿里与京东将即时零售视为其整体电商与消费生态的关键延伸，而非短期财务型业务。尽管监管干预稳定了竞争环境，但并未消除美团来自资金实力雄厚的竞争对手所带来的根本性战略挑战。用雪球大V的话来说，风光的行业从不长久，美团的黄金时代已经落幕。

外卖是美团的立身之本，这番大战伤筋动骨。因此美团一边巩固本地生活加即时零售的基本盘，一边加速出海寻找新的增量空间。但出海并非一帆风顺。王兴去年反复强调十个字：坚定国际化，聚焦国际化。美团持续将资源砸向新业务，包括美团优选、小象超市以及海外餐饮品牌KeeTa等。新业务板块整体保持高速增长，但亏损同比扩大至101亿，主要是由于对海外业务的投资增加。

2023年5月，美团在香港推出KeeTa，以此为基点加速全球版图布局。2024年进入卡塔尔、科威特、阿联酋和巴西四个新市场，产生大量前期投入。但在香港、沙特等成熟市场，经营状况已呈向好趋势。KeeTa在香港是市占率最高的外卖平台，去年10月实现盈利，在沙特也望年底前实现单月UE转正。不过也提示了中东市场受地区战争形势等外部因素影响。在巴西的拓展也遇到了挑战，KeeTa去年12月1日在圣保罗正式上线，但推迟了在里约热内卢上线计划，并对里约的团队进行了人员和组织调整，原因是竞争对手签署独家协议的商家数量超过预期。

26日的财报会上王兴表示，巴西市场长远来看有巨大价值，坚定投入在当地的长期增长。但KeeTa在巴西暂不进行全国扩张，优先在圣保罗打磨商业模式，再推进更广泛布局。透露是积极制定业务策略，打造差异化优势。美团预计2026年KeeTa亏损将仍处于较高水平，因2024年下半年进入的多个新市场仍处培育期。但国内新业务效率持续提升，预计将对冲海外投入，整体新板块业务亏损规模不会超过2024年。

AI竞争大潮下，美团也推出了多款AI应用及自研大模型，加大投入建设真实信息基建。王兴表示，经历过从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的变化，但AI带来的变化会比整个互联网带来的变化大得多。AI会创造巨大的生产力，也会对组织、对工作模式带来很大的变化。对美团来说，物理世界的数字化将是AI非常重要的底座。虽然大模型越来越聪明，但我们可以想象，就算爱因斯坦当秘书，让他定一个餐厅，他依然不知道那个餐厅有没有座位。这不是智力问题，而是信息问题。

王莆中称，美团对AI的投入一层是投入研发物流机器人等相关科技，譬如无人机、无人车等；另一层是建设物理世界信息真实的评价，捕捉即时动态的信息，为模型C端Agent所用。美团未来首先会在自有基础大模型上投入，做出有特色的低推理成本模型。同时在建设物理世界最全、最准的数据基础上，打造物理世界的AI底座和行动能力。

Meta收购Manus仍在引发争议

当前环境下，中国创新企业出海要怎么走？Meta去年收购中国AI创业项目Manus仍在引发争议。26日外交部记者会，法新社记者提问：金融时报报道中国政府禁止Manus两名高管离境，中方能否证实并解释禁止离境的原因？发言人表示不了解情况，建议向主管部门询问。

目前官方对Manus的表态停留在1月8日，商务部表示将会同相关部门对该收购与出口管制、技术进出口、对外投资等相关法律法规的一致性开展评估调查。

去年3月，Manus横空出世，作为全球首个通用AI Agent的产品引爆全网，不仅突破传统AI助手的局限，更以自主规划、执行复杂任务、直接交付成果的能力，重新定义了人机协作边界。业内形容为国产AI继DeepSeek之后的最大惊喜，内测邀请码一度被炒到10万元。创始人肖鸿也成为AI创业圈新一代标杆人物，风头一时无两。

一个月后，Manus获得美国硅谷顶级风投Benchmark领投的7500万美元融资，估值升到约5亿美元。然而，中国明星创业项目获得了美国风投大笔融资，在美引发关注。Benchmark的对手、国会议员都指责其支持中国团队，融资还招来了美国财政部调查。

随后，Manus将总部和团队转至新加坡，成员如果选择留在国内等于选择离职。Manus还停用了国内社交媒体所有账号。目前Manus既无团队在国内，也没有面向国内市场的实际产品，也没有在国内拥有专利，只是创始团队成员为中国籍，项目早期产品在中国开发。

根据对外贸易法及相关禁止出口、限制出口目录，部分基于数据分析的个性化信息推送服务技术，如特定用户偏好学习、实时感知等技术限制出口。有律师分析，如果要从技术出口角度监管Manus收购案，法律层面上有依据、有抓手的。技术虽然无形，但公司在搬至新加坡过程中是否存在两国实体间的技术许可转让，是否涉及境内向境外传输技术资料，以及不同国籍人员之间的技术交流，都是监管可介入的方向。但可能面临调查取证、处罚对象界定等困难，是否会实施监管有待调查。

也有律师认为，尽管Meta通过人才收购避免了中美两国的反垄断审查程序，但中国的反垄断审查穿透形式更关乎于实质。如果监管机构认定可能破坏中国AI服务市场竞争秩序，收购也可能受到审查。

北京无人机新规：全域管制与实名登记

以无人机为代表的低空经济被国家确定为六大新兴支柱产业之一，但可能和首都的普通市民无关了。《北京市无人驾驶航空器管理规定》27日在市人大常委会会议通过，5月1日起实施，确认北京全域为无人机管制空域。所有室外飞行均需申请，不得向在京单位和个人销售、出租无人机及其核心部件，也不准运输、携带进北京。现有无人机所有者要在4月30日前完成实名登记。

北京市人大常委会法工委表示，无人驾驶航空器技术快速发展，在丰富便利群众生产生活的同时，也给公共安全带来新风险。作为首都，北京低空安全面临更多挑战，加强管理更加迫切。此次立法全面贯彻法律法规有关规定，既坚持严格管理，又兼顾生产生活需求，为特殊行业留出发展空间。

规定还禁止在北京新建无人机及其核心部件存储场所，禁止在六环内设立存储场所。六环外的存储场所应当通过安全评估。存储场所是指在同一地址存放整机超过3架或核心部件超过10件。

同一地址除了一般常规理解，还明确了五种具体的情形：同一单位在同一地址的多幢建筑内；同一单位在同一幢建筑物内的多个房间；个人一套房屋的多个房间；多人合住或合用的一套房屋；学生集体宿舍的单个房间。

因反恐维稳、抢险救灾、重大活动等工作，以及教学、技术研发、生产、农林业、体育训练比赛等需要，经公安等部门安全评估后，可以购买、运输和存储无人机。在延庆、怀柔特定专门飞行场地，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适时有序开放。

总结下来就是：全域管制加全链条严管加实名登记加审批飞行。存量机可修可用，但不可换新。损毁或丢失只能核销，不能再买新机。近年来，各地持续打击无人机“黑飞”。北京去年8月就已经将全域划为管制空域，是全国范围内的独一份。

今年1月，修订后的《治安管理处罚法》实施，“黑飞”被列为妨害公共安全的违法行为，处罚从过去的罚款上升到行居。5月1日起，《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实名登记和激活要求》、《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运行识别规范》正式实施，每一架无人机、每一次飞行都将处于监管视野内。民用无人机治理从松散约束转为刚性规则。

《某科学的超电磁炮》漫画完结与B站文化

昨天B站有一条弹窗，《某科学的超电磁炮》正式完结，19年连载完结撒花。不过，这部和小破站渊源深厚的作品完结，似乎没有在B站上热搜，看来时代真的变了。

27日，月刊《Comic电击大王》2024年5月号正式发售，刊载的《魔法禁书目录》外传《某科学的超电磁炮》迎来最终回，结束长达19年的漫画连载。作为B站的镇站之宝，《某科学的超电磁炮》的剧情就不用我介绍了。

今年2月，月刊《Comic电击大王》2024年4月号已经预告了下期迎来终章，当时就引爆了二次元圈层。无数老粉感慨：属于我们的青春终于还是毕业了。终章以“过去”为核心，兼顾热血战斗与温情日常，既是对全作剧情的完整收束，也是对角色成长的终极回望。还解锁了冬川基绘制的特别插画，搭配镰池和马的专属寄语，为19年连载画上充满仪式感的句号。

此外，《某科学的超电磁炮》TV动画第四季将于今年开播，炮姐故事还会在动画中继续。虽然在官方设定上，《某科学的超电磁炮》是《魔法禁书目录》的外传之一，但超炮的影响力远超魔禁，几乎成为一部没有依附性的独立作品。国内二次元圈子有一句话叫“十万魔禁粉，百万炮姐厨”。

至于B站本站，重要的文化符号都脱胎于超炮。B站的名字直接源自炮姐御坂美琴的外号“bilibili”；后台核心功能“硬币”对应炮姐发射超电磁炮的道具；“充电”功能呼应其电击能力；会员等级系统则参考了学园都市的能力等级划分。

B站的内容领域，《某科学的超电磁炮》也是神一般的存在。上线半年就播放破亿。2009年就发行的OP《Only my Railgun》在2024年依然是B站最具影响力的二次元音乐。而炮姐的应援口号“你指尖跃动的电光，是我此生不变的信仰”更是经常霸屏。可以说，超炮早已超越了一部动漫作品的范畴，成为一代人的青春记忆，更是中国二次元社区认同的重要载体。

动漫行业经典作品完结从来不是IP的终点，而是长线运营的新起点。作为外传的超炮能够火过正传，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出现外传的外传。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下周再见。

大家好，欢迎收看第1034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2035年的健康必需品：家庭医生与医疗体系

大家好，2026年3月27日星期五，欢迎收看1034期睡前消息。三天之前，张雪峰去世了，明天才是遗体告别，现在还在他的丧期。我本来不想凑这场热闹，但是过去两天，网上关于张雪峰的段子实在是太离谱了。如果放任不管，肯定会误导中国人民的基本认识。

比如说，因为张雪峰倒在跑步机上，这几天铺天盖地的媒体信息批判过度锻炼，甚至是批判跑步运动本身。其次，因为张雪峰长时间直播，另外一种常见的内容都在说他太拼了，为了赚钱，为了阶级上升，搭上了自己41岁的命。健康水平还不如我的河北老乡梁子。

另外，还有人趁机讲男科的段子，制造焦虑，也推销自己的产品。更多借题发挥的内容，有的拿先天八卦给他算命，有人用后天的八卦天赋去分析家庭矛盾。后知后觉的中医会说自己早点介入就能救他的命。这些东西我就不再浪费时间分析了。

张雪峰生前嘲笑当代中国的行为学，说女儿如果学新闻就先打晕。过去两天，中国的所谓新闻媒体行业，再次用自己的猥琐给张雪峰送葬。这是一场可笑，但是被张雪峰预言过的行为艺术。自从上次张雪峰批文科事件之后，我们线上加了好友，线下也是朋友。在不泄露隐私的前提下，我想分享一点我的见闻，避免那些看着微博远程算命的内容影响中国人民的健康。

首先，张雪峰倒下的原因是心脑病。至于说心脑病的原因，有人说到工作压力大，有人说是运动过量，有人说是吃外卖。但是心脑病的头号原因是吸烟。为什么没有人说呢？看来只是因为直播的时候没有看到过他吸烟，也闻不到他身上的烟味。

就是因为直播的时候不能吸烟，在公共场合要注意形象，见公司同事的时候也不能抽烟太凶。所以到了剩余的私人空间，张雪峰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哪怕是开着窗，我离开他房间的时候，身上也是一身的烟味。吸烟，尤其是大量的吸烟，直接会破坏心血管。尼古丁导致血管收缩，同时在血管内壁增加炎症点，吸引低密度脂蛋白沉积，快速减少血管截面。对于30岁的吸烟人群来说，心源性猝死的概率起码要翻一翻。

张雪峰已经41岁了，常年吸烟，仅此一条，心脏出概率的问题就是普通人的三四倍。不分析这个基础条件，对着跑步机去讨论他的健康问题，乃至于分析家庭矛盾，猜测对赌协议的条款。这让我瞬间想到了三四个冷笑话，只是今天的场合不适合讲。

张雪峰抽烟是几十年的问题了，心脏堵到这个程度，起码也积累了十几年的症状。所以在吸烟之外，下一个问题就是他缺乏常态化、有针对性的体检。这种体检不是全单位去职业体检中心那种例行公事的套餐式体检。二线的医生、二线的装备，而且基本上不对结果负责，很容易就因为患者表面上的健壮就忽略关键问题。还是要有一个懂医学的家庭医生，根据日常观察到的问题，设计专门的体检计划，去正规的医院检查。

之前张雪峰参加马拉松被拒绝，还是没有去做针对性的体检。这显然说明他缺乏一个信任的家庭医生。水平不必太高，但一定要有他的信任，也能跟踪他的日常健康情况。国家现在正在推进家庭医生制度。理论上来说，苏州市区已经建立了类似制度。但是以我的体验而言，这还基本上停留在认认真真走形式的阶段。

家庭医生制度建不起来，一方面是因为实际投入不够。另外一方面，家庭医生的定位也不清晰。政府设置家庭医生肯定是为了节约医保，避免小病变成大病。同时，也让他有限制过度医疗的责任。所以家庭医生的权威，一半应该来自掌握普通人的日常信息，另一半也应该代表医保系统，有接近于强制的医疗建议权，控制分级诊疗。比如说，能不能去大医院检查，挂号之前要看家庭医生的书面意见。

但是大家都知道，体制内、体制外、城乡医保这三个群体的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在这个设定之下，家庭医生不可能有医疗计划的制定权，也就不可能有权威。总而言之，公平和透明不仅仅是为了让所有人满意，最终也是为了做到功声名、连生威，让管理者有资格做裁判员。

另外，家庭医生要获取普通人的信任，还有一个中国当代特色的障碍：中医。现代的医疗系统并不指望普通人能够理解具体的技术，而是通过疗效和国家认可的临床试验来获取信任。中医就不一样了，绝大多数力量都用来制定浅显的比喻，越过疗效直接去说服患者，制造安慰剂效应。所以如果不要求中医按照现代的医学标准去证明自己的疗效，在家庭医生层面，必然是中医会获取超额的注意力，成为主要的信任来源。这显然对中国人的健康没有什么好处。

这次张雪峰去世就证明了中医和现代医学平行发展的问题。在他去世消息证实之后的24小时，速效救心丸的销量增加10倍。速效救心丸是1982年才发明的现代方，年龄比我还要小。请静静帮我读一下1982年的人民日报简讯。

静静：天津最近研制成功一种能迅速缓解病人心绞痛的中药——速效救心丸。这种中药在病人发病时含服，一般在3至8分钟内就能使心绞痛缓解，无副作用。

最初的速效救心丸说明书确实和新闻说的那样，不介绍自己的副作用。最新版的2022版说明书终于开始强调孕妇禁用，以及对本品及所含成分过敏者禁用。但是速效救心丸和云南白药一样，配方对中国人是保密的。你根本没有办法在服用之前知道自己是否过敏，所以这一条写了也白写。

另外，就算是按照说明书来看，他的功效也只是缓解心绞痛，既不能单独发挥治疗作用，也不能救命。只是因为国家允许他占用了“速效”和“救心”这两个词，才能在每一次的名人事故死亡之后，利用恐慌拿到额外的销量。这里我强调一个常识：心梗病人和心源性猝死病人，速效救心丸不能救命。千万不要被他耽误了抢救时间，也不要因为硬塞救心丸把病人弄死。

至于说速效救心丸的真实疗效，他的几个关键的双盲试验，尤其是和急救相关的疗效试验都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做的。执行单位是生产企业所在地天津本地的医院，现在还没有出结果，大家可以持续关注。总而言之，一句话：如果不排除中医影响，家庭医生和急救体系都是事倍功半，不太可能减少类似于张雪峰的急救问题。

张雪峰不是普通人，他不需要考虑医保和公立医疗体系的限制，他有足够的钱去购买最好的服务。他只是缺少一个和自己能够形成利益共同体的医生。这方面，最适合有钱人的长效医疗服务还是应该来自于人寿保险公司。因为保险公司真的会因为你活得长、赚钱多受益。目前国内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医疗服务一般只是高额的报销和陪诊，家庭医生服务虽然也有，但是并没有强调利益共同体的作用，以后这方面可能会加强。

从有钱人的消费回到普通人的生活。如果医保基金要和交医保的工薪阶层结成利益共同体，除了先废除干部病房之外，还需要让医保基金得到利益。普通人活得越长、越健康，医保基金的钱就越多。比如说，延迟退休对应的所得税增量，一半给社保，一半给医保。这样才能让医保集团有动力去认真的设计分级诊疗体系。

反过来说，在人均寿命上升的背景下，普通人也应该支持延迟退休，和医保乃至财政的利益相互绑定。否则，医保基金为了财务目标，也有动力积极推广疗效可疑的中药。

回头说跑步问题。我看过张雪峰的朋友圈，他追求的目标不过是每个月100公里，每次跑个六七公里，速度是每公里六七分钟，在跑步机上基本上不加坡度。就这运动量还不如我呢。我可是比他年龄大了好几岁。张雪峰去世以来，我又有了两次每次六公里的夜跑。当然，我也不是很推崇跑步运动，只是因为生活的陌生人社会距离熟人比较远，没有其他更轻松、更有趣的选项。现在我跑步的目标也是到夏天能够接受同学的邀请，参加中年人的足球赛。对于很多人热衷的马拉松比赛，我的态度主要是同情而不是羡慕。

但如果实在没有其他集体运动，跑起来一定可以有效的改善健康。如果你买不起高额的人寿保险和医疗保险，也没有办法区分中药是不是有效，我还是建议不要因为张雪峰去世就放弃跑步。当然也不要因为媒体没有说就继续抽烟。

做空高手张雪峰：社会生态位与真实评价

静静：督工，你在现实中接触过张雪峰之后，怎么评价他的一生？

2023年的661期节目，标题是《外国有没有张雪峰》，实际上内容是《为什么张雪峰生在中国》。当时我总结了三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中国形成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现代工业社会，普通低技术劳动力也要在全国性大市场参与竞争。为了尽快理解就业市场和教育服务，他们愿意花一点钱弥补阶层之间的信息落差。这是大国普通人特有的需求。

第二个原因是，中国在快速产业升级，社会结构不断变动，普通家庭的中年人根据自己20年前的教育和求职经验，不能对当前的社会做准确判断。所以需要花钱来更新知识，至少也要缓和代沟指导的家庭矛盾。

第三个原因是，中国公立大学的惰性强，宁可挪用国家投资扭曲就业率，也不愿意直接砍自己的专业，压缩招生。对于交钱养活自己的纳税人，公立大学甚至连真实的就业率数据都不愿意公布。所以普通人需要去花钱购买大学的真实评价。

从市场角度来说，我觉得这三个背景足以给张雪峰做一个概括定论。国家大、产业升级快，他还能带着团队及时更新信息，说明对自己的职业认真，研究到位。面对公立大学的惰性，他说实话，说明对社会负责。所以我们一起回顾一下661期的总结。

作为全国性名人的张雪峰只能出现在当前的中国。他的存在是正面和负面的中国特色共同作用的结果。希望有关部门不要无视张雪峰，更不要压制张雪峰。他们唯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认真研究把张雪峰推到浪尖上的社会环境，正确制定教育改革方案。

另外，我和张雪峰成为线下朋友，原因是682期睡前消息。当时他说中国的文科毕业之后基本上只能做服务性行业，没有前途。职业技巧总结成一个字就是“舔”。我当时说，张雪峰是对的。虽然所有的工作都要讨好客户，但在中国，理工科职业有明确的行业规范，做了错事会被量化追责，所以为了自保也要保持独立性。同时，中国的社会科学不被看作科学。从法律到金融评级机构再到媒体，没有严格定量的追责机制，所以可以全心全意地讨好客户，讨好权力。反正追责也不因为违反规定。

现在张雪峰已经去世了，我在导致我们俩认识的682期节目基础上，再对他做一次超越市场规律的评价。一句话总结：张雪峰的特殊性在于他敢于做空中国的特定利益集团。所以他能够成为企业乃至行业的代言人。

所谓做空就是说坏话。随便回忆一下，张雪峰直接攻击的大学包括了西南大学，用夸张的学校名称掩盖弱势专业，制造畸形的录取分数线。有哈尔滨理工大学故意和哈工大、哈工程混淆名称，自抬身价。更重要的是，张雪峰不仅对大学、对专业、对学校自己公布的大学就业率说坏话，还敢于对自己的潜在客户说坏话。有家长或者孩子提出了不切实际的方案，他会正面戳破对方的幻想。

第1000期节目，我解释过好话和坏话的真实性区别。批判是个得罪人的事情，必须有可靠的依据，观点和分析都要尽可能量化。否则的话，在大多数国家做批判内容已经很危险了，在中国当然更要考虑特色国情。要是做赞美的内容，那就完全不用担心出错。可以用很低的成本去做情绪化的内容，哪怕是没有依据，哪怕是结论夸张，最大的风险也就是被嘲笑几天，连处罚的可能性都没有，更不要说坐牢。不信大家可以举个例子，看看哪些赞美的谣言被重罚过。两边的风险和成本都不一样，所以批判和赞美的内容天生就是不对称的。

这条规律也适用于张雪峰。他敢于说坏话，甚至对自己的客户说坏话，说明他超越了自己批判的文科“舔人”层次。不仅可以给客户提供帮助，还对整个社会都有贡献。

张雪峰说新闻学没有价值，当时很多人批判。但在他这句话之后，清华取消了新闻学的本科专业，紧接着东北大学也撤销了新闻本科，上海交大撤销了传播学专业。昨天的消息是，山东师范大学撤销了广播电视专业。这些学校都是公立大学，消耗我们纳税人的钱。哪怕张雪峰的表态只是让他们提前一年去修改招生计划，也是对所有人的重大福利。

现在的中国社会已经充分现代化了。绝大多数行业都可以自由的投资，也可以申请国家的补贴和政策倾斜。所以每个行业、每个地域、每个职业、每个阶层都有自己独特的利益，都在一定程度上希望保持现状。在这种背景下，任何进步都不可能做到所有人满意，只能说让大多数人满意，给少数人提供补偿，让他们有转型的机会。所以在过去十来年的中国，如果某个媒体从来就没有得罪过人，从来没有被人抗议过，根本就不配说关注自己的国家。

张雪峰我们两个能够交朋友，就因为我们两个都敢于说坏话，也为自己的坏话承担责任。媒体说了别人的坏话，肯定在经济方面有影响。恒大集团号称是广东第一民企，超越华为腾讯，现在已经只剩下负资产了。

张雪峰的关注范围比较窄，只在教育领域去得罪人。但是我知道教育领域也不是好惹的。过去几个月给我的节目找麻烦的地方豪强，脑洞最大的一个就是996期节目提到的西安工商学院以及背后的北方投资集团。我请各位放心，在高考季到来之前，我一定要再转发自己的内容，提醒新一届考生要关注西安工商学院和其它几家连锁大学的经营特色。

2035年的遗产：张雪峰的社会价值与未来招募

我们的国家太大，财政总量是十万亿级别的。就算是张雪峰提前消灭了一些无用的专业，敲打了一些混日子的大学，普通人也很难感受到减轻负担。过去几天直接表达对张雪峰谢意的人，还是经历过高考的学生和家庭。

这里我要说一句，对于整个高考学生群体，张雪峰的服务倒没有那么大的效果。因为国家并不能有效的约束高校就业率造假，也不能快速改革，催促大学快速地更新教育内容。只要官方数据不够透明，政府的服务不到位，张雪峰劝阻一些人远离这些教育骗局，一定还会有其他人填坑进去。作为整体，学生未必就受益。

但就算改变不了整体的教育受害人数量，张雪峰至少还可以劝一部分家庭认清现实。他另一个贡献是在当代的中国赤裸裸讲出了一条马克思主义规律，就是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不同阶层的生活方式和意识形态是不一样的，强求一致必然会制造更多的痛苦。

张雪峰不去批判阶级矛盾，但他至少告诉普通家庭，不要跟着上层或者小资产阶级的求职观念去报考。哪怕到了2020年之后，土木工程依然是普通农民子弟一条不差的就业出路。同时，还有一些自我定位不准确的中产家庭，求职观念可能过于保守了，张雪峰也会劝他们承担一定的风险，触碰更多的机会。这主观上减少了资源错配，客观上维护了社会稳定。社会工作部应该给张雪峰发一个大勋章。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由于刻意还是无意，张雪峰的直播和观众的反馈都留下了这个时代最真实的记录。普通人的困境、普通人的诉求、普通人对于社会的认识，构成了这个时代的历史软件。张雪峰不仅是历史的一部分，也是历史的记录人。

最后回到健康问题。首先还是强调不要吸烟。过去几年我有好几个朋友去世，经济水平和医疗条件都超过我，甚至超过了张雪峰。其中一个是因为吸烟导致的肺癌，另一个和张雪峰一样，见面的时候一根接一根地吸烟，最后因为心脑病去世。如果你预期自己的正常寿命会超过60岁，任何时候戒烟都不晚。

还有很多人说，张雪峰一天只睡五六个小时，怎么养生都没有用。这里我也要补一句，他白天是休息的。能不能补足八个小时不好说，但是总量差不太多。当然了，休息总量够了，不规律也会有负面影响。但他41岁就出事，抽烟和缺乏有效的体检还是主要因素。

如果说他有什么工作压力，主要的问题不在总量，而在于强度。我也是经常直播的媒体人，我俩的直播主题都一样，就是回答观众的问题。只是他喜欢连线，我一般是回答文字问题。这种直播是体力活，而且是重体力劳动。因为你要避免在同一个晚上重复输出内容，那就必须寻找和上一组回答不重叠的问题。如果说讲故事那种直播是陪伴，这种问答式的直播就是考试，而且是卡着自己能力边缘的考试。每天参加一场三四个小时的考试，全程答题，没有检查和休息时间，这确实是一个很重的负担。

另外，考试成绩最差那也就是零分出局，下次再考。而在中国现状下，直播回答问题是有可能得负分的。因为中国没有明确的话题黑名单，直播稍微收不住就有可能翻车。所以直播比考试还要累。

张雪峰坚持要做这种重体力劳动，原因也很简单：整个团队没有人能够替他，没有人能够快速总结观众的问题做出客观的回答。必要的时候还要对国内某些组织说坏话，还能在说坏话的同时最大程度规避风险。这是个很难的事情。所以他几百人的团队只能由他一个人出来做品牌形象。我去拜访他的办公室，当天正是他规定的休息日，一层楼的办公区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保持战斗状态，随时准备直播。有这份压力，我完全理解他为什么戒烟很难。

现在张雪峰不幸去世，也提醒了我。作为一个经常说别人坏话、也经常得罪人、经常直播的团队，我也应该储备人才了。这里我预热一下新的招聘要求：阅历、知识储备、写作能力、出镜表达能力、健康水平、交流能力，这些项目得分的成绩越高越好。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我希望招聘到30岁左右的自己，给现在的我来当学徒。如果你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能够替代30岁的我，我很乐意分享我的影响力和现有的发言渠道。

但是应聘者也要想好了，每天要承受压力，快速地适应媒体工作节奏，而且收入并不算高。如果你期待更高的收入和相对的安全，也可以去张雪峰的公司应聘，看看能不能填补他的空缺。

今年是2026年，有人说随着人口高峰期过去，高考的竞争压力会下降，家长的焦虑要减轻，张雪峰就算不去世，他的时代也要过去了。我的观点相反。学生数量断崖式下降，给学校制造了招生压力，导致一部分学校、一部分专业必须要死亡。所以中国的未来需要张雪峰这样的人。

这里我要讲一条规律：在没有硬性指标，也没有透明数据的环境下，如果要淘汰一部分机构，最先被淘汰的肯定不是最没用的单位。因为这样的单位能够混到今天，肯定是擅长利用潜规则，给自己制造道德制高点，他们大概率还能拿到政策支持，淘汰那些相对有价值的同行。所以，中国的人口拐点上失去了张雪峰，少了一个敢说坏话的教育行业评论人，肯定会影响整个社会的资源配置，放大教育和社会需求之间的差距。

毛主席说过：今后我们的队伍里，不管死了谁，不管是炊事员，是战士，只要他是做过一些有益的工作的，我们都要给他送葬，开追悼会。这要成为一个制度。这个方法也要介绍到老百姓那里去。村上的人死了，开个追悼会，用这样的方法寄托我们的哀思，使整个人民团结起来。

张雪峰为人民做过贡献，而且本来也预期要为2035年的中国做出更大的贡献。虽然我明天来不及参加他的追悼会了，但还是应该说一说他做过的有益的工作。

感谢大家收看1034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日再见。

中国发展高层论坛：嘉宾名单的玄机与国际对话

首先关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4年年会。自从人大闭幕会后的总理记者会取消后，中国发展高层论坛成为外界与中国最高层直接面对面的重要场合。总理在主旨演讲中表示，市场已成稀缺资源，但又可以被不断创造。回首历史，世界经济每次走出困境、走向繁荣，都不是靠争夺存量市场，而是靠开放和技术进步创造增量市场。保护主义不是解决问题的灵丹妙药，我们应当坚持开放开通精神，扩大自由贸易，积极推动创新。同时强调反对无序、非理性的恶性竞争，中方将继续努力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愿同各方加强沟通协作，共促全球产业链的稳定与安全。他表示，中国致力于做世界的确定性基石和稳定性港湾。

工信部部长和两位副部长在论坛期间密集会见了苹果、高通、SK海力士、大众汽车、梅赛德斯-奔驰集团、西门子、福特、世和集团、格罗方德、博通等跨国巨头的一把手，以及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会长谭森等。工信部领导们表示，中方将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不断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及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同各方分享中国式现代化发展机遇，希望跨国企业继续深耕中国市场，与中国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协同创新成长，实现互利共赢发展。工信部长李乐成还在演讲中表示，未来产业不是某一个国家的独奏，而是全球创新合作的协奏曲。中国正同世界各国共享技术创新成果，携手推动未来产业发展，造福全人类。跨国企业正在以更加积极的姿态融入未来产业蓝图。

今年的参会代表名单也有玄机。对比中国发展高层论坛官方微信公号往年发布的主要中方代表名单发现，今年港台商界代表首次按照姓氏笔画与大陆民营企业家合列一组。过去两年是罗列大陆企业代表之后隔一行，再将港台企业代表集中列为一组。2023年则是在企业家后单独划分，并写明港澳企业界。

主要外方代表名单中，有近80名外企高管受邀参加，其中美企高管人数最多。部分来自中东的外企高管因为美以对伊朗战事影响，取消了来华行程。此外，受中日关系持续紧张影响，日企高管没有受邀出现。日本共同社早前也引述去年与会的日方人士称，日企高管今年似乎未受邀参加。

受邀美企高管最多，除了美企自身的地位，或许与特朗普原定月底访华行程有关。不过美以对伊朗开战显然让他抽不开身，推迟了访华行程。中国外交部也多次表示，中美双方就特朗普总统访华保持着沟通。今天白宫宣布，特朗普将于5月14日至15日访华。有记者问道，特朗普访华时对伊朗军事行动是否已结束，白宫发言人称，我们预计此次行动将持续四至六周，请大家自行推算。美以对伊朗的打击始于2月28日。美国国务卿是陪同总统出访的重要幕僚，但如今的美国国务卿卢比奥在2020年两次被中方列入制裁名单。16日，法新社记者在外交部记者会提问，中方制裁会否影响卢比奥访华？发言人林剑表示，中方制裁措施针对的是卢比奥先生担任联邦参议员期间的涉华言行。今年1月，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就问过中方是否考虑解除对卢比奥的制裁，当时发言人毛宁表示，中方将坚定维护国家利益，同时中美两国高层级官员有必要以适当方式保持接触。

对于中美关系，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创始院长、“修昔底德陷阱”概念最著名的推动者格雷厄姆·艾利森表示，在2024年的余下时间中，虽然仍有许多不确定性，但他对于中美关系迎来一个更积极的框架感到有希望。美国咨询公司亚洲集团合伙人、曾任美国国务院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助理国务卿的康达表示，他对中美关系维持谨慎乐观的态度。

台湾议题预计是中美峰会的重要议程。美国情报机构在18日出炉一份全球威胁年度报告评估，中方现阶段目前并无2027攻台计划，而是更倾向于选择不使用武力控制台湾，但同时也在不断强化解放军的武力准备，并将统一视为2049年实现民族复兴的重要条件。对此，外交部和国台办均表示，解决台湾问题是中国人自己的事，不容任何外来干涉。美方应该恪守一个中国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在台湾问题上谨言慎行。而人民日报21日在第三版要闻版发表评论《做动荡世界中的可预测伙伴》，文章指出，不论国际风云如何变化，中国始终以大国责任、大国担当为动荡世界贡献可靠力量，坚定不移做致力于维护国际秩序稳定、反对破坏性政策的可预测伙伴。

能量补充：豆乳餐包与车轮面包

~~流泪了，来补充点能量。今天的小广告是好吃不贵的豆乳餐包和车轮面包。零反式脂肪酸，30天保质期，算后两元左右一个。我推荐产品并不会只看价格，产品本身才是更重要的。~~

~~首先是这个豆乳餐包，口感是松软湿润，里面有一整块的豆乳夹心。掰开之后淡淡的奶香和豆香扑面而来，看起来很有食欲。早饭吃，或者是加班饿了来一个，一点都不干。我们的工作室随时随地都有存货，有时候下午茶时间吃个小面包，再加点水果和茶饮，没什么问题。它的配料表比较干净，毕竟是30天的保质期，用料讲究。黄油添加量大于7%，零添加蔗糖，拿掉了过去烘焙行业通用的添加剂——脱氢乙酸钠。~~

~~接下来是同样零反式脂肪酸的车轮面包，保质期30天，配料表上也没有什么科技与狠活，也是独立的小袋包装，方便食用，不脏手。车轮面包的口感像是切片的列巴，这款里面添加的红豆、核桃仁这些馅料还是挺多的，整体口感不错，工作室的男士们都超爱吃。他们反馈说，坚果的油润再加上口感偏韧的面包，嚼起来有肉感。这个口味有好几种：五黑、南瓜、原味、抹茶。~~

~~价格方面，这两款小面包推荐拍20枚装的规格，拍得多就更有性价比，一个两元左右。在主打30天保质期的面包中，非常有性价比了。去年我推荐过，后台一直有小伙伴要求返场。好吃不贵的豆乳餐包和车轮面包，每个都是独立包装，吃起来方便卫生，不干不硬，没有反式脂肪酸，零添加蔗糖，不齁甜。欢迎大家的评论区置顶链接下单支持。~~

博鳌亚洲论坛：应对国际贸易碎片化

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之后，博鳌亚洲论坛接力。多边主义、全球化、可持续发展进程是否依然具有强劲的生命力，是一大关注点。联合国贸发会议年初发报告称，当前全球经济增长放缓，保护主义上升，政策不确定性加剧，2024年的贸易增速将明显回落，全球贸易环境正变得更加复杂。

新加坡前副总理黄根成指出，全球贸易体系比过去几十年更加碎片化。受地缘竞争加剧影响，全球贸易已进入新阶段，关税的不确定性给全球经济发展制造潜在障碍，也可能引发更多贸易摩擦。关税战压缩了各国政策空间，贸易可预测性降低，消费者也难以看清未来的走向，全球经济将变得更加脆弱。

美国商务部前部长古铁雷斯提到，美国已退出多个国际组织，全球贸易体系遭受破坏，全球贸易几乎不可能再回到过去，当前各个国家应该思考之后可以做些什么。近年来，WTO作为多边贸易体系的核心机构遭遇危机，争端解决机制失灵，小范围的自由贸易协定（FTA）一定程度上承担起推动经济全球化的职责。

意大利前总理、欧盟经济专员真蒂洛尼称，全球化时代并未结束，但全球贸易将从基于规则转向基于国家实力与胁迫。欧盟对此非常担忧，我们反对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欧盟正在通过签署多项FTA来对冲贸易碎片化的风险。就在前天，和澳大利亚结束了八年长跑签署FTA协议。今年1月已经和南美五国组成的南方共同市场签署了FTA。接着又与印度完成了FTA谈判。一方面不断扩大脱美贸易圈，一方面也有降低对华依赖的意图。而古铁雷斯认为，当前许多FTA弱化了WTO关于透明度方面的标准与要求，但现在也不是强化WTO规则的好时机，更重要的是中美要达成协议。他说，中美两国经济发展模式截然不同。中国通过产业政策扶持与集中资本投入，推动新能源汽车等行业取得较大成功。美国也有自身发展模式。中美是世界最大的两个国家，两种经济发展模式都行之有效。如今全球贸易体系重构，更需要中美各退一步，找到协调方式，让两种模式和平共处。他还表示，在两个经济体变得更加和谐之后，中美两国可以发挥领导力，为其他国家经济发展提供指导。

人工智能发展：效率与就业的平衡

AI已成为各大论坛绕不开的话题。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中财办分管日常工作的副主任韩文秀表示，在当前人工智能时代，面对无所不在的冲击和渗透，我们要顺势而为，全方位应对，坚持科技向善，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优化收入分配结构，健全社会保障体系，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不断增强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我们将全面推进经济社会数字化发展，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实施“人工智能+”行动，以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服务千家万户。他还提到，经过多年努力，我国自主创新能力已经越过某个拐点，外部力量难以逆转我们的发展。今后还要加倍努力，在尚有差距的领域加紧跟跑追赶，在具有优势的领域实现并跑领跑，努力实现更高水平的科技自立自强。此外，面对人口减量发展、老龄化和少子化的结构性变化，“十四五”规划首次将人口高质量发展单独成篇做出专门部署。

博鳌论坛上，国务院原副秘书长、国家数据专家咨询委员会主任江小娟提出，对于单纯节约劳动力的AI，一定要慎重发展。她认为，AI发展可以从合理和合义两个维度探讨。AI应用是否合理，要考察它能不能带来经济增长、提升老百姓福利、促进社会更公平。有利于提质增效的技术，就是合理的技术。江小娟强调，就业问题关乎民生，现在不能放手让AI成为市场配置资源。以前技术进步创造出来的新产业新岗位比替代掉的要多得多，比如火车替代马车。但从上世纪80年代以后，这个趋势在减缓。她不点名举例，某个城市要应用一种设备去替代从事最低端劳动的人员，政府既要资助研发投入，还要支持机构购买设备，原因是政府认为要为新技术新产业提供应用场景。但它现在干活比人工要差得多，而这些工作本来只能提供最低收入，如果设备把人替代掉，这些人怎么生存？所以AI应用不能完全交给市场，政府应当慎重。

在合义层面，江小娟提出，技术合理不一定合义。比较极端的例子即对人情绪的控制。我们有喜怒哀乐很多情感，它可以只让你感到快乐，这是我们要的东西吗？合义比合理更加复杂，应该将长期后果告知公众，允许广泛讨论。政府应在必要时干预，不能坐视市场博弈去解决问题。

给AI起个好名？关于“词元”的命名之争

AI按说已经很言简意赅了。不过人民日报客户端最近整了个活，发文呼吁：请给AI起个好名。文章称，AI这个名字并不尽如人意，直接照搬英文缩写，既不转译也不加工，一个汉字没有，一点汉语不用，过于直白粗陋，而且给人以速成应付的感觉。与其亲兄弟“机器人”的名字相比，AI的形象化和亲和力逊色不少，难以相提并论。文章指出，作为专用名词，AI的主要问题是用法不规范。《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明确规定，普通话和规范汉字是国家法定全国通用的语言文字。AI一词由两个英文字母组成，显然不属于国家法定全国通用的语言文字。作为日常的口语表达，AI就像是人工智能的小名，口头说说倒也无伤大雅。但从长远计，从其越来越大的影响力考量，除了“人工智能”这个学名，AI还需要一个响当当的名字。AI是英文缩写，不同于规范汉字组成的词语，使用确有局限。既然大家觉得“人工智能”可以更简洁再推敲，那么何不起个更好的名字，比AI更好听，比人工智能更顺口？名正且言顺。可否在网上开展一个为AI征名的活动，请广大网友发挥聪明智慧，发掘汉语宝库，激荡才情文思，精心构思创意，给AI起个好名。

Token的官方中文名也定了。中国政府网日前转发人民日报援引自国家数据局的文章显示，我国日均“词元”调用量突破1.4万亿。这一说法又来自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会议上，国家数据局局长的讲话。除了披露数据，他还给出一个清晰定位：Token（词元）不仅是智能时代的价值锚点，更是连接技术供给与商业需求的结算单位，为商业模式的落地提供了可量化的可能。

引爆这轮命名之争的是腾讯研究院的文章。学者杨兵提出译为“模元”，之后各路AI大佬在社交平台和行业群组中纷纷给出自己中意的答案。“智元”后来居上获得广泛认同，不过最终官方用了“词元”。在AI的世界里，Token是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计量单位。无论是用户提问还是AI生成的一段代码，最终都要被拆解成Token来完成运算。因此其调用量成为衡量AI模型活跃度和产业价值的关键指标。调用量越高，意味着模型被用得越多，创造的实际价值也就越大。

华东师大“AI一作”征文：学术写作的新范式

AI怎么冲我来了？去年华东师范大学和高校哲学社会科学实验室联盟联合主办“AI驱动教育研究”论文写作征文，要求第一作者必须是AI。这项大型社会实验的成果日前发布。征文共收到有效投稿724篇，共1177名人类作者参与。87.6%的投稿者来自高校，7.9%来自基础教育各级学校，4.2%来自科研院所和企业。部分高中生及医疗金融等非教育领域从业者也有投稿。经过AI初审与专家复审，评选出人机共创先锋论文10篇，人机共创先锋论文提名奖20个。发起方还运用国内外多个先进大模型，聚焦创新性指标，评选出人机共创AI推荐新锐论文17篇。

华东师大副校长雷启立表示，我们不是简单的评判AI写得好不好，而是在探索一套新的规则，如何让AI成为我们得力的副驾驶，而人类始终紧握这个方向盘，确保方向不偏航。实验的发起人、华东师大终身教授袁振国指出，论文写作已经出现“人类+机器”的双主体现象。机器不仅是工具，它可以自学习、自组织、自适应，甚至自决策。不仅会改变科研范式，也可能颠覆长期以来的人才培养模式。这也是我们发起征文的原因，要赶快跟上技术发展的速度，思考一些超前性的问题。

实验总结，AI在论文写作中有七个核心优势：灵感激发（选题策划与大纲生成）、效率提升（用于数据分析、文献摘要与速读、资料搜集）、逻辑梳理（术语定义与逻辑论证）、语言润色（文本润色、学术翻译和对照）、格式修正（论文排版与格式调整）、模拟评审（模拟审稿，提出反向质疑、检查逻辑衔接等）、科研韧性提升（提升自我效能和心理韧性）。

据此，成果报告提出，AI写作既催生效率革命，也摧毁旧价值。若研究仅停留在观点的凝练演绎和论证逻辑的调整，这类论文已丧失学术价值。但AI论文写作也存在显著局限，如文献引用真实性存疑、选题空泛失焦、研究设计套用模板忽视现实、数据来源真实性和可溯性缺失、分析推理局限于描述而难及深层推断、语言表达流利但难言学术个性等。报告提出，没有人的驾驭，所有大模型都没有价值。大模型是工具，但善用工具者必将碾压苦吟学者。总结观点和调整逻辑型论文已无价值，这不正是我的活吗？看来还得再整点什么，让AI没那么容易取代我。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下周一再见。

一、 AI在伊朗战争中的“进化”与“污染”

2月28日，美以联军对伊朗发动大规模军事袭击。到现在，战争已经持续近一个月。这场战争最大的噱头是AI。从最近一个月的情况来看，AI对战争同时造成了进化与污染两方面效果。

进化方面，美国通过媒体宣传AI的战争作用。相关人员对《华盛顿邮报》记者说，美军在制定对伊朗的打击计划时，利用Maven推荐了几百个目标，并进行优先级排序。这至少说明，AI已经能够显著加快美军的决策流程。

污染方面，最直观的效果就是认知混乱。战争爆发后，大量野生智库与自媒体蹭热度，添油加醋描写AI对这场战争的作用。创作者在流量经济驱动下要高频更新，所以很多人不做甄别就发布了AI文案，将美军AI描写得神乎其神。之后，这些机器幻觉结果在互联网上不断被AI抓取投放。这往好听了说是AI的商业互吹，往难听了说就是互相喂食。

二、 典型案例：关于“AI斩首哈梅内伊”的虚假信息

先看污染。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这个月头一周，中文互联网上大量流传美军利用AI斩首哈梅内伊的段子。其中污染效果最好的一篇文章题目叫《AI杀死了哈梅内伊》，发布时间是3月1日下午。之后半个多月，这篇文章捏造的数据被反复引用，连官媒都被污染了。

现在美军情报分析已经深度使用AI工具，因此AI确实有可能介入了斩首哈梅内伊的行动流程，但这跟网络段子说的是两码事。按照段子中的说法，在斩首哈梅内伊行动中，Claude只用了90分钟就整合了2.3 PB数据，涉及1.2亿条情报碎片，相当于328人100天的工作量。但这首先在小学算术上就离谱。按照段子里每人每天处理1000条情报，328人100天的工作量是3280万条，不是1.2亿条。

进一步看，328人这个数字也是用小学除法凑出来的。1.2亿条情报除以每人每天1000条，再除以一年365天，取个整就是328人。而且段子里说，1.2亿条情报碎片的数量是2.3 PB，这显然也是胡编乱造。2.3 PB按照书写规范应该是十进制，那么平均每条情报的数据量是19.17 MB，相当于一张高清大图或者几百万字。每人每天处理1000条情报就是19.17 GB，哪怕这些情报全都是视频，按照1080P常见播放码率，那也要播放好几个小时。在此基础上还想要做情报分析处理，那就得跳着看。

现实中的情报分析任务就没有用数据量来计算工作量的算法，都是按照任务复杂度、任务工时和产出效果来约束的。因此，合理解释只能是AI缝合了多种来源的语料，用机器幻觉来填空。比如“整合20多类异构数据”，这就能在很多国内大厂数据平台以及政府智慧平台的宣传文案中找到相似结果。类似的，“每秒120万条数据”是常见的流处理系统吞吐量，“10万+的并发访问”也是服务器配置常见的并发承载量。至于2.3 PB数据与1.2亿条情报，NASA在2019年关于热带气旋的产品服务报告中也提到过相似内容。

这些AI缝合语料普通人乍一看很容易当真。由于这篇文章的发布者在3月1日当天还同步发布了机翻的英文版本，导致海外一些智库也用AI抓取了这些数据，当做研究成果来发布。到了3月17日，《环球时报》还在用这组虚构数据，一本正经分析AI军事化的影响。此外，《环球时报》还提到了两个数字：800倍和98.7%。98.7%也是从3月1日那篇文章中摘取的，同样也是机器幻觉。98.7%是AI相关宣传软文中常见的一个准确率数字，带一位小数而且数字不重样，属于AI生成文本中比较漂亮的概率模板，可以当做AI创作的语气词。800倍这个数字毫无逻辑，因为90分钟处理1.2亿条情报，再除以800倍，那也是每秒钟处理27.8条情报，属于传说中的量子波动阅读，不知道审稿编辑是不是有这个能力。800倍同样也能找到语料素材，比如去年上海交大安泰经管学院发布的人工智能蓝皮书里，就提到特斯拉的数据标注效率比2018年提升了800倍。

按照最初发文记录，这些机器幻觉段子的始作俑者是一个叫“AI探马”的公众号。从公众号信息可以看到，这就是格隆汇平台孵化的矩阵号。公众号自己已经把这篇文章撤掉了。这篇文章还有其他几个段子也被广泛传播，比如“AI发现哈梅内伊车队有个1.2秒的异常停顿”、“AI用几个月的数据预判了哈梅内伊行动路径”，这些都是机器幻觉。

三、 还原真相：传统战术与AI的真实边界

此前以军入侵加沙地区时，以色列官方曾经宣传过AI的作用。但在这次伊朗战争中，几乎没有公开提到AI。根据以色列相关人员对美联社透露的说法，是斩首行动利用了包括入侵监控摄像头在内的多种手段，并没有说利用AI识别出画面异常来判定打击窗口。汇总外媒比较权威的报道，可以大致还原出斩首行动前后的过程。

特朗普在抓捕马杜罗之后，希望在伊朗也能赢一把。刚好伊朗内部矛盾升级，所以特朗普下令让美军向伊朗周边集结。如果能靠恐吓压垮伊朗政权最好，压不垮也可以找个合适时机发动突袭。而长期以来，以色列一直都希望对哈梅内伊实施斩首打击，相关情报渗透就没有停过。但这种斩首行动需要白宫点头同意，也需要美军提供支持。因此在2月份，美以双方应该已经就斩首计划做过多轮沟通。

在斩首行动之前的几天，以色列情报机构已经确认哈梅内伊2月28日晚上要在德黑兰跟他的亲信开会。27日，以色列情报机构获得线报说28日的会议提前了，内塔尼亚胡在电话里劝特朗普赶紧抓住机会，别错过赢球的窗口。于是特朗普立即签发了打击命令。结果在导弹落地前的几分钟，哈梅内伊二儿子穆杰塔巴刚好走到室外庭院里，躲过了致命袭击。随后他继任伊朗最高领袖。

综合来看，美以联军袭击哈梅内伊执行流程更接近一次传统的战术行动。这恰恰是最符合逻辑的决策，因为行动策划周期长，目标也太重要，整套方案肯定是经过了多轮的核验与推演。具体情报分析过程有可能使用了AI，但肯定不是网络段子里描绘的游戏挂机模式。

四、 AI在情报分析中的实际应用模型

那么在这种斩首行动中，AI参与程度有多深呢？可以参考1月初美军抓捕马杜罗的军事行动。根据《华盛顿邮报》报道，这场行动同样使用了Claude以及Palantir公司开发的Maven。美军提前几个月就在演练抓捕行动，包括三角洲部队在内的美军精英专门搭建了一个演习场地，精确复刻了马杜罗的安全屋，反复排练演习，相当于远程蹲点。与此同时，马杜罗身边就有CIA的线人，持续向美国汇报马杜罗的位置和动向。去年12月下旬，美军一直处于待命状态，而且因为天气不好还放弃了一次行动窗口。

由此可以推测，AI在这场行动中起到的作用主要是打通多源情报，将不同军种、不同情报机构的信息纳入到统一的在线平台里，并做一些初步的自动归类和时间线排序，减少情报人员的检索成本。同时，AI也可以结合气象数据，在天气条件不好的情况下做出行动窗口建议，提供十米性质的决策支持。

这样看下来，似乎AI只是锦上添花。但这是因为美军这两场针对他国元首的行动太重要，容错率低，所以美国不在乎这两场行动的人力成本。而对于目标价值不太高的打击任务，AI可以大幅削减情报分析前序阶段的体力活，从而加速决策过程。

具体来看，现代情报分析流程可以粗略拆分为五个通用环节：

1. 规划任务，确定方向：是个认为定义需求的操作，AI可介入程度较浅。
2. 情报收集：包含了多种情报获取手段。
3. 信息处理：把收集到的原始材料整理成可分析的资料。这是AI可介入程度最深的，因为大头是机械劳动的体力活，有标准化的作业流程，如语音转写、文档翻译、去重等。
4. 分析制作：在情报资料基础上形成研判结论。AI可以辅助做低阶分析，如提炼摘要、内容归纳、梳理人物关系图。但识别情报真伪、解析线索、评估风险、推测意图这些高阶判断必须由人类完成。
5. 分发反馈：将分析报告提交给决策者。

这五大环节中，处理操作过程越规范、越标准化，AI的可介入程度就越深。反过来说，任务的隐含条件越多、博弈越复杂、研判的开放程度越高，AI的可介入程度就越浅。现在的AI通常会同时集成几种机制，其中类似搜索引擎的检索部分以及类似人脸识别、语音识别的判别部分在生成式大模型之前就有成熟的产品。生成式大模型通过上下文对下一个输出Token做概率判断，是计算拟合出类似人类对话的结果。因此任务越标准化，大模型就越容易形成准确的概率判断。而一旦工作内容不确定程度变高，输出结果就有可能发生偏移。尤其在战争环境中，情报分析处于高烈度的情报对抗状态，双方都会放出伪装和假消息，直接用AI跑结果大概率会遭受信息污染。

五、 美军AI的发展历程与现实局限

带着这个框架再去回顾最近十年美军AI的发展历程，就能快速抓住重点。21世纪头十几年，美军关注的焦点是反恐战争。这一时期，随着军用无人机数量增加，美国空军需要处理的全动态视频规模也在迅速增加，后台情报处理负荷很快就饱和了。2017年，美国空军在任务强度不高的情况下，还是执行了2.5万次情报监视与侦察任务，收集了34万个小时的全动态视频。这种情况下，一旦出现区域战争，需要处理的情报资料可能会以数量级的方式增加，美国空军后台很容易被信息流冲垮。

所以2017年美军立项了Maven，准备用当时能做图像识别的早期AI辅助后台处理视频和图片。但随后美国国防部意识到，卡脖子的第一步还不是处理图像视频，而是各个条线数据标准、权限和接口不互通。在这种情况下仓促推广AI，就会变成各家重复立项，最后效率还是提不上去。所以从2018年到2024年，美军一边推进AI试点，一边加快数据共享与接口整合。最近两年，美军总算能够跨军种统一部署Maven平台，把全军地图、视频、数据、分析报告与审批流程整合起来。有了通用平台之后，Claude这种生成式模型才顺利嵌入进去。

关于美军部署AI的能效，2024年乔治城大学有一份报告分析了美国陆军第18空降军的军事演习情况。其中有个结论在互联网上流传，说的是通过Maven平台，只需要20人的十米目标处理小组，就能实现2003年伊拉克战争时期2000人的分析处理能力。很多人看完之后就得出结论，说AI将信息的处理速度提升了100倍。但这在逻辑上显然是有问题的。2003年与2024年的数字化程度、数据整合水平、软件能力都相差太大，不能把所有代差都总结成是AI的作用。

回到这次伊朗战争，美军确实在首轮作战使用了AI，但公开报道的口径非常谨慎。美以联军在2月28日发起军事行动的24小时之内，累计打击超过1000个目标。按照情报分析流程，这些目标大都是过去长期积累的研判结论，尤其是固定设施这种静态目标。长期滚动维护这类目标库也是美军情报分析单位的常规任务。而且美军在去年空袭福尔多核设施之后，到这次伊朗战争爆发，中间间隔了大半年时间，情报机构有充分的时间慢慢分析梳理伊朗境内的高价值目标，更新目标库。AI可以在这个过程中起到辅助作用，但肯定不是在战时状态下才突击生成了几百个目标。

六、 总结与反思

从结果上看，这种大规模密集打击还是超出了美军情报机构的承压能力。决策者要在短时间内对这么多目标任务进行判定，肯定会出现决策过载，然后就是偷懒。美军的首轮打击错误袭击了伊朗一大批城市社区，轰炸了片区内的小学、医院与文化中心。这反过来也说明，美军AI远没有互联网上吹得那么神，并不能自动整合开源地图、公开网页和卫星影像，不能对陈旧目标库进行有效纠错。

随着AI能力持续提升，污染与进化两方面都会进一步被加强。随着AI生成的视频、图片仿真度越来越高，在未来战争中，认知污染很可能会成为一种规模化的特殊作战手段。

~~最后，说句心里话，每次下饭我确实想为甲方多卖点货，这样的话他们就会多合作几次。但也劝大家理性消费别冲动，买了不需要的东西浪费钱不说还占位置。纠结过后，我还是觉得朋友们要理性消费，想清楚再下单，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像今天这个欧乐B冲牙器，虽然我和家人都很喜欢用，去年也给朋友们推荐过两次，但朋友们买之前务必想清楚，自己是不是有吃东西老塞牙的问题，是不是有牙结石、牙龈炎和牙周炎，甚至还长过蛀牙。如果没有，说明牙齿很健康，不需要买。但如果有这些问题，那真得去买一台试试。用它能够轻松搞定塞牙，预防牙龈炎和牙周炎，还能预防牙缝和蛀牙。当然，我说的朋友们未必信对吧？来，我们先看看这本讲牙病预防的，上面说牙线、牙签、牙刷弄不干净的牙缝，还有这些牙龈沟，就得用冲牙器。一本不够，咱们再看看这本讲牙周病的，上面也推荐用它。要是光看书还不信，反正他们家提供31天免费试用，你们拿去先用牙线再刷牙，然后用它冲。要是冲不出食物残渣，随便去退；要是冲得出，那就留着。有人可能会问：这食物残渣和牙龈炎、牙周炎、牙缝蛀牙有啥关系呢？朋友们，食物残渣要是留着过夜，就会被口腔细菌吃掉变成牙菌斑，它们要是粘在牙缝里，时间一久就容易导致蛀牙，而且往往还是一次蛀两个。这时候再去开牙，几千块钱就进去了。就算牙菌斑没有导致蛀牙，只需要1到14天就会变成危害身体健康的牙结石。牙周病教科书上明确说，牙结石上有大量的细菌毒素，平时遇到牙龈出血、发炎、牙周病都是它惹的祸。看到这，哪位朋友还想留着食物残渣在牙缝，谁还想留着它过夜呢？相信都想用冲牙器把它冲掉，都想冲得干干净净。要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看完想买一台冲牙器试试的，那么就去评论区领张券。券后价小水箱199，大水箱229，可一家人共用的超大水箱、多喷头款259。现在买不仅送四支牙膏，还有两年质保。两年内坏了可以免费换新，要是两年后坏了还可以半价以旧换新。质保靠谱，经济实用，快去下单吧。~~

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睡前消息第920期节目介绍了印度毛派，也就是纳萨尔派的情况。去年5月份，印度官方宣布在恰蒂斯加尔邦打死了27名毛派，其中包括了毛派总书记，同时也基本上歼灭了毛派中央直接掌握的野战部队。接下来，莫迪代表印度官方宣布了时间表，要在2026年的第一季度，也就是这个月的31号要解决毛派游击队问题。现在，这个时间已经进入了一周倒计时。

920期节目，我也引用了毛主席的论文《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结论是印度毛派没有未来，莫迪的计划大概率可以按期完成。因为2025年毛派的失败反映的不是一场战斗或者一场战役的错误决策，而是毛派的社会基础正在消失。

当时我给了三个理由。第一个是全面的城市化。城市在技术、经济、甚至人口方面都压倒了农村，所以农村包围城市的土地革命策略必然要失败。毛派的当务之急，不是再去试图建立新的农村根据地，而是要把年轻人转入城市，理解新时代的社会，同时隐藏几位资深党员写党史，为历史留一份经验教训。

过去几个月，毛派的组织和军事力量继续崩塌。今年2月份，印度官方宣布又抓住毛派四名高级领导人，包括一名政治局委员、一名中央委员。去年毛派的总书记战死之后，军事负责人德武吉接替了中央总负责职务，这次也变成了俘虏。

包括德武吉在内，大多数下山的干部和游击队并不是警察部队在战场上抓到的，而是对前途绝望，主动投降，还领了官方的投降奖金。比如说这次投降的两名中央干部，每人可以拿到250万卢比，两名邦级干部，每人是200万卢比。现在卢比对人民币的汇率差不多是13.5比1，总书记的投降补贴是税后18.5万人民币，考虑到印度农村现在的经济水平，相当于中国的90年代，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钱不是白拿的，投降的人想要拿到钱，都要向印度警方提供情报，包括组织成员名单、经济来源，要帮助印度政府追捕剩下的成员。

中央负责人德武吉代表下山的干部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德武吉说，他不是叛变，而是因为健康问题而辞职，以后会保持信仰，在合法领域坚持斗争。跟他一起下山的部分干部说，虽然下山，但是没交枪，武器还埋在山上，自己是空手下山，算是给自己留了一点面子。但从政治上来说，这还不如在战场上交枪投降呢。

还没有下山的毛派也坚持说自己没有失败，特别强调德武吉不是毛派的领导人，因为从来没有召开中央全会选举，只是临时让他管理日常业务。但问题是，不能召开中央会议本身就已经说明战场上全面失败了。

进入3月份，莫迪为了兑现一季度解决毛派的承诺，继续加强围剿。毛派武装剩下的部分没有顶住进攻，过去几周，几乎每天都有人交枪下山。3月7日，中央机构和剩下的野战部队一共130人集体下山投降，警察部队表示要给其中的年轻人分配土地。

更重要的是，无论政府方面的新闻还是左翼组织的新闻，过去一两个月都看不到围剿的警察部队有明显的损失，偶尔有人会受伤，几乎没有人战死，毛派的抵抗已经很微弱了。

既然毛派不能召开中央会议，就没有办法正式任命中央干部。从公开信息来看，印度毛派按照程序任命的中央委员会已经消亡了。其中没有战死也没有投降的成员还剩一个人，2018年主动辞职的前任总书记贾纳帕蒂。请静静帮我读一段2019年贾纳帕蒂接受采访的记录。

静静：群众基础被削弱，运动范围缩小了。我们未能将阶级斗争扩大到广大的平原、农村和城市地区。由于敌人的进攻，由于主观上判断错误和存在的弱点，我们损失了很多领导干部和重要力量。我们在理解核心任务和其他紧急任务之间的相互关系，以及他们对应的工作方面缺乏经验，未能在社会调查的基础上为阶级斗争构建新的纲领和策略。

我不知道贾纳帕蒂说的新纲领和策略是什么意思，但是从最近印度左翼的活动来看，同情和支持毛派武装的政治力量都在忙着反对美国轰炸伊朗，以及反对印度和欧盟的自由贸易协定。

反对美国和以色列的中东战争，我可以理解，这是批判帝国主义的一贯立场。但是反对印度和欧盟的自由贸易协定，甚至反对欧洲资本来印度开工厂，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确实，欧盟的一部分农产品会因此免税进入印度，影响农民收入，但是考虑到两方面生产成本的差异，印度的城市肯定会增加就业，给农村的劳动力提供更多的出路。印度的毛派和同情者无条件地选择了支持自耕农现在的利益，按照历史惯性选择了保持农村现状，这客观上就是拒绝了在城市获取更多的支持者，就是放弃了未来。

所以我说，毛派武装的崩塌核心原因并不是印度官方的围剿力量越来越强，而是他们自己放弃了21世纪的转型机会。有消息说，贾纳帕蒂现在躲到了尼泊尔，身体也不太好。对于整个世界来说，贾纳帕蒂最重要的价值就是放下过去几十年的成败起伏，写一份人生回录，给未来的世界做参考。

尼泊尔毛派在选举中完全失败

印度毛派的总书记传闻转到尼泊尔，一个原因是尼泊尔也有毛派，而且还曾经上台执政。但是很可惜，尼泊尔毛派最近的形势也不好。

睡前消息971期，标题是《全球Z世代革命，海贼王旗还能打多久》。当时海贼王革命第一个例子就是尼泊尔。去年9月份，因为尼泊尔的高官子女在互联网上炫富，被国内的年轻人大量转发，尼泊尔政府切断了互联网，把Facebook、YouTube这些社交平台全部关掉。年轻人没有互联网，转为线下抗议，火烧总理府，导致政府倒台。

尼泊尔的议会一共是275个席位，其中165个是选区席位，在某个小地方赢了就可以当议员；还有110个是不分区席位，按照各党派在全国的支持率来分配。某个党派或者某个联盟拿到138个席位就有过半多数，可以组建政府；拿到184个席位就有三分之二的绝对多数，可以随便通过法律。

从2008年废除君主制以来，十几年时间，尼泊尔的议会基本上被毛派和联合马列这两个左翼政党主导，再加上保守派的尼泊尔大会党也自称民主社会主义。毛派为了参加议会选举，放弃了公开的土地革命和武装斗争策略，但还是要强调保护弱势群体、保护低种姓、保护农民利益。

2022年上次选举，保守的大会党拿到最多选票，但是也只有89个席位。第二是尼泊尔共产党的马列派，拿到78个席位。毛派拿到32个席位。另外，民族独立党拿到20个席位。

按照这个比例，毛派不可能上台执政。但是毛派的领导人普拉昌达越过了另一个左翼共产党马列派，直接和最右翼的尼泊尔大会党组成联盟。同时又代表这个右翼联盟和其他左翼谈条件。各方面妥协之后，反而是普拉昌达这个毛派的小党领袖做了总理。

后来尼共马列派和大会党想通了，我们不需要普拉昌达做这个中介也可以直接合作，他们就在2023年把毛派的总理赶下台，重新组建政府。然后就是2026年的海贼王革命。

两个星期之前，尼泊尔举行了海贼王革命之后新一届大选。前面提到的民族独立党拿到182个席位，距离三分之二的绝对多数只差一票。按照常理来说，民族独立党只要不内部分裂，在下一次选举之前就有无限的权利。

排在第二名的是老保守派尼泊尔大会党。接下来是尼共马列，25个席位。毛派和其他左翼联合组建的新尼泊尔共产党合计是17个席位。就这17个席位，还有9个来自小选区的铁票，也就是少数民族和绝对贫困山区的支持者。只有8票来自全国不分区的直选支持率。也就是说毛派的全国支持率是8比上110，差不多7%。

最大的赢家是上次20个席位的民族独立党，候选人巴伦·沙阿，今年35岁。国内的媒体报道巴伦，一般强调他的说唱歌手身份，但是对于尼泊尔人来说，他首先是土木工程师，在印度拿到了工程学硕士学位。2015年尼泊尔发生8.1级大地震，巴伦参加了灾后重建工作，以创作型的歌手身份讽刺尼泊尔政治。2020年巴伦又有一首说唱歌曲攻击了尼泊尔政府腐败问题，1000多万的播放量，尼泊尔全国人口才3000万。这首歌的歌词是这样的：

静静：所有保护国家的人都是傻瓜，所有领导人都是小偷，正在掠夺国家。国家的雇员拥有强大的政府，薪水3万卢比，有30套房子，菜市场中央有20个洞，没有人为穷人说话。

2022年巴伦参选加德满都市长，表示自己要解决贫民窟问题，给加德满都的居民提供廉价住房，减少城市里面的垃圾。和大会党左翼联盟不一样，巴伦完全抛弃了老派政客的竞选方法，不接受媒体采访，只用自己的媒体账号向选民喊话，甚至说粗话。几个月之前，巴伦在Facebook发表文章，把美国、印度和中国全都骂了一遍。巴伦也不发表长篇演讲，公开场合的发言基本上只有两到三分钟，反复宣讲政治口号。这种贴近于年轻人的策略，让巴伦以压倒性优势当选。

做了市长之后，巴伦继续用自己的网络账号开直播，用自己的土木工程知识宣传怎么解决城市建设问题。到这个时候，巴伦的政坛影响力还是局限在加德满都，市长任上也没有取得太大的成绩。Z世代革命爆发之后，巴伦没有直接下场支持，但在年轻人看来，巴伦的年龄不大，喜欢用互联网发言，而且经常高调宣传反腐败，也懂一些城市建设，算是自己人。所以尼泊尔的前总理奥利下台之后，Z世代群体开始拥护巴伦上台主持过渡政府。

巴伦不愿只当一个过渡人选，要做就做正式总理，所以巴伦辞去市长职务，正式参选总理。这次选举，巴伦得到了所有年轻人的支持。

从政治观点来说，很难说巴伦是个传统的左派还是右派，也很难说他是倾向于中国还是倾向于印度。他最大的优势是在保持专业能力的同时，还能利用情绪化的宣传解释自己的政策。过去毛派曾经靠遍布全国的基层组织去解释政策，提高支持率，现在有了互联网，基层组织的优势就相对贬值了。

另外，包括毛派在内，传统左翼的阶级叙事有一个隐含设定，就是每个人都会停留在现在的阶级和职业做出政治选择。前面提到印度左翼和毛派共同号召农民去反对欧盟的自由贸易协定，就是这种身份政治的表现。但是新一代年轻人首先要离开农村，其次，年轻人并不希望被父辈留下的身份定义，所以反而可以超越当下的社会身份做出选择。过去毛派默认只有党员尤其是高级干部可以背叛自己的阶级，其他的群众都要完全接受身份政治。这个设定在尼泊尔和印度都失败了。

现在上台的这个巴伦，从血统上来说是移居尼泊尔的印度移民，从立场上来说坚决反对印度民族主义。过去借助那些小众群体拿小选区票的毛派，根本就没有办法批评他的身份。

算上郊区，加德满都人口是500万，占了尼泊尔总人口的不到六分之一。从人口比例来说，尼泊尔还是一个可以农村包围城市的地方，巴伦能够赢加德满都，不一定能够赢整个国家。

但是，尼泊尔的第一大经济来源是侨汇，这是以往落后国家不具备的经济条件。2025年统计，尼泊尔全年侨汇48亿美元，相当于GDP的十分之一。这让国家的外汇收支变成了大比例顺差。48亿美元只是公开统计，实际上因为边境地形复杂和大量的纸币进出，尼泊尔的侨汇是被大大低估的，一般认为超过了100亿美元，相当于GDP四分之一。

对于绝大多数地区来说，一块钱的外部硬通货收入在本地循环消费，很容易就能维持三四倍的GDP。更何况尼泊尔还有规模不小的农业实体经济。从比例来看，很多靠打工汇款维持社会消费的中国农业地区，财政和金融稳定度还不如尼泊尔。

之前我们介绍中东问题，说很多的石油富国从印度吸收劳动力，一方面是看中了印度劳动力吃苦耐劳要钱少，另一方面也是避免文化圈太相似导致劳动力长期定居，占用了本土公民利益。尼泊尔人也搭上了印度的车，去中东打工。现在40%的尼泊尔出国打工许可都是去阿联酋。3月1日就有尼泊尔的工人死于伊朗空袭。此外，尼泊尔和印度是互免签证的，前面提到的100亿美元侨汇，很大程度上还忽略了尼泊尔人在印度打工的收入。

阿联酋显然不可能让尼泊尔人拿到公民身份，印度也不愿意让尼泊尔人得到太多权利。所以，尼泊尔的年轻人在外国打工的同时，必须在国内安家，必须关注国内的政治，这等于把外国的城市化生活带回了尼泊尔。这导致尼泊尔的农业社会快速解体，出现了高于本国经济水平的现代城市文化。毛派和其他左翼的传统理念在城市文化背景下完全过时，巴伦在加德满都形成的执政经验反而可以辐射全国。

这次议会选举，巴伦本人没有在加德满都竞选，而是去了尼泊尔东南角的农业地区贾帕选区竞选。前总理、马列派共产党的奥利也在这个选区选议员。结果巴伦拿到6.8万票，奥利只有1.9万票。左翼依托传统社区身份政治的小选区优势，被巴伦正面打破了。未来几年也许巴伦不一定能成功，但是尼泊尔毛派或者其他传统的左翼政党肯定没什么前途了。所以我说，如果印度毛派最后的领导人在尼泊尔避难的话，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只是写回录。

乌干达穆塞韦尼遇到的麻烦

中文互联网上还有一个当代的毛泽东思想传奇，乌干达现任总统穆塞韦尼。他本来是乌干达的反对派，为了反对独裁者阿明，跟着当时的领袖奥博特一起在外国训练军队，要回国推翻军政府。

上世纪80年代初，阿明政权倒台之后，穆塞韦尼参加新政府当了部长。但是因为不满意政治体制，他找新华社记者要250本英文版的毛选做学习材料，想另起炉灶。当时毛泽东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中国的外交机构没有储备那么多的宣传材料，所有在乌干达的机构凑起来只有五套毛选。穆塞韦尼就带着这五套书和20多个部下进入山区打游击战。四年之后的1986年，穆塞韦尼打回首都成为总统，到这个时候只有42岁。

2019年穆塞韦尼来中国，去韶山看了毛主席故居，亲口证实了五本毛选打天下的故事。但是毛选是1981年拿到的，2019年他还是以总统身份来中国，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到了2026年，穆塞韦尼还是乌干达的总统，这个身份让他的家族差点就遇到尼泊尔海贼王革命的下场。

从1986年到1996年，穆塞韦尼当了10年的革命政权总统，之后开放选举，每五年选一次，每一次他都是高票当选。刚刚结束的2026年选举，82岁的穆塞韦尼的得票率是71.6%。

高支持率的背景是军队在监管每一次选举。今年的选举结束之后，穆塞韦尼立刻就公开感谢军队的支持，是军队是维护选举的基本条件，一点都不避讳。

现在乌干达军队的领袖是穆塞韦尼的儿子穆胡齐·凯内鲁加巴。这个穆胡齐1999年入伍，10年就做到中将。最近几年穆胡齐当过陆军的指挥官，当过参谋长，最近辞去了军职，很明显要重新担任政治职务，准备接班。同时穆胡齐的儿子也都加入军队，储备了第三代的国家领导人。

在此之前，穆胡齐有两个著名言论，一个是针对俄乌战争的，攻击俄罗斯就是攻击非洲。另外一个是今年选举之后，嘲笑反对派只有24%的选票，要求反对派领袖48小时之内投案自首，否则就先阉后杀。

这个反对派领袖是博比·怀恩，跟尼泊尔的巴伦有类似的履历，也是说唱歌手。博比的歌曲主题基本上都和城市的贫民窟有关，网上被称为贫民窟总统。2021年博比宣布参加选举，很快就被乌干达军方逮捕，全国的年轻人游行示威抗议，超过2000人被逮捕。

去年9月份，博比再次宣布要参加选举。到了真投票的时候，穆塞韦尼切断了全国的互联网，禁止抗议，甚至派出了儿子的军队全国抓人。这种背景下，博比·怀恩能够拿到24%的选票，说明全国已经有四分之一的人口准备和穆塞韦尼家族拼命了。

尼泊尔的所谓左翼政府切断互联网立刻就被推翻。乌干达的穆塞韦尼家族切断了互联网，还能制造71%的支持率，原因是经济基础不一样。虽然这两个国家都是高原内陆农业国，但是尼泊尔的外汇是在外打工的侨汇，分散在普通人手里，政府想要用必须付出代价。而乌干达政府的外汇很大程度上直接被政府控制。

现在乌干达的GDP总量540亿美元，每年出口黄金58亿美元，比例和尼泊尔官方统计的侨汇差不多。2024年金价比较低，乌干达也出口了33亿美元的黄金。在黄金之外，乌干达最大的出口产品是咖啡，好年份能赚到几亿美元，普通年份只有一两亿。然后请静静帮我读一段2025年的新闻。

静静：当地时间2025年8月16日，中国辽宁红达企业管理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旗下乌干达瓦加盖矿业有限公司在布西亚金矿隆重举行全面投产及总统揭牌仪式，标志着该矿山开发建设取得决定性胜利。作为乌干达首个大型工业化金矿，瓦加盖矿业不仅填补了该国现代矿业发展的空白，更是首次在乌干达本土实现了黄金精炼。

2025年8月第一个大型金矿才投产，之前的乌干达出口黄金已经拿到了相当于GDP十分之一的外汇收入，这显然不合理。各位观众可以回顾一下睡前消息860期节目，标题是《出兵五千，抢百万人口大城》。当时我们提到2022年卢旺达出口的铌钽铁矿数量是国内产量的20倍。2023年卢旺达向阿联酋出口了超过8亿美元的黄金，但是它的境内从来没有出现过大金矿，这都是刚果的资源。

乌干达和卢旺达一样都靠着刚果多目，都忍不住派兵出国去抢刚果的资源。乌干达和卢旺达的军队在刚果境内有共同抢劫的默契，也有抢地盘的竞争。这些军队控制的黄金通过总统儿子的直接管理，变成了穆塞韦尼收买军队的资源。

乌干达军队和越南军队一样有自己的企业，可以直接承包基建工程。同时，地方精英只要不反对中央政府，就可以建立一个新的行政区划。穆塞韦尼刚刚上台的时候，乌干达只有33个一级行政区，现在是136个。其中一半的行政区靠本地的税收发不出工资，只能靠中央财政转移，这加强了穆塞韦尼的控制力。

除此之外，乌干达在边境上的艾伯特湖还发现了油田，中海油和法国的道达尔公司都在开发，预计五年之后就能有明显的出口，收入预计可以和现在的黄金产业差不多。这些自然集中的政府手里的收入，给穆塞韦尼家族世袭提供了可能性。

但是另一方面看，发展经济、提高居民收入、增加中产阶级规模，也会破坏现在的穆塞韦尼政权稳定性。因为穆塞韦尼政权最大的优势就是控制农村。

穆塞韦尼本人是西部的农业少数民族，之前推翻的独裁者阿明和阿明的对手奥博特都是北方的游牧少数民族。中间夹着的是乌干达的主体农业民族，比如布干达人。80年代，穆塞韦尼学习毛选，强调自己是农民的代表，建立了一支纪律严格的军队，和之前所有的军阀部队都有所区别。每占领一个农村，穆塞韦尼都要建立军政合一的抵抗委员会，鼓励农民参加政权，后来演变成农村的基层政府。这些基层政府的政治倾向比较保守，同时也提供了基本的福利，到现在还是农村地区的主要秩序。

如果乌干达长期停留在农业时代，就算穆塞韦尼家族不能世袭，这套从毛选继承的农村体制也会长期支持一个稳定政权。但是2026年的乌干达，城市化率已经达到35%，和2000年的中国不相上下。首都坎帕拉加上郊区人口已经接近400万，农业秩序已经在解体的边缘了。

同时，乌干达的人口增长率是3%，75%的人口年龄在30岁以下，青年失业率现在是62%左右。青年对于现代生活的需求完全超越了自耕农基层政府的能力。所以城市贫民窟里面走出来的反对派领袖直接威胁了穆塞韦尼家族的统治。

在基础设施薄弱的非洲，绝大多数国家都愿意开发星链的使用，方便居民快速接入互联网。但是乌干达始终限制星链。今年1月份大选之前，乌干达举报了全国搜索星链地面终端的专项行动。在乌干达使用星链，现在需要军队总司令，也就是穆塞韦尼儿子的特许。

这说明穆塞韦尼家族很清楚自己面临的危机。现在乌干达军队总数是4.6万，有5000人归属特种司令部。别的国家特种部队主要是用来做侦查反恐之类的快速反应任务，都是轻步兵。大多数情况下，特种部队遇到同等数量的普通步兵，除了逃跑之外没有其他选择。但是乌干达的特种司令部是拥有T-90坦克和武装直升机的完整重装部队，直接服从穆胡齐，用来保卫政权，也盯着其他军队。这是因为跟穆塞韦尼一起创业的元老并不是都喜欢世袭的选项，尤其不希望服从穆塞韦尼这个愣头愣脑的儿子。2026年选举之前，执政党内部初选，一半的执政党议员都想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加选举。为了缓解老同事的焦虑，穆塞韦尼不仅安排自己的儿子接班，还让自己的弟弟也掌握一部分武装力量，监督接班。请静静帮我读一段新华网2016年的报道。

静静：联合国安理会2002年一份报告，指责萨拉森乌干达公司曾为刚果金反政府武装提供培训。不过，这并没有妨碍公司在乌干达发展壮大。公司创始人之一是萨利姆·萨利赫将军，乌干达军队高层，现任总统约韦里·穆塞韦尼的弟弟。萨拉森在乌干达境内提供大约3000个工作岗位，包括银行和商场保安，但更让人趋之若鹜的岗位在索马里和伊拉克。这些岗位通常由SOC等跨国安保企业提供。萨拉森作为分包商，替SOC招聘500多名雇佣兵远赴伊拉克，月薪900美元左右。

非洲人口正在快速爆炸，非洲南部大湖区的人口压力和竞争压力尤其在快速上升。刚果东部早就多国正面对抗的自由搏击经济场了。包括乌干达、卢旺达、肯尼亚、坦桑尼亚在内，这些所有的国家都在努力现代化，建设工商业城市，避免在竞争中失败。在激烈的竞争中，如果某个国家需要维护落后的农业社区来提供合法性，需要世袭才能保证权力传承的稳定性，这个国家多半会逐渐落后。所以，尽管现在可以从国外抢黄金，未来几年还可以指望石油收入，我还是不太看好乌干达当前政权的未来，尤其不看好穆塞韦尼家族的统治。

顺便说一下，乌干达这个世袭政权有一个意外的盟友，印度。在19世纪，英国统治最牢固的领地都在环印度洋地区。英国在其他殖民地引入了大量的印度雇员，所以乌干达的官方语言包括了英语，商业资源基本上都被印度商人控制了。之前的独裁者阿明曾经驱赶过印度人，但是穆塞韦尼又把印度人请回来，印度因此愿意和穆塞韦尼政权交朋友，从各个领域提供支持。比如说在军事领域，印度在乌干达有军事顾问团，负责培训高级军官，也负责维护乌干达从俄罗斯买的苏-30战斗机。在技术领域，印度每年给乌干达提供了1000多个奖学金名额，鼓励去印度留学。在经济领域，印度和乌干达之间有本币结算协议，可以绕开美元做生意。在政治领域，印度从来不讨论穆塞韦尼的选举和世袭问题。

但是，就算有一定的外部支持，印度人也不会特别在意乌干达总统是不是姓穆。穆塞韦尼用五本毛选开创的政权能不能稳定，还是要看自身能不能转型，适应新时代。

今天的节目主要介绍了三个国家的政治现状，印度、尼泊尔、乌干达。他们的共同点是快速城市化，以各种方式卷入了全球化大生产。年轻人只要接受教育就可以争取现代职位，至少也能看到身边的人进入现代社会。所以农民，尤其是青年农民，最主要的诉求已经不是分配土地，也不是提高农产品的收入价格，而是进入城市，获取现代化生活。这三个国家的毛派都在不同程度上掌握了政权和军队，同时也都被之前的成功所绑架，拿不出适应现代社会的政策，所以影响力快速下降。加德满都的市长、坎帕拉的贫民窟总统，共同在挑战传统毛派政权，背后都是城市文化对于农村文化的绝对优势。

我之前介绍过70年代末的中国，农村通过电泵和化肥基本上解决了吃饭问题，同时农村每年可以训练一两千万中学生，让他们看到现代社会的样子。发展到这个阶段，无论将来往哪个方向走，用固定身份限制人口流动的任命公社都必然要解体。在毛泽东去世之后，十几个第三世界国家的毛派又结合本国的农业社会，重复了毛泽东的经验，甚至在21世纪也能取得成功。到了城市化阶段，毛派政权都遇到了共同的问题。如果现在的世界上还有人在继续学习毛主席的著作，我希望他们在学习经典著作的同时，也能认真的研究所有毛派政权的共同问题。

感谢大家收看，1033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

大家好，欢迎来到第580期参考信息。

昆明三名聘任制招商局长联合讨薪

过紧日子的压力下，公务员日子不好过了。昆明滇中新区的三名聘任制招商局局长联合讨薪，要求支付劳动报酬近千万。

2020年5月，滇中新区面向全国招聘6名招商局局长。其中，京津冀区域1人，工作驻地北京；长三角区域1人，工作驻地上海；珠三角区域1人，工作驻地深圳。条件是底薪20万加绩效50万加特殊贡献奖。试用期满考核合格并符合条件的，可申请使用人才专项事业编。

孙德成曾在中科院下属的国企任总经理，正处级。看到招聘公告后，认为滇中新区可申请专项事业编，个人熟悉企业且有一定的人脉，他觉得这个年薪比较有吸引力。中年人经济压力大，工作地点也是在北京，所以去应聘京津冀区域招商局局长。2020年8月正式就任。然而签协议时，孙德成发现没有专项事业编，理由是暂时无法腾出；工作地点由北京改为昆明，理由是在北京不方便管理。经过交涉之后，孙德成决定既来之则安之。

2021年8月，滇中新区继续公开招聘招商局局长，岗位无行政级事业级别，税前综合年薪80万，视工作绩效考核结果。曾任东北某省开发区投资局局长、后在知名地产公司区域分公司担任高级招商总监的耿文涛，获聘长三角区域招商局局长；深圳一家跨国集团产业板块负责人杨建峰，获聘珠三角招商局局长。

然而承诺的年薪80万，自2022年起就没有实际履行。后来又以绩效考核不合格为由，停发所有绩效。2024年3月，滇中新区投资促进局领导以两年考核不合格为由，口头宣布免除三人职务并解除劳动合同。

孙德成提供的业绩清单显示：推进招商项目70多个，招商引资签约720多亿，实际到位7亿多，创税1.7亿。杨建峰称协议引进资金30亿多，实际到位1亿左右。耿文涛称协议引进资金140多亿，实际落地660万。

考勤也是双方争议的焦点。滇中新区一方称孙德成旷工超过5个工作日；而孙德成表示，门禁不等于考勤，三人的工作是招商，与办公室坐班工作性质不同。三人申请了劳动仲裁，申请应付的劳动报酬分别是323万、355万、305万。而滇中新区管委会最新给出的和解方案是140万，三人分别获65万、40万、35万。三人均表示不接受。昨天是劳动仲裁的最后期限，等关注最终结果。

贵州黔西人社局职工上班晕倒送医死亡，不予认定工伤

工伤认定难是常见的维权困境，困到认定工伤的人社局其员工上班期间晕倒、送医死亡之后，人社局也不给认定工伤。贵州毕节中院近日公布的二审行政判决书就是这样一个案子。

李某生前是毕节黔西市人社局的工作人员。2024年11月18日下午被同事发现晕倒在办公室地上。同事打120将李某送到黔西市人民医院救治，初步诊断为脑出血、脑疝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3级很高危。第二天因为病情严重，家属将李某转至贵阳二院，最终抢救无效，于12月3日宣告死亡。

12月10日，黔西市人社局就李某因病死亡向毕节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但毕节市人社局决定不予认定视同工伤。2025年，李某亲属不服该决定，向大方县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毕节市人社局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其重新认定。

法院一审认为，李某从初次诊断到临床死亡已经超过法定48小时，不符合视同工伤条件。且死亡时间应由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为准。家属要求以鉴定脑死亡的时间来认定李某死亡时间无法律依据，驳回家属诉讼请求。

法院称，公民死亡的认定标准、死亡时间的确定不但是法律问题，本质上更是医学问题。特别是在我国法律法规中并未对死亡标准做出明确规定的情形下，无论法院还是工伤认定部门都应尊重专业医疗机构的判断。如果仅仅出于保障职工权益的考虑，法院就在无脑死亡的正式诊断且立法未确立脑死亡为死亡标准的情况下，直接采纳以脑死亡时间作为死亡时间的主张，与法律体系中死亡认定的统一标准相悖。

此外，视同工伤不要求必须是工作原因导致的伤害，而是基于公共利益或公平正义原则考虑，对在劳动关系中通常处于较弱一方职工的倾斜性保护，但对职工利益的保护应遵循一定规则和限度，不能延伸和扩大解释。

家属不服提起上诉，主张李某在48小时内已经脑死亡，是家属在其已无存活可能的情况下，本着最大努力维持生命的期望，不愿放弃呼吸机等抢救手段的结果，以脑死亡时间认定更符合立法本意与伦理常情。毕节中院二审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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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多功能又享受呢，整啥黑科技了这是？哎，这不年轻时候落下老毛病，坐久站久了，这个膝盖啊发酸发疼。哎哟，穿这妙洁新出的F2热敷按摩仪，既能热敷又能按摩，我一下子就心动了，亲测了一段时间确实好用。我现在又跑又跳，膝盖都不疼响。大家要想孝敬长辈或者犒劳自己，都可以整上一个。我是觉得给爸妈整辈买多少吃穿用都不如减轻他们的身体疼痛来的实在。~~

~~哎呀，这之前不是没有买过类似的，但是他们都只是在外面一圈加热，隔了衣服就感觉不到。他这个升级加大了热敷面积，内侧的锁温面料锁住温度，真是能够渗透到膝盖里面去。往里面放热敷包很暖和，看我这还没有戴上多久膝盖就出汗了。大家久坐膝盖紧张或者是平时常运动容易酸痛劳损的，就可以开启按摩按个十几分钟。他这个揉捏捶打和老师傅手法是一样的。不仅能够缓解酸痛，还可以保护膝盖减轻损伤，带着贴合也不影响走路什么的。尤其是老一辈上了年纪关节薄弱，平时更得好好护着。不然等磨损严重，花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按摩仪的钱。~~

~~还有五档热敷和六档按摩可以选择，按完膝盖还能调理肩膀和手肘。一个就能搞定关节的日常养护。数显屏幕大，操作都有语音播报，老一辈用了也好上手。更关键的是帮大家争取到了全年低价，现在入手保价一年，还送运费险。艾绒片、延长带都在里面了，还能带写贺卡。孝敬长辈，调理这儿一拎，齐活。~~

官方媒体怒斥“体制内躺平岗位”考公攻略

躺平倾向又被拉出来打靶了。人民日报3月2日刊文《警惕考公攻略炒作躺平》，指出网上流传“体制内躺平岗位排名”“最清闲神仙单位指南”等所谓考公攻略，将公共职务曲解为安逸度日的避风港，看似贴心，实则误导年轻人，必须警惕。

其背景是近期有自媒体发布“公务员躺平地图：十大最闲岗位全解析”，宣称“备考两年换来几十年躺平”，这句话是公务员热的核心逻辑。还列举了10个被公认为“上岸即躺”的黄金单位。比如总工会，由于缺乏KPI硬性考核，适合把服务群众当口号的考生；政协被形容为“协商国是的清闲派”，而在工商联加班甚至会被调侃为一种奢侈品；气象局科研经费充足，空闲时还能发SCI论文。其他还有地震局、老干部局、地方科协、文联、供销社、地方志办等。

另一篇题为《2026进入这8个单位直接可以躺平了》的文章，则把中国烟草集团、国家电网等大型国企列入榜单，适合求稳、求闲、求安逸的人。不过文章也提醒，躺平不等于不努力，多数岗位仍需面对绩效考核。

《半月谈》2月初就刊文《炒作躺平岗位，如此考公攻略要不得》，指出就业压力之下，渴望安稳、寻求职业确定性是不少年轻人考公的重要考虑，对稳定的向往本无可厚非。但不少自称体制内人员或培训机构总结所谓“体制内存存指南”，推荐最适合躺平的单位，看似贴心，实则误导年轻人，导向值得警惕。

最后，各地官媒也纷纷下场。人民日报的文章就是摘编自《河南日报》的评论《别让躺平攻略带偏考公初心》，称这类攻略往往放大极端个案，以偏概全，否定了公职队伍的主流风貌。不仅误导公众对公务员职业的认知，更可能让部分年轻人入职后产生心理落差，难以适应实际工作。

文章警告，若任由躺平攻略蔓延，可能侵蚀政务服务根基，削减群众对政府信任。近年来各地持续整治躺平式干部，对不作为、慢作为严肃问责，充分说明躺平在公职队伍中没有市场，履职尽责才是唯一正道。那些鼓吹躺平的所谓攻略，既非基于事实，又漠视公共责任，绝不能放任传播。

浙江义乌一男子冒充消防员进店检查

也有人不躺平。3月11日晚和13日晚，一名男子自称“王参谋”，先后现身浙江义乌稠江街道某娱乐厅和某足浴店。他身穿消防制服，声称来消防检查，却只查看灭火器，抽查员工“四懂四会”掌握情况，对消防通道、消控室等重点部位视而不见。临走时还留下狠话：“灭火器使用这么不熟练，如果下次省里来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当场所管理人员质疑为何单人检查时，他说还有一组人在隔壁酒店。但足浴店向隔壁酒店核实后发现根本没人检查，于是向街道应急消防管理站反映。经消防部门逐级核实，近期并未安排此类检查，确认系假冒消防检查事件。相关线索被移交公安机关。

警方查明，3月11日至13日晚，王某为满足虚荣心，身着盗版消防员制服冒充国家消防员，先后窜至北苑街道、稠江街道四家公共娱乐场所进行所谓消防检查后离开。虽然其行为未直接骗取钱财，但已严重干扰社会管理秩序，损害消防救援队伍形象。

17日，义乌市公安局以《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相关规定，给予王某行政拘留10天的处罚，并收缴其消防员被装一套、盗版消防员春秋常服一套。太抽象了，你说他是骗子吧，他没有骗财，进去转了一圈看看灭火器，考考员工的消防知识，主打一个用爱发电。你说他不是骗子吧，他又穿着盗版制服冒充国家工作人员，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而且这位“王参谋”第一天去的时候，制服还是混搭风，挂着专职消防队的衔，带着国家消防队的胸徽；第二次再去，全套行头都换成了国家队标准配置。这种对细节的追求，但凡用在正道上，何愁不成事？

消防部门提醒，消防检查时检查人员不得少于两人，且会主动出示证件。单独夜访的多半有诈。正规检查涉及消防设施运行、安全疏散通道、消控室值班等多个方面，不会只盯着灭火器，更不会对业务知识含糊其辞。消防部门从不收取检查费用，也不推销任何器材。凡是以检查为由让您掏钱的，基本可判定为假冒。

云南女子举报重庆民政局干部母亲名下巨额财产

近日，云南李女士举报重庆市民政局女干部周女士的七旬母亲名下有宾利车和巨额财产，案件持续引发关注。举报人李女士称，她与周女士的丈夫何先生一起合作开发房地产，对方欠她家2000多万借款至今未还。结合自己获得的财产线索，有理由怀疑何先生通过恶意转移、隐匿财产的方式逃债，甚至将部分非法转移的财产交由配偶周女士及其岳父母持有。

李女士第一次发视频举报是在2023年11月，称周女士的母亲韦女士系重庆气体制造厂配电室金属冶炼工人，退休多年，未从事过任何经营活动。然而却在2019到2023年购置上亿的房产物业，其实是为女儿周女士掌控巨额来源不明财产。

视频被投诉下架之后，李女士又发了多条举报视频引发关注。李女士提供的证据显示，韦女士名下登记有一辆宾利、10套房产，最大的一套1309.67平方米。2025年4月，周女士和母亲认为李女士侵犯名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

庭审时，李女士辩称，她案并非简单的名誉权隐私纠纷权，自己的行为是正当的，本质是对国家工作人员及其关联人员的正当监督，而非周女士母女两诉称的侵权行为。法院认为，原告周女士是公职人员，被告李女士作为普通公民有提出批评建议的权利。如果认为周女士违法失职，可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但李女士却反复多次在网上发布举报视频，持续时间长达一年有余。视频多次被投诉侵权下架之后仍继续发布。这些行为必将降低周女士和母亲的社会评价，并造成一定负面影响，侵害母女俩的名誉权，理应停止侵害并向他们赔礼道歉。

一审宣判后，李女士没有上诉。发视频道歉时，举着一张宾利的照片称：“对不起，我不应该公开你母亲名下这辆宾利车；对不起，我不应该公开你母亲名下几个亿的房产。我真的是认知不够，一名74岁的退休老人让我很佩服，我冤枉你了，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根据云南玉溪中院的一份执行悬赏公告，被执行人何先生家住重庆渝中区民生路，执行标的是2000万。悬赏内容是查找何先生的可供执行财产，凡向该院提供线索，经查实并执行到位的，将给予举报人实际执行到位金额20%作为悬赏金奖励。目前重庆民政局工作人员称，关注到相关举报，但举报所反映的不是工作问题，父母问题涉及个人隐私。另有媒体报道，周女士一方曾回应称，系母亲经商所得。

地方附加税改革动向

为解决地方财政困难，中央谋划的地方新税种“地方附加税”将在进一步。人大近日通过的中央和地方预算显示，今年要求健全地方税体系，拓展地方税源，推动地方附加税改革等。

国内还没有地方附加税，是一个尚在研究的新税种。2024年三中全会首次提出，研究把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及“一税两费”合并为地方附加税，授权地方在一定幅度内确定具体适用税率。

2016年营改增全面推开之后，地方传统的主体税种营业税退出了历史舞台。增值税是中央与地方共享税种，尽管后来提高了地方分成比例，维持了地方财力稳定，但地方失去了主体税种。叠加经济下行、楼市物价低迷、外贸冲击、减税降费等因素，地方财政收支矛盾不断加大。

与共享税收分成、转移支付等方式相比，地方附加税的优势是给了地方有保证的、必要且至关重要的税率选择自主权，有利于调动地方积极性。同时，按费的形式征收的教育附加改为地方附加税，使税制更简单，方便征收管理，增强地方财政收入的稳定性。

选择“一税两费”合并为地方附加税，是因为他们有一定的相似性。比如计税征税对象一致，均为缴纳增值税、消费税的单位和个人，且税基一致，也都是以其实际缴纳的增值税、消费税为计税依据。

2025年城市维护建设税有5170亿，比上年增长2.9%。教育费附加和地方教育附加规模尚未披露，不过两费以增值税、消费税为税基，按5%费率计税。去年国内增值税、消费税合计85804亿，按5%费率预估，两费收入约4290亿。“一税两费”理论收入规模接近万亿。

体量如此巨大的税种交由地方政府自定税率，可能带来复杂影响。比如为了招商引资，可能陷入传统的“逐底竞争”，竞相压低税率；可能导致经济发达地区和欠发达地区“穷者越穷，富者越富”的马太效应，毕竟能承受地方附加税低税率的是经济发达地区。

刘京东等学者在《税务研究》杂志撰文测算，按照10%、12%、15%、17%、20%五档税率测算，地方附加税当税率提升至20%时，2023年与2024年地方附加税规模均可突破1.65万亿，超过同期企业所得税的地方分成收入，仅次于增值税地方分成收入，揭示了地方附加税改革在重构地方财力格局中可能扮演关键角色。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四再见。

大家好，2026年3月22日星期日，欢迎收看1032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静静：2月26日，李嘉诚旗下几家集团发布公告，宣布出售英国电力网络公司全部股份，买家是法国能源巨头安吉。李嘉诚通过这一次套现，可以回笼大约105亿英镑的资金。英国电网是英国六大垄断性电网运营商之一。督工，李嘉诚作为一个华人，为什么可以买到英国人的民生基建项目？

督工：因为李嘉诚选对了抄底的时间，又被英国资本当成了自己人。李嘉诚抄底英国资产的时间是2010年。之前的2008年，美国爆发了次贷危机，把全球的经济都拉下了水。华尔街把美国的次级贷款包装成各种的金融衍生品卖到全世界，当时英国的大型银行都重仓持有美国的次贷产品，等到次贷危机一爆发，英国的银行马上出现了巨额负债。

在次贷危机发生之前，英国已经有严重的房地产泡沫。从1997年到2007年，英国的房价上涨了接近160%，涨幅甚至超过美国。在房价开始下行之后，银行和房地产公司都裁员或者破产，严重打击了英国经济。2009年，英国的GDP是负增长5.8%，直到2014年，英国经济才恢复到危机之前的水平。

几乎同一时间，英国经济还受到了欧盟的双重打击。1999年，欧盟发行欧元，规定所有成员国都要使用欧元，利率由欧洲央行统一制定。每个成员国货币统一，但是财政独立，可以自己决定花多少钱、发多少债。这就制造了一个漏洞：希腊、爱尔兰等经济实力比较差的国家，可以直接挂钩德国和法国的信用，发行低利率债券。

等到次贷危机爆发，全世界的银行都要重新审查投资，这些借钱过日子的国家就撑不下去了。希腊最先承认自己为了借钱长期瞒报财政赤字，希腊的真实赤字率应该是12.7%，政府造假把数据做成了3.7%。欧盟随后发现，除了希腊，还有爱尔兰、意大利、葡萄牙和西班牙都还不起债。英国的银行借了几千亿英镑给爱尔兰，同时还大量的借钱给法国和德国的银行，间接投资到了希腊。

全世界都怀疑英国的经济会被欧元区拖下水。所以虽然英国没有加入欧元区，但是从2008年开始，英镑对于美元的汇率开始一路下跌，不到一年时间缩水了30%以上。英国股市情况更差，富时100指数跌掉了将近50%。

当时英国工党已经连续执政将近15年，凭借房地产泡沫一直保持高财政支出，投入大量的基建。次贷危机加上欧债危机一起爆发，英国的公共债务翻了一倍，工党政府被迫下台，换了保守党的卡梅伦上台。卡梅伦的竞选口号就是财政紧缩，上台之后大量削减财政支出，同时积极引进外国资本接收本国的基建工程。同一时期还有中广核集团入股英国核电站。

经济和政治同时动荡，李嘉诚看到了抄底机会。而英国也感谢每一个能够提供现金流的企业，李嘉诚的长实集团就在2010年带头进入英国投资，拿到了英国电网股权。除了时间点比较合适之外，李嘉诚的个人身份，特别是跟汇丰银行的关系，也比较适合投资英国。

1993年香港金融管理局成立之前，没有自己的中央银行。汇丰实际上承担了一部分央行职能，有三家银行负责发行港币，汇丰就是其中一家。同时，港英政府当时的结算银行也是汇丰，整个香港的外汇基金基本上都在汇丰手里。

李嘉诚后来能成为华人首富，跟汇丰有很大关系。1976年，汇丰银行想要重建自己的总部大楼，当时李嘉诚刚刚做房地产，虽然也有不小的身家，但是对比英资老牌还有不少的差距。为了跟汇丰攀上关系，李嘉诚找到当时的汇丰副主席沈弼，拿出了一套几乎不赚钱的建设方案，打动了沈弼。

之后李嘉诚只用了两年时间，就为汇丰建了新总部。之后几年，李嘉诚得到了便利的融资渠道，在香港地产行业站稳脚跟。李嘉诚后来能够成为香港的顶级富豪，也跟汇丰有关系。近代以来，香港曾经有“四大洋行”的说法，这几家企业早年通过鸦片贸易积累了巨额的财富，垄断了香港经济。香港的核心经济资产，比如说货柜码头、电力、零售，基本上都被四大洋行控制。

70年代，从尼克松访华开始，亚洲的战争气氛开始缓和。美国从越南撤军，中国陆续和西德、英国改善了外交关系。香港靠近中国大陆，很快吸引了大量游资，出现了股市泡沫。四大洋行之一的和记洋行也在这段时间到处投资。

好景不长，1974年中东发生石油危机，恐慌情绪戳破了香港股市。和记洋行的股价从44块跌到1块，差点就破产。汇丰当时是和记洋行最大债主，债转股拿到了33%的股权。但是对于银行来说，长期持有一家实体企业的股份风险太大，需要找人来接手。

所以到了1979年，汇丰用6.39亿港元的价格，向李嘉诚转让了和记22.4%的股权。这次股权交易甚至用了后来炒房的套路：李嘉诚不用一次付清，只需要承担20%的首付，剩下的钱用两年时间慢慢还。所以李嘉诚实际上只拿出了1.2亿港元，就拿到了和记控制权，外加和记在九龙红磡的大块地皮。香港的华人资本第一次拿到了本地核心资源的经营权。

完成了“蛇吞象”的收购之后，李嘉诚继续跟汇丰紧密合作，抄底四大洋行的资产。比如说1985年，汇丰又帮助李嘉诚融资29亿港元，从怡和洋行手里买下了香港电能公司的股份，帮助李嘉诚控制了香港电力市场。同年，李嘉诚也加入了汇丰董事会，跟汇丰彻底绑定。我们熟悉的“香港李嘉诚”概念，到这个时候才开始出现。

~~在节目中间我要给大家炫耀两个宝贝。首先是以前已经拿到的百万粉丝奖牌，然后就是这个刚刚拿到的一万充电粉丝奖牌。几十年以后我退休的时候，这两个东西我要摆在卧室里面回忆青春。~~

~~从2025年开始，我们经测有点变化。过去替小商品带货，赚一个广告钱给大家发工资。今年我们想换个思路，既然我们日常工作就是制作内容，那是不是可以把一部分内容直接变成商品销售呢？一万多个付费观众的选择证明，我们这个想法有一定的合理性。如果各位观众觉得睡前消息对于新闻资讯的分析有那么一点意思，欢迎参加我们的充电项目，关注刚刚形成的历史。~~

~~中国人均预期寿命78.6岁，中华民国时代距我们75.3年。民国末年的上海小学生琼瑶刚刚去世。按照自然规律来说，对民国时代有记忆的中国人不多了。在民国居民老去之前，我们已经要通过文艺作品来了解民国时代了。网上不难找到《上海滩》的谍战剧、鸳鸯蝴蝶派的爱情小说，还有唱片转录的老上海音乐。但是民国有四万万人口，绝大多数人和浪漫剧情无关，他们也有自己的人生。文艺化的民国在逻辑上就无法和后面的新中国对接。~~

~~另一种民国叙事来自历史课本，完全站在新时代的视角做宏观回顾。人教版的历史教材八年级上册，第52页到116页是民国历史，其中一半篇幅在讲革命战争的胜利，至于当时人的言行全部化作了统计数字后面的零。这并不是民国史，而是新时代的童年履历。~~

~~但历史并没有预设目的，民国也不是新中国定制的序幕。只有理解四万万民国居民当时的所见、所闻、所想，新中国的诞生才能被称作人民的选择。所以在民国剧和历史课本之间，还有第三种叙事。~~

~~统计数字和政治运动当然要讲，但是我们不会认为这是历史的全部，只认为这是影响民国人物的历史背景。个人生活当然也要介绍，但重点不是曲折浪漫的故事，而是当事人做出重要决定之前的体验。在个人生活和统计数据之间，我们设身处地地观察每个人的处境，观察历史人物如何赚钱、如何消费、如何交友、从何处得到信息、有哪些认知缺陷，然后打通宏观和微观叙事，介绍社会力量和个人思想的互动。~~

~~马督工工作室投入了数年时间，查阅了数万本历史文献，上接晚清，下到现代，从前传讲到后记，推出了这一版充电视频《马督工带你读懂民国》。作为历史爱好者，我们并不打算在研究深度上超越学术界，但是作为媒体工作室，我们愿意把史学成果通俗化、整体化，变成一部适合普通人的全景断代史。欢迎收看。~~

李嘉诚在香港的地位快速提升，汇丰也进入了扩张期。90年代以前，汇丰在英国算不上什么大银行。1992年，英国本土四大行之一米特兰银行出现了债务危机，汇丰眼看着香港马上回归中国，决定把经营重心转移到英国。汇丰花了39亿英镑收购米特兰银行和所有的网点，随后把总部搬到伦敦。到现在，汇丰已经是英国四大银行之一，英国几乎所有的英镑和亚洲货币兑换业务都要经过汇丰。

有老朋友汇丰支持，李嘉诚在英国投资几乎没有什么障碍。早在2000年，李嘉诚旗下的和记黄埔就在英国拿到了3G牌照，成了英国的电信运营商。从2010年开始，不到五年时间，李嘉诚自己在英国投资3900亿港币，基本上都是民生和基建资产，其中包括了英国最主要的天然气公司WWU，以及自来水公司诺森伯水务。同时，李嘉诚也没有忘了自己老本行，大量收购英国的港口和写字楼，被称作“买下半个英国”。

跟李嘉诚抄底英国几乎同步，卡梅伦政府启动了量化宽松政策，把基准利率从5.5%降到了0.5%。李嘉诚可以用几乎免费的代价，从汇丰银行手里借到钱。就拿李嘉诚卖掉的英国电网公司来说，2010年李嘉诚花了57.75亿英镑，其中70%都是贷款。也就是说，李嘉诚只付出了20亿英镑的现金，就能控制英国第二大电力公司。

过去16年，李嘉诚通过英国电网赚了44亿英镑的分红。现在他把英国电网按照105亿英镑卖出去，对比当年的综合买入价，李嘉诚又赚了将近50亿。综合算下来，通过这一笔买卖，李嘉诚用20亿的现金，赌来了100亿英镑的利润。

16年时间20亿的本钱赚5倍，对于顶级富豪来说成绩不错。但在全球央行大放水的背景下，似乎也不算夸张。这里要多说一句，李嘉诚的100亿英镑利润在21世纪算是含金量比较高了。前面提到过，卡梅伦政府为了刺激投资，把基准利率降到0.5%，但这并没有导致英镑明显贬值。

按照传统的国际贸易逻辑，一个国家遇到经济危机，一般会主动贬值货币，降低出口商品价格，推动经济好转。但是英国经济早就脱实向虚，2025年甚至关掉了最后一家钢铁厂，没有什么实体商品可以出口。英国能够保持贸易大致平衡，靠的是大英帝国统治世界的惯性红利，维持一些只能在本土做的金融、贸易、教育产业，再加上一些贵族文化和奢侈享受。这些服务产业降价并不会明显提高竞争力，反而可能降低对于高端用户的吸引力。所以英镑在2009年到2021年的低息周期并没有大幅度贬值。

当然了，作为一个中等国家，货币汇率不能完全自己说了算。从长期来看，汇率还是要看能不能通过政治决策发挥自己的产业优势。2013年，英国通过全民公投做出了一个争议巨大的决定——退出欧盟。事后来看，这个选择最重要的影响就是经济重心的变化。

留在欧盟，英国就要当一个普通的欧洲国家，接受德国的经济主导地位，经营欧盟市场，互通有无。而退出欧盟，就是把剩余的帝国文化资产，依附于另外一个英语帝国，也就是美国的霸权，分享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红利。

睡前消息第955期的标题是《2007年超越美国，2025年全面投降》，提到了过去十几年欧盟和美国的实力对比。21世纪初的美国，因为传统产业外流、军事负担沉重，一度被工业基础更扎实的欧盟超越了。但是到了2010年之后，美国新一轮产业升级的效果爆发，还因为军事威慑力获得了更多的战略灵活性，反超欧洲。现在美国已经对欧盟所有的国家能够保持碾压地位。

英国在2013年跳船，当时也许很难说清对错。现在看来，跟着美国混明显是利大于弊。所以李嘉诚过去十几年在英国的投资，不仅是账面赚了大钱，按照汇率和购买力来看，也是真金白银。

静静：过去16年，英国电网给李嘉诚贡献了44亿英镑的分红。为什么李嘉诚要卖掉能赚钱的业务？

督工：因为李嘉诚的原则是不赚最后一个铜板。李嘉诚上世纪20年代出生，从起家到发财，基本上完整经历了香港所有的经济风波。比如说1967年，香港发生了“六七暴动”，绝大多数英国资本都认为香港完蛋了，廉价抛售地皮，李嘉诚花了一点小钱就进入了房地产市场。70年代，李嘉诚又亲眼看到四大洋行被股灾拖垮。

这种人生经历让李嘉诚变成了典型的一名老式资本家。新式资本家喜欢追风口，见到十个机会敢借钱投它九个，其中一个项目赚的钱也许就能弥补其他项目亏损。老式资本家不一样，他们更在乎风险，只赚可以看到的钱。比如说巴菲特就是一个老式的资本家，投资逻辑跟李嘉诚差不多。当年美国的互联网泡沫，巴菲特直接表示自己看不懂，继续持有可口可乐和保险公司的股份。巴菲特也许错过了多赚一个比尔盖茨的机会，但他确实把钱和地位带到了下一个周期。

李嘉诚的保守性表现不仅是回避直线拉升的风口产业，就是在他熟悉的传统产业，也是在上升周期借口就收，然后去等下一个周期。二战结束之后，人类社会经历了最长的和平发展时代，李嘉诚总能找到机会，在不同的地区赚到钱。但从新冠疫情开始，国际局势变得混乱，李嘉诚不愿意跟着马斯克这种新资本去冒险，大多数决策就体现为主动收缩、抛售资产。

比如说2020年，李嘉诚用100亿欧元的价格卖掉了欧洲将近3万个通信塔。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之后，李嘉诚卖掉了伦敦的写字楼，收回了7.3亿英镑的现金。前面提到的英国诺森伯水务，也同年被李嘉诚卖出，收回现金8.67亿英镑。根据媒体统计，最近五年，李嘉诚套现的资产超过3500亿港元。

具体到英国的电网业务，李嘉诚第一次考虑卖掉也是2022年，当时要价150亿英镑没能卖出去。李嘉诚要卖，原因是英国电网业务进入了下行周期，很难再给他提供超额利润。前面提到，李嘉诚抄底收购英国电网是2010年，当时英国政府为了保证投资者的利润，允许电价跟通胀率直接挂钩。只要英国有通胀，李嘉诚就可以给英国人涨电费。高峰时期，英国的电价对比2015年涨了2.5倍。

疫情开始之后，英国通胀率达到10%，普通人生活成本提高，大规模抗议，甚至希望能源公司能够重新国有化。2021年，英国政府公布一条新政策，宣布从2023年开始，政府会给电网公司规定最高价格，降低利润率。新政策同时要求，电网公司必须升级系统和网络，多用绿电，支持新能源汽车。

能分到的钱少了，还要再花一笔钱去搞建设，李嘉诚不情愿，就开始找人去接手电网业务。法国的安吉公司愿意接手英国电网也不是做慈善。对比李嘉诚这种金融玩家，安吉是专业选手，也是法国国企，可以利用法国的产业优势。现在法国60%的电力来自核电，已经是全世界最大的电力出口国。如果能够向英国卖电，哪怕是被压低一点价格也可以接受。

本来跨英吉利海峡的输电干线只有一条，2021年开通第二条，2022年借着海底隧道修了第三条。在硬件条件越来越方便的背景下，法国的国企愿意在英国这个大市场发挥影响力。所以李嘉诚卖英国电网对价格很满意，法国国企买电网也很满意。交易信息发布之后，安吉公司的股价快速上涨。

再过两年，李嘉诚就要满100岁了。他控制的海外基础设施，除了这几天受到政治影响的巴拿马港口，还有澳大利亚的天然气和电力、德国的自来水、加拿大的石油。观察李嘉诚的选择，可以大致判断哪些发达国家的状态比较稳定，哪些国家进入了高风险期。

安化黑茶传销事件后续

接下来关注一下老朋友。睡前消息第一千期，我说我有两种老朋友，一种比较聪明，在我这里挂号之后认真的安排后事，不做无谓的挣扎，可以平静退场。另外一种比较顽强，认为我命由我不由天，还想反抗。比如说988期节目的标题是《2.8万退优金换安化黑茶》，这里提到的湖南理想华莱黑茶公司就是相对顽强那一种，给我制造了不少压力。但是刚刚过去这个春节，央视网跟进了安化黑茶事件，请静静帮我读一下2月12日的报道。

静静：一次性投资28000元，公司给你100斤茶，这相当于入门费。参与者拉两名新人加入，不但可以赚8000元，还能从消费组跳到销售组，这是鼓励拉人头。代理商从一星到五星对应不同抽成比例，这明显是多层次。每进一个新人，从一星到五星可提成3%到11%。参与者因其直接推荐的新成员，以及这些新成员继续发展的下线，可分不同比例获得报酬或提成，这是复式计酬。记者此前开展长达两个多月的跟踪暗访，伪装新人深入理想华莱相关营销体系，揭秘其背后的营销套路。该系列暗访报道一经发布，迅速引发社会各界广泛关注。

督工：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到2月12日。安化县政府承诺要成立联合工作专班，启动调查工作。目前已责令涉事企业在调查期间停止团队接待和会议培训活动。这里我多解释一下，安化黑茶传销的核心手法之一，就是把各地的传销骨干调到安化，在当地的酒店吃喝玩乐，组织类似于宗教仪式的激励活动，制造“地上小天堂”的迷幻效果，鼓励他们回去继续骗钱，放大传销网络。

如果能够禁止安化本地的团队接待和会议培训，最起码破坏了一半的传销效果。剩下的那就是赤裸裸的利益。在当前的中国，如果某个灰色产业只剩下利益驱动，没有情感和意识形态支持，那就必然会有聪明人想割据一部分传销网去卖自己的东西。在相互斗争相互举报之后，传销网也就解体了。所以我很想问一下安化的本地朋友，黑茶相关酒店的接待业务是不是真的停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风向指标。

东阿阿胶的业绩与现状

另一个老朋友是东阿阿胶。2019年，睡前消息第三期就关注了阿胶的疗效。当时我提到，哪怕是纯粹的中医医师，也认为十几块钱的黄明胶和阿胶是一样的。东阿阿胶用来买驴的钱和用来制造神秘主义的营销费用，那是差不多的。最新消息请静静读一下。

静静：3月19日晚间，东阿阿胶发布2025年业绩。2025年，东阿阿胶实现营收87亿元，同比增长13.17%；实现净利润17.39亿元，同比增长11.67%。此外，东阿阿胶同步披露分红方案，每10股派现金14.31元，合计现金分红约9.22亿元。

督工：阿胶证明，我们的老朋友也不一定很快就遇到麻烦，尤其是那些比较聪明的老朋友。所以还是要辩证地看睡前消息。感谢大家收看，1032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日再见。

Vite+ | 统一前端工具链

Vite Zero 团队发布了 Vite+ Alpha，把 Vite、Vitest、Rollup、Oxlint、Oxformat、TSDown 这些工具，整合成一个统一入口。一个命令管理 Node 版本、开发、测试、构建、代码检查和格式化。

性能方面，Rollup 比 Vite 7 的打包速度快 1.6 到 7.7 倍。Oxlint 比 ESLint 快 50 到 100 倍。整个项目 MIT 开源，完全免费。

Koala 认为，前端工具链碎片化，一直都是开发者的痛点。Vite Zero 试图用 Rust 重写的高性能工具，统一整个链路，野心不小。从 Alpha 阶段来看，各个子项目的成熟度参差不齐。Rollup 和 Oxlint 已经有不少生产验证，但 TSDown 和 Vite Task 还比较早期。能否真正取代现有工具链，取决于生态兼容性和社区意愿。

Slock | 人机协作通讯平台

Slock 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理念：AI 代理不是工具，而是团队成员。它构建了一个类似 Slack 的协作平台，但频道里既有人也有 AI 代理。代理可以根据角色描述创建，拥有持久记忆和上下文感知能力。空闲时自动休眠，收到消息立即唤醒并恢复完整上下文。

一行 NPM 命令，就能把本地机器接入平台。

Koala 认为，把 AI 代理从工具提升为协作者，概念上很吸引人，但实际价值取决于代理能力的上限。目前 Agent 在复杂任务上的可靠性仍然不够稳定，让他们作为团队成员，7 天 24 小时运转，可能会产生大量需要人工审查的输出。

element-source | DOM元素源码定位工具

Element Source 能帮你定位页面上任何一个 DOM 元素，到底来自哪个源文件，哪一行代码。它支持 React、Vue、Svelte、Solid 和 Preact 五大框架。通过一步 API 返回文件名、行号、列号以及完整的组件调用栈。

作者开发这个工具链的直接动机，是给 AI 编程助手提供精准的代码上下文。选中浏览器里的元素，就能把源码位置直接喂给 Agent。

Koala 认为，这个工具切中了一个很实际的痛点。AI 编程助手最大的瓶颈之一，就是缺乏精准的上下文。而 Element Source 从 UI 层反向追溯到源码，相当于给 Agent 装了一双眼睛。作者之前发布过 React 生态的多个类似工具，本次则支持了更多不同的框架。

Agent Safehouse | macOS AI 代理沙盒

Agent Safehouse 用 macOS 原生的 Sandbox Exec，给 AI 编程代理加上文件系统级别的访问控制。采用 Deny First 的策略，默认禁止一切，只放行代理真正需要的文件和目录。内置了针对 Cloud Code、Cursor 等主流代理的预置配置。

Homebrew 一行命令就能装好。它还能自动解析 macOS 的 Hook 链接路径，处理 Git Work Tree 场景也没问题。

Koala 认为，AI 代理安全仍然是个被严重低估的问题。当你让 Agent 全权操作文件系统时，一个幻觉就可能删掉关键文件。Agent Safehouse 选择在操作系统层面做隔离，比应用层的权限控制更可靠。不过 Sandbox Exec 本身是 macOS 未公开文档的 API，苹果随时可能调整行为，长期维护存在不确定性。

Rendi | FFmpeg 云端 API

Rendi 把 FFmpeg 做成了云服务 API。你不用再自己机器上折腾复杂的安装配置，直接接入 REST API，提交标准 FFmpeg 命令就行。服务器没有冷启动，支持超过 20 分钟的重度任务。Amazon 和 Ikea 都在用它每天处理数千个视频。定价也很透明，没有按编码次数、分辨率或流量收费的隐藏成本。

Koala 认为，视频处理的云端趋势已经很明确，但大多数方案都试图用自己的 DSL 封装 FFmpeg。Rendi 载起道而行，直接接受原生 FFmpeg 命令，对开发者最友好。这也意味着迁移成本几乎为零。不过纯 API 状态意味着它更适合自动化工作流集成，而非面向终端用户的场景。

Ki Editor | 多光标结构编辑器

Ki Editor 重新思考了代码编辑的基本交互方式。它不再让你逐字符选中文本，而是直接操作语法树上的节点。函数、循环、表达式都可以作为整体被选中、移动、替换。配合多光标机制，批量重构时可以同时操作多个语法节点，效率提升很明显。它还统一了模态编辑的操作粒度，无论是按词、按行，还是按语法结构移动，操作逻辑保持一致。

Koala 认为，结构化编辑的概念并不新鲜。ParEdit 在 Lisp 社区已经验证了多年，但推广到通用语言一直是个难题。另外，在 Agent Coding 盛行的时候，编辑器领域的创新看起来也成了学术研究，而非生产力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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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地中考改革：科目瘦身与随迁子女门槛降低

新学期开始，新一轮中考“瘦身”又开始了。近期，吉林省、安徽黄山、江西吉安、陕西咸阳等地明确，2024年起，生物、地理不再作为中考计分科目。

中考改革遵循“三年早知道”原则，因为这是先前已经确定的改革。今年，长沙中考生物、地理不计入总分；西安化学、生物、地理三科不计入总分；北京2025年开始就把历史、地理、化学、生物列为等级考察科目。

减少机械记忆、减轻学生备考负担也是趋势。深圳近日宣布，道德与法治由闭卷调整为开卷，旨在落实“双减”政策，推动教学方式变革，减少死记硬背与机械刷题，引导学生独立思考和深度思考。

广东多地还降低了体育的考评标准，可选项目增加，难度更加适中。深圳增加过程性评价，现场统一考试由两大类调整为三大类，考生从16小项中选考三项。东莞的体能素质考试项目改为学生自选，增加受众广、易学习的项目，减少容易受伤、存在安全风险的项目。

考试科目减少之后，最直接的变化就是语数英分值权重上升。北京中考三大主科分值权重从15%上升到19%；理科薄弱考生的短板会被放大，物理权重从12%上升到15%。长沙增加语数英三科总成绩排序，适当提高区分度。

根据人口趋势，初中在校生规模今年达峰，高中在校生2029年达峰。因此有地区中考改革同步扩大普高招生，推进普职融通。吉林取消了职普比例，保证学生自主选择权，持续提升指标到校比例，取消单独设置的指标生录取控制线限制。

此外，流动人口随迁子女在流入地参加中考的门槛有望降低。今年政府工作报告和“十四五”规划提出，因地制宜放宽在流入地参加中考报名条件。此前，北京协作者社会工作发展中心报告显示，流动儿童家庭面临政策壁垒、信息不畅、家庭支持能力弱等挑战。

超过七成受访家长因为户籍限制，遭遇过子女入学升学难；40.08%的家长因为户籍限制，子女在初高中升学阶段只能回老家。目前，超大特大城市异地中考门槛涵盖职业类型、居住年限、社保缴纳情况、学籍要求、连续就读年限，甚至涉及具体报考院校和批次。推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喊了很多年，如今动力居然来自人口结构变化。

湖北恩施学院与华图教育合作成立考公考编产业学院

387期讲过，经济下行考公火热。除了考公培训机构，大学也想分一杯羹。许多高校推出了选修课程、公务员微专业。有人调侃，大学只需设三个专业：考研、考公和就业，似乎要成为现实了。

湖北恩施学院近日与华图教育合作的“考公考编产业学院”揭牌。校方通稿说，此次合作正是为了给有志于公职梦想的学子提供更优质的成长平台。学校深刻洞察学子在公职类考试备考中的实际困难，通过引入华图教育的专业力量，将优质资源直接送入校园，让学生在完成专业学习的同时，系统接受高水平的公考培训，真正实现专业学习与职业备考两不误、两促进。

华图教育是国内考公培训的领军企业，在全国有近千家直营学习中心，服务学员超过500万人次。湖北恩施学院前身是2003年创办的湖北民族大学科技学院，2021年转设更名，系本科层次民办普通高校，定位应用型高校，主要培养区域经济社会发展所需的高素质应用型技术技能型人才。

2023年初，湖北恩施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副院长就率团赴华图教育探讨共建华图产业学院事宜。日前的考公考编产业学院揭牌仪式上，学校副校长表示，不仅是把学生送进考场，而是要为他们铺就一条从校园到职场的坦途。

全校全日制在校生近2万人，2023届毕业生5200多人，其中621人上岸公务员、事业单位、教师编制等公编岗位，186人入职基层三甲医院。教育学院考编通过率同比提升15%。对于这个成绩，学校表示，针对考编学子开设考公、教资卓越班，推行实践平台化、课程模块化、考评多元化模式，将考编备考融入日常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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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外卖员”引发热议，高学历标签下的就业反思

近日，名为“北大外卖哥陶文俊”的博主发视频称，从北大毕业后没有找到合适工作，开始送外卖。他说自己2021年以660分考入北大社会学专业，是当年安徽高考前100名。对于为何会跑外卖，他说：第一，没选一个好专业，社会学并未教会他如何在社会上生活；第二，缺乏清晰的职业规划，大学里并未参加任何实习，毕业时简历一片空白。还提到自己的眼高手低造就了目前的情况。

引发关注后，美团回应称，确有同名骑手，2023年12月初注册，仅在12月9日当天完成五单配送，此后再无任何跑单记录。并表示，骑手注册不强制要求提交学历学位证书，无法核实个人声称的学历背景。

回应还重提去年清华毕业生跑外卖一事。当时有“丁某昭”称清华毕业跑外卖的热点，核查发现，丁某昭四个多月仅配送34单，与他自述成千上万单的说法相去甚远。美团回应后，丁某昭删除了身着外卖服的视频。美团最后呼吁，对于利用高学历标签博取流量的行为，切记保持理性、审慎判断。

目前陶文俊送外卖的视频也已删除。他告诉记者，走红的视频是之前拍的，但是在近期发布的。一开始的想法是记录一下自己，后来看别人火了，我就想发一个，结果一下就火了。《新京报》评论，值得思考的是为何类似视频会火，而且发一个火一个。这折射出社会对名校生就业以及外卖职业存在偏见，而这些博主也就利用这种偏见制造话题博眼球。

陶文俊的父亲回应称，因为家境不好，儿子考上北大后一直在给人补课、打工挣生活费。送外卖是因为工作遭遇困难，心情不好。网友们看到他做培训的视频，是他利用空余时间做培训来补贴生活，不是所谓的为了做教培用送外卖起号。目前陶文俊在北京一所高中当临时老师。对于网络质疑声，陶父表示能理解，但是做网红很难，儿子今后的打算他不是很清楚，应该不会以送外卖为生。

美团骑手报告显示，2023年每月平均有336.3万名骑手在美团平台获得收入，较2022年增长16.08%。2023年平台相关就业机会超2596万，其中18到24岁骑手数量显著上升。国家统计局数据，截至2023年底，灵活就业人员达2.4亿，其中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约8400万，30岁以下人员占比近60%。2023年高校毕业生中，约427万人灵活就业，本科及以上超六成。

湘雅医院学生坠江事件：专硕规培生透支问题再受关注

中南大学湘雅医院2023级研究生孙同学坠江也引发广泛关注。坠江之前，他在同学群和工作群发布遗言，称“上完最后一个夜班了，后续病人可能要拜托各位”，并表达了对导师古某某的不满，以及作为医学专硕规培生面临的压力。目前，中南大学和湖南卫健委正在联合调查网传情况。

《澎湃新闻》昨天刊发深度报道《湘雅医院专硕规培生坠江背后》，试图还原孙同学的经历以及背后发生了什么。2022年9月，孙同学收到研究生复试通过的消息，他写道：“最爱的科室，最好的团队，从大一模糊的期盼到大四的向往，终于圆梦了。”2023年5月，孙同学兴奋地发布自己论文被刊发的动态，并感谢古老师给的机会。

如今时隔近三年，孙同学最后提到导师古某某，言语间只有指控，称安排的各项任务已经严重影响他正常的规培工作，导致他在带教和导师双方的训斥责骂下很难继续工作。自己曾因不堪压力想要跳楼，但被救下，后在湘雅二院精神科治疗。

古某某1990年从湖南医科大学毕业，当年与他人合作发表论文《论临床实习生的心理诱导》，其中写道：临床实习生的心理是复杂的，作为带教教师必须关心他们，听其言、观其行，了解他们的心态，有针对性地加以诱导利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培养出合格的医务工作者。目前古某某的门诊已停诊，但湘雅医院院长表示并没有停职。医院19日召开研究生导师紧急会议，强调要更加关注研究生的生活心理情况。

孙同学坠江事件再度让规培生被透支的情况受到关注。我国2013年启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无论是本硕博，通常都要完成三年的规培才能正式进入临床工作。2015年又确立临床医学专硕培养与规培并轨模式，在读专硕期间进行规培，大大压缩学习和实习时间。通过三年实习后，合格者即获得执业医师证、住院医师证、硕士学历和学位证书。

但这让专硕规培生面临学业和规培双重压力，而且工作时是医生，奖待遇时是学生，跟正式员工不能相提并论。今年两会上，政协委员、北京朝阳医院院长李海潮表示，临床医学专硕培训过程的学术化倾向挤占了临床培训时间。建议严禁将发论文作为申请毕业和学位的硬通货。专硕规培生承担与住院医师相同的临床工作量，身份上却被定性为学生，待遇明显偏低，建议给予绩效工资。

2023年医保数据出炉：参保人数反弹与基金收支平衡

最新医保数据出炉。2023年统计快报披露，去年基本医保参保人数约13.34亿，增加406万，结束连续三年的负增长，触底反弹。但居民医保参保人数连续第七年下降，不过势头趋缓。国家医保局曾表示，居民医保参保下降是因为向职工医保转移。但考虑到居民医保缴费负担过重，2024年居民医保个人筹资标准首次未上涨。

去年医保基金总收入35873.11亿，上涨2.7%；总支出3009.38亿，上涨0.8%，终于扭转近年来支出增幅持续高于收入增幅的倒挂。2022年以来，收入增幅降到个位数，而2021到2023年支出增幅分别为14.3%、2.3%、14.7%、5.5%，对医保基金形成较大压力。

支出上涨是因为就医人次增加及医药战略购买。去年门诊待遇72.15亿人次，增长25.51%。而随着门诊统筹政策推进，住院人次下降。去年享受住院待遇2.78亿人次，减少3.4%。其中职工0.85亿人次，增长3.77%；居民1.93亿人次，减少6.27%。

次均住院费用自2021年以来一直在下降，去年是8509.28元。其中职工11152.69元，居民7338.49元。但职工住院率仍居高不下，2020年以来职工住院率一路攀升，2023年高达21.86%。在职职工和退休人员住院率分别为11.93%和49.02%。

从收支来看，职工医保和居民医保收入都进入低增速时代。如果开支增速不控制，基金耗尽只是时间问题。预计将推出更多精细化管理政策工具来控制支出。2024年医保支付方式改革进入按病种付费2.0阶段。不久前，国家医保局联合发改委、卫健委出台《关于医保支持基层医疗卫生服务发展的意见》。

再度强化支持分级诊疗，医保基金预付和待遇报销向基层医疗机构倾斜，将更多基层医疗机构纳入医保定点，优化基层医保支付方式考核。此外，去年全国共追回医保基金342亿，查实欺诈骗保机构1626家，移交司法机关1678家，移交纪检监察机关1.9万家，移交卫健等行政部门5.9万家。联合公安机关侦办医保案件3776起，抓获10357人。通过智能监管子系统挽回基金损失30亿。

县级医保局重归人社局：机构精简背后的财政压力

医保领域还有一个动向，多地县级医保局重新并入人社局。2018年机构改革两者分开，现在又改回去了。此前类似举动是2018年后设立的退役军人事务局重新并回民政局，共同原因是地方财政压力。

今年1月，广东清远佛冈县将医保局职责划入人社局，不再保留单独设置的县医保局。去年下半年，广东郁南县、四会市和惠东县人社局先后加挂医保局的牌子。还有山西孝义市、云南漾濞县和永仁县、江西资溪县、安徽杜集区也合并了医保和人社部门。

以前医保的职能曾长期隶属于人社部门。1998年组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就把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医疗保险等职责整合统一管理。2018年机构改革后，医保局独立，整合人社部的城镇职工和居民基本医保、生育保险职责，卫计委的新农合职责，发改委的药品和医疗服务价格管理，以及民政部医疗救助职责，终结“九龙治水”。

如今时隔多年，县级医保部门再次回归人社，直接动力是精简人员机构以及缓解财政压力。当前国内财政供养人数约6000到7000万，且过去几年持续增长。如今低于10万人的人口小县先被开刀。除了医保和人社，江西资溪县还整合了信访和社工、民政和退役军人事务、农业农村和水利、城乡住建和交通等，党政机构减少10个，精简率28.6%；事业单位减少13个，精简率16.9%。

部门专项经费减少205.94万，降低14.8%。云南漾濞县也表示，机构设置过多过细、部门编制少、人员力量分散，导致面对一些综合性工作时难以形成有效合力。部门间职能相近交叉，推诿扯皮时有发生。

人社局与医保局合并后，内设股室由14个优化到7个。以前对基金各自管辖，人手紧张，整合后能迅速抽调人员。社保医保缴费也实现“两险同宣同征”，只需要在一个窗口或一次上门就能办妥两件事。

医改专家观察到，随着统筹层次提高至市级，县级医保部门承担上级医保政策的执行，本身独立存在的意义不大。不能自己制定政策，也不具备监管能力，设置一个经办机构其实就足够了。不过也有观察者提醒，如果缺乏有效制衡，人社部门可能更加关注社保扩面而忽视医保基金管理。这要求改革配套完善的考核机制和问责制度。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下周再见。

大家好，2026年3月20日星期五，欢迎收看第1031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3月15日，电影《一战再战》拿到了六个奥斯卡奖项，包括最重要的最佳影片奖、最佳导演奖，以及男配角、剪辑、剧本改编、选角四个奖项。督工，你怎么评价这部电影？

虽然《一战再战》赢了奥斯卡，但是经济上完全失败，全球的票房只有2亿美元左右。电影的拍摄成本就有1.4亿美元，宣传费用也至少是几千万美元。现在的票房就算是全部归制作公司，也就是能做到保本或者微亏。一般来说，制作方能拿到40%的票房收入就不错了，2亿票房，说明华纳公司至少亏了一亿美元。

另外几个月之前，《一战再战》在中国的电影院也播放过，总收入只有5000多万人民币，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力。我估计大多数观众也没有兴趣去看《一战再战》，所以这里我就不怕剧透，直接介绍内容了。

我先说基本定性：故事的背景是革命，在一个民族对抗激烈的时代，受压迫的民族主动在掩护革命者。

故事的主题是革命精神代代相传，由女方家族代表的革命火种，经过男性主角的传递，17年之后交给一个快速成长的女孩，但是父女两个没有血缘关系。

电影最主要的道具是一个旧时代的通讯设备，闪着红光，帮助同志之间彼此识别。

一号反派是一个负责治安的军官，执行力和推理能力都很强，最后死掉了。

同时，革命者一方损失也很大，一开场就有革命同志从车上掉下来，曾经最可靠也最能打的同志，很快就被一号反派抓到，之后背叛组织，出卖了同志的名单。

男主角姓李，上阵之前要喝酒，反复训练自己的女儿背诵街头暗号。

年纪比较大的中国人，听到我的描述，百分之百会说，这肯定就是样板戏《红灯记》。但是看过《一战再战》的观众也都知道，以上描述完全符合电影剧情。

好莱坞当然不会拍《红灯记》，但是我要说，首先从电影场景来看，主角莱昂纳多参加的革命组织，也会挂着毛主席的画像和革命口号，意识形态和《红灯记》区别不大。

其次，从电影表达方式来看，正反双方的立场和能力都被夸大了，用来增强矛盾冲突，这也确实是样板戏的艺术风格。

在当代中国，样板戏早就退出主流人群的娱乐市场了，但是包括《红灯记》在内，样板戏的经典唱段已经渗入了当代的中文和汉语。比如说《红灯记》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比如说《沙家浜》的“人一走茶就凉”，《智取威虎山》的“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这都是当代的成语。

同样，虽然《一战再战》的电影票房不高，但是它脸谱化地展示了当代各派人群的政治表现，其中有趣的台词和视频片段，在未来很多年也会在社交媒体上被反复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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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改编与革命符号

这次电影《一战再战》还拿了最佳剧本改编奖，我去查了原著小说，确实和电影差别不小。

小说的设定是60年代美国越战时期的青年，参加激进政治运动，之后平淡生活几十年，到了80年代中期，被司法部门继续找麻烦。

电影的时间跨度改成了21世纪00年代到2025年，早期移动通讯时代的革命者，到了AI时代继续和美国的右翼秘密组织对抗。

核心矛盾不再是20世纪的反战和黑白种族冲突，而是边境移民的生存权问题。

电影开头是2008年左右，男主角小李和女主角小黑共同参加了革命组织“法兰西75”。这个名字的来源可能是二战时期比较著名的法国75毫米加农炮，从后续的剧情发展来看，也有可能是源于另外一部叫做《疯狂修女1975》的电影。

其中白人小李是爆破专家，女性黑人小黑是短枪近战高手，两个人加上七八个同志，袭击了边境地区的移民遣送中心，用卡车运走了上百个越境进入美国的移民，大多数都是墨西哥或者其他拉丁美洲国家来的西班牙语人口。

小黑在行动中羞辱了男配角军官小白，也激发了对方的异常欲望。

接下来，革命同志小李和小黑在精神上相互激励，肉体上相互满足，行动方面配合默契。两个人炸了保守派的选举办公室，炸了资本家的金融机构，也破坏城市电网。军官小白因为对小黑的异常兴趣，一直跟踪他们的行动，偷窥小黑。

在一次爆破行动中，小黑被小白当场抓住，但是没有逮捕，而是提出了肉体交流的条件，换取小白暂时放弃追踪。小黑答应了，就此怀孕。但是她和小李都不认为这是两个革命战友的孩子，把女孩生下来。

小李很喜欢这个女儿，但是小黑作为激情革命女性，很快就厌倦了陪伴孩子的平淡生活，重新出门参加革命暴力行动，保持自己的存在感。为了活动经费，革命组织派小黑去抢银行，一个黑人保安没有听从小黑的命令，被一枪爆头。

杀人之后，组织分头跑路，小黑掉队被捕了。因为她杀了人，案情从普通的政治抗议和治安问题，上升到重大的刑事问题。小白也没有办法私下包庇小黑，只能劝她当证人出卖同志，顺便当自己的情人。

小黑交出了同志的地址和通讯方式，换取释放。但在小白上门表白之前，小黑又跑路了，再也没出现，据说她去了古巴和非洲参加革命，为自己的背叛赎罪。

因为小黑和其他几个同志先后背叛，小李的大多数同志被抓了。他带着女儿换个城市，隐姓埋名生活躲避追捕。除了孩子小丽之外，他只带了一组街头暗号和一组手工电子设备，可以用来识别陌生的同志。

到了新城市，小李和曾经救助过的拉丁移民群体交朋友，自己经营农场。其中一个移民大叔开了武馆，小李把女儿小丽送到武馆健身。这十几年，小李的生活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喝酒、干活、赚钱、养家。只是有三点和其他人不一样：

首先，他禁止女儿用电子设备，反追踪。其次，给小丽随身带上了当年的手工无线电信标，可以认出街头的同志。第三，让小丽也背下暗号，无条件相信来接头的同志。

也许是因为小黑当年和军官小白有约定，也许是因为小白猜到了小丽其实是自己的女儿，所以多年以来一直没有去抓人。

2025年，小丽17岁，小白也成为上校，管理当地的反移民武装力量，同时也控制一部分种族主义民兵。他因为能够调动警察，而且一直表现有白人种族主义立场，被邀请加入一个类似于3K党的高层秘密组织。这个组织在当地掌握了经济资源和政治关系，可以给成员带来名利回报，希望小白能够带着自己的警察指挥权效忠。

小白渴望快速成为组织成员，但是必须通过考察期。考察的一项内容就是不能和低等种族有肉体关系，更不能有低等种族直系亲属。为了消除隐患，小白拿出了当年小黑和其他同志交代的情报，私下调动警察和民兵，要杀掉小李和自己的女儿小丽，保住自己曾经和黑人生孩子的秘密。2025年的主要剧情就此开始。

革命、激情与纪律

没有想到，虽然经过了17年，但是革命党“法兰西75”依然有活力。第一时间向小李发出了警告，向小丽派出了救援。小李这些年虽然是酗酒混日子变成了老李，但是保持了革命战斗公民的基本警惕，悄悄地在农场挖了地道，自己跑路的同时，带上了反监控的电子设备。

小丽身上有无线电信标，背了十几年的暗号，所以第一时间被自己母亲的老同志接走了。老李找到了拉丁移民大叔帮忙，大叔感谢他当年救助移民的工作，告诉这些拉丁群体，这是美国出身的萨帕塔。换成中文说法，老李是一个外国的梁山好汉，劫富济贫，所以整个移民群体都愿意掩护老李，就算是暂时腿脚跟不上年轻人被抓了，也会第一时间把他救出来。

但是毕竟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年，革命党的应对方案足以漏洞。首先要发现，美国人缺充电宝，老李在跑路过程中一直没有机会给自己的保密设备充电。其次，小丽作为2025年的高中生，悄悄给自己买了手机，暴露了逃亡方向。所以曾经的军官小白，现在的老白，先去占领了秘密联络站，拿出了基因测试装备，确认自己有一个混血女儿。

老白不愿意自己杀女儿灭口，喊了一个印第安人出身的江湖打手老红过来。这个老红说，我的道德底线不允许我杀孩子，但是我可以负责把人送走。这一单，老李带着拉丁大叔给的武器就追上来了。

电影的动作片结局，我这里给大家保留一点悬念。总而言之，导演需要曲折的故事，所以并没有让老李拿出当年的战斗力杀穿了黑帮的总部。但是最后一个镜头，我这里可以先说了：小丽接过了革命党的秘密电台，也接受了自己母亲的复杂形象，成为新一代的革命党行动派。从这个角度来说，电影确实有样板戏的样子。

电影明显还包含一些常用套路。比如说反派小白，第一幕就是在边境看守移民，和革命党发生冲突，后来他一路升职到高层，但是始终追杀同一批革命党的老熟人，最后在自己的身份纠结中丢了命。这明显是借用了《悲惨世界》沙威的设定。

又比如说，身份标签特别明确的大人物，产生了跨越阵营的感情，制造了私生子，直接影响自己的前程和选择。这在欧美小说里对应了牛虻和巴黎圣母院，在中文小说里就是《天龙八部》的玄慈方丈和段延庆。

主角小李或者说是老李吧，作为白人精英，加入了多种族的革命组织，为拉丁美洲人民求解放，也靠这些拉美人民掩护自己。平时他喝酒、抽烟、吹牛，关键时候不含糊。这个模板对应的当然就是切·格瓦拉。自古以来，人类欣赏的剧情和人物都是类似的，导演要拍革命电影，套用这些经典的革命文学和革命形象，非常合理。

除了这些为了电影观感刻意增加的经典套路之外，总体上来说，导演和编剧的目标还是想让观众认为自己在观察现实世界。我基于个人见闻和我看到的历史资料，今天主要想评价电影偏现实的一部分，或者说评价导演自认为是现实主义的部分。

电影让我觉得最合理的第一点是普遍在叛变。无论是革命党成员，还是同情革命党的人，被捕之前可能很激进、很勇敢，但是被捕之后叛变率接近100%，至少是愿意低调和统治阶级合作。

这也不是电影夸大。现实中，大多数稳定存在的革命党都有一条基本原则：认为被捕即叛变。就算是服刑出狱，也要把你晾在一边，起码十年不能联系，不许参加活动。

这条原则的理由也很简单：政府用明规则可以给人判重刑，潜规则可以威胁革命党的亲属和朋友，让他丧失融入社会的机会。大多数革命者来自现代的正常社会，从革命党内并不能满足所有的需求，必须保持自己和现代社会的接口，所以纠结一阵子之后，大多数选择了合作。

第二个合理的点是革命总有后来人。就算是行动派连续被捕，就算是被捕之后都叛变，就算是连领导人都是统治集团的卧底，革命党还是能够存在，甚至能够扩大影响力。因为现代社会，尤其是统治集团老化的现代社会，也不能满足普通人的物质和精神需求，普通的日子过久了，年轻人就会倾向于革命，就会想象一个完美的革命运动，这是正常趋势。

影片里面，右翼民兵抓走了正在广播的一个革命党，路边闲逛的小孩子一脸冷漠，但是民兵刚刚离开，这个小孩子就冲到抓捕现场，利用剩下的设备发出了被袭击的警告。还有前面提到的电影结尾，叛徒和反派的后代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也会积极投身革命，这才是历史的常态。

看到这两个场景，我觉得电影名字翻译得不算好，“One Battle After Another”不应该是一战再战，而是应该改成“在斗争中成长，革命人永远是年轻”，或者说直白一点，“打不赢也要打”都更合适。

然后我再说两个不合理的设定。第一点问题是革命者的组织度太强了。经过了17年时间，遇到危险，几乎已经和组织失联的老李女儿，还会有骨干成员立刻到现场救援。而老李自己秘密联系紧急通讯中心，立刻就能接通通讯员，对方还能坚持原则，要一步步落实十几年前口头约定的联络方式，差一步都不会提供有效信息。这种组织力量和纪律，和开头那种激情革命的气氛完全不协调。

当然了，从历史来看，核心团队冷静的指挥、严谨的纪律和前线战斗人员的狂热，共存的例子也并不少。但是如果一个组织能够在17年中继续协调这两股力量，大概率已经夺权上台了，至少也能整顿内部人员，不至于让一个酗酒的激情成员就掌握能够破坏整个分支机构的信息。

第二个不合理的地方是反派的秘密社团权力也太大，影响力也太强了，甚至压倒了公开的统治秩序，成为革命党的主要对手。

我知道，在美国和其他国家，民间传说都喜欢设想有一个深层影子的政府，认为中老年阴谋集团为了邪恶的利益会操纵整个社会。我也可以肯定，在公开的法律和政治活动之外，确实所有国家的统治集团都会有一些无形的人事关系，可以形成一些潜规则。

但是对于中等以上国家来说，统治集团的规模已经太大了，不可能通过个人关系去达成内部互信。如果有人坚持要绕开公开程序，希望靠阴谋统治社会，结果必然是被主导公开程序的竞争者干掉，变成别人的政绩和踏脚石。

反过来说，如果革命党总是想着和这种影子的政府作斗争，不去分析公开规则包含的压迫，不去动员被正常秩序压制的潜在生产力，用过去的话来说，这就是转移阶级斗争主要方向，坐上一百年也没有成功的希望。

但是电影需要激烈的冲突，导演不能用零散和片段化的政治斗争去讲故事，除了引进经典的感情套路、拿出切·格瓦拉的人物设定之外，编剧还需要同时加强正派和反派的力量，给主要的角色画脸谱。这样才能用一个家庭去表现长时间的政治斗争，这也是样板戏的创作原理，所以我第一时间想起了《红灯记》。

电影设定这么激烈的矛盾对抗，除了提升娱乐性之外，还想要表现什么？

我到各个网站都看过影评了。首先有人说，电影在嘲讽革命，第一幕就是革命者在享受革命的气氛，而不是追求革命的目标。几个主要的角色都要靠酒精或者性欲刺激自己，遇到打击就很容易背叛，缺乏成就感的时候会逃避现实，这显然是嘲笑那些把革命当成娱乐的小资产阶级。

其次，有观众说，这依然是一部没有答案的美国社会自调电影。上层社会貌似是冷酷、有组织、有纪律、有目标，但实际上只有虚无缥缈的纯净血统可以拿来维持团结。在其他方面，男配角小白无法控制自己对强势女性的自卑，因此产生了强烈的向往。小白背后的大老板，貌似是重视纯净的血统，实际上为了赚钱，也要雇佣大量的非法移民，收他们的保护费。统治集团既不能表现出自己道德高尚，也没有无可质疑的能力。

还有人评价，那个专心维护移民团队、为了报恩掩护老李的墨西哥大叔才是真主角。他有原则、有能力、有爱心，是群众力量的代表，所以电影的主题是赞美群众，鼓励做实事，嘲笑左右两派虚伪的政治口号。

我看过电影之后，认为前面三种观点都是正确的，各自都描述了电影或者说现实的一个侧面。

嘲讽主流的统治集团，我当然支持。世界上只有草台班子和更大的草台班子，统治集团要装着自己有神性，能够超越草台班子，那当然应该嘲笑。至于说统治集团失去了对历史的感受，把限制自己的某些现状当成永恒的原则，那更是应该批判的愚昧和保守。

革命者来自普通人，当然有普通人的无奈和软弱。其次，有很多人搞革命确实是为了逃避现实生活的压力，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早期的革命团体更容易成为失败者联盟，出现性格缺陷的比例还要超过普通人。所以大多数革命团体不仅会失败，还会在解散之前闹出很多狗血故事。

电影赞美普通人民的创意，这也是不会错的。因为人民有巨大的基数，也因为人民被生活所迫，做了无数次的试错。从长时间来看，普通人民确实有无穷无尽的创意，虽然这不一定是人民的主动创造。

就拿电影重点介绍的拉丁美洲人口来说，在被西班牙人殖民之后，南美洲的土著马普切人，用几十年就学会了骑兵战术，抵抗殖民秩序一直到19世纪，前后300年。

黑奴被贩运到美洲的种植园，零散地逃出去，到丛林里面生活，十几年时间就克服了不同部落的语言障碍，形成了逃奴共和国，建造了自己的城市。1572年，距离哥伦布发现美洲只有两代人多一点，德雷克到巴拿马地峡去抢劫西班牙殖民地，当时就有逃奴的军队和他合作。

至于说最近一两个世纪，拉丁美洲有海地革命，有墨西哥革命，还有数不清的自发斗争。在电影里边，墨西哥大叔介绍老李，说这是美国白人萨帕塔。这个萨帕塔就是和辛亥革命同期的现代土地革命领袖，毛泽东甚至列宁都可以算他的后继者。

所以我说，嘲讽革命、嘲讽统治者、赞美人民被动产生的创造，这都是电影如实反映的现实世界。

大多数时候统治者是现实竞争的胜利者，而第一批革命者往往是现实竞争的失败者，所以革命也总是失败，社会大多数时间能够保持稳定。但是这个稳定的社会又不能满足受教育人民的所有需求，所以每一代人都会有自己的革命者。有的时候，革命者找到了本代人民的创意，共同斗争，就有机会胜利。但就算是失败了，下一代人还会另行去产生他们的革命青年。电影把时间线拉长到17年，展示了这个动态过程，也告诉我们，现代社会依然有革命的土壤，有革命的闹剧。

督工，你认为《一战再战》描述了真实的动态世界，美国电影界也给它发了奥斯卡奖，为什么电影在商业方面彻底失败，只拿到2亿美元的票房？

《一战再战》展示了现实的矛盾，也用上了美国最新的移民冲突，所以能得奥斯卡奖。但同样因为它太现实，所以讲出来的革命故事不好看，没人看。

前面有提到，年轻人向往革命，直接原因是现实生活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深层原因是社会被自己的惯性绑架，压迫所有人，剥夺潜在的自由。所以，如果要寻求一种解放的文化，最先产生的选择往往不是观察现实，而是拒绝现实。人民希望看一点之前不知道的故事，哪怕是假的故事。

《一战再战》，它的剧情虽然比现实有夸大，但是也没有超出普通都市传说的水平，传播性差，那是可以理解的。

反过来说，《阿甘正传》是赚大钱的成功电影。如果你看过《阿甘正传》的原著小说就知道，编剧把一个倾向于革命的讽刺现实小说，变成了超越普通人想象的爽文故事。同时，编剧保留了原著的现实性：猫王、种族冲突、越战、水门事件，每一次阿甘经历传奇，都是和普通美国人一起经历刚刚过去的历史。这让普通的美国观众觉得阿甘是在自己身边走出去的普通人，他的梦也有我一份，所以他们愿意给电影好评，也推荐其他人来看。

总的来说，革命题材有一个悖论：如果你希望革命文艺作品有传播力，那就必须回避一部分现实。《一战再战》的女主角小黑，全身心地体验革命，只想要激情和过程，不在乎目标，这确实是大多数革命文化的传播方式。

导演和观众都知道，只有激情革命组织是走不远的。所以为了合理性，除了先解放自己的小黑之外，其他的革命角色都有自己的耐心和坚持。比如说男主角老李，喝酒逃避现实，但是17年无时无刻都在警惕敌人的偷袭，准备了地道和无线电信标。在他求助的紧急通讯站，有人17年如一日等待着同志的呼叫。这种耐心和纪律和革命的激情结合，才能推动社会进步。

但如果一定要在激情和耐心之间排序，选出更重要的革命条件，我还是要选激情。因为革命就是变化，变化需要好奇心和热情驱动。哥伦布也不是因为算准了地球大小才出海的，革命者不可能等到革命计划通过评审才产生自己的革命动力。每一代人生生不息的革命动力，首先还是要由激情来驱动。

另外，革命的激情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在革命成功之后，让革命者能够保持批判精神，讨论革命本身的更新。否则革命初期的临时状态，就会成为祖宗之法，反过来约束所有人。

最近古巴革命政府的困境，就证明了革命集团自我批判的重要性。和其他第三分枝相比，古巴革命集团的廉洁水平、群众工作的深度，都有很多亮点，最起码古巴的领导层确实能够和大家一起过苦日子。但是事实证明，从几十年的长周期来看，一起勒紧腰带的精神品质，远远不能满足群众的所有需求。

当年古巴的革命借助了群众的创造精神，但是过去几十年，几百万人用各种方式外逃，也是另外一种创造精神。古巴2025年的糖产量不仅不如苏联援助时期，甚至也不如殖民时期，不仅填不满中国人的订单，古巴本国人都吃不到糖。至于说其他方面的农业产量，几乎回到了石器时代。这就说明革命集团停滞在曾经的动员状态，浪费了人民的创意。

最近古巴政权的自我批判精神有所上升，提出了改革方案，这当然很好。但如果一个政权需要美国军舰给压力才知道口头上改革，恐怕距离灭亡也就是一步之遥。所以我说，革命需要平衡激情和纪律，但首先还是要由激情，有批判精神。

前面我提到，电影最真实的一面就是展现了革命者的背叛与软弱。据我所知，现实中的青年团体过去几十年的破事比电影多了一千倍，我也经常劝说或者嘲笑这些年轻人的浅薄。但我依然赞赏每一个批判社会、想象革命故事的年轻人，希望每一代的中国社会都有这样的年轻人。从物质上来说，确实是无产阶级必须解放全人类才能解放自己，但从精神上来说，如果不先解放自己，又怎么可能有动力去解放别人。

现在，《一战再战》的中国放映已经结束了，但是我相信以各位观众的搜索能力，找到视频并不难。如果这个周末你有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欢迎去看看当代革命的狗血故事。

感谢大家收看1031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一再见。

刺客来袭

2000年4月27日，一个长相粗砺的老汉走出了加拿大蒙特利尔的肖文餐厅。这是一家著名的餐厅，虽然菜品没什么特别，但所有的女服务员全部穿比基尼。因此，来的食客也基本都是对不良诱惑说不够的那种人。

在饭店门口，老汉哼着小曲迈步走向了自己的黑色高级轿车。突然，一个身穿连帽衫的男子出现在他身后，稳稳地举起了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对准老汉直接倾空弹夹。整整11枪后，男子才从容地扬长而去。

这场血案立刻震惊了全国。当天下午，蒙特利尔警察局的发布会上挤满记者。大家纷纷谴责城市治安越来越差，警察无能渎职，尸位素餐等等。顶着漫天口水，警方发言人赵本宣科地说：“经初步评估，刺客手法非常专业。刑侦专家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相信不日就可破案。”

记者们十分不信：“不日是哪日？能说清楚点吗？光天化日之下发生如此血案，警方不拿出措施吗？”发言人十分胆怯，弱弱地回答说：“我们对这起案子十分重视，已经抽调最精锐的力量展开侦破，会尽快给死者安德烈·德斯亚尔丹及其家属一个交代。”

转瞬之间，下面的记者集体激动起来：“等等，死者是那个德德？就是当年蒙特利尔奥运会里捣乱的那个德德？”发言人点头：“没错，就是他。”记者们欢欣鼓舞：“苍天呐大地啊！这是哪位义士出手，给我们出了这口气啊！”

申奥之路

1964年6月12日，一场隆重的仪式正在蒙特利尔多切斯特广场举行。加拿大联邦执行委员会代表将一张放大的支票交给了蒙特利尔市长让·德拉普，正式宣布：1967年蒙特利尔世博会的场馆建设资金已经全部移交。

在万众瞩目下，作为蒙特利尔的沙皇，德拉普感到了空前满足。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德拉普对秘书说：“世博会我们已经搞定，那么，返场要演奏什么曲目呢？”秘书一脸茫然。德拉普笑着解释：“世博会必然会吸引全世界的目光，对于蒙特利尔来说，这种盛事一次怎么够？我们要找下一个呀！”秘书摇了摇头说：“这种全球性质的盛会，我还真想不到有啥其他的。”德拉普摆了摆手：“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找。”

事实证明，所谓来得早不如自己找。次年春季，德拉普为了筹备世博会而前往瑞士洛桑出差。当他在洛桑街头闲逛时，他突然发现了一座白房子，上面写着一行字：奥林匹克之家。这是国际奥委会的总部。多年以后，德拉普依然认为这次偶遇是上帝的启示。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在参观了奥运博物馆后，德拉普将自己的公文包里塞满了宣称策和申请表。出了大门，德拉普立刻拨通了秘书的电话：“我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了！现在申办1972年奥运会还来得及！”

很快，德拉普的想法就得到了加拿大奥委会的支持。在此之前，加拿大还从没办过奥运会。现在蒙特利尔想申奥，这是个好事啊！1966年2月，蒙特利尔正式宣布，加入1972年奥运申办的角逐。

对于申奥过程，相信大多数国人都不陌生。从整体上讲，申奥比拼的绝不只是一个城市的综合实力，更是背后国家的外交能力。德拉普也许是个优秀的市长，但对于外交工作则完全是抓瞎。导致他在拉票时，甚至听不懂各国委员们那种婉转的拒绝。以至于在1966年4月的投票会议前，他还以为蒙特利尔赢定了，预先练习了很多遍获奖感言。

然后，1966年4月26日，在国际奥委会的第64次大会上，国际奥委会主席艾弗里·布伦戴奇正式宣布：“我宣布，1972年奥运会的主办城市是慕尼黑！”当听到这个结果时，德拉普真的破防了。在小屋里独自冷静了几分钟后，德拉普才对记者说：“恭喜慕尼黑得到了这份价值连城的礼物，但蒙特利尔也非常棒，我们还会回来，而且一定会赢！”

事实证明，在通辽宇宙里，执行力始终是狠人笨的第一特质。在发言之后，德拉普几乎立刻投入到了1976年奥运会申办工作中。这一次，德拉普终于开始认真研究起了申奥，然后他才恍然大悟：申奥不是城市比拼，申奥是人情世故啊！

当失败过一次后，德拉普才知道，申奥这事其实是有专业团队的。人家早有一套成功经验了。很快，德拉普组建了一个庞大的团队，专门收集国际奥委会委员的一切信息，包括他们的生日、鞋码、喜好等等。通过这些信息，德拉普终于找到了申奥的小窍门。他自信只要把各大专员们哄好，下次申奥一定能成功。

然后，德拉普知道了他的两个竞争对手是谁。申办1976年奥运会的，一共只有三个国家。一个是加拿大，另外两个是美国和苏联。是的，1969年跟蒙特利尔竞争的城市，是莫斯科和洛杉矶。在这一年，申奥成为了冷战两极的战场。

在莫斯科，好大喜功的赫鲁晓夫早就想展示一下苏联的国力，直接放出话来：整场奥运会，苏联政府将在财政上提供一切支持。而在洛杉矶，明星市长萨姆·约迪同样获得举国支持。1976年是美国建国200周年，洛杉矶申奥那是打算给合众国献礼的。美国14个财团发表联合声明，称将为洛杉矶奥运会出资担保。美国国务院更是鼎力支持，大有一举拿下之势。

左右两边俩大哥，中间一个婴儿车。当听说两个竞争对手后，德拉普人都麻了。无论是拼外交比财力，蒙特利尔都毫无希望。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1970年5月，德拉普还是率领代表团来到了阿姆斯特丹。国际奥委会将在这里举办第69次全体大会，投票决定1976年奥运会花落谁家。

根据流程，申办城市还有一次演讲拉票的机会。没钱没名没资源，在这次演讲中，德拉普还能说什么呢？答：很情怀。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直到80年代以前，奥运会都远不是现在的样子。在顾拜旦恢复奥运会之初，其思维深受英国等欧洲贵族的影响。当年的欧洲贵族普遍认为，体育应该是绅士们在闲暇时的身心锻炼，而不应成为维持生计的手段。因此，奥运会在漫长的时间里都保持着业余主义的原则，不允许专业运动员参赛。

然而，如果说业余主义听着很离谱的话，当年的奥运会更离谱的就是对商业化病态般的抗拒。尤其是在时任奥委会主席布伦戴奇手里，国际奥委会对商业化的排斥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布伦戴奇坚持认为，奥运会是人类的文明祭坛，金钱只会让神圣的奥林匹克变得庸俗的马戏。因此，奥委会拒绝任何广告赞助行为。如果有运动员敢于展示任何商业标志，就会被当场取消资格。

德拉普精准地抓住了这种思想。在走上讲台后，德拉普没有谈什么蒙特利尔的优势，而是讲起了情怀。他强调，在蒙特利尔，奥运会将完成对体育精神的彻底回归，没有利益纠缠，不用沾钱顾后，一线只有奥林匹克的纯粹的快乐。至于资金和筹备问题，我以城市的声誉保证，蒙特利尔奥运会将是一次自己自足的奥运会。

在冷战两极的压迫下，德拉普的演讲打动了很多中立的委员。而在私下里，德拉普则采取了一种极其巧妙的拉票方式。他从不试图从苏联阵营手里拉票，而是对每一个西方阵营的委员游说：“哥，是不是准备投洛杉矶了？要不你投我们呗，人家洛杉矶家大业大，差你这张票？少你一张票对他们根本无所谓，对我们意义可就大了。你瞧我们加拿大的排名，整不好就被剃个光头。这要是整个三五票回家，我也没法跟市民们交代啊，帮老弟个忙，投我们一票吧，我代表加拿大谢谢你八辈祖宗哈。”

事实证明，德拉普的策略取得了惊人的效果。在第一轮投票中，莫斯科拿到了28票，洛杉矶拿到了17票，而蒙特利尔拿到了25票。所以，洛杉矶被淘汰了。当听到洛杉矶淘汰的消息时，苏联代表团直接半场开香槟了。塔斯社记者甚至向国内发出了莫斯科获胜的消息，因为在他们看来，干掉了美国佬，小小的蒙特利尔如何跟苏联竞争？

然后，苏联代表团傻眼了。在第二轮投票中，原来投洛杉矶的票几乎全部落在了蒙特利尔身上。蒙特利尔以41比28的结果战胜莫斯科。奥委会主席布伦戴奇正式宣布：1976年奥运会的主办城市是加拿大蒙特利尔。

筹备困境

当德拉普带着申奥成功的消息回到蒙特利尔时，蒙特利尔市民们立刻陷入狂欢。然而，出乎德拉普意料的是，在蒙特利尔以外，整个加拿大的反应都不能说是冷淡，简直可以说是抵触。德拉普十分不解：“大哥，奥运会啊！咱加拿大第一次啊！还是从美国苏联手里抢来的！这上令朝廷下令你们，大家咋不欢迎呢？”

很快，德拉普得到了答案。国民们最主要的顾虑只有一个：钱。举办奥运会不可能不花钱，场地安保训练服务样样都要钱。1964年东京奥运会花了2.8亿美元，1968年墨西哥城奥运会花了至少3亿。你蒙特利尔要办事，钱从哪来？别是让我们出吧？你这申奥是赛道还是坑道啊？

对此，加拿大新闻报说得很直白：“德拉普市长在演讲中从未提及资金来源问题，只是不停地告诉大家，蒙特利尔已经成功举办过世博会，资金不会成为问题。”可问题是，蒙特利尔世博会是成果由蒙特利尔享受，亏空由联邦和省里兜底的。德拉普现在是不是又打算让全体加拿大人为一件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事情兜底？要知道，本届联邦政府可一直主打小政府原则，财政支出上相当谨慎。这也是加拿大人平的全体愿望。德拉普市长究竟准备如何解决预算问题？

当看到这篇文章时，德拉普当时就怒了。他当即写文章反击：“大家不能只看贼挨打，没见贼吃肉啊！办奥运确实花费了不少，可他收入也高啊！除了奥运本身的收入外，还有游客和运动员的消费，赚的绝对没有花的多，他根本就不可能赔钱！”为了表明自己的观点，德拉普还创造了一句后来脍炙人口的名言：“举办奥运绝不可能赔钱，就像男人不可能生孩子！”

实际上，在说这些话之前，德拉普也是做过调研的。由于奥运会那近乎变态的反商业化原则，德拉普和手下盘点了一下，能挣钱的业务只有电视转播权、公共彩票和纪念品等寥寥几项。

本来，德拉普确实是打算求联邦兜底的。但当德拉普得知，一次奥运会的电视转播权的费用竟高达上千万美元时，德拉普瞬间支棱了起来。在和手下开了几天会后，德拉普粗粗一估，只要联邦允许公共彩票全国发行，再加上其他收入，蒙特利尔奥运会至少能获得3.5亿美元的收入。而根据他的估算，办一场奥运的成本也不过3.1亿美元。想想老一辈，吃点海泥火山的营养物质都能活下来，而自己手里掐着几亿美元，那就是一个字：绰绰有余啊！

见到德拉普如此自信，各方的质疑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但是，有一个人却对此表示怀疑：加拿大总理老特鲁多。作为德拉普的铁哥们儿，特鲁多深知德拉普是个数学白痴，相信他的计算都不如相信小约翰会拖更。因此，特鲁多自己找了会计师算了一下，这场奥运的成本怎么也得5亿美元左右。那德拉普3.1亿的数字是怎么来的呢？

特鲁多一打听，原来3.1亿的数字是德拉普自己在一张比餐巾纸大不了多少的白纸上估出来的。这个太符合他的特点了！因此，特鲁多果断做出决定：先把联邦摘出去。在演讲发表几天后，特鲁多就给德拉普发出了公开信：“你不是费用自理吗？那就立字据，出具书面保证，保证联邦无需承担因奥运会产生的任何赤字。”

对此，德拉普毫不退缩。一周以后，特鲁多就收到了蒙特利尔的保证信：“我德拉普就是穷死、死外面，也绝不花联邦一分钱！这场奥运，我们自己办！”

权力斗争

在逼着蒙特利尔签过保证书后，特鲁多感觉非常良好。然而，没到两个月，特鲁多就接到了德拉普的电话：“兄弟，救命啊！这次你无论如何都得拉一把！”特鲁多赶紧说：“不行，没钱，一分钱都没有！我家里爷爷早恋，奶奶叛逆，爸爸怀孕，妈妈辍学，我有点忙，先睡了，有事漂流瓶联系！”德拉普赶紧说：“别挂别挂！不是钱的事！是人的事！”

几分钟后，特鲁多搞清了德拉普的要求。他想跟联邦借个人。原因是，申奥成功后，德拉普才真正知道筹备奥运会多难。奥运会不仅项目繁多，而且需要跟各国对接。这不仅要求奥组委主席有出色的组织能力，还得有优秀的外交能力。而这，正是德拉普欠缺的。因此，德拉普想跟联邦借个人来担任奥组委主席。

既然不是借钱，那就好说了。1972年3月，洛朗·卢梭奉调来到了蒙特利尔。作为加拿大的资深外交官，卢梭有极为丰富的外交和商业经验，做事务实把稳，是奥组委主席的理想人选。然而，特鲁多只考虑了卢梭的能力问题，却没想到另一个问题：以他是沉稳而著名的卢梭，与德拉普能否处得一起去？

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卢梭就直入主题。他拿出笔记本，认真询问：“德拉普先生，你想要一届怎样的奥运会？规模多大？人员几何？目前有多少资金？尚需筹备多少资金？”这把德拉普直接问宕机了，因为这些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只能含糊地表示：“呃，适度吧，规模不用太大，但也不能太小。”卢梭听得直皱眉。此时距离申奥成功已经过去了两年，合着市长大人心里连一点数都没有呢？

无奈之下，卢梭只能一件一件地问，然后他震惊地发现，直到1972年，蒙特利尔奥组委的收入依然是零。根据资金自筹的承诺，蒙特利尔需要在三个方面获得收入：公共彩票、纪念品发行和转播权出售。然而直到此时，公共彩票的议案依然卡在下一院，转播权虽然谈判热闹，但广播公司尚未打款。至于纪念品，德拉普这帮人根本就没做。

而与之相应的是，奥运的场馆和设计招标已经启动，保证金全是德拉普他们垫的。换句话说，这帮人还没开始挣钱就已经花上钱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们家有四库全书啊！

卢梭低了头想了很久，才咬着牙说：“奥组委主席的职务可以接，但必须给我全权，否则这活没法干。”德拉普频频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说实话，我们这个组委会都是外行，根本不擅长这些事。有您来全面主持，大家就放心了。我们的事情多，要把精力放在内政上。”

就这样，卢梭接过了奥组委主席的差事。奥组委的各项进度开始迅速推进，各种纪念品陆续上市，传媒公司的预付款也很快到位。账上有了钱，一些配套措施也有了实质进展。工作人员招募开始大规模铺开，必需品的供应商谈判也全面展开。眼看着各项进展顺利，卢梭十分欣慰。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蒙特利尔奥运会必将是一场圆满的盛会。当然，在通辽宇宙中，不出现意外是不可能的。

1972年9月5日，8名黑九月武装人员闯入了慕尼黑奥运村，著名的慕尼黑惨案爆发了。事情发生时，卢梭正在慕尼黑考察。他此时倍感担忧。一方面是担心，在如此惨案后，奥运会还能不能继续存在。另一方面是担心，就算奥运会还能继续，蒙特利尔的安保工作也是一笔额外的庞大开销。

不过，卢梭很快就不担心额外开销的问题了。因为当他回到蒙特利尔时就得知，账上已经没钱了。卢梭当时就懵了：“钱呢？”手下颤颤巍巍地回答说：“被市政厅划走了，说是要支付场馆建设的钱。”卢梭当即暴怒：“我才是组委会主席，钱在组委会账上，他们凭什么划走？”

几个小时后，卢梭冲进了德拉普的办公室：“你凭什么不经我同意就划走组委会的资金？”德拉普一脸茫然：“当然是搞场馆建设啊，你这么激动干啥？”卢梭快疯了：“那是组委会的钱！必须用在奥运会筹备工作，专款专用你不懂？”德拉普依然茫然：“我就是用在奥运会场馆建设上啊，这也是筹备工作的一部分啊！”卢梭怒道：“我才是组委会主席！我负责全面筹备工作！现在账上没钱，其他筹备工作怎么办？”

两面很快吵了起来。卢梭发现，原本看起来好说话的德拉普此时异常强硬，坚持转钱没错，也拒绝归还。破防的卢梭嗷嗷叫着冲出办公室：“行，你德拉普不做人是吧？那就别怪我了，让老子挣钱你来花，门也没有！”从那天起，奥组委所有挣钱的项目全面停止：“没钱我看你拿啥建场馆？”

然而事实证明，卢梭显然高估了德拉普的底线：“没钱我还能赊吗？”市政厅连赊账带贷款，账权记在了奥组委名下。如此折腾到1973年春季，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我们上一集出现的，此时已经当上了魁北克省长的布拉萨出面调解。

面对已经势不两立的两个人，布拉萨给出了解决方案：以德拉普为代表的蒙特利尔市政厅管硬件配套，包括场馆、奥运村等建设工作。而以卢梭为首的奥组委负责软件配套，包括安保、人事、采购等等。双方都被规定了预算上限。不过，筹资的工作依然需要卢梭完成。

虽然对德拉普已经极度无语，但出于大局考虑，卢梭接受了这个提案。但他更好奇一点：“为什么市政厅一定要插手场馆建设问题？难道德拉普专员要给自己创收了？”其实，德拉普并没有想薅自己羊毛。他之所以要管场馆建设，是出于一个非常离谱的原因。

大坑

直到今天，棒球在美国依然是最受欢迎的全民运动。在上世纪更是如此。在60年代，望着美国烈火烹油的繁荣经济，德拉普迫切地想让蒙特利尔也分一杯羹。比如，德拉普认为，既然美国人这么喜欢棒球，为啥不能带蒙特利尔一个呢？如果我们也搞个棒球队，参加美国的比赛，不就能吸引大量美国球迷来消费吗？

一番游说后，美国棒球联盟同意符合条件的加拿大球队参赛。但问题也就出在这个符合条件上。蒙特利尔不缺球迷和观众，唯独缺场地。蒙特利尔倒也不是没有棒球场，但要命的是天气太冷，冬天在室外连手都伸不出去，根本没法常年比赛。所以，德拉普需要一个室内棒球场。但能打棒球的室内场所必然造价不菲，蒙特利尔根本没这笔预算。而奥运会恰巧能解决此事：“反正奥运会也需要主场馆，我修一个能打棒球的主场馆不就行了吗？”

想让奥运场馆捎带着能打棒球，这个要求也不算太过分。然而，德拉普的离谱之处在于，他不仅内定了场馆的用途，还内定了场馆的设计师。早在申奥过程中，德拉普就多次来到巴黎，对巴黎的王子公园体育场情有独钟。天呐，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艺术品？设计它的人绝对是个天才！我们的球场必须由这个人来设计！

应该说，德拉普的判断是有道理的。法国设计师罗杰·塔利伯特确实是最顶级的建筑天才。王子公园球场也一直充当法国国家队的主场。但是，外行德拉普有两点不知道的是：第一，王子公园球场基本只举办足球比赛，而棒球在欧洲根本就没人玩，设计师也没接触过。第二，德拉普只看到了王子公园球场美观且实用，但他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由于塔利伯特的设计过于前卫，这个球场运用了大量复杂的定制混凝土件，导致建设费时费力且超支严重，把巴黎市政府差点折磨疯。

但是，德拉普对此是毫无所知的。他在1971年就联系上了塔利伯特。两人一个是疯狂搞创意，一个是立志造奇观，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德拉普当即把设计师的位置内定为塔利伯特。虽然有人提出过，塔利伯特的混凝土结构在价格和设计上都不如钢结构，但德拉普不以为然。一年多以后，塔利伯特拿出了设计初稿。蒙特利尔奥运主场馆被设计成了不规则的圆形，酷似一个甜甜圈，所以他的第一个绰号叫大O。

但是，出于艺术家的追求，塔利伯特没有设计成直接封顶的那种纯室内体育场，而是在北侧设计了一个巨型的倾斜塔楼。塔楼外加装电动滑轮和钢缆，可以将一个活动的屋顶盖子打开或关闭。简单地说，体育馆像个茶壶一样，可开可盖。而在主体育场外侧还有两个独立的建筑，分别是外形酷似枫树的自行车馆和酷似鱼的游泳馆。从设计上讲，确实是极为优秀的艺术作品。

看到设计图后，德拉普非常激动：“没错，这就是我要的感觉！这就是蒙特利尔未来几个世纪的地标！啥也不说了，开干吧！先把自己车馆和游泳馆建好！”1974年8月，蒙特利尔就要先举办自行车世锦赛：“咱们要在奥运会之前，给全世界垫锯拉屁股，开个大眼！”

然而，直到回到蒙特利尔时，德拉普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选址的事还没确定呢。是的，之前市政厅虽然考虑过选址问题，但由于事情太多没顾得上，下结论直到塔利伯特拿出设计稿来，大伙才想起来：“靠！建在哪还没定呢！”就这样，在没有充分考察的情况下，德拉普匆忙地把场馆地址选在了蒙特利尔东侧的138号公路附近。既然地址定了设计有了，那就开干吧！

然而，当进入到执行阶段时，德拉普却意外得知，获得合同的加拿大建筑公司拒绝提供报价。当看到设计图时，加拿大包工头天都塌了。“老子干了半辈子的包工头，从没遇到过如此复杂玩意儿！谁家好人设计出这么多无序的支撑结构？所有的部件都得定制，这钱给多少活我也干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加拿大包工头不接单，这事马上被同步给了在法国的塔利伯特。

得知此事的塔利伯特表示不慌：“北美这边确实不擅长玩混凝土，没关系！法国有家混凝土公司一直跟我有合作，可以把图纸给他们，工厂生产完运回来直接拼就是了。”谁都知道，这种大型构件的跨国运输必然导致成本飙升。但由于自行车世锦赛不等，德拉普咬咬牙，还是听了塔利伯特的建议。

然而，当这家法国公司的工程师来现场勘探时，他们当即给出了结论：“你这工程不可能在1974年8月前完成。”德拉普当时就怒了：“凭什么说干不成？没这本事你就别接活，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然而，对方却毫无激动，而是淡定地解释说：“完不成不是谁来干的原因，而是你这个地不行！”

在塔利伯特的设计里，整个建筑的力量集中于底部的四个点。而蒙特利尔是个河中岛，地下没有坚固的岩石层，无法承担这么大的力量。如果贸然开工，整个建筑会直接塌掉。蒙圈的德拉普赶紧去找塔利伯特问计。其实到了此时，最合理的办法显然是修改设计。然而，作为顶尖的设计大师，塔利伯特坚持所有设计一笔不改。既然设计不改，那就给老子把地改了！

于是，塔利伯特给出了一个极具魄力的解决方案：往地里灌混凝土。在长800米、宽400米的土地下方灌满数十米深的混凝土，人造一个结实的地基。还是那句话，能进通辽宇宙的故事，执行力就没有差的。很快，承载的混凝土开始拉往蒙特利尔。在花费了近千万美元后，1973年春季，地基才勉强打完。

眼看着自行车世锦赛还有一年多就要举办，塔利伯特也十分着急。工人进场施工后，他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不厌其烦地提供各种细节指导，确实相当卖力气。然而，土木工程中有个铁律：设计师最好不要去现场。这就像产品经理不能盯着程序员编程一样，下需求的和干活的，一定会有冲突。

在塔利伯特的现场监督下，工程不仅没有加速，反而被彻底拖慢。工人们全部化身纯粪战士，恨不得直接搞个意外砸死塔利伯特。直到几个月后，看着连外墙都没完工的自行车馆，德拉普彻底绝望。他紧急下令在蒙特利尔大学操场，铺设临时赛道举办自行车世锦赛。这项工程只用了20天就完工，造价仅85万美元。

此时，德拉普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如果一个自行车馆都搞成这样，那主场馆不得修到世界杯夺冠啊？塔利伯特也许是个顶级的设计师，但监工绝对是外行。不行，必须换个人了！于是，在德拉普的钦点下，上一集露过面的蒙特利尔市执委会主席杰拉德·尼丁被调来负责工程建设。

尼丁专员，德拉普嫡系中的嫡系。作为工程负责人，尼丁有两个缺点：一个是他不太懂业务，另一个是业务他不太懂。总的来说，外行跟他的唯一区别就是外行是内行。上任之后，尼丁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因时间紧迫，所有的奥运场馆的施工不再采用公开招标的方式，而是由市政执委会直接指定。

随后，尼丁将三份重要合同都交给了，一个毫无经验的小建筑公司。但有人质疑这家公司的资质时，尼丁直接表示：“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们不要节外生枝，先全力保证建设进度吧！”至此，一场史诗级的工程灾难终于集齐了所有碎片。

面对这种纯外行的官式甲方，施工团队完全放飞了自我，起手就整了个超级狠活。由于设计师塔利伯特是法国人，所以设计图纸采用的都是公制单位，所有的预制件也都是公制标准。但施工方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直接按照英制开始安装。这种错误下，工程自然越干越差越大。几天之后，施工方手里就多出了一堆没用上的构件。此时就是傻子也知道出大问题了，但施工方感觉非常良好：零件多出来就是没用，那就不用装！

于是，一大堆设计被直接放弃。由于尺寸不对，地下室的墙壁甚至连伸缩缝都没有。当第一次验收时，塔利伯特人都傻了：“这是个什么玩意啊？我怎么不认识自己设计出来的东西了？”塔利伯特赶紧跟项目经理沟通，然后才明白对方犯了个多么巨大的错误：“你们的建筑师资格证是在驾校考的吗？”

塔利伯特很快把问题反馈给了尼丁，而尼丁的处理就非常有意思了。他给施工方结清了进度款，同时找塔利伯特商量：“既然他们施工质量不佳，推倒重来又肯定影响工程进度，不如咱们再找两家施工单位进场，平行作业，加快整改进度，如何？”塔利伯特倒是不反对这个意见，只是他已经对加拿大一方完全失去了信心。所以，他特意从法国弄来了两个合作过的公司。而这，就彻底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放眼全球，土木工程都是个水很深的行业。由于这行钱大人多，因此往往被各路大哥所盘踞。蒙特利尔也不例外。在魁北克省的建筑界，就有一位响当当的响当当，就是开篇的那位安德烈·德斯亚尔丹。此人绰号德德，是蒙特利尔本地的著名地头蛇。靠着欺行霸市、开赌场放贷而成为了黑道一霸。由于势力庞大，德德在60年代即升魁北克建筑工会总经理，掌控着整个魁北克的7万工人。因此，没有他点头，任何一家建筑公司都别想在魁北克顺利施工。

而塔利伯特引番兵干活的行为就严重挑战了德德的地位。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呛行了，必须出重拳！从塔利伯特指定两家法国企业入场开始，蒙特利尔的奥运建筑工程立刻全面停工。工人们每天上班打卡，却压根不干活，或是抽烟嗑药吸大麻，酗酒耍钱开赌场。一句话，集体罢工了。

而那些从法国来的工人，也在黑道的骚扰下完全没法干活。德德的态度很明显：自己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国家的事再大也是小事。不为爷一口，你这奥运场馆就别想干完！身为外来户，塔利伯特对此完全麻爪，只能求助德拉普。而作为蒙特利尔市长，德拉普在听说黑道搞事后，立刻采取了果断措施：赶紧上硬点！

据塔利伯特回忆，那段时间里，他和德拉普极力讨好德德，多次请人豪华销金窟消费，请对方高抬贵手等等。而德德每次都是表面答应，却根本不兑现。工程依然进行的极其艰难。1975年1月，德拉普接到了一份报告。魁北克省的一些议员们联合警告：“现在奥运场馆进度极慢，奥组委春夏之交就会来考察，再这么搞下去，很可能会被取消资格了！而且，我们老哥几个帮你算了一下，现在投入的成本已经至少有5.8亿美元，大部分都是欠款。这钱得赶紧想办法！”

当看到5.8亿美元的数字时，德拉普眼前一黑。他赶紧找来公共工程主管博伊洛来说：“博伊洛说：市长，您别信这个数字。工程合同从来都是预付款，全款要在完工后才结呢。就咱们现在的合同，什么5.8亿，8亿美元都打不住！”此时，德拉普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问题：这钱可从哪来？

破产

正当德拉普查寻老赖的100种活法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拿去听筒，省长布拉萨的声音传来：“你他妈现在究竟什么情况？不是说筹备工作一切顺利吗？为什么人家说成本都快6亿了？立刻到魁北克省府大楼来！省议会需要你的解释！”

带着上坟的心情，德拉普来到了省议会。一进大门，场面宛如三堂会审。省里的大佬几乎全齐了。布拉萨在会议上，省里的各部门纷纷锐评德拉普。奥组委主席卢梭已经开始介绍一旦场馆完工不了的备用方案。而海军委员会建议，直接放弃主场馆上面那个高高的塔楼，这样可以一次节省上亿美元。财政局则表示，必须立刻改变现状，不然如果按照现在的趋势，这场奥运会最后很可能要花10亿美元，蒙特利尔卖屁股也还不起。

顶着一脑门子官司，德拉普回到了蒙特利尔。然后他刚一进办公室，就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所有的奥运场馆，包括主场馆、自行车馆和奥运村的施工团队，集体罢工了！这场罢工足足持续了两个月，整个场馆建设完全陷入瘫痪。不仅工程毫无进度，甚至还丢了很多建材和工具。

对于德拉普此时的心情，通辽航空一位电台报道到： “房上老鼠，让我接了个大锅 谁让你市长痛苦比上我 看见了美国苏联预算不够 我这没钱的市长往市民的裆里摸 申奥成功，苦等五年多 联邦省里谁来帮帮我 如今啊，我的那些工地工人 他们都离开了窝 奥奥奥奥奥，奥运啊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着我 我也要一算，我也要放手 不想要这痛苦的折磨”

1975年5月，在蒙特利尔城的制高点上，魁北克省长布拉萨召集了省财政局长雷蒙·卡洛、省公共交通工程部副部长克劳德·德鲁洛和资深工程师贝尔纳·拉马尔等人开了个会议。会议主题只有一个：这些工程还能按时完工吗？或者说，这破奥运会还能开成吗？工程师拉马尔的结论十分坚决：不可能，没救了，等死了。布拉萨皱着眉头问：“离奥运会还有一年多，难道一点机会都没有吗？”拉马尔苦笑一声：“工程上的事已经不是主要问题了，问题是没钱。蒙特利尔已经没钱继续推进工程了，这事绝对是戈居恩西登没戏了。”

一旁的财政局长卡洛说：“要不，说，羊工还得养人猛呢。最近我们以省奥委会的名义查了一下账。蒙特利尔这几年工程干下来，他们的应付账款绝对超出了10亿美元，窟窿比我们想象的大的多。”既然蒙特利尔死定了，那么摆在省政府面前的首要问题是：要不要管？

对于这个问题，布拉萨认为还是得管。德拉普死不足惜，可是如果奥运会真流产了，丢的是整个魁北克乃至加拿大的脸。德拉普之前跟联邦签过保证书，这事肯定指望不上中央，所以还得省里管。但是，管也分怎么个管法。在经过多方讨论后，与会的大佬们达成一致：管是管，但绝对不能上赶着管。我们一定要等到德拉普山穷水尽，无计可施的时候来求他们。而且，这钱绝不能省里掏，而是要让蒙特利尔自己去还。咱们负责帮他们债务展期。到时候让德拉普睡大街也好，卖屁股也罢，慢慢还去吧。

方案已定，下面就是行动了。从瑞士回来没多久，省财政局长卡洛就把财政报表甩到了德拉普脸上：“市长先生，恕我直言，蒙特利尔要破产了！”德拉普本来还想嘴硬，但当他看到报里10亿的数字时，蒙特利尔的沙皇瞬间慌了。第二天，德拉普来到了魁北克省，敲响了布拉萨的大门：“省长，省里能给点财政支援吗？”

布拉萨面色沉重地思考良久，然后低沉地表示：“不行。”德拉普赶紧装孙子，开始跟布拉萨谈起了情怀，从法裔从包情扯到了国家荣誉感。一句话：“爹，拉兄弟一把吧！”布拉萨说：“兄弟，不是我不管你，问题是没人知道你这个窟窿究竟有多大，你这大坑深不见底，让人怎么填？”德拉普急忙说：“我回去立刻安排人统计，一周内就给出准确数字！”布拉萨笑了：“你给出的数字还有人信吗？几年前你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奥运会不会赔钱，就像男人不会生孩子吗？看眼下这情况，阁下感觉已经生了三胎了呀！”德拉普瘫在椅子上：“那你怎么做才好？”布拉萨想了想：“这样吧，省里派两组人下去，一组清点账目，确定真实收支情况，一组去现场，了解工程实际情况。搞清了情况后，我才好跟议会张嘴啊！”

就这样，1975年年中，布拉萨把财政和工程两组人派了下去。很快，他们得出了几个结论：第一，德拉普的心腹尼丁专员收了不少黑钱。之前那个抽象的施工方，暗地里给他送了别墅。第二，经过全面梳理，这场奥运会的成本应该在12亿以上，窟窿至少8个亿。

当8个亿的数字摆在德拉普面前时，德拉普失去了一切理智和手段。布拉萨敲着桌子说：“兄弟，8个亿啊！这钱我只在一些丧权辱国的条约上见过。这个数字，省议会不可能同意的。”德拉普有气无力地说：“那你怎么做，省长，您这调道吧。”布拉萨说：“指望蒙特利尔没戏了，你的团队里除了外行就是贪官。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从上到下彻底换掉。”德拉普坐直了身体：“所以你是要抢走我的奥运会？我们千辛万苦的挣来了主板权，最后让省里接管我吧？”

布拉萨一脸的不可思议：“啥玩意啊我跟你抢？要不是为了奥运不停办，不让国家丢脸，我才不管你呢！没说的，省里的方案很简单：第一，所有债务全部由你们蒙特利尔自己担，但省里会帮忙跟银行谈债务展期，同时眼下提供一笔救济费用。至于将来怎么还债，那是你自己的事。第二，从现在开始，所有的建设工作全部由省里负责，你们的人全都滚蛋！”

德拉普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是此时已经土埋发迹线的奥运，已经容不得讨价还价了。1975年10月，德拉普终于彻底投降，同意省府接管。1975年12月26日，省公共工程部副部长克劳德·德鲁洛作为新的负责人全面接管工地。一进大门，德鲁洛就在门口贴了一张长到令人发指的黑名单：缺德设计师塔利伯特禁止入内，狗贪官尼丁也禁止入内，所有参加过斗殴、代工、偷窃、闹事的所有建筑工人统统禁止入内，劳工重新找活干活。

在布拉萨的亲自下场下，曾经天天叫板的德德没了脾气。蒙特利尔工会也不会再来捣乱。仅用了一个月，德鲁洛就完成了所有项目的重组，恢复了工地秩序。1975年12月初，他又拿出了新的全面施工方案：所有不切实际和炫技的复杂设计全部被砍掉。主场馆那个大盖子和塔楼全面停工，等奥运会结束再研究要不要继续。当前唯一的重点就是抢工期，大干快上，必须在明年6月前竣工。多方配合下，工程终于走上正轨。由于工期太紧，德鲁洛决定24小时施工。当然了，加班费将来也要蒙特利尔出。

在极限运转下，1976年6月，魁北克省和蒙特利尔政府正式宣布：所有的奥运场馆全部如期完工，开幕式将正常举行。

尾声

当然了，所谓的如期完工并不代表真的可以拎包入住了。实际上，6月份完工的工程只是低配经济型超级毛坯盖板。主场馆的大盖子完全没修，塔楼只修了一半。自行车馆存在严重的消防风险，但由于没有替代方案，只能现场驻扎12名消防员全程监工。观众在进场前要签署免责同意书，万一烧死，本政府概不负责。

1976年7月17日星期六，蒙特利尔奥林匹克运动场被7万名观众填满。由于工期太紧，观众的座椅几乎都是临时安装的简陋座椅。实际上，直到开幕式当天，还有数百名工人在场地里轮起扫帚，疯狂清理建筑垃圾。甚至在开幕式上，当希腊代表团已经入场时，他们的面前还有大量的杂物和垃圾。工人们只能在镜头外疯狂清扫，尽量为他们开出一条路来。

至于镜头中的半截塔楼、无法被掩盖的启动机、以及遇到有些可笑的开幕式表演，都处处体现着这次奥运会的草台班子程度。由于买家秀和设计图完全不符，设计师塔利伯特先生宣布抵制这个篡改自己设计的恶心仪式。但主办方则说，压根没邀请这缺德家伙。

实际上，蒙特利尔奥运会还有很多遗憾。比如，为了谴责新西兰橄榄球队访问白人南非，20多个非洲国家集体退出了这届奥运会。讽刺的是，新西兰为了抵制非洲国家的抵制，也退出了这届奥运会。但是，即使困难重重，即使缺憾极多，但在各方面的全面撮合下，1976年8月1日，蒙特利尔奥运会还是正式闭幕。无论过程怎样曲折，这场盛会总算对付下来了。

当一切都曲终人散，秋后算账的时候到了。经过准确核算，蒙特利尔奥运会的总成本是14.16亿，而排除了各方面的收入后，净亏损是9.95亿。在省政府的担保下，蒙特利尔不得不认下了这笔天王债。最终，蒙特利尔以所有的奥运场馆为抵押，申请了一次14.71亿美元的超长期贷款。那个本被称作大O的主场馆也从此被称为本地人口中的大债。

为了还债，从1976年10月开始，蒙特利尔开征特别奥运税。这笔债足足让蒙特利尔还到了2006年才结束，正巧好填碾着新旧交替，被本地人称为15天的盛世，30年的负担。奥运结束后，周黑贤的前蒙特利尔市执委会主席尼丁被查。调查人员在他的家里和办公室查获了大量现金，实锤了他的腐败行为。1978年，尼丁以受贿罪被起诉，开除了一切公职。不过，据说他最终只做了一天牢。

至于这一切的肇始者德拉普，蒙特利尔人对他依然比较认可。虽然捅出了奥运会和米拉贝尔机场这两个世界级篓子，但德拉普在市长的位置上一直待到了1986年才体面离开。至于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中臂体育场，其实最后也完成了。那个缺德盖子在造好后一直存放在法国的仓库里，直到1987年才安装完毕。不过，由于设计过于复杂，这个盖子使用起来故障率极高。而且，由于场馆设计不合理，这个大O场馆最终也没有举办过几次棒球比赛，总体利用率低的可怜。

然而，由于拆除成本也是一笔天文数字，蒙特利尔政府又不得不维护翻新这座大O。这座冲天怒指的塔楼就这样嘲弄般地伫立在那，记载着蒙特利尔这样一段令人哭笑不得的奥运历史。

长株潭城铁九郎山站停运引发关注

闲置高铁站问题再度浮出水面。近日有湖南株洲市民反映，长株潭城铁九郎山站开通几年就长期停运。新京报记者走访发现，九郎山站大门紧闭，地面有不少灰尘。株洲市交通局称，停运的主要原因是客流量太少，日客流量甚至仅为个位数。

湖南城际铁路公司称，停运系周边发展跟不上规划，是否开通仍是未知数。澎湃新闻报道，市交通局称各项支出运营成本投入巨大，不会考虑重新开站。

九郎山站位于石峰区，是长株潭城铁进入株洲的首站，总投资超1.25亿，2016年底开通，2022年4月停运，实际的运营时间仅5年左右。新京报评论，一个耗资过亿的公共项目竟如此短命，确实令人遗憾。对于其中的决策失误，有必要尽快启动问责。

拿该站来说，与其说是车站建好后周边的发展跟不上规划，不如说是建设之初就过于超前。时至今日，当地市民还吐槽，车站建在山里头，离市区太远，半径一公里内几乎没有密集居民区，平时根本没有人来坐车。

这类规划时脱离了区域人口密度、产业基础和出行习惯而导致的闲置站点并非孤例。2024年中国经营报书里，包括九郎山站在内，全国有26座车站因为位置偏远、周边配套欠缺、客流量不足等原因未启用或关停。

尽管有个别车站得以重新启用，但是总体来看，复活难度不小。一方面，当前城镇化和人口趋势都进入了新阶段，寄希望于“先建站后填城”的路径愈发难走了。另一方面，多数城际铁路站点依赖地方财政补贴，而当前地方财力普遍趋紧，一些本就客流不足、综合收益与成本支出落差悬殊的站点，可持续运行的不确定性增大。

去年底发改委出台关于推进城际铁路健康可持续发展的意见，给城际铁路的过度超前建设之风踩下刹车。明确要求新建线路近期双向客流密度不低于每年1500万人次，项目开通运行5年后双向客流密度仍未达到预期指标50%的，以及项目开通运行10年后未实现现金流平衡的地区，暂停审批新项目。

大众之所以关注一个城铁站的兴废，是因为心疼已经花出去的财政资金。现代财政有两重属性，一重是政府内部管理的工具，也就是政府安排自己的收支；另一重是人民外部管理政府的工具，或者可以概括为钱从哪来，钱去哪了。

网民发壶口瀑布视频被景区投诉侵权

近日，网民“田野的风”发了一段在壶口瀑布景区外拍的视频，说：“妈，我们来看你了，门口要钱，一人100，我们就不进去了，在这里看看你就行了。”视频定位山西黄河壶口瀑布景区。原本只是略显辛酸的穷游记录，却被景区投诉侵犯名誉权，两天后该网民不得不发视频道歉。

壶口瀑布景区认为，视频标题“穷游壶口瀑布”及内容存在恶意攻击、诋毁、歪曲事实，误导公众认为门票100元太贵，故意制造舆论。还强调壶口瀑布是我司开发的旅游景点，并称门票有不同人群优惠，并非全部100元，指责视频断章取义。

景区的硬气投诉引发网民反感，尤其是“壶口瀑布是我司开发的旅游景点”的说法引发大量质疑。山西黄河壶口瀑布景区官方抖音评论区、直播间瞬间沦陷。景区工作人员称，事发地实际在陕西壶口瀑布景区，定位偏差是因为山西信号塔在陕西那边信号较强。因为不是在我们山西这边景区发生的，我们没必要回应这个事。还补充道，壶口瀑布属于自然景观，不是开发的，但景区配套设施是人为开发的。陕西壶口瀑布景区则称不了解具体事情。

律师认为，网友的拍摄行为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也未对景区景观进行丑化、污损。仅仅说门票100元是客观事实，没有捏造事实，也没有侮辱诽谤。认为门票较贵是基于自身对景区门票价格的主观感受，不构成侵权。

这不是壶口瀑布第一次上热搜了。早在2020年就有UP主发视频称，壶口瀑布大自然的馈赠，却被围墙变成了高价景区。2023年五一假期前夕，这一现象再度受到关注，多位网民上传视频，壶口瀑布沿途部分路段被围墙遮挡得严严实实，只能听见声音，但看不到景点。质疑必须花钱才能看到壶口瀑布，不花钱就只能被围墙挡着。

陕西延安宜川县文旅局回应称，建围墙是出于安全考虑，并非为了防止游客偷窥景色。不过后来这段安全墙被拆除。也不只是壶口瀑布，自然风光被地方围起来卖门票的现象比比皆是。云南九龙瀑布群、梅里雪山公路边修围栏，青海湖变身铁丝网湖，官方的理由也都合差不多：关切游客安全、内部扩建需要、保护生态环境。被吐槽严防偷窥祖国大好河山，有人恨不得把月亮遮起来收门票。近年来也有地方终于放弃了门票思维，开始还景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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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油价拉通胀靠谱吗？

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推动价格总水平由负转正，消费价格合理温和回升，较去年使价格总水平处于合理区间的表述进一步体现了政策对走出价格低位运行的明确导向。开年前两个月CPI上涨0.8%，PPI累计下跌1.2%，预示着一季度GDP平减指数可能仍在负值区间运行。

而自2月底，美以对伊开战以来，石油运输咽喉霍尔木兹海峡基本中断，市场剧烈震荡。受此影响，国内汽柴油价格自3月9日以来持续调高，23日将迎来今年第六次调价。国内航司也陆续上调了国际航班燃油附加费，最高上调幅度翻倍。

用油成本上行推涨物价，看似与推动物价合理回升的政策目标方向一致。这是国内需要的通胀吗？近年来，中国新能源发展和能源结构转型，一定程度上为应对外部油价冲击提供了缓冲垫。但国内原油价格波动显著大于国际市场，因为进口依赖度较高，且大部分来自中东，因而对供应风险更敏感，价格反应也更剧烈。

粤开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罗志恒指出，宏观经济目标的意义不在数字本身，而在数字背后所代表的微观主体的真实处境。我们不需要供给短缺推上去的滞胀，不需要货币滥发推上去的恶性通胀，也不需要资产价格猛涨但实体经济没有起来的结构性泡沫。我们真正期望看到的是需求拉动型的、温和的物价回升。

需求回暖带动企业扩产，企业盈利改善带动居民就业和收入企稳，微观主体信心修复又进一步支撑消费和投资。物价温和上行是经济重新良性运行之后的自然体现。

GMF坦读宏观创始人陈谈表示，理论上供给侧收缩引发的物价回升对经济增长是利空，带来的是类滞胀。这与需求改善带来的再通胀不同。但对于中上游企业，因为库存是历史成本，而产品跟着当下价格走，因此可能阶段性改善财务利润。但如果没有下游需求的实际改善，这种暂时性的利润幻觉会快速被销量恶化所抵消。

汇丰大中华区前首席经济学家屈宏斌认为，油价上涨确实会推高原油、化工、物流等链条成本，一部分会传导到消费品，让CPI、PPI的数据好看一点，但不等于真实的经济回暖。就像一个人脸色发红，可能是运动后气血通畅，也可能是发烧上火，两者天差地别。作为原油进口大国，每一轮油价大涨都相当于向外支付一笔能源税，在向内转移成本压力。靠油价硬推物价治标不治本，还会误伤复苏。数据回暖可以开心，但别自我麻醉。成本压力正在传导，企业与居民的日子并不会因为油价涨了就更好过。

做好经济预期管理与舆论宣传引导

政府工作报告还提出健全预期管理机制，提振社会信心。《求是》杂志16日发表评论员文章《持续做好稳预期工作》。文章一共七大段，从结构上看，第一段是总括，第二段是原理分析，第三段是现状分析，后四段是具体怎么做，其中又有一半是讲如何加强舆论宣传引导。

比如，加强政策沟通和解读阐释，提高经济宣传和舆论引导水平。市场经济下，及时、准确、全面、客观、清晰、连贯的信息能够有效减少预期偏差，形成良好社会预期。片面的、虚假的信息则容易造成预期恐慌，误导经济主体的经济行为和经济决策。

各地区各部门要及时回应社会关切，加强政策宣传解读，完善政府与各类经营主体的沟通交流机制，做好政策的主动精准送达，让市场充分了解和用好政策。主流媒体作为中央精神和方针政策的重要宣传阵地，要坚持正确舆论导向，创新经济宣传话语和方式，有效开展热点问题引导，理性辨析各种声音，唱响中国经济光明论。

强化对外宣传和国际舆论引导，积极塑造国际社会对中国的正确认知。随着我国经济与世界深度交融，国际舆论对我国社会预期的形成影响越来越大。一些反华势力出于各种原因，极力散布不同变体的“中国经济崩溃论”和“威胁论”等错误论调。如果不能及时有效回击这些错误叙事逻辑，不仅影响全球市场、外企外资对中国发展前景的预期，也会倒灌国内影响各方面预期。

面对复杂的国际舆论环境，要强化对外宣传和国际舆论引导，善于主动设置议题，讲好中国故事。及时回击“中国经济见顶”、“中国产能过剩”、“外资撤离中国”等错误论调，努力塑造国际社会对中国发展前景的正确认知，让“下一个中国还是中国”、“与中国同行就是与机遇同行”、“相信中国就是相信明天”的共识深入人心。

主流媒体舆论引导的现实困境

关于舆论引导，代表委员也有话说。北京日报社副总编辑李选美在政协新闻出版界小组会上，谈了主流媒体舆论引导的现实困境和挑战。

一是算法偏好导致主流内容陷入传播弱势。正面宣传为主是主流媒体的基本原则，但主流媒体的重大主题报道、政策解读、典型宣传等硬核内容在算法面前往往处于劣势。我们的严肃内容不像娱乐八卦那样有噱头，用户停留时间短，算法就判定不受欢迎，不断减少推送权重。最后形成受众看不到、传播效果差、平台更少推的负反馈循环。很多时候主流媒体花大力气做的深度报道，浏览量可能还不如一个博主的搞笑段子。建议为主流内容设价值加权。

二是热点事件主流媒体常常缺失舆论引导的黄金期。这里的情况很复杂，既有主流媒体内部缺乏常态化热点研判和快速响应机制，又有越来越多外部因素束缚了主流媒体手脚，难以满足受众对热点事件的信息需求。于是公众会去自媒体找答案，从主流媒体上消失的新闻就这样在网上茁壮成长，而且越是模棱两可的传言越能博眼球。在热点事件面前，主流媒体如果不发声就谈不上引导，如果没有新闻调查只是转发官方发布，引导效果也不会理想。长此以往，有损政府和主流媒体的影响力、公信力。建议热点事件让主流媒体参与调查，主动发声引导。

三是新闻舆论监督有待进一步加强。主流媒体建设性舆论监督报道举步维艰，受到诸多外部障碍的严重制约。部分干部有严重的舆情洁癖，将舆论监督等同于负面曝光，不愿正视问题与不足。对主流媒体正常的舆论监督持抵触排斥态度，认为是挑刺或添乱。有的甚至人为设置监督障碍，干预记者正常采访，极个别的还殴打记者、强夺采访器材。用“删、封、堵”等行政手段压制，往往导致次生舆情。建议提升干部的媒体素养和法治思想。

四是一些自媒体故意污名化主流媒体。碰瓷主流媒体成了一些自媒体蹭流量的赛道。主流媒体出面公心发声，只要观点和部分网民认知不一样，马上就会被围攻和抹黑。有的“大V”、MCN恶意解读带节奏，甚至悬赏煽动网友攻击党媒或网暴开盒党媒记者。个别人还用AI伪造主流媒体页面造谣重伤党媒。建议保护主流媒体，对恶意抹黑快速从严处置。

康奈尔大学研究：越爱企业黑话脑子越不好使

你听过多少企业黑话？康奈尔大学认知心理学家利特雷尔找来1000多名白领做了个实验，发现越喜欢企业黑话的人脑子越不好使。成果发表在《人格与个体差异》期刊上。

企业黑话的定义是用令人困惑的抽象流行词，以功能性误导的方式进行沟通。其存在意义不是传递信息，而是制造幻觉。利特雷尔先用随机组合的企业流行词生成了一批伪造的商业文件，然后让参与者打分。从“毫无商业智慧”到“极具商业智慧”，有些人一眼看穿这些话毫无意义，有些人却真心觉得这些随机拼凑的词句充满远见。由此构建了一套企业黑话接受度量表，量化每个人对黑话的迷恋程度。

同一批人还要完成三项测试。第一项是流体智力测试，用的是国际认知能力资源库的标准化智力拼图。可理解为人在陌生环境下发现规律、处理新问题的能力。它不依赖你背过多少知识，更像脑子转弯的本事。比如第一次看到一类图形，能不能迅速找出变化规则。

第二项是情境判断测试，是从二战沿用至今的决策能力评估工具。会给出一个具体工作场景，如团队冲突、任务延期、沟通失真，让你从几个选项里挑出更合适的处理方式。考的不是背答案，而是对轻重缓急、人际关系和后果的现实判断。

还有一项积极开放思维指标，当新事实和你的老看法冲突时，你愿不愿意停下来重新审视自己。

结果，企业黑话爱好者全面溃败。解决新问题的能力更差，思维更僵化，做决策时表现更糟。而且把所有控制变量都放进去之后，企业黑话接受度是预测决策失误的唯一显著因素。

那黑话是怎么占领公司的？想象一个场景，一个决策能力平庸的中层管理者评审两份晋升报告。报告A写道：我们在Q3优化了客户响应流程，平均处理时间缩短了22%。报告B写道：我们深度赋能了全渠道客户触达能力，构建了高效协同的敏捷响应闭环。

根据这项研究的逻辑，写报告B的人更容易被提拔。他也是一个决策能力存疑的黑话爱好者。于是，一个自我复制系统就这样形成了。黑话大师上台后，团队黑话浓度继续升高，吸引更多缺乏判断力的人加入。清楚表达和扎实判断变得不占便宜，真正重要的信息被一层层套话埋掉。利特雷尔称之为“堵塞的马桶效应”，越堵越臭。

当然研究也有局限，比如样本全靠自愿参与，可能漏掉没空填问卷的人。情境判断测试也有声音认为对不同社会经济背景的受试者不够公平。所以这项研究更适合被看作警告而不是判决。

利特雷尔指出，大多数人在某些时刻都可能被漂亮的空话唬住。这不是智商问题，是人类认知的固有弱点。大脑天生容易把“听起来复杂”和“内容深刻”划等号。这就是企业黑话的厉害之处，它不靠内容取胜，而是靠气势、节奏和场面感让人先点头，再放弃追问。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末再见。

大家好，2026年3月17日星期二，欢迎收看1030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参考信息网3月8日报道，人工智能初创公司Anthropic收到美国国防部正式通知，被列入高风险企业名单，可能会丢掉几十亿美元的政府订单。之前美国军队抓走马杜罗之后，有媒体报道，Anthropic的软件被用于美国对委内瑞拉战争。督工，美国国防部为什么要拒绝Anthropic公司的产品？

这是一个被政治立场放大的程序性问题。Anthropic公司原来卖给美国国防部一个AI模型Claude，用来分析特定的语言信息，提高计算机的使用效率。这个Claude模型不仅可以给出可用的代码，还很早就仿照人类的思路去解读屏幕上的信息，受到程序员的欢迎。亚马逊等大公司都在用Claude提高自己的办公效率。最近一轮融资之后，Anthropic公司的估值已经达到3800亿美元。从2024年11月开始，美国政府开始购买Claude的服务，用于处理情报，参与战争行动。

现在美国国防部和Anthropic公司的核心分歧是，Anthropic公司坚持要在合同中保持两项红线：第一，禁止使用Claude工具对美国公民进行大规模国内监控；第二，禁止用AI开发全自主武器系统，不能让AI做出杀人的最终决定。

美国国防部并没有正面反对这些协议，而是说，现行法律禁止美国军队进行国内大规模监控，同时，国防部现行规定本来也不允许致命武器自主开火，所以额外增加这两个限制条款只会增加麻烦。双方在口头立场上一致，但是都拒绝按对方的意图去修改合同，所以关系破裂。这种程序上的争论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政治倾向。Anthropic公司的CEO阿莫迪有很明显的左翼价值观，特朗普说这个公司的管理层是左翼的疯子。特朗普的人工智能主管大卫·萨克斯在播客上说，Anthropic公司是坚定的左翼分子，还说Anthropic和一些民主党的捐款组织有关系。

这倒也不是冤枉他。Anthropic之前确实聘用过一些拜登时代的官员。2024年大选之前，阿莫迪说特朗普是封建军阀。顺便说一下，反特朗普的左翼不等于喜欢中国，阿莫迪用类似的理由也反对其他企业向中国出售先进的AI芯片。现在美国国防部解除了Anthropic公司的合同，眼下对于公司收入影响不大，但长期来看，政府和军方的AI采购会快速转向他的竞争对手，比如说马斯克的Grok和奥特曼的OpenAI。将来AI产业洗牌的时候，这些实打实的政府订单很有可能就会决定哪一家公司能够走到下一阶段。Anthropic担心自己的AI模型会被用来直接杀死人类，那有这种可能性吗？

目前还做不到，只能说是有这种趋势。随着作战反应时间越来越快，用AI处理情报，很有可能会导致人类的指挥官不断下放权利，最终让AI有杀人的权限。

美军使用AI由来已久，不是从2026年空袭伊朗开始的，也不是从年初抓了马杜罗开始的。美国军方的情报分析中的人工智能应用，最早可以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的专家系统以及模式识别。1988年，美国陆军研究与分析中心主导开发了鹰项目，这是一个基于AI技术的军级战斗模型。1991年海湾战争期间，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开发的动态分析和重新规划工具投入使用，用于后期规划和决策支持，主要的方式是分析数据，协助指挥。

2017年，美国国防部启动了Maven项目，这是专门用于情报分析的人工智能，利用AI处理无人机的大量监控数据，自动化的识别视频和图像中的物体和模式，用来增强情报、监视和侦查能力。Maven项目在2018年底投入使用，这是AI首次大规模部署，用于实时的情报分析。同样是2018年，美国国防部建立了人工智能战略及联合人工智能中心。到了2026年，美国国防部已经有600多项和人工智能相关的工作，这其中就包括了2022年之后的很多大语言模型。

和21世纪初伊拉克战争期间相比，美国的2025年利用人工智能的情报信息处理速度提升了大概100倍。按照华盛顿邮报的说法，对某一个目标，Claude大模型能让一个只有20人的团队完成情报处理、目标识别、优先排序和审批工作，这在伊拉克战争期间需要2000人才能完成。这次Anthropic公司和美国军队爆发争议，直接的诱因确实是有媒体报道，军队在Claude辅助下，策划了对马杜罗的突袭。

但是战场上实际应用的人工智能并不等于大语言模型。人工智能有很多分类，深度学习是机器学习的一种，机器学习也是人工智能的一种。大语言模型是深度学习技术在自然语言处理领域的成功案例。大语言模型擅长处理巨大的文字数据或者视频图片数据。大语言模型的核心技术是注意力机制，谷歌有一篇论文曾经说过，注意力是一切。

战场上收集的数据量看似巨大，但是和在实验室中训练AI的干净数据相比，战场上有价值的数据量其实并不大。现在战场上每一个一线设备都可以携带传感器，把信息传回情报中心，尤其是带摄像头的无人机，大量投入使用会产生大量的原始传感器数据。所以情报分析AI的核心问题是处理噪声大、不完整，甚至相互矛盾的低质量数据。同时，对于特定的战争，缺乏高质量的训练数据去对比原始数据，一般的大语言模型效果会很差。大家可以想想自己使用大语言模型的经验，当你连续胡说八道，而且坚持自己观点的时候，或者某个小众领域的关键信息全部来自某篇错误软文的时候，大语言模型也会跟着胡说八道，给不出有效的建议。

所以战场上用来处理情报的主要工具不是大语言模型，而是并不时髦的机器学习算法。2017年开发的Maven项目，就是利用卷积神经网络技术开发的AI处理计算机视觉任务，让无人机拥有了可靠的自主导航能力。直接效果就是乌克兰无人机的命中率从人工操作时代的30%到50%，提升到70%到80%。美国和以色列对于关键目标的杀伤率每个月都有提升，在几年之内，斩首行动从可选项目变成了战争的常态。现在防御方面也开始使用无人机和AI，攻守两方面的AI肯定会形成竞争，相互压缩对方的操作时间。为了保证进攻的成功率，操作员确实有可能把最终攻击目标的决定权交给AI，放弃最终的确认程序。

现在对伊朗的战争，使用多款AI模型，除了前面提到的Claude，还有包括Gemini在内的好几种通用商业模型，再加上军队自己开发的特定AI工具。来自卫星、无人机传感器和其他来源的大量数据都要交给AI处理。AI可以标记潜在目标，对威胁进行排名，识别模式，而且建议优先级。一般来说，人类军官只需要在AI提供的方案中做选择题，明显压缩了火力反应时间，避免浪费情报。战争前12小时，美国和以色列发动打击将近900次，几乎每次攻击都能命中高价值的目标，包括哈梅内伊本人。但是要AI从一开始就摆脱人类，在整个攻击链条中自主决策，目前看来，这只是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斯的吹牛，因为AI产业的特征是商业产品领先于军事产品。如果AI能够在军队替代人类，大概率之前已经做到了L4级的自动驾驶，替代所有的出租车司机了。所以说机器杀人是未来的可能性，还不是当下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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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的AI情报系统与技术进步

金融时报3月20日报道，以色列特工提前攻破了德黑兰的交通摄像头网络，可以让AI盯着德黑兰的视频直播，指挥导弹定点清除，这可行吗？

报道说，摄像头的视频直接传到以色列的服务器，可以用来绘制城市地图，确认行动时间，甚至推测哈梅内伊等人的生活模式。这明显是低估了交通摄像头的数据量。伊朗也许落后，但是起码也有自己的电信部门，能够观察到明显超出日常需求的数据流动。德黑兰的交通摄像头视频信息实在是太大了，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传输到国外，也很难避免被发现，更不要说实时看直播。

当然，以色列人也有可能在伊朗国内有一个数据中心，拿到数据之后先压缩，只把关键数据传到国外。但是这也需要从交通系统到数据中心的稳定流量，长时间运行不太可能被忽视。所以以色列很有可能只是拿到了一部分交通摄像头的数据，然后用假新闻掩护真正发挥作用的人类间谍。

从各方面交叉验证的信息来看，以色列大多数情报还是公开收集的开源情报，然后用AI来分析。以色列国防部的8200部队，也就是技术情报中心开发的AI名字是“薰衣草”。2024年，一个参与了加沙行动的以色列情报官员向卫报介绍过“薰衣草”AI的原理。和美国的军事AI一样，“薰衣草”的基本原理也不是最近几年流行的大语言模型，而是成熟技术，可以看作机器学习驱动的数据库和评分系统，专门处理来自人口的大规模监控数据，比如电话的使用模式、更换号码的频率、社交网络的彼此联系、位置追踪。通过这些行为特征，以色列为每一个加沙人创建了实时更新的个人资料。

“薰衣草”系统在已经被验证过的哈马斯成员上进行训练，识别这些人共享的常见特征，比如特定的通信模式和已知人物的关联。如果特定年龄组的男性有非正常的手机使用情况，就会被标记，但是数据具体的权重还是机密。然后，“薰衣草”系统会给目标给出1到100之间的概率分数，表示他们积极参加军事行动的概率。分数超过某个水平，这个人就会成为潜在目标。在AI投入使用的前期，“薰衣草”系统生成了3.7万个疑似人员名单。

以色列国防部认为，“薰衣草”系统的准确率已经符合要求了，因为以色列军队可以随机抽样之后做线下的验证。经过检查，“薰衣草”系统的标记准确率能够达到90%。以色列方面承认，就算有10%的概率出错，他们还是批准了“薰衣草”系统给军事行动提供建议。虽然最终打击还需要人类批准，但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AI杀人。现在对伊朗的战争，以色列8200部队应用了类似的AI手法，生活模式追踪，增加了卫星数据之后，“薰衣草”系统用于分析伊朗革命卫队的指挥官、核工作人员或者导弹操作人员的生活模式。哈梅内伊的死是否和这个“薰衣草”系统有关，目前还不知道，但是肯定有很多其他伊朗关键人物的身份是“薰衣草”系统发现的。

现代战争中的情报处理与历史演变

美国和以色列的军事AI用的都是成熟技术，而且在之前的战争中就使用过。为什么最近几年美国和以色列攻击对方领导人的成功率越来越高了？

因为就在AI发展的同时，卫星侦察能力和精确打击能力也在发展，给AI提供了发挥的空间。自从出现侦察飞机以来，人类在战场上面对的最大问题就不是情报太少，而是情报太多。分析信息比拿到信息更重要。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飞机是一种发明只有十几年的新东西，比2026年的智能手机历史还要短。木头和纺织物建造的双翼飞机是当时主要的飞行器，其中美国军队1917年4月才参加战争，这时候距离战争结束只有一年半。这期间，美国组建了13个空中摄影分队，拿到了1.8万张航空照片，已经需要接近1000人来分析照片情报。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仅仅在欧洲战区，美国陆军航空队第七侦察大队执行了6000次任务，拿到了300多万张照片。当时美国陆军的情报分析能力不够，只能让统治世界上百年的英国情报系统来插手。双方分工明确：美国飞机拍照，英国人解读。英国的皇家空军组建了专门的情报分析工作部门，叫中央解读单位，总计1700人。诺曼底登陆之前，这个部门每天要处理8.5万张照片。

在太平洋战场这一边，二战的美军指望不上英国的技术支持，美国海军自己培训了几百个分析师，用于处理海军侦察机的照片。从功能上来说，这些分析师和现在的图像AI在做同样的事情。冷战时期，美国建造了U-2和黑鸟这些战略侦察机，1959年又开始发射间谍卫星。哈勃天文望远镜就是反过来看宇宙的美国侦察卫星民用版。和哈勃望远镜一个水平的锁眼卫星，美国发射了16个。当时大多数照片还是存在胶片上，为了保证能够第一时间拿到信息，美国人开发了天地接力系统。侦察卫星把胶卷容器弹出，直接进入大气层，在大气层的顶部打开降落伞，然后用飞机空中回收。用了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提前拿到侦察照片。如果解读照片信息的流程能够快一点，也等于发射了更多的卫星，节约了回收资源。

1961年，中央情报局成立了国家摄影解读中心，由CIA和国防部共同运行。整个美国情报行业雇佣了5.9万人来做密码破译和图片分析工作。这个团队最重要的成果就是1962年解读照片看到了苏联导弹的阴影，确认苏联在古巴建设了核武器发射基地。这导致美国总统肯尼迪发出了世界大战的威胁，迫使苏联撤出了古巴的导弹。一直到现在，中国人想要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城市化之前的面貌，最好的办法还是去美国网站看已经解密的冷战早期卫星照片。

冷战结束以后，人类进入信息时代。高清晰度的照片可以数字化传输。美国人再次发现，分析照片的能力跟不上拍摄照片的速度，不能指导精确打击。1991年海湾战争，美国第一次大规模使用导弹和隐形飞机作战。飞行员发现卫星照片可能是准确的，但是和传统的大比例尺地图很难相互匹配，不能指导作战。轰炸结束以后，飞行员说自己命中目标，但是并没有专业机构能够随时分析卫星照片，不能确认目标是否已经消灭，往往还要再轰炸一次。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美国在1996年成立了国家图像测绘局，整合军队和政府的信息分析机构。但是到了2003年，数据爆炸再次压倒了分析团队。面对一个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伊拉克，30天轰炸，美国总计拍摄了4.2万张战场图片。为了处理每天1400张高清图片，联合情报行动中心的编制增加到接近3000人。

美国国家图像测绘局因此提出新概念：地理空间情报，要借助计算机分析能力，把静态的照片变成可以直接辅助作战的信息流，避免人类直接去理解照片。2003年底，国家图像测绘局改名，叫做美国国家地理空间情报局，简称NGA。最近十几年，美国出现了马斯克的廉价可回收航天产业，航天器数量开始爆炸式增长。冷战时期，美国凭借航天飞机，最多的一年发射入轨重量是644吨。2022年，美国发射了793吨入轨航天器。2024年是1786吨。2025年是2800吨。其中包含了3000多颗星链卫星，至少100多颗星盾卫星。星链卫星给出了最廉价的低延迟通信方案，让无人机的视频可以瞬间传回后方。所以这次对伊朗的战争，美国最主要的损失就是十几架MQ-9无人机。这些无人机自己携带武器，也能给后方提供侦察情报。此外，100多颗星盾卫星可以低轨道运行，无死角地拍摄地表情报。这些信息都通过卫星中继，以激光信号的方式传回美国本土。

没有人知道美国现在到底有多少战场数据，只能估算是比伊拉克战争时期至少又多了几百倍。以美国或者任何现代国家的人力成本，不可能再用人类做出全面的照片情报分析了。美国国家地理空间情报局或者说NGA还在常态化地招聘图像分析人员，但是主要任务已经是训练AI。2024年，NGA拿出7亿美元雇佣商业公司做数据标注，提高了AI自动识别目标的能力，这才有了近年斩首战术的高成功率。

从过去几十年的战争历史看，美国最喜欢让领导先走的斩首战术，只是不一定能够抓住机会。1986年黄金峡谷行动，美国用几十架飞机突袭利比亚，虽然用十几分钟就打垮了利比亚的防空系统，但是针对卡扎菲本人的轰炸失败了。卡扎菲在轰炸的前几分钟更换了居住地点，美国没有能第一时间确认，结果让卡扎菲活到了2011年。1998年，美国根据现任情报从印度洋发射了几十发巡航导弹，也是差了几分钟，没有炸死本拉登。

但是到了21世纪，美国情报反应时间明显缩短了。2006年，无人机提供情报，确认了基地组织伊拉克分支负责人扎卡维的位置，两颗炸弹把他炸死。2011年，早期的AI系统分析了几千小时的电话录音、17万张卫星照片，完全锁定了本拉登的居住地点和生活规律。利用十几分钟的时间窗口，美国突击队上门打死本拉登，还带走了尸体用于DNA检测。这两次战斗可以看到抓马杜罗和炸死哈梅内伊的预演。

2020年之后，还有几次攻击说明美国的情报处理能力越来越强，信息传输周期越来越短。2020年，美国干掉伊朗的圣城军负责人苏莱曼尼是用无人机发射导弹打中了移动的车队。2022年，同样的导弹打中了基地组织负责人扎瓦希里在晒太阳的阳台。这两次攻击，导弹都没有携带炸药，而是凭借动能弹出刀片把对方切碎。美国军队必须以几十厘米的精度确认目标位置才能保证成功，这显然是计算机和AI才能保证的情报能力。

当代武器的杀伤能力是卫星侦察能力、精确打击能力和AI分析能力的乘积。美国不断地降低卫星发射成本，同时提升廉价的精确打击能力。AI分析能力甚至不是提升最快的方面，所以美国的战斗力在成倍增长。大多数中等国家之前的战争准备都相对过时了。比如说乌克兰战场上用了好几年的海马斯火箭炮是美国20世纪开发的陆军武器。2002年已经在伊拉克战场上试用，2005年批量生产，距离现在20多年时间。这次对伊朗发动的战争，海马斯火箭炮拿到了升级版的PrSM弹药，可以在500公里之外打击地面目标或者精确打击军舰。美国对于伊朗的远程精确火力，现在有相当一部分就来自波斯湾对岸的阿联酋沙漠，成本要比航母或者巡航导弹要低得多。

有了过去几十年的铺垫，美国和以色列最近表现的精确杀伤能力就不算意外了。军事技术进步还是一条连续的曲线，只是最近几年曲线的斜率快速放大，给人直线上升的错觉。我之前的节目一直说，过去十几年，尤其是在AI时代，世界上只有中美两个大国还在保持经济增长，外加韩国和台湾这两个属于中美的经济体也能分享增长红利。除此之外，所有国家的实力都在相对退步。现在看来，中美这两个国家的硬实力增长可能比之前预计的还要夸张。所以美国在战争的第一个小时就能活捉总统，炸死最高领导人。感谢收看，1030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

中美关系与经贸磋商

首先关注中美关系。两会期间，王毅外长定调今年是中美关系大年。高层交往议程已经摆在桌面上，现在需要双方为此做出周密的准备，营造适宜的环境，管控分歧，排除不必要的干扰。只要双方以诚相待，以信相交，就能不断拉长合作清单，持续缩短问题清单。就能在两国元首战略引领下，取得让两国人民都满意的成果，达成国际社会都欢迎的共识，让2026年成为中美关系走向健康、稳定、可持续发展的一个标志性年份。

14日起，何副总理率团赴巴黎与美方举行新一轮经贸磋商。此前，双方已在日内瓦、伦敦、斯德哥尔摩、马德里和吉隆坡会谈过。路透社报道，第一天会谈异常平稳、坦诚且富有建设性，或将为特朗普访华形成一系列潜在成果清单。消息人士透露，双方正探讨建立全新机制管理贸易与投资往来。相关方案将供两国元首会晤时审议，包括贸易委员会与投资委员会。贸易委员会方案更成熟，目标是在不损害彼此国家安全与关键供应链的前提下，寻找可实现平衡增长的贸易产品与领域。关于关键矿产对美供应，双方找到了一些松绑途径，但未透露具体细节。美方希望中国增购波音飞机及煤炭、石油、天然气。

就在中美磋商之前，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又发起两轮301调查，均包括中国。11日，以制造业结构性产能过剩为由，对16个经济体展开调查，涉及中国大陆和台湾、欧盟、瑞士、挪威、东南亚六国、日本、韩国、印度、孟加拉和墨西哥。市场分析调查旨在打击转口贸易与僵尸经济。12日，又以未禁止进口强迫劳动产品为由，对60个经济体发起调查，分布在亚太、非洲、中东、欧洲、美洲等地区。正在巴黎磋商的中方团队已向美方提出交涉。本轮中美贸易磋商和特朗普即将访华的重要背景是，美国最高法院不久前裁定特朗普政府部分关税征收不合法，美国贸易政策面临重置。美以对伊朗战事让中东局势持续紧张，世界经济不稳定、不确定性上升，同时也让特朗普访华的准备工作混乱无序。

此外，中国驻美大使谢锋13日在“春天里的中国”中国发展世界机遇全会美国专场致辞：对全世界来说，中国的开放不是“黑色星期五”式的限时促销，而是长期稳定、不断扩大的共赢契机。

中国加入《三倍核能宣言》

霍尔木兹海峡锁喉危机大背景下，第二届核能峰会在巴黎举行。中国10日宣布加入由22国发起的《三倍核能宣言》，将为全球核能可持续发展和能源绿色低碳转型注入强劲动力。《三倍核能宣言》是2023年第28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上发表的。近年来，联合国气候大会进展艰难，宣言达成是个意外之喜。宣言由法国等22国共同发起，既包括美国、欧洲、日本等核能强国，也包括韩国这样的非传统核能强国，以及加纳、摩尔多瓦、蒙古等还没有核电的国家。

宣言的核心目标是到2050年全球核能装机增至2020年的三倍，以助力实现本世纪中叶左右全球净零排放和《巴黎协定》提出的将全球升温控制在1.5度以内的目标。宣言指出，核能已成为第二大清洁可调度基荷电源，有利于能源安全。提出11项共同行动，涵盖核电运行安全和乏燃料管理，动员核电投资和创新融资，核能多元利用，核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在运行核电机组延寿，支持小型模块化和其他先进反应堆研究，以及需要高层政治推动核电进一步发展。

中国目前是全球核电装机第三大、在建核电规模最大的国家，承诺到2060年实现碳中和。本届核能峰会上，随着中国、巴西、比利时等国加入，宣言覆盖国家增至38个。核能峰会是专门围绕核能发展议题举办的最高级别多边会议，第一届2024年在比利时举行。本届巴黎峰会有30多国的元首、政府首脑或部长级代表，以及60多国的政府、企业代表和国际组织负责人出席，聚焦气候变化和绿色低碳转型背景下的核能发展战略、融资机制、创新路径等议题。

除了《三倍核能宣言》扩容，法国、中国、加拿大、巴西等30国还发布联合声明，让安全且可负担的核能造福所有人。法国总统马克龙表示，核能有助于各国提高竞争力、减少碳排、增强能源主权，并提出核能发展九大行动框架。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格罗西指出，核能是战略机遇，可为电气化、数字化和人工智能等领域提供可靠能源，IAEA将继续支持各国发展核能。核电正迎来复兴大潮。2024年4月，经合组织核能署署长在都灵G7气候环境和能源部长会议上表示，核能的时代已经到来。东道主意大利也改弦更张，放弃核电30多年后计划重启。从日韩到北美再到欧洲，全球核能格局迎来重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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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院士被工程院除名

又有三名院士被中国工程院除名。官网院士队伍栏目中，吴曼青、赵宪庚、魏毅寅的个人信息已被撤下。其中吴曼青、赵宪庚曾任工程院副院长。截至3月14日，还有院士989人。

吴曼青，1965年8月生，安徽桐城人，毕业于国防科大电子技术系通信与电子系统专业。雷达技术和网络信息体系专家，我国数字阵列雷达理论和技术体系的奠基人和引领者。自主创新了数字阵列技术，成功研制国际领先水平的空警-500预警机雷达，推动合成孔径雷达技术与应用实现重大突破。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两项、二等奖两项。曾任中科大网络空间安全学院院长、中国电子科技集团董事、总经理。2025年7月被免去工程院副院长。

赵宪庚，1953年11月生，山西忻州人，毕业于山西大学物理系。凝聚态和核物理学家，主要参与中国核武器研究，是主要学术带头人和技术负责人之一。参与组织领导并主持完成多项大型实验和国防重大任务，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三项、省部级一等奖三项。

魏毅寅，1962年9月生，辽宁鞍山人，毕业于哈尔滨科学技术大学，也就是现在的哈理工，自动控制专业。导弹总体和制导控制技术领域领军专家，长期从事飞行导弹设计、制导控制系统技术研究与应用。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两项、二等奖一项及多项省部级科学技术奖励。曾任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副总经理。

中国工程院章程第22条明确，当院士个人行为违反科学道德或品行不端，影响院士群体和工程院的声誉时，应视情节给予相应处理。情节特别严重的，劝其放弃院士称号或撤销院士称号。当院士的个人行为涉及触犯国家法律、危害国家利益时，应撤销其院士称号。今年截至目前已有六名两院院士被除名。1月，动力机械工程专家金东寒被罢免天津人大代表、市人大常委会委员，被工程院除名，曾任中传711所所长兼总工程师、上海大学和天津大学校长。2月，刘仓理和罗琦被罢免全国人大代表和人大常委会委员。刘仓理是核武器研究机构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原院长，被中科院除名。罗琦是核动力专家、中国核动力研究设计院原院长、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原书记，被工程院除名。

果蝇大脑模拟与冷冻大脑复苏

科幻继续照进现实。硅谷初创公司Eilo Systems展示的一只活动的赛博果蝇引发了热议。这只赛博果蝇没有经过任何AI训练，驱动它的是一个被1:1复刻进电脑的真实果蝇大脑。虚拟大脑的尝试早已有之，然而能让虚拟大脑驱动模拟躯体，完成从感知到行动的闭环，这或许是第一次。2018年学界就公开了用冷冻电镜获取的一只成年雄性果蝇的大脑数据库，但如何将复杂的结构数据转化为功能性模拟，一直困扰着科学家。

Eilo System首席科学家菲利普·萧2024年在《自然》发文，其研究团队构建了一个包含12.5万个神经元、5000万个突触连接的数字果蝇大脑。但当时只是一个没有躯壳的幽灵，虽然可以产生运动指令，指令却无处可去。如今，团队给它连上了电子躯体，果蝇数字大脑发出的信号能在数字神经回路中穿梭，无需外部代码发号施令。虚拟感官收到指令就能驱动虚拟肌肉收缩，产生响应的行动。这是否意味着人脑复制、意识上传、数字永生已经不远了？专家认为，由于细节不足，还很难判断重要性。但真要让仿真大脑驱动实体机器人，还有很多难以想象的困难。果蝇大脑约有12.5万个神经元，小鼠大脑约有7000万个，人脑有约860亿个神经元和数万亿个突触。若要以同等精度重构，工作量和资金是天文数字。

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日前介绍，德国研究团队研发出一种针对小鼠大脑切片及全脑原位的低温冷冻复苏方法，可使大脑保留部分功能。1953年就有科学家证明了冷冻保存禽类胚胎脑组织的可能性，后有科学家让成年猫脑在冷冻保存数年之后恢复了部分神经元活动。但这些实验中大脑的突触连接明显丧失。德国埃尔朗根-纽伦堡大学的Alexander German和同事尝试了一种无冰低温保存技术——玻璃化冷冻法。通过冷冻保护剂替换组织内大部分水分，快速降温让液体中的水分子在形成冰晶之前被固定在无序的玻璃态，减少对脑细胞的损伤。结果显示，小鼠脑切片的神经元膜与突触膜结构完整，线粒体活性检测基本恢复，未发现不可逆损伤。表明细胞的代谢功能已恢复运转，神经元对电刺激的反应接近正常，突触可塑性得以保留。这个办法是否有可能应用于对全脑冷冻？作者强调，离体脑切片会在10到15个小时内自然降解，因此实验观察期较短。实验采用的传导冷却和复温方法已接近组织尺寸极限，研究结果不应被解释为可直接应用于大型器官的冷冻保存。

中国首款侵入式脑机接口器械获批上市

我国脑机接口领域迎来里程碑。国家药监局13日在全球率先批准了侵入式脑机接口医疗器械上市。这套名为“植入式脑机接口首部运动功能代偿系统”的创新产品，由博睿康医疗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和清华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系团队联合研发，历经七年技术攻关。2023年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完成了首例植入，至今在全国11家医院完成了32例临床验证。适用于颈段脊髓损伤所致四肢瘫痪患者，通过气动手套设备辅助实现手部的抓握功能代偿。

产品要求患者18到60岁，C2至C6颈段脊髓损伤，评级A到C级的四肢瘫。疾病确诊超过一年且经规范治疗后病情稳定至少六个月，手部无法完成抓握，上臂尚存部分功能。产品采用硬脑膜外微创植入与无线供电通信技术。临床试验结果显示，首例植入案例在系统辅助下已能通过意念初步控制外部设备，手部抓握能力明显提高，并在持续的康复训练中显示出神经功能代偿与重塑的积极迹象。

脑机接口应用前景广阔。《中国脊髓损伤者生活质量及疾病负担调研报告2023版》显示，国内现存脊髓损伤患者374万人，每年新增约9万人。十五规划和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都提出，脑机接口是六大未来产业之一。江苏、广东等多地近期密集发布利好政策，加码布局脑机接口产业，推动产业链应用端协同发展。目前我国脑机接口企业突破200家，技术路线有所不同。侵入式因信号质量好，是医疗康复领域的核心突破方向，主要用于运动、语言等功能重塑。非侵入式则因安全性高，在教育娱乐等消费级探索和驾驶员疲劳监测等部分工业安全试点中应用更广。脑机接口公司融资也在加速。12日，国内超声技术路线脑机接口公司格士塔科技完成1.5亿天使轮融资。13日，阶梯医疗又宣布完成一轮5亿的战略融资。阶梯医疗计划到今年底临床植入完成约40例，有望超过马斯克旗下的Neuralink，迈向全球第一。Neuralink目前临床试验总量21例。中国侵入式脑机接口方面有超过10项临床试验正在进行中，与美国相当。

玩梗学术底刊《SHIT》引发争议

2026开年，全世界各行各业的硕博学子正在被论文折磨。几位能人异士灵机一动，创办了学术界最没用的底刊。比如对标各顶刊的JOKES、No True、Silence、Core、Water，尤以Rubbish和SHIT最为引人注目。打开SHIT首页，映入眼帘的就是振聋发聩的Slogan：Truth fades, SHIT lasts（真理会过时，垢石永恒）。在SHIT拆开来看，又是科学（Science）、人文（Humanities）、信息（Information）、技术（Technology）。甚至还有一些社会实验的意味，在无行政干预、无传统同行评审的环境下，探索学术平权与内容质量自制的可能性。

投稿区被划分为沉淀区、汗厕、化粪池与垢石区。所有稿件首先进入汗厕，获得30米以上读者评分后开始分流。评分不足的沉入沉淀区，评分较高的会进入化粪池参与筛选。作品获得更高评价后就可以进入垢石区，是整套机制中的最高等级。文章严格模仿学术论文的结构，选题却来自日常生活与互联网情绪。比如《他可能对我也意思：基于高频信息交换的错觉动力学与防钓鱼机制研究》、《恨海情天：东亚家庭中的结构性情感困境解析》、《地府货币膨胀：东亚父母该烧多少钱才能保证孩子不会乱花》。

原本只是玩梗，热度过一阵也就过去了，但采访视频被下架以及官媒下场批评，把SHIT抬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湖南红网发文《玩梗学术解决不了真问题》，文章承认虚构学术期刊的走红精准踩中了当代青年的表达需求与情绪出口。然而，创意的狂欢一旦失去边界，便极易滑向失序的泥潭。部分内容对不良敏感药文化恶意解读、过度渲染，甚至触碰公序良俗底线。将负面现象包装为学术议题，引发文化争议。还有部分伪考据、伪学术模型制作精良，极易被不明真相的受众当作真实的知识，模糊虚构内容与正规学术知识的边界，冲击正规学术的公信力。表达自由从来不是肆意妄为的借口，网络创作即便以娱乐为内核，也需坚守法律与道德的底线，尊重知识产权，远离敏感禁区，更不能混淆虚构与真实的认知边界。调侃学术刻板壁垒可以轻松幽默，却不能沦为哗众取宠的闹剧；创意表达可以天马行空，却不能突破公序良俗的框架。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四再见。

大家好，2026年3月15日星期日，欢迎收看第1029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今年年初，中国科学院官网发布信息，调整组织机构。其中最引人关注的变化是地方分院调整。本来中科院下设11个分院，现在精简到9个，撤销了长春分院和南京分院，职能分别并入沈阳分院和上海分院。最近几年，中央层面一直在收紧财政支出，中科院这次缩减分支机构，是不是也承受了预算压力？

跟钱的关系应该不大。虽然中科院还没有发布今年的预算报告，但是我们可以看到，中科院的行政机构，2025年的预算是1940亿，比前一年少了34亿。这次调整甚至也不能说明南京和长春的科研地位的弱化，至少南京的地位没有相对下降。去年11月份，中科院刚刚在南京成立了工业人工智能研究所。从2010年到现在，中科院只有三个新建的研究所，南京这个新研究所也是智能制造领域第一个国家级的科研机构。

中科院选择现在合并分院，最有可能的原因还是在科研模式转型季节，没有处理好自己的定位。不仅是分院，就是北京总部的行政机构，都找不到自己的定位。这里要说明一下，中科院的分院并不是主要的下属机构。分散在全国的110多个研究所，才是大多数中科院人员的就业单位。这些研究所直属中科院总部，就算地方分院跟研究所在同一个城市，分院也不能直接去指挥研究所，最多是用自己的行政身份，帮这些研究所对接当地的政府和高校。另外，中科院的分院也没有权限去新建或者撤销实验室。你们各地的分院院长到底负责什么，权力边界在哪里，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科学院从字面意思上来说，就是科学家聚会的地方。在聚会形成规律之后，有了自己的聚会资格认证，这些得到认证的人就是院士。世界上第一个现代科学学会是英国皇家学会，大多数国家或地区都仿照英国模式，建立了自己的科学院或者学会。作为社会团体，科学院的主要职能首先是满足院士之间的交流，尤其是跨学科交流；其次是代表所有的科研机构和院士，共同向社会争取资源。如果有一些基础研究很难拉到投资，科学院也会出一些钱，直接去刺激科学进步。

虽然科学院很乐意跟政府拉近关系，从政府手里拿钱，也给政府充当科技顾问。但从性质上来说，大多数科学院都是自治团体，很少有科学院可以直接制定科研规划，具体管理重大项目。简单来说，大多数国家的科学院，对内是院士的社交平台，对外是院士代表的咨询机构，并不是政府机关。

中科院的情况这会儿相反。新中国第一个成立的科研管理机构就是中科院，而不是科技部的前身国家科委。1949年11月，中国科学院直接作为政务院的直属部门，管理全国的科研工作。而国家科委成立要等到1956年。在这之前，中科院就是现在的国家科技部，管理拨款和人员。

国家科委成立之后，拿走了中科院的行政权力，但是当时的领导基本上都是军队干部，没有多少科学家，中科院还是集中了全国的所有科学家。国家科委要制定技术政策，也必须找中科院帮忙。比如说，国家当年出台了12年科技规划，确定未来10年的科技任务，包括研发原子弹和计算机，这份文件名义上有国家科委来制定，实际上编制文件的人还是来自中科院。

在五六十年代，科委和科学院并行的年代，科学院的定位确实就是一个有权威性的实体咨询服务机构。60年代末，中央政府担心跟苏联开战，为了提高决策效率，毛泽东要求精简机构，国务院将近90个部门都经历了重整，变成20多个，国家科委也被撤销，业务和人员又交回中科院。直到1977年，国家科委才恢复编制。在这期间，科学院对应了今天的科技部，科学院的分院可以类比今天的科技厅。

建国前几十年重视中科院的管理职能，完全可以理解。中科院在1949年成立，前身是民国政府的中央研究院和北平研究院。当时全国受过高等教育的科研人员还不到5万人，有资格称作科研工作者的也就是几百号人。除了这几百号人，大学的主要任务是教学，企业的主要任务是复制外国技术，都几乎没有原创科研能力。所以最开始几年，中科院的主要任务是找人，通过李四光、华罗庚这些有海外留学背景的科学家去联络海外的华人学者，把人都集中到科学院的体系内，尽快形成基本的科研能力。

新中国的科研缺人也缺钱。1953年，钱三强带领中科院的专家代表团访问苏联，学习一些先进经验。钱三强先后参观了苏联科学院将近100个研究机构，回国给中央打报告，表示苏联把科学院当成了科研指挥部，集中力量办大事，很适合中国的落后现状。中央接受了钱三强的建议，把人才设备和资金都集中给中科院，成立了直属研究所，很快取得一些基础突破。

比如说，中国第一台通用数字电子计算机是中科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的成果；中国首次实现的人工全合成结晶牛胰岛素是中科院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的成果。为了研究原子弹，中科院的近代物理研究所直接挖空了清华和北大的物理系骨干。

在拿到几乎所有的人才和资源之后，中科院既可以制定国家的科研计划，又能直接去执行计划，自然就成了全国的科研主管部门。前面提到，中科院为了集中力量办大事，成立了一批研究所。但是这些研究所并不都在北京，比如说，中科院的上海有生物化学研究所，同时在武汉建了水生生物研究所，长春有应用物理研究所，下属机构遍布全国，怎么管理成了一个现实问题。

最直接的问题就是通讯和交通。60年代，从北京穿过中国基建最发达的东北去哈尔滨，坐火车也要一天一夜。如果打长途电话，大城市之间只有几条线路，需要接线员的交换机上手动操作。为了避免占线，就算是领导干部，一般打电话也要提前预约。另一方面，当时各大城市的资源都比较紧张。中央的科研机构并不一定能够直接促进地方经济发展，研究所要说服地方政府拿到土地和粮食指标也是一个难题。研究人员不擅长这些行政问题，所以中科院总部决定在各大城市设立行政机构，代表当地所有研究所和地方政府交涉。

1952年，中科院成立第一个分院，东北分院。后来中科院的研究所越办越多，分院数量也不断增加，最多的时候达到26个。到了60年代，中科院发现分院设置太多，又开始缩减数量，按照中央划分的六大行政区，比如说东北、华北、华东，各设立一个分院，再加上一个新疆分院。新疆分院的独立存在，说明通讯和交通障碍确实就是设置分院的重要理由。

70年代，中科院虽然没有被裁撤，但也经历了精简，大量的研究所和地方分院都划给了地方政府。1977年，中科院恢复了分院体制，各地的研究所又回到中科院体系，由分院管理了，分院终于成了实权机构。中科院分院现在的格局是上世纪80年代确立的。按照50年代的逻辑，有些分院的设置显然不太合理。比如说，这次合并的长春和沈阳、南京和上海都是邻居，也都在同一个大区，地盘和责任划分都不明确，可能是在计划经济时代，重点工业城市的发言权比较大，被迫要平衡一下。

但从80年代开始，中科院分院的好日子没过几年，就发现自己的地位快速下降。因为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中国培养了大量的科技人才，中科院已经装不下了，大量的人才流向高校和地方国企。中科院没有办法再垄断科研人力资源。另一方面，国家也在逐渐调整计划经济体系，财政分配比例开始向地方倾斜，中科院系统也没有办法再垄断经费了。

从80年代后期开始，各地的大学变成了科研主力，每个城市都想培养自己的清华北大，跟中科院在同一个生态位上竞争。进入新世纪之后，中科院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民营企业的研发部。比如说华为、比亚迪、宁德时代，在主业方向的研发投入都超过了政府。对于21世纪的中国社会来说，搞科研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正常，不需要一个专门的机构来管理每个单位吃什么。

更大的问题是中科院连自己下面的研究所都管不了了。1985年，中央发布了关于科学技术体制改革的决定，核心要求有两条。第一个，国家减少给研究机构的拨款，但是研究机构可以承包国家项目，给企业提供咨询服务，帮企业做委托研究，自己赚钱。机构还可以和企业合资一起开公司。研究人员只要不影响工作，也可以在外面创业，自己赚钱。这份文件同时确立了一个目标，就是三到五年之内，研究机构要基本做到自己养活自己。

第二个变化是所长负责制，所长只要不违法，可以自己决定组织和人事。如果所长找到门路，不靠拨款就可以养活自己，还可以用赚到的钱给员工涨工资、发奖金。研究所不从中科院总部拿钱，也不需要中科院批准人事安排，实际上就是独立了。连总部都管不到下面的研究所，地方分院更管不到。到这个时候，中科院研究所跟总部的关系，更像是雇用一个连锁品牌的加盟商，分院作为分公司，肯定管不了和总部有合同的加盟机构。

1998年，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正式改名科技部，拿到了科技事务的行政管理权，负责组织攻关项目，也负责分配科研资源。中科院的权限进一步被削弱，变成了一个单纯的学术机构。理论上来说，中科院就算是把分院全都砍掉，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国际经验与国内对比

既然中科院已经没有太大的影响力，那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是不是应该像英美的科学院一样，变成一个纯粹的荣誉机构？

各地的分院肯定没什么存在必要了。但是中科院总部可以往更有用的方向转型，或者说回到最初的科学院定位，负责三个方面的任务：院士交流、科学咨询和基础研究的关键投资。在基础研究方面，德国有不错的模板。马克斯·普朗克科学促进会以及亥姆霍兹联合会，其中马普所负责基础研究，亥姆霍兹联合会重点是前沿探索。这两个协会每年固定从德国政府拿到钱，承担国家科学任务，已经持续了100多年。协会不会去干预下属研究所的日常科研，但是可以协调一些紧缺的经费，提供战略规划。

德国连续打输了两场世界大战，都能快速恢复，离不开这套科学体系。当然了，德国最近20年的科研领域没什么进步，几乎完全错过了IT技术革命。但是这是德国政府和企业共同的选择，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丢给马普所。最起码对比英美的科学院，马普所的积极作用还要大得多。

除此之外，科学院的功能就是以院士为中心，促进跨学科的社交，也向科技部以及其他的国家机构提供非强制性的咨询服务。这方面的工作可以通过院士自治来完成。相信以科学院院士的地位和资源，不需要国家特别安排行政级别，也能组织中国最高级的科学俱乐部。

因为几十年的惯性，可能有人会觉得撤销科学院分院骇人听闻，撤销科学院总部的行政职能，更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只要对比一下工程院，就能知道科学院的现状才是一个畸形状态。中国工程院从来没有分院，其次也没有中央行政机构。打开工程院自己的网站可以看到，一切权力来自院士大会，其次是授权的主席团。工程院所属的机构除了几个学术委员会之外，行政机关被精简到最小规模。

工程院自己的网站列出了五个工作重点：战略咨询、学术引领、科技合作、人才培养、对外交流。其中人才培养项目重点就是维护一个光华奖的权威性；学术引领项目重点是关键研究成果的出版，这显然不占用什么资源。所以工程院的日常业务就是剩下的三项：战略咨询、科技合作、对外交流。具体来说，就是为院士的学术社交提供服务，组织院士联合起来回答全社会的重大疑问。

科学院有庞大的行政机构，直接管理十几个分院和上百个研究所，而工程院可以精兵简政，专心服务院士。原因还是前面说的，20世纪中国太落后，科学研究资源太稀缺，所以必须集中到一个实体机构下面来搞科研。同时，搞工程应用技术的门槛比较低，之前的企业和普通的学校都能做，当时要集中到一个机构来管，反而降低效率，影响了技术成果的转化，所以工程院不需要，也不可能得到全国性的行政权力。

到了21世纪，科学研究资源也已经不稀缺了，至少比20世纪的工程研究资源要普及。企业和地方的研究所都有能力搞科学研究，也有动力进行科学研究。所以正确的改革方向就是科学院去学习工程院，让研究所和大学都独立运行，总部变成咨询机构和院士俱乐部。

中科院显然也感受到了新形势的压力，所以主动解散一部分地方分院，把编制留到总部，想做点事情。这个改良方向是没错的，错在让中科院自己去决定怎么改。众所周知，一个花拨款的行政机构，不可能给自己做节育手术，只能论证自己改良之后长期存在的合理性，争取更多的拨款和权力。

比如说，在中国之外，只有少数几个停滞的前苏联国家，才能看到有科学院直接管理的大学。中科院本来管理合肥的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在科研订单和科研资源扩散之后，中科大和中科院的其他研究所一样有了独立性。对于这种趋势，中科院的对策不是鼓励大学独立发展，而是把自己能够控制的少数研究所的资源集中起来，在北京昌平又搞了一个中国科学院大学，简称国科大。现在就连中科院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两个大学之间的关系，唯一的解释就是官僚机构不甘心权力流失，达成了集体默契，要把权力抓回来。所以中科院的改革不能指望他们自己刀刃向内，不能调整几个分院就让他们过关，必须由全社会来讨论中科院的定位和存在价值。

社会科学的地位与未来

最后说一句，中科院如果一定要讲中国特色，要维持建国初期的优秀传统，我倒是有一个建议，就是让社会科学重新变成科学。中科院的第一任院长是擅长文学和历史研究的郭沫若，他从1949年开始当院长，一直当到1978年，正好覆盖了中科院相对地位最高的年代。这期间中国没有社会科学院，大多数对应的研究都放到中科院的哲学社会学步，比如说历史研究所、世界历史研究所、世界经济研究所，都是中科院来管。

现在中国社会学研究的水平大家都知道，不用我再去多说现状了。其中一个负面原因就是普通人乃至专业的研究人员，都不认为社会科学是科学，所以他们可以立场先行，不接受现实的批判和验证。同时，现实的研究已经证明，社会科学不仅是科学，而且可以和自然科学放到一起研究，相互贯通，相互促进。比如说2021年睡前消息361期，标题是《复旦新校长，生物院士用语言学研究历史》，我们一起来回顾当时的评论。

无论是语言学还是生物学，都曾经是模糊的学科。研究者的主要工作是收集样本，而不是研究样本之间的联系。但是到了21世纪，随着数学工具和计算机工具的进步，语言和生物都可以分解成最基本的特征要素，用统计手段来追踪发展脉络。历史记载甚至是神话传说都可以用数据来验证，人类期待了几百年的唯物主义历史学终于可以落地了。这就是科学一步步取代玄学的过程。

五年时间过去了，AI技术降低了各个学科之间相互借鉴的门槛，中国社会科学相对落后的问题也越来越严重。所以我说，中科院如果一定要保留一点中国特色，和欧美的自然科学院士俱乐部保持区别，我建议可以把社科院并回来，建立一个更大的科学俱乐部，让中国的社会科学更像科学。

感谢大家收看，1029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二再见。

房地产供给侧调整：严控建设用地增量

房地产深度调整再度来到供给侧，高层要求地方严控建设用地增量供应。自然资源部等部门近日联合下发《关于进一步做好自然资源要素保障的通知》，要求各级自然资源主管部门主动对接当地“十四五”重点项目空间需求，统筹纳入自然资源管理和国土空间规划“一张图”，实施建设用地规模总量管控，由省级政府统筹使用新增建设用地指标。年度新增城乡建设用地规模原则上不得超过盘活存量土地，且优先保障重大项目和民生事业，原则上不得用于经营性房地产开发。

国内的土地用途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建设用地包括城乡住宅和公共设施用地、工矿用地、交通水利设施用地、旅游用地、军事设施用地等。中指研究院解读，新政将限制建设用地的无序扩张，推动各地优先利用存量。但“原则上”三个字也体现出政策留有余地，意在引导土地资源向产业、民生等方面倾斜。

诸葛数据研究中心总监分析，不能简单理解为暂停房地产供地。近年来，一二线城市尤其是二线城市的房地产开发用地更多通过旧改，也就是存量建设用地来供应，新增建设用地的供应比例不大。过去两年，自然资源部一直强调，各地要合理控制新增商品房用地供应，去化周期过长的城市要下大力气盘活存量。

但另一方面又松绑限数令，允许投放低密度宅地。为了减少存量土地，国家支持地方政府以收回收购、市场流通转让等方式盘活。但由于地方财力不足，进展较慢。中指研究院统计，截至今年2月末，共有28省市公布计划用专项债收购闲置土地，拟发债超7700亿，实际仅发行约3350亿，占比43%。

去年楼市依然承压，核心城市为稳定市场预期优化供地结构，按计划出让了部分优质宅地。但国资拿下后却迟迟不开工，增加了长期潜在供应规模。截至2025年上半年，中指研究院数据库里2000多个城市有1000多个过去几年土地市场几乎没有成交。如今只有核心城市核心地段的优质地块才能激发房企的拿地意愿。

今年房地产政策重心进一步转向。3月5日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今年要着力稳定房地产市场，因城施策、控增量、去库存、优供给。值得注意的是，没有提“止跌回稳”。这一表述最早出现在2024年9月的最高层会议，随后在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中反复强调。看来能不能止跌已经有数了。

广州尝试“策划式供地”新模式

楼市深度调整让地方政府卖地收入锐减，不少地方都在想办法。广州最新尝试让房企在土地挂牌前就参与到规划设计中，被称为“策划式供地”。

广州13日的春季土地推介会吸引了71家房企。广州土地开发中心主任表示，欢迎企业提前介入，从规划指标优化、配套设施完善、项目定位等方面提出建议，政府将全程配合、全力支持，与企业一起为地块量身画像。

传统土拍模式中，政府先制定规划条件并挂牌出让，开发商竞价拿地，指标一旦确定，后续调整空间有限。市场火热时期，这种模式运转顺畅，但随着市场深度调整，规划与市场需求之间的错配问题凸现，一些地块因此流拍，还有一些地块即便出让成功，房企在后续产品设计和规划调整中仍面临不少限制。

广州2021年以来土地出让金连续5年下降，其中有3年降幅超过30%。去年涉宅土地出让金506亿，只有2020年的四分之一。面对新形势，广州强调精准供地。今年推出的宅地在设计时综合考虑了市场需求、企业投资偏好以及改善型住房需求。地块规模明显小型化，用地面积在2.5万平方米以内的宅地占比达到50%，建筑面积在5万平方米以内的地块占36%，近一半宅地的容积率低于2.5。小体量、低密度地块更符合当前房企审慎投资的节奏，也有利于开发改善型住宅。

今年广州供地结构变化明显。宅地供应建筑面积同比减少7%，工业用地和商服用地供应分别增长70%和96%。这些地块主要分布在广州国际金融城、琶洲人工智能与数字经济试验区、广州南站商务区、白云新城、广州大学城以及南沙庆盛枢纽等重点片区，被视为广州未来产业和总部经济的重要承载空间。

现在许多地方政府都在土地出让前与房企加强沟通。杭州根据市场反馈动态调整宅地规划指标；深圳在产业用地中探索定制化供地，根据企业需求设置土地条件；成都在土地推介阶段强化前置招商，地块挂牌前与潜在投资方沟通开发方案，以提高成交率并降低风险。但企业提前介入的资格如何界定，政府与企业之间在规划指标和配套条件上的协商机制如何设计，相关信息如何保持公开透明，还没有明确的制度安排。房企关注的重点仍是地价水平和销售去化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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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宣布退出债务高风险省份

2023年7月启动的新一轮地方一揽子化债已经两年多，当时圈定了12个债务高风险省份，包括天津、内蒙古、辽宁、吉林、黑龙江、广西、重庆、贵州、云南、甘肃、青海、宁夏。吉林省长日前在两会上表示，2025年吉林成功退出地方债务重点省份，高风险金融机构全面清零，大力推动农信系统改革化险。吉林农商行挂牌运营，金融生态持续优化，吉林将迎来更多国家政策支持的阳光雨露。

名单内省份的融资平台存量经营性债务会受政策支持，可以保障本金接续，但新增融资受到严格限制。一些地方出于解除新增融资约束的迫切需求，退出的意愿强烈。宁夏去年3月在全国两会期间表示已符合退出条件；内蒙古7月称要巩固退出地方债务重点省份成果；青海今年1月在政府报告中提出确保今年退出。

按照化债要求，地方融资平台要在2027年6月底前完成退出，2028年存量隐性债务清零。不少省份希望能够提前完成。比如河南提出2026年完成地方政府融资平台退出；江西称推动剩余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全部退出；安徽也称推进地方融资平台出清，探索建立退出后监管和评价体系，引导平台改革转型，防范经营性债务风险。吉林表示2026年全面出清单一功能的政府融资平台。新疆宣称2025年存量隐债全部化解；陕西2026年将加快融资平台市场化转型，力争实现存量隐债清零；甘肃表示将用足用好化债政策，推动有条件的市县提前清零隐债。

但一些深层次问题制约了化债工作质效。全国两会上，人大代表、中国人民银行河南省分行行长王均坦提出的议案是“完善地方隐性债务监督问责制度机制”。他指出，当前化债进入攻坚期，不少地方财政收支压力大，项目收益不足，资产盘活困难，偿债接续不畅，出现虚假化债、账面腾挪、拖延处置、边化边增等违规行为。部分地方出于政绩考核、责任追究等顾虑，隐瞒不报隐性债务，国家政策制定和效果评估的科学性、有效性大打折扣。他指出，完善地方隐债监督问责机制，有利于全程监管化债方案、资金使用、资产处置、进度成效，确保中央各项化债支持政策精准直达、规范使用，推动隐债全面彻底化解，风险有序出清。

河北张家口一万人小区长期饮用井水

上万人的小区喝了近10年的井水，你敢信？河北张家口市万全区西豪丽景小区住户李先生反映，入住小区8年多，去年11月和邻居聊天时才意外得知，小区供水来源是自备井水。他有点不敢相信，到物业公司问接的是哪个自来水公司，工作人员称当年这里是荒地，自己打的井水，每吨3.9元。后来他在小区附近数百米开外见到了机井房。

李先生表示，难怪水垢和虫卵多，家里热水器都换了两个，加装了过滤器。他担心水质问题，曾向区卫健委反映，答复是：物业经过两次供水处理后水质达标，但一直没见到检测报告。他又向区水务局、政府办等反映，希望尽快用上自来水。

李先生的房子2015年交付，小区有约3600户、上万居民。开发商工作人员称不清楚10多年前打井情况，目前公司处于收尾阶段，可以咨询小区物业。物业公司多名工作人员介绍，他们也不清楚当年为啥没接自来水而是打井供水。政府说今年6月开通自来水，公司已去函天天在催。

万全区政府办称，今年应该可以开通，建设需要4个月左右，具体可以咨询水务部门。水务局称，供水公司年前就已经开工，正在克服困难快马加鞭施工，预计6月可开通自来水。记者询问打井供水是否合规，水务局人员表示，可以说是违法。那个地方以前属于桥西区，他们不知道小区是如何审批和验收的。现在不能立马关停，否则居民没有水用。政府考虑到居民用水是民生大事，只能等接通自来水后再关停。

水务局此前曾书面答复李先生：小区C区存在未经许可擅自打井取水行为。该局已于2025年11月向该地街道办筹委会和万全区城管执法局发送《关于关停西豪丽景小区自备井的函》。水厂预计2026年6月底前竣工，待供水能力提升之后，将立即关停自备井及管网接驳。万全区城管执法局13日通报，针对媒体和网友反映的问题，我区高度重视。此前已启动该区域供水能力提升改造工程，目前正在加紧推进，预计6月底前实现自来水接入。自该小区入住以来，每年组织专业机构检测水井水质，均符合国家饮用水标准。

地产大佬胡葆森等多位高管滞留香港

又有地产大佬被报长期滞留境外。最新一个是建业集团董事长胡葆森，2025年下半年起滞留香港至今未归。

2021年，一封3000字的求救信将胡葆森和建业地产的危机首次暴露于公众视野。这篇《关于企业出现重大风险和危机并请求帮扶救援的报告》中，建业集团初步估算因为汛情、疫情影响，总损失超50亿，呼吁政府尽快偿还多年来拖欠的各类款项约50亿。

到2024年底，建业地产借贷总额超过240亿，但现金及等价物仅3.65亿，现金短债比仅0.02。去年9月，郑州中院判决胡葆森对建业员工的信托产品承担个人连带责任，需与建业控股等主体共同支付超过11.5亿。他名下的建业股票、海南三亚游艇等资产均面临被强制执行风险。

胡葆森去年年中赴港处理中原建业复牌事宜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今年管理年会也打破多年惯例，仅视频连线参加。目前在香港处理离岸债务重组和资本运作。他利用香港离岸公司Joy Bright的独立性，自复牌以来累计减持套现超9000万港元，引发巨大争议。与此同时，上千员工投入的信托理财爆雷，且多人被欠薪长达6到10个月。

胡葆森是河南濮阳人，1955年6月出生，是河南房地产行业的重要人物，被称为“河南王”。带领建业集团完成四家子公司香港上市，他以省域化发展战略著称，业务覆盖河南122个县市，并长期支持河南足球发展，公益捐赠累计超10亿，曾获“全国抗击新冠民营经济先进个人”等荣誉。在员工和债权人眼里，老板迟迟不回郑州，本身就是建业真实情况最敏感的风向标。

此外，还有阳光城集团的创始人林腾蛟也滞留香港。参与公司决策的频率已从每周三次视频会议降至每月一次。出走的直接原因与一笔涉及东北某银行的数亿债务纠纷有关。此前，泰禾集团董事长黄其森因与该行有类似债务问题而失联。林腾蛟吸取教训后选择主动离境。

今年开年后，中粮控股实控人杨建也被传出几个月没出现在公司总部。最后一次公开讲话是2024年1月的经营工作总结会议，但官方公号未见任何会议现场画面。知情人士表示，杨建目前只有与核心高管个别会议才会以视频方式现身，但人具体在哪里不知道。旭辉控股董事长林中在2022年公司爆雷后，近三年时间都没有公开露面过，近期传出同样滞留香港。

香港打击内幕交易，中资券商高管被捕

3月12日，香港证监会与廉政公署联手开启代号“熔断”的执法行动，打击由券商高管与对冲基金内外勾结的配售加做空内幕交易黑产业链。行动搜索了14处地点，包括两家证券公司和一家对冲基金的办公室及相关住所，逮捕6男2女，年龄35到60岁。不仅牵出超400万港元的商业贿赂，更因涉案人员直指中信证券香港子公司、国泰君安国际等头部中资券商高管而震动业界。

涉案高管涉嫌收受对冲基金实控人超400万港元的贿赂，为其提前泄露多家香港上市公司的配售机密信息。对冲基金借此卖空获利约3.15亿港元。涉案人员涉嫌行贿受贿、洗钱、内幕交易等罪行。在香港资本市场，上市公司宣布配售通常会被视为短期利空，因为往往伴随着折价发行，并会稀释现有股东权益。作为配售项目承销商或核心参与方，涉案两家券商高管提前掌握这一机密，并将其实泄露给对冲基金管理人。在配售消息公开之前，该基金开始建立空头头寸。

一种方式是传统的融券卖空，向券商借入股票在市场高位抛售，待股价暴跌后再低价买回平仓赚差价；还有一种是运用卖空股权互换合约这种场外衍生工具。对冲基金与金融机构订立互换协议，不仅拥有极高的杠杆，成倍放大做空收益，更巧妙实现了隐身。

去年下半年开始，多名港交所、香港证监会人员和证券经纪以及网络名人都因为涉及内幕交易遭到调查。这次案件中有券商高管涉嫌收受对冲基金实控人超400万港元贿赂。有香港投行人士评价，看来中资券商确实是大幅降薪了，一家头部投行的ECM主管竟然会为了区区400万铤而走险。也有中资投行人士保留意见，认为目前披露的金额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具体情况仍待进一步调查，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利益输送细节未被查明。

万得数据统计，2025年全年，香港市场共有435家港股公司完成配售。参与其中的中资承销商里，以国泰君安国际、中信证券香港子公司、中信建投的项目较多，分别不低于9家、7家。这次风波不仅为近年来在港高歌猛进的中资券商敲响了内部合规与风控的沉重警钟，也再次释放了香港监管机构捍卫市场公平、严打利益输送的强烈信号。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下周再见。

大家好，2026年3月13日星期五，欢迎收看1028期睡前消息。

睡前消息节目一直关心中成药的质量标准问题。你之前的意见是，不分中药、西药，一律按统一的临床试验标准，确定药效和副作用，绝不允许副作用“尚不明确”的药品上市。

过去几年，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增加了对中成药的限制。根据中药注册管理专门规定》，从今年7月1日开始，中成药的说明书在“禁忌”、“不良反应”、“注意事项”三个方面，不得使用“尚不明确”，否则拿不到药品批准文号。

有媒体统计过，现存中成药批文大约5.7万个，其中超过70%都有“尚不明确”的说法。督工，七月份以后，中成药的质量不会有明显的提升？

在安全性方面，有不太明显的影响。在最主要的药效方面，没什么变化，大多数媒体都高估了新政策的力度，同时忽视了新政策的破坏力。

这个《中药注册管理专门规定》不是新文件。2023年7月已经生效。文件给了中成药三年缓冲期，允许企业2026年7月前改掉药品说明书上的“尚不明确”。按照现行的药品注册管理法规，药品批文每5年再注册一次。如果等到6月30日，还有中成药没修改说明书，以后再也拿不到批文了。

过去两年半，正常销售的中成药，都在忙着改说明书，补手续。完全放弃整改的药物，基本上都是药厂放弃的僵尸药。

中国存在大量有批文但是几乎不生产的“僵尸药”，尤其是中成药，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中国第一部《药品管理法》1984年颁布，直到2001年才修订。这部早期的法律，对西药和中药审批都比较宽松，只需要省一级卫生部门审批，就可以生产药物。

地方政府自己做裁判，也做开药厂的运动员，当然是应批尽批，药厂和药物遍地开花。这其中，中成药甚至还不算问题最严重的领域，请静静帮我读一段报道：

地方审批乱象愈演愈烈，国家开始了整顿医药市场的行动。1990年，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治理整顿医药市场意见的通知》强调，必须把药品作为特殊商品进行严格管理。

1994年国务院又下发了《加强药品管理工作的紧急通知》，指出“一些地方政府和部门，对药品关系人民群众生命健康认识不足，错误地认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就可以放松对药品生产、经营的管理；一些地方和部门为了局部的利益，甚至庇护制售假劣药品的违法犯罪行为”。

1996年，国务院办公厅再次发布通知，要求对已经批准生产的药品进行清理整顿，在清理整顿期间，暂停批准仿制已有批准文号的药品。

2001年，《药品管理法》修订，药品审批权收回到中央机关。但是之前的17年时间，地方政府已经发出了4.7万个中成药批文。为了解决历史文件的现实压力，2002年，国务院又颁布了《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药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只有5年，到期就要申请换证。

按常理说，不生产的中成药批文，会慢慢被淘汰，不至于留到2026年。但是药品换证，以前主要是形式审查，只要纸面材料不出问题，就算撤掉了药品生产线，一般都可以成功换证。制药厂每5年写一次材料，不用维持生产线，也可以保住批文，随时恢复生产，性价比很高。另外，药品批文可以合法转让，现在到百度搜索中成药批文，前三个联想词，都是问转让价格。

所以到了现在，中国现存中成药批文差不多5.7万个，绝大多数都是2001年前申请的，其中只剩5000多种还在销售。这次的新条例，目标就是5万多种药厂不生产的僵尸药。

按新规定，企业修改药品说明书，需要提供不良反应报告和临床数据，成本不低，远远超过之前的形式审查。如果有中成药现在还没改说明书，说明药企认为不值得花钱保住生产资格。

禁止说副作用“尚不明确”，主要是控制药品的安全性。这方面，虽然我一直说中成药管理松懈，但也要承认，中成药的核心问题并不是毒副作用。至少还在生产这5000多种中成药，安全性还过得去。

国家药监局有报告，去年中国记录了286.6万次药品不良反应，化学药品占81%，中药是12.1%。这个数据，跟中药和化学药的市场份额差不多。中药最大的安全问题，是中药注射液

之前的节目提到过，2007年，前国家食药监局局长郑筱萸被判死刑，直接原因，是2006年鱼腥草注射液引发了近5500例不良反应， 44人死亡，制造了社会压力。鱼腥草注射液让全社会开始关注中央的药品审批权，尤其是中药注射液的审批问题。郑筱萸的判决书明确说，清开灵注射液就是他收钱之后给出的批文。

中药注射液的市场规模在400亿左右，占整个中药市场不到十分之一。但是，中药的不良反应，有一半是中药注射液制造的。国家药监局2023年7月推出《中药注册管理专门规定》，同一年还组建了中药注射剂研究评价工作组。去年国家药监局发布了一份征求意见稿，要对中药注射剂开展上市后研究和评价。就算注射剂已经拿到了批文，如果不能证明收益大于风险，也会被淘汰。

如果注射液问题能单独解决，这次清理僵尸药，并不会明显提升其他中成药的安全性，因为大多数中成药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有毒，而是无效，至少不能证明自己有效，所以我一直建议医保要严厉审查中成药——全国人民的救命钱，不能浪费在安慰剂上。这次清理僵尸药，禁止说副作用“尚不明确”当然是好事，但政策并没有同步验证药效，所以对普通人影响不大，甚至有负面影响。。

请静静帮我读一下《中药注册管理专门规定》：

第二十一条 中药创新药处方来源于古代经典名方，或者中医临床经验方，如果处方组成、临床定位、用法用量与既往临床应用基本一致，采用与临床使用药物基本一致的传统工艺，且可通过人用经验初步确定功能主治、适用人群、给药方案和临床获益等的，可不开展非临床有效性研究。

临床有效性用历史传统做证据，让我想起一个老笑话。

有个农民问自己的邻居，上次你的马不吃东西，乱叫，你给它吃什么东西了？邻居说吃松树油。

第二天农民找邻居算账，说我的马吃了松树油，很快就死了，怎么回事。

邻居说，那就对了，我的马吃了松树油也死了。

中成药想用历史传统证明自己的优越性，也有自洽的逻辑。但最好先证明，历史上有某个时代，中药用户的健康水平明显比现代人要强。否则中成药和松树油也没啥区别。

然后看下一条内容：

第二十二条 由中药饮片组成的中药复方制剂，一般提供啮齿类动物单次给药毒性试验和重复给药毒性试验资料，必要时提供其他毒理学试验资料。

啮齿类动物，一般就是老鼠。现代药物的毒理研究，都要提供两种动物的试验资料，分别是老鼠以及狗、猴子这类中型哺乳动物。从进化论来看，啮齿类和非啮齿类在几千万年前已经分家。如果同一款药物在两个不同的演化分支都表现出毒性，在人类身上出事的概率，几乎是100%。

反过来说，如果只在老鼠身上验证副作用，就很容易错过一些风险。上世纪50年代，西方有一款叫“反应停”的药物，只用大鼠做了毒理学研究。结果药品上市以后才发现，如果有孕妇吃了“反应停”，就会导致婴儿四肢畸形，跟海豹一样。药企事后补上动物实验发现，兔子和猴子如果用了“反应停”，只需要很小剂量，就会影响胚胎发育。现在中国不要求中成药做猴子实验，相当不负责任。

此外，还有很多中成药，需要大量使用化学药物。比如说维C银翘片、感冒灵冲剂，核心成分都是对乙酰氨基酚。如果带上中成药的概念，就可以略过动物或人类实验，风险会完全失控。

静静继续读：

第二十三条：来源于临床实践的中药新药，人用经验能在临床定位、适用人群筛选、疗程探索、剂量探索方面，提供研究、支持证据的，可以不开展II期临床试验。

临床1期主要看毒性，2期开始考察疗效。临床二期的另外一个作用，是建立数学模型，区分不同药量的效果。如果允许中成药跳过二期临床试验，药店门口的体重秤就没作用了，医生的处方上写每天服用几次，也显得很不严肃。允许中成药跳过临床二期，表面上是保护，实际上永远断绝了中医药变成科学的机会。

现行的《中药注册管理专门规定》，最要命的是第12条，也请静静读一下：

中药新药的研发应当结合中药注册分类，根据品种情况选择符合特点的研发路径或者模式。

基于中医药理论和人用经验，发现、探索疗效特点的中药，主要通过人用经验和/或者必要的临床试验，确认其疗效。

基于药理学筛选，研究确定拟研发的中药，应当进行必要的I期临床试验，并循序开展II期和III期临床试验。

同一个条款给出了两个标准。如果用传统中医理论开发新药，只要在古书上找到先例，可以绕过完整临床试验流程。

但如果按照现代药物研发流程，筛选中药的有效化学成分，再研究中药新药。就要跟化学药研发一样，先做毒理实验，再做3期临床试验。

新药做三期临床试验，平均成本至少一两亿。所以，只要不是脑子坏了，制药厂必然会选择翻古书找依据，宣布自己继承了“古方”，完全不考虑用现代化科学标准提升中医药的竞争力。

请静静读一段河北新闻网上个月的特稿：

河北全面优化监管服务机制，支持鼓励药械研发创新，医药产业呈现向新向优、量质齐升的良好发展态势。2025年，河北3个1类新药获批上市，创近年来新高。新获批古代经典名方4首，数量居全国第一。

古代经典名方，是指至今仍广泛应用、疗效确切、具有明显特色与优势的古代中医典籍所记载的方剂。河北促进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持续深化中药审评审批机制改革，构建符合中药特点的监管体系，并通过“提前介入、研审联动、全程服务”等措施，加速古代经典名方的现代化转化。

2025年，神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申报的芍药甘草汤颗粒、枇杷清肺饮颗粒、升陷汤颗粒，河北万岁药业有限公司申报的枇杷清肺饮颗粒，获国家药监局批准上市。

相关药企构建“古籍研究-药材溯源-工艺创新-临床验证”全链条研发体系，建立从药材到饮片再到制剂的全过程质量控制体系，确保产品质量稳定、安全可控且可追溯，实现古代经典名方“一碗汤”向现代中药新药的科学转化。

国家制定政策，目的是引导未来的产业方向，而不是给当前的产业现状提供合法性。《中药注册管理专门规定》禁止再说“尚不明确”当然是进步，但上面几条内容，尤其是第12条的双重标准，用经济压力强迫医药企业反科学，讲玄学，说是“逼良为娼”不为过。有这样的政策，就算到了22世纪，中成药也不会有希望。

接下来，我们关注一下老朋友，正威集团的王文银。最近几年，王文银每次上新闻，都没有好消息。今年2月，正威集团在珠海保税区的1.2万平米土地被拍卖，起拍价3.71亿，对比评估价打了7折。但是因为正威集团拖欠工程款，接手的企业必须帮正威还债，没人愿意出钱。

到现在，正威集团被执行总金额已超过130亿元，王文银夫妇也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身上背了94条限消令。

就在一连串的坏消息中间，忽然有商业媒体对王文银给出了久违的正面赞扬。2月28日，钛媒体转发万联万象的社论，标题是：

《》

请静静读一段：

铜业帝国风雨飘摇，王文银并非没有寻找出路。这一次，他将目光投向了与铜紧密相关的新能源赛道——锂电。

这并非心血来潮。从产业逻辑看，铜是锂电池负极集流体的关键材料（铜箔），从“铜王”到“锂电王”，有其天然的产业延续性。正威早已在多地布局铜箔等锂电上游材料项目，如正威新疆新材料产业园就规划了高精密电子铜箔项目。

据公开信息，正威集团曾与河南新乡市签署了投资协议，计划总投资200亿元，建设动力锂电新能源产业基地。项目内容不仅包括建设新的生产线，更关键的一步是拟并购锂动电源有限公司等现有企业 。全面竣工达产后，预计年产值可达200亿-500亿元。

王文银曾说过：“伟大的企业都是熬出来的。” 他以非凡的胆识，在经济周期的峰谷间游走，用三次豪赌熬出了一个世界级的铜业帝国。当“逆周期”的赌性遭遇了“去杠杆”的时代洪流，帝国不可避免的倾倒。

锂电，的确是王文银手中最具想象力的一张牌，它符合产业趋势，也契合正威的既有优势。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在2026年还看好王文银。但既然文章蹭了最新的新能源汽车概念，今天就再分析一下老朋友的产业。

首先，最新的文章强调锂电池概念，说明作者确实了解一部分行业现状。过去几年，铜需求最大的增量，就是锂电池。电池充放电的时候，铜箔可以作为导电线路。另外，电池充放电会导致体积膨胀和收缩，用铜箔做负极材料，可以给电极结构提供强度，提高电池的使用寿命。

一般来说，一块锂电池的总重量15%都是铜箔，成本也可以占到10%。每辆新能源汽车，要用到85公斤的铜，是传统燃油车的4倍。目前全世界年产2千多万辆新能源车，光是电池铜箔的需求就达到百万吨级别，如果王文银能拿下车企的订单，哪怕到手都是供应链金融白条，也比绑定恒大靠谱。

所以从2020年开始，王文银一边在新疆、贵州投资铜箔产业线，一边在新乡投资锂电池产业园，方向还是对的。

对正威来说，新乡有成熟产业链，建电池厂有一定合理性。早在1950年，新乡就成立了河南第一家电池厂，新乡电池厂，向全国销售“中华”牌干电池。上世纪80年代，新乡电池厂每年卖3亿只干电池。1956年，国家又在新乡成立了755厂，是全国第一个蓄电池生产基地。两家老牌国营工厂，给新乡吸引了电池产业链。到现在，新乡已经有超过50家大型电池企业。

但是，文章提到正威集团的河南新乡铜箔工厂，项目签约时间，是2020年4月。早在2017年，正威就已经把现金投给恒大，陆续投入了1000多亿。到了2020年，恒大资金链出了问题，对2000亿商票直接选择赖账，正威这才开始吹自己有3000万吨铜资源储备，想办法让别人替自己出钱。

正威不愿意拿现金，对新乡的投资只能用老办法，用政府合作项目找银行授信，把股权质押出去贷款，拿到土地再抵押套现。按照当年的新闻，正威投资新乡一共200亿，其中第一期投资115亿，主要用来建正极材料和动力电池生产线。从公开信息来看，正威根本没有给新乡投过自己的现金。另外按照原计划，正威还要注资5到15亿，收购一家新乡锂电池企业，河南锂动电源。公开新闻显示，2022年河南锂动电源被一家上海企业接手，跟正威没有任何关系。

河南新乡最新的重点项目名单，已经看不到正威锂电池产业园，说明当地政府翻过了正威集团这一页。

另外，就算项目是真的，就算项目在2026年已经投产，无论是正威集团还是新乡，也只是进入了一个过度竞争的内卷市场，因为两方面都没有高附加值产品的核心技术。

锂电池用到的铜箔，不是普通的铜片，一般要达到微米级别。生产电池铜箔，不能靠碾压，而是把铜离子转化成电解液，再用通电的滚筒转动，吸附出一张金属膜。如果滚筒速度不均匀或者落了一颗灰尘，铜箔都会产生褶皱。锂离子经过褶皱的时候容易堆积，起火爆炸。所以汽车厂对铜箔质量有严格要求。

就算不做锂电池，其它要用到电解铜箔的产品，比如说印刷电路板、无线基站，技术指标也差不多，越薄越好。目前行业使用的主流锂电池铜箔，厚度只有5-6微米，高级产品已经是3微米。

目前国际上的高端铜箔产品，基本都被日本垄断。比如说三井金属，量产2.5微米的铜箔。宁德时代和比亚迪的高端产品线，都要去日本进货。国内目前做电解铜箔的龙头企业，在6到8微米级别工艺可以追平日本同行，4.5微米产品可以做到量产，但是良率还不够。到了3.5微米以下的高端产品，差距就更大了。2025年，国内一家叫德福科技的企业想要打破日本垄断，计划收购卢森堡铜箔，这也是欧洲唯一掌握高端铜箔技术的企业，结果被卢森堡政府阻止。

如果不能生产高端产品，正威就算做出电解铜箔也赚不到什么钱，因为国产中低端铜箔产能早就饱和了。从2022年开始，国内锂电铜箔产能每年增速都在40%以上，出货量占到全球8成。为了控制价格，几家行业龙头甚至主动限制扩张速度。现在电解铜箔产能利用率不到70%，完全靠价格战抢市场。无论这篇文章是不是王文银先生用最后一点资产买的软文，我都要说，在最乐观的情况下，正威集团也不可能靠铜箔产业翻身。

当年正威集团成为我的老朋友，起因有两个。一个是正威集团在2022年买了榜单，宣布自己是广东收入最高的民营企业。另一个，就是王文银夸耀自己在全球收购了3000万吨铜矿，保护了中国的资源安全。当时我们拿着全世界的矿产手册和大公司的勘察记录，证明王文银在吹牛。

正威集团始终没有解释过，3000万吨铜矿，到底是说矿石3000万吨，还是折算成纯铜3000万吨。但就算是折算纯铜，放在2026年的中国也不是什么大数字。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5年中国电解铜产量1472万吨，加工后的铜材料产量2500万吨，王文银吹嘘的矿产储备，只能用一两年。拿着不知道多久才能开采出来的3000万吨铜矿储量，就想把自己的企业排在华为和腾讯前面，我只能说，王文银先生的知识结构，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感谢大家收看，1028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日再见！

广州制衣村日薪六百难招人：制造业的零工化

广州制衣村日薪五六百招人的视频最近火爆全网。在海珠区康乐新村的广场上，几百名老板凌晨排队抢人，手持样衣现场开价，场面十分热闹。据老板们介绍，近期春装订单集中爆发，赶工急需人手，普通工人日薪普遍400元起，熟练师傅可达600元，但仍然一工难求，熟练工尤其紧缺。

有老板观察到，近年来不回家过年的工人逐年增多，今年大年初八一早就有人来等活了。聚集在广州制衣村的大多是小工厂、小作坊，很难承担起全职工人开支，主要靠雇佣日结工完成订单。而服装淡旺季明显，春节后需求旺盛。有老板说，订单多得很，就看谁技术过硬。那些做宠物服装的高级货，技术要求高，利润也高，谁掌握了新技术，谁就能挣大钱。

日薪600元，掐指一算月入上万不是梦。但这背后是制造业的零工化。这类工作多是计件制，一般人只能拿到三四百，熟练工才可能拿到五六百，而且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久坐、低头、弯腰，环境差，很多工人最后都落下了腰颈椎病。还有工人在视频下反应，招人时答应的薪资很高，但干几天就开始挑毛病，最后到手也不高。

《工人日报》称，日薪五六百元的高度，并非简单的用工荒催生的市场泡沫，而是制造业向新而生过程中对新价值的重新丈量。当产业从批量生产转向小单快反，当宠物服装、智能穿戴等细分领域崛起，企业对“一眼识线头、一摸知面料”的熟手需求激增。这些工人不再是流水线上的螺丝钉，而是能够读懂设计图、调试智能设备的技术合伙人。

对劳动者而言，选择零工不仅是赚快钱，更是对自由支配时间的追求。一位带着孩子的女工说，固定月薪8000元，扣完社保到手6000多，现在接零活干15天就能赚7500元，还能接送孩子。高薪加灵活的组合正在重构制造业用工生态。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就是制造业的零工化。过去服装厂一个款式上万件订单，工人分工协作，每人负责一道工序；电商发展后进入小订单时代，加上多是小工厂，不可能流水线作业，所以老板希望工人什么都会，导致技工缺口很大。日结工资虽高但不稳定，且社保缺失，工伤、失业缺乏保障，超长工时和枯燥重复让年轻人不愿意学，行业面临技术断层压力。

“农民工总司令”建议：给超龄农民工打工机会

全国两会上，人大代表、河南上蔡县朱里镇拐子杨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张全收的建议依然是农民工权益。他说，很多人问我过了60岁还能不能打工，我的答案是：只要身体硬朗，自己愿意，就应该给他们机会。

张全收调研发现，很多年过六旬的农民工处境尴尬。他们有经验、有体力，也想继续工作减轻家庭负担，但企业一看身份证超过60岁直接就摇头，面试的机会都不给。他说，这些超龄农民工干了大半辈子，身体硬朗，技术熟练，是很多行业的老把式，不应该因为一个年龄数字就被挡在门外。他建议搭建超龄农民工求职平台，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还要用好灵活就业人员的工伤保险、重大疾病险和意外伤害险，让大龄农民工既有工作又有保障。

张全收更出名的身份是“农民工总司令”。1997年他怀揣借来的170块钱到深圳打工，开了一家餐馆，看到河南农民工深受歧视，打工难、讨薪难，很多人找不到工作，没钱回家、没钱吃饭、没钱住店，又没有暂住证，随时会被收容遣送。他就利用空闲时间四处奔走联系工厂，专门为河南老乡找工作。1999年创办全顺玩具厂，专门招收河南老乡。2002年成立全顺人力资源开发公司，专业从事劳务培训、输出、维权业务，首创“包年薪、包月薪、大病和意外伤害实现全面负责”的“全顺模式”。

张全收调研的问题和2022年多地出台建筑业“清退令”有关，禁止60岁以上男性以及50岁以上女性进入施工现场作业。超龄农民工问题引发了广泛关注。2023年起，中央一号文件连续四年写入大龄农民工就业扶持，今年强调加强大龄农民工关爱帮扶。结合农民养老金只有200多块的大背景，再看张全收的建议就更让人感慨。相比在家务农，农民外出打工本身就变成了某种福利，而很多超龄农民工依然需要打工，但很难被认定为劳动关系并得到保护，实际相当于打黑工。

关注老年人网络沉迷与支付安全

老年人网络沉迷也成为两会话题。政协委员、赖奕份创始人郁瑞芬建议，推出老年人防沉迷模式，通过技术手段限制使用时长，优化内容推荐，强化谣言识别和诈骗防范。

人大代表方燕也提出，为老年人账户设置“冷静期”，对疑似诈骗交易延迟到账，为家属和平台争取干预时间。

建议将网游防沉迷管控延长至22岁

看完老的看小的。上期讲到两会代表委员建议限制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体，管控短剧短视频。而政协委员、北京理工大学计算机学院院长王国仁提出，将网络游戏防沉迷管控从18岁延长至22岁，防范大学生游戏成瘾。

他认为，22岁之前的青少年正处于价值观和学业发展的关键阶段，过度沉迷网络游戏不仅会影响身体健康，更可能导致学业荒废和精神颓废。他建议从严加强网络游戏源头治理，严格落实实名制与人脸识别，合理限制大学生游戏时长，压实平台管理责任，强化监管与惩戒。通过家、校、社协同联动，共同防范游戏成瘾，保护学生的健康成长。这建议要是成真，大学高中化又要更进一步了。

健康性教育应走进校园

政协委员、陕西省检察院副检察长、一级高级检察官高洁提出，健康的性教育必须进校园。她说，其实初中生的两性生活已经很普遍，再规避这个话题已经规避不了了。健康文化也应该包括健康的性文化，你越神秘、越不讲透，青少年越去追求，然后自己的身心受到伤害。对于健康的性教育，卫健委给到了内容的支持，教育上就要落实到校园。

去年法院撤销997名不适格父母监护人资格

最高法报告披露，去年法院撤销997名不适格父母监护人资格，同比增长66.7%。《新京报》评论，法律上设立未成年人监护制度，目的是通过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保护未成年人健康成长。孩子是家庭的孩子，父母是孩子健康成长的第一责任人。但孩子也是国家的孩子，而非父母的私有财产。父母作为子女的监护人不是绝对的，在必要的时候，为了孩子权益和成长，国家可以将监护权收回。

《民法典》规定了三种可以撤销父母监护人资格的情况，比如体罚、虐待，一旦情节严重，父母监护人资格应被撤销；以及有能力履行监护职责而不履行，或没能力监护也不委托他人。最高法报告还披露，去年对抢夺、藏匿未成年子女的父母发出人格权侵害禁令435份。抢夺、藏匿会伤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一旦有这类行为的父母不悔改，人格权侵害禁令之后可能就是取消监护人资格。需要指出的是，法院不能主动撤销不合格父母监护人资格，而是以有关个人或者组织的申请为前提。有些时候由于无人申请，撤销监护人资格不及时，会导致对未成年人的伤害后果扩大。

Z世代革命后：孟加拉国与尼泊尔大选的不同走向

关注南亚Z世代掀起的“海贼王革命”结果。上个月孟加拉国大选，传统两大党之一的民族主义党赢得过半议席，前总理卡莉达·齐亚之子拉赫曼出任总理。由于被推翻的前总理哈西娜的老牌大党人民联盟被禁止参选，民族主义党优势扩大，而且该党基层网络遍布全国，动员能力强，加上竞选主打反腐、经济复苏、恢复民主、帮扶贫困，契合民众对哈西娜时代的不满和求变的心里。

而拉赫曼去年底结束17年流亡回国后，迅速整合民族主义党，激活了对该党执政时期仍有感情的基层选民的投票热情。有评论称，Z世代革命后首次大选依然选择了传统政治力量，说明大部分选民更看重执政能力和经验，以及渴望稳定。究竟是二元轮替模式的重新摆动，还是真正能够破旧立新，还需要时间来证明。

尼泊尔则是创造了历史。3月5日，去年9月骚乱后的首次众议院选举，成立仅三年多的民族独立党（RSP）一举夺得超过三分之二的压倒性多数，是1959年以来首次有单一政党拿到如此绝对优势。曾经主导政坛数十年的三大传统政党——尼泊尔大会党、尼共（联合马列）和尼泊尔共产党遭遇历史性溃败，除普拉昌达等极少数人外，高层几乎全军覆没。

RSP成立于2022年6月，由前电视主持人拉比·拉米查内创立，定位中立实用主义，强调反腐、善治与青年赋权。当年大选拿下21席成为第四大党。2025年底，加德满都市长巴伦·沙哈辞职并加入，RSP迎来爆发式增长。巴伦毕业于加德满都大学土木专业，后去印度深造拿到了结构工程硕士学位。2013年在全国说唱比赛中夺冠，一首《城市病》吐槽加德满都堵车、政府低效和民生问题，成为青年诉求的象征。2022年巴伦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当选加德满都市长，成为首位非传统政党出身的市长。上任后亲自带队拆除违章建筑，清理侵占河岸的棚户区，整顿垃圾成山的街区，整顿交通拥堵，推广数字市政。尽管面临传统势力的阻挠，但他硬核的作风和戴墨镜街头说唱的形象完美契合了Z世代的审美。

RSP以无历史包袱的形象示人，不纠缠左右之争，承诺打破政党分肥，推行数字治理，打击裙带资本主义，而且利用 TikTok、Facebook 精准触达青年，成为失望选民的唯一出口。不过RSP也面临极大挑战：首先是执政经验欠缺，组织机构薄弱；二是如何有效改善民生，9月骚乱的根本原因是经济困难，RSP承诺GDP翻倍、人均收入翻番、创造百万就业，该如何实现？第三是誓言调查1990年以来的所有公职人员资产，无异于向整个旧体制宣战，阻力可想而知。

AI对教育的冲击：中传与华东师大的专业调整

AI对教育的冲击也是两会热点。政协委员、中国传媒大学书记廖祥忠一口气砍掉翻译、摄影等16个本科专业和方向的发言冲上了热搜，并表示未来将是人机分工时代。课堂必须彻底重构，老师需要搞清楚自己在整个知识体系中承担什么作用，剩下的交给AI。

后续回应媒体时，廖祥忠解释不必惊慌，这不是砍掉，而是在AI时代一些技术训练等细分专业没必要作为单独专业存在。学校自2018年以来每年都进行“四个一批”改革，只不过去年的力度比较大。“四个一批”即关停并转一批、升级改造一批、重点建设一批、规划设计一批。今年的力度可能会更大。比如摄影专业不是砍掉，而是合并到影视摄影与制作专业，单独的摄影已经支撑不起一个专业，新专业的内容远远超过摄影，包括后期创造等知识点都能放在一起。

2018到2025年，中传新增了20个专业，包括早在2019年设置的智能科学与技术、国际新闻传播等，以及2025年新增的智能影像技术、智能视听工程等。廖祥忠说，经过七八年的努力，整个传媒大学的学科和专业基本上都调整过一遍了，只不过AI来得太快了，比我们预测的还要快。这种背景下需要不断进行全方位、大批量的重新调整。

面对AI普及带来的过度依赖问题，学校已经出台AI教学学术作业考试规范，关键课程必须考核人机分离能力，手写作答、闭卷考试、独立创作，守住人的基础能力与独立思考底线，避免被AI废掉基本功。廖祥忠认为，AI带来的真正威胁不在于替代某项具体技能，而在于剥夺人的思考兴趣与思考能力，造成人的异化，这才是对教育乃至人类社会最根本的冲击。

新中国成立后组建的第一所社会主义师范大学——华东师大也在全方位改革。去年以来，学校在上海尝试取消高考志愿调剂，转专业申请不限次数，压缩总学分。开设200多门AI相关课程，成立空间人工智能学院，将传统药学研究升级为人工智能药学等。作为教师教育重镇，还停招了学前教育本科生。人大代表、华东师大书记梅兵两会期间也回应了这次全方位变革背后的逻辑，以及学生就业焦虑、学历通胀和教师供给是否过剩等议题。

美国顶尖大学逆势开设全新文科专业

过去几年，大学文科在AI的冲击下堪称兵败如山倒。不过美国顶尖高校又出现一股相反的风潮，密集推出全新本科专业。共同点是名称看起来很 STEM，核心却是文科和社科。

哈佛大学“能源、气候与环境”专业2026到2027学年正式招生，所有学生都要上的入门课由物理学家、历史学家和社会学家联合授课。这个专业的推动者、历史学家卓别林的理由是：面对气候危机，我们需要把所有力量都扔进去，认为靠一个学科或者一套技能就能解决太天真了。

芝加哥大学2025年推出“气候与可持续增长”专业。学院院长格林斯通表示，气候挑战被孤立对待的情况太常见了：科学在设定基准但不考虑社会代价，政策在制定标准但缺乏科技支撑，技术被创造出来却不了解它所需要的市场。这门专业要求所有学生必修一套横跨气候科学、经济学、政治学、伦理学和国际视角的基础课，还把学生送到印度农村、非洲、西德克萨斯油田、华尔街，亲眼看气候政策在不同社会结构里碰壁和生效的过程。

斯坦福大学去年推出“数据科学与艺术文化分析”和“计算文化分析”两个专业。前者为热爱人文艺术同时想掌握数据技能的学生设计，后者是用计算建模的方式研究文学。

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去年推出“信息技术伦理与合规”专业。学院院长塔皮亚说，当今最迫切的挑战与其说是关于代码，不如说是关于人与权利。这门专业是让文科生能看懂技术如何运作，理解AI系统背后的权利逻辑，但不要求他们成为工程师，毕业方向是AI伦理顾问、数据隐私合规、网络安全政策等。

鲍林格林州立大学更大胆，推出全美第一个可以自由定制的AI跨学科学位“AI+X”，X可以是任何学科领域。乔治城大学新设“计算机科学、伦理与社会”专业和联合公共政策项目，对政治和社会变革感兴趣的学生有了一条通道。

可以说AI时代不是文科被淘汰，是拒绝与时代重要问题挂钩的文科被淘汰。前面提到的中传书记廖祥忠也认为，现在和未来，文科比任何时候都重要。AI时代需要用人文社科知识来引导世界，只不过当下文科正在进入阵痛期，需要创新，需要自我革命，需要和自然科学紧紧捆绑，需要引入自然科学的方法解决人文社科领域的重大问题。将来大学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一定是以人文社科为核心的教育体系。就如乔布斯2011年发布 iPad 2 时说：光靠技术是不够的，技术与人文社科的结合，才能创造出让我们心动的结果。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六再见。

荷兰生活体验与社会观察

大家好，欢迎收看第六期观众访谈节目。

大家好，可以叫我小文。我是一名河北石家庄人，今年刚满30岁。出生在匈牙利布达佩斯，基础教育阶段又回到了河北石家庄。完成高中教育之后，来到了荷兰，完成了我的本科和研究生的学习。在毕业之后，我又在荷兰作为一名金融科技公司的码农，工作到现在也已经有5年了。

这几年一直生活在荷兰，如果一定要做类比，荷兰最像中国哪个城市或者说地区？

单从便利程度的话，我觉得可能中国的城市其实大部分都比荷兰的城市要更便利一些。但是可能最相像的反而比较像上海。单从物价或者消费水平来看，至少是阿姆斯特丹的消费水平。从文化艺术方面来看，阿姆斯特丹对不同的价值观或者说不同的群体包容性比较强，我认为上海也有类似的地方。但是从工作方面，就是这个轻松程度或者说work-life balance方面，我觉得反而更像我的家乡石家庄。因为在荷兰，至少或者说在阿姆斯特丹，整体的节奏是比较慢的，让我想起了石家庄也是一个类似的比较安安稳稳的小省会。

我在石家庄其实也有过前后有接近一年的生活经历，确实有这种感觉。就是我的家人或者我的亲戚朋友，想奋斗一下，过去是天津，现在就基本是北京。如果想安稳一下，或者说想找一个体制内的单位，既然我们是河北人，这个时候我们就想起来承德人是河北人了，那就跑石家庄去，这个类比我觉得挺好。其实上海人口比荷兰还要多一些，上海现在这边两三千万人，荷兰总共才有一千七八百万人。那么普通荷兰人，他们是否认为自己是一个小国？

他们对于自己是否是小国，好像没有很强烈的概念。他们不会很强调自己是欧洲或者是西欧的这一个身份。他们的民族认同感还是比较强的，首先他们只认为自己是荷兰或者是尼德兰人。荷兰这个音译其实不是那么准确，荷兰主要指的是北荷兰和南荷兰地区，但是还是有很大一部分地区，他们对于自己的认同并不是荷兰，而是尼德兰。所以现在荷兰的官方名字是叫尼德兰。

中国人说起荷兰，印象很深的一点就是它在大航海时代的时候是一个发达国家。到现在，我记得还有三四个海外领地，就是在加勒比海那边。荷兰人是否意识到自己这个国家曾经是一个跨地球的一个大帝国？毕竟是十几代人之前的记忆。

他们骨子里还是有这种自豪和骄傲。荷兰有社会融入考试，相当于你要去了解它的社会文化以及一些历史传统。在这个社会融入的课程里面，它会很浓墨重彩地去提它的黄金年代，也就是17世纪这一段时间。首先是金融业雏形，还有他们的文化发展，像出的伦勃朗啊这些画家，以及他们的经济发展、出海贸易啊，包括他们的殖民扩张，其实也包括黑奴贸易，但是这一点他们可能会有一点点不太愿意去提。

荷兰它曾经是一个新教传统很强的国家，现在宗教在普通人中的这种存在感强不强？

荷兰的标杆或者说荷兰的牌子主要是这个所谓的Randstad地区，也就是四大城市，包括阿姆斯特丹、鹿特丹、海牙和乌得勒支。而且也是政治、文化中心和经济中心。但是除此之外，公众视野里被忽略的一面，他们有一个学术或者说一个地域名称叫做Bible Belt，也叫圣经带。这一部分人就是您说的新教势力范围。他们和刚才所提的这个Randstad地区非常不一样，会有一些比较保守传统的一些价值观。最明显的一点体现在他们对于一些比如性少数群体有非常极端的一些看法，和这个Randstad地区形成了比较鲜明的对比。

这些人是什么人？主要是农民吗？

包括农民，也包括一些低收入阶层，比如一线工人啊，或者是一些服务行业的从业人员。就你日常感受来说，荷兰阶层差距和这种阶层之间的矛盾明显吗？

不是那么显著，但是还是可以感受得到的。他们的教育分层其实从中学就开始了。他们在完成小学八年的这个义务教育之后，需要去根据自己的职业规划和兴趣去选择要进入哪一种类型的中学。一共有大概三种类型的中学：要求最高的中学是为将来进入研究型的大学做准备；中间的是为将来进入应用型的大学去做准备；最下面这个中学类型就类似于职高，将来它会为大专去输送人才。中学之后，他们中间可以再根据自己的兴趣再去调整。

这三种高等教育之间做个直观的比较，收入差距应该是什么样的？

大专出来的最后可能会进入比如服务行业啊，工资水平是属于较低的。最低工资是时薪14欧，40个小时算下来那就是周薪四五百欧，将近两三千吧，就是税前两三千，税后可能也就是两三千。中等收入对应着刚才我说的中间那个教育路线的阶层，高级的蓝领啊，传统工程行业的工人啊，或者是医疗或教育行业的工作人员。工资水平可能就是正好在中位数处和这个平均数之间，也就是大概4万欧元左右的年薪。高等收入相对来说跨度比较大，毕业之后头一年已经可以拿到大概有5到6万欧元税前的工资，工作个比如三四年之后可以达到8到10万欧元这个水准。尤其是在科技行业、金融业，可以提供高于10万欧元的收入。

荷兰共产主义运动体验

最近两次选举，我察看了一下很诧异的一点，它投票率有78%。荷兰人它是比其他人的政治热情更高吗？

是比较高的。首先荷兰一直是有海拔低于海平面的问题存在，所以他们一直是有洪涝灾害的生存问题需要解决。封建时代，他们各个地区的领主自然而然地必须聚在一起去共同协商探讨怎么去做这些水利工程，逐渐演变成了某种成熟的机制。

普通荷兰人，他们会去讨论政治或者去争论政治吗？

他们会在一些私下的场合里会去讨论，以及在互联网上。至于在像工作场所，我还确实没有太见过。在工作场合，大家会比较职业一点。

荷兰这两年它的经济应该还是保持在欧洲的中心地位。大家一方面有这个我在欧洲算是一个发达地区的自觉，在这个前提下，大家是觉得这两年欧洲的经济总体停滞对它有影响吗？

最明显的一个影响就是物价。可能也有能源危机带来的通胀和物价。三四年前我点一份外卖的价格到现在真的是翻了一倍。这些也体现在一些其他的日用品的物价上面。

这个对政治方面的影响是什么样的？

右翼势力可能会借此来宣传，荷兰正是因为抛弃了自主经济，过度拥抱了全球化，包括对于乌克兰或者是对于欧盟或北约的过度参与，才引来了这些问题。所以它会通过这些方面去引导，加剧这种矛盾。

现在客观上它已经大规模进来这个移民了。大家对这个移民有没有整体的一致意见，还是说完全和这个阶层和地域有关系？

我认为和阶层和地域有很大的关系。就像我刚才说的，可能在Randstad或四大城市地区中产以上的阶层，没有说反对移民的存在，尤其是一些高新技术的移民，也带来了多元文化。他们对于这些都是处于比较包容的心态。但是这个圣经带的这些人呢，他们可能在最近这些年的浪潮中会逐渐地培养了一些反移民的倾向。尤其是在最近这两年右翼政府上台之后，又更加深化的这一点。

移民问题在荷兰引发这些对抗，纯粹是因为下层或者说圣经带的人要抗议抢夺工作吗？

在我看来，这是一种相辅相成的一个结果。在我荷兰前几年头六七年的时候，我并没有感觉到有很明显的排外氛围。本来这些右翼势力或者说这些右翼党派，它有自己的基本盘。真的把右翼政府选上台之后，通过媒体的宣传和舆论的造势，又去继续深化和加强了这种排外的情绪。最近的两三年确实出现了一些甚至要上升到暴力的游行示威之类的。

他们的暴力指向什么目标呢？

反移民游行、支持移民的游行，这两波人可能会发生一些冲突。在选举之外，这些街头政治你见过的除了移民主题还有什么主题吗？

工人权益的问题，像是把最低时薪提高到每小时14欧。或者是抗议国家对于教职人员的经费削减。还有抗议住房危机的，类似于要求租金的下调，要求政府更多去承建公共住房。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国际主义的声援，比如在几年前《心跳法案》在美国颁布之后，也有对于美国女性的生存权利的声援。对于乌克兰或巴勒斯坦的这种国际性的声援。

这种活动是怎么发起的？

大部分都是由一些左翼组织来发动的。通过互联网以及线下同时进行动员。每一个组织单拎出来可能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一般他们都是共同去组织。

那么每次来组织的人是比较固定的吗？

可能有一些固定的组织去牵头。具体取决于抗议的主题或者说诉求的主题，主角会不太一样，或者说真正去在台上去宣讲的人不太一样。有时候比较大一点的左翼党派的政客也会来参加。

左翼的意见就是我们要融入全球化以及更深的融入北约吗？

这里的左翼可能也要做一些细分了。社会民主党派，它可能并不会去反对北约或者说反对欧盟，它可能也会去拥抱全球化。但是呢，更偏向于传统的马克思主义的一些社会组织，主张的态度是一个反北约、反欧盟的一个倾向。

这两种左翼，他们在选举的时候会在这些基本问题上妥协吗？

比较悲观地来讲，后者在选举上其实没有什么很大的势力。更多的是通过参与这些街头政治活动去提出它的诉求或者说更多宣传这些观点。

但是选举毕竟要它投票，到选举的时候，成员会往哪个方向投票？左翼组织会对大家有所要求吗？

这个应该不会。因为据我了解，这些教条马克思主义的组织，并不是那么喜欢议会制。它对于议会制也没有抱有那么高的期望。

荷兰本地的政治活动作为一个非荷兰人，应该怎样去融入？

我可以分享一点我自己的经历。俄乌战争之后，我看到了某个公众号分享的全球数十个共产主义组织对于俄乌战争的联合声明的翻译。这个时候我发现了荷兰新共产党这个组织。我比较认可他们对于战争的定性和态度。另一方面，我在社会主义中国长大，对他们这样的组织也有一些天然的亲近感。我就主动去联系了他们。

荷兰有一个将近百年历史的老共产党。我们也知道以前马林是来帮助过我们的老共产党员。在苏联解体之后，他们也经历了很多路线斗争以及分化，自然而然这个党派解散了。它的成员有一大部分加入了一些社会民主党。所以明确地要保留以马克思主义和列宁主义为指导思想的这一波人，大概在1992年的时候组成了荷兰的新共产党。主张就是以阶级斗争为核心，以重建党组织为核心，建立基层组织，最后通过社会主义革命的形式实现推翻资本主义的最终目标。

成员主要涵盖的还是一些工人、学生以及一些高校的教师或教职员。包括一部分社会边缘人士，像是残障人士啊、性少数群体啊，也包括一部分外来的移民。后来又在2000几年前的时候发展出了自己的共产主义青年运动组织。共青运的这个组织呢，它接纳的范围也比较广，从14岁到大概35岁的这个范畴。共青运是革新共用来积极纳新或者说是意识形态培训和动员的一个主要的前锋。

它既然是一个党派，它有专职的工作人员或者是常备的组织吗？

他们其实还是属于一个相对比较松散的组织。共青运的话，它在全国有大概十几个支部。每个党支部都有支部书记啊、两三个人的领导班子。这个领导班子也是通过可能十几二十个人里面选举出来的。这些人呢，他们是有自己的组织工作的，也是在兼职时间去完成这些工作。所以它真正的成员可能只有几百个人。

它的成员形式其实也是分为三种：有积极分子、有预备役成员，还有正式成员。预备役成员和正式成员算是真正的共青运的成员了。唯一的区别是有没有这个选举权和被选举权。除此之外，他们是完全一样的责任。这其中就包括了首先要交共青运的会费。一年可能是相当于50、60欧，占到他们收入的绝大部分。积极分子呢，它并不在成员的范畴里，主要就是在他们的动员之下去参与这些街头政治活动。

作为一个党，它对外我明白了，它会组织街头运动，会去宣传自己。对内呢，他们会不会有明确的定期的思想交流或者是明确的讨论？

首先，每两周的例会上，它会去组织一些社论环节。大家在一起讨论最新的时事。还有可能为期几个月的读书会，提炼出来一些新的方法论或者说能够现实应用到荷兰实际情况的一些例子。对外的话，它其实是更休闲一点或更松散一点的形式。比如每月有固定的酒吧议政夜，在一个固定的酒吧、一个小酒馆讨论这些国际政治或者说国内的政治。另一部分呢，每月有固定的movie night，就是大家一起看电影。比如二战时期这个荷兰的反法西斯运动相关的纪录片，或者是西班牙革命的一些纪录片。组织的正式成员会有一些宣讲活动。

对于普通荷兰人来说，他们算是一个很显眼、很有存在感的组织吗？

可以说不是。首先在荷兰或者说在这种西欧的发达国家，长久以来一直有所谓的Red Scare，或者说叫反共宣传。所以对于一般人来说，他们会很刻板印象地把共产主义或者社会主义和一些不好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所以他们不会很积极地去寻找这样的组织。它的成员其实两极分化也比较严重。除了一些老的党员，就是从老共产党继承下来的党员以外，再有的就是非常年轻的像千禧一代像我这样的，甚至是Z世代的成员。中间的断层是非常大的。因为缺少新生的血液，缺乏的宣传，可能也导致了他们并没有那么显眼。而且组织规模也不是很大。

这些人里面年纪最大的，你见过大到什么程度？

七八十岁。老党员属于在冷战时代就已经存在的共产党员。年轻的就是说像你们这一代，中间可能缺少像我这么一代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如何去看待自己冷战期间的选择？

革新共的对于原共产党的反思主要体现在后期，尤其是在苏联崩溃期间，机会主义的盛行和改良主义的盛行，以及路线斗争上的一些模糊不定，最终导致了党派四分五裂。

所谓的机会主义能指什么呢？

比如对于一些社民党派的妥协，或者说对于现有的资本主义建制的妥协。比如去追求投身议会制，想要通过议会制的方法去实现社会主义革命。

他们对过去一百多年的共运史有明确的历史结论或者是总结吗？

没有很明确的结论。但是他们整体上是非常积极认可苏联对于社会主义建设的推动和进步的作用。当然呢，他们同时也对苏联后期出现的这些改良主义或者说修正主义的现象也是批评的态度。

他们是否意识到一点，就是说这么一种党派在苏联体制下可能是不能存在的？

我认为他们可能没有比较深思熟虑地去考虑这个问题。他们是以列宁主义为指导思想，但我确实没有感觉到他们对于真正的到武装革命那一步，他们有什么样的计划。没有很清晰的认知，或者说至少在现阶段，这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就不说怎么样去取得这个胜利了，他们对自己最终的这个目标，比如说共产主义社会，他们有没有很形象的描述？比如一个计划或者一个方向，哪怕是一篇科幻小说去描述自己的目标呢？

我还真的没有听过。他们描述的话还是最理想主义的那个共产主义社会，就真的是消除了国家，消除了阶级，消灭了剥削。

你看现在已经是自媒体或者网络媒体时代了，他们应该更多的会把自己的宣传放在互联网上。你也说它依然是很边缘化的，那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们没有去针对荷兰当地的社会矛盾，还是说他们主动地去回避了这些问题？

我认为主要还是规模的问题。这个也是他们正在解决的一个进程。他们正在更积极地去发展这些基层组织。不光是产业工人，更多是学生方面。比如在一些高校里面，他们会去发展自己的支部。

比如咱们刚才举那例子，移民问题，对于这种矛盾，他们会正面的去解释吗？

他们还是会主要用阶级矛盾去解释。你的生存问题并不是因为我们有这些外来移民造成的，而是国家现有的问题，它的阶级矛盾导致的。

他们对你来自中国这个身份是感到意外还是觉得很正常？

中国留学生或者中国劳工啊，不会说说是这么积极地去参与这些尤其是街头政治活动。所以呢，他们并不常见中国面孔。其次呢，他们也确实是比较惊奇和好奇。因为在我跟他们的沟通和了解当中，我认识到他们其实对中国也没有很深度的了解。

你能感觉到他们对中国有哪些认识，或者说有哪些不正确的认识吗？

他们对中国的态度是属于一个比较暧昧的。一方面呢，他们很积极地肯定或者说至少是肯定对抗对于美帝国主义的削弱。但从另一方面，他们对于中国的市场经济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他们是否认识到中国现在是一个实力几乎和美国接近的国家？这一点有认识吗？

这一点认识非常明确。而且他们其实对于未来的态度也是一个挑战和机遇并存的一个现状。首先悲观地来看，他们认为这样的争霸最后只会引向战争。但是呢，他们认为战争是一个发展社会主义革命的好契机。所以他们非常清晰地认识到中国现在可能是唯一可以和美国进行抗衡的强国，而且他们也想要利用这个趋势。

他们有没有哪个国家总体上是赞同这种国家制度的呢？

他们其实和古巴的关系比较好。至少古巴驻荷兰大使馆和革新共每年会一起举办纪念活动。经常会有古巴大使馆的人员去做一些宣讲啊，很多时候也会有一些募捐。有一些所谓的劳动体验项目，可能就集中在一周或两周的时间去古巴和当地人民一起劳作，感受一下古巴的风土人情以及社会主义建设。

像朝鲜、老挝或者是越南这些国家有存在感吗？

没有。我很少听到他们对于这些国家的一些或者说声明或者是评价。

荷兰毕竟是个小国，它属于欧洲。跨国的有没有类似的组织会和这个组织有合作或者有竞争？

他们会定期地和这些欧洲的姊妹党保持联络。比如之前的革新共的30周年纪念上，邀请了土耳其共产党、希腊共产党、比利时和卢森堡共产党，也抛出了一些问题来共同讨论。我也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其实这些共产主义组织之间也是有一些分歧的，尤其是在对于俄乌战争的问题上。

比如呢？

革新共坚决地把俄乌战争定义为一场帝国主义争霸战争。他们的声明是坚决支持乌克兰人民的反侵略斗争，同时反对帝国主义争霸战争。但是像另外一个——我忘记了具体是哪一个共产党组织啊——他们对于俄罗斯的态度反而有一些暧昧。他们很明确地说普京不是我们的朋友，也不是我们的敌人。

对于荷兰人来说，他们没有存在感。那反过来说，他们有没有比较偏左翼或者偏共产主义倾向他们比较认同的媒体？

首先荷兰新共产党他们有自己组织的报刊，也是他们组织经费重要来源之一。除此之外的话，就是借助一些当地的偏左翼的一些媒体。

他们的报纸一份卖多少钱？

不会单份去卖。他们主要是一个订阅制的模式，一年50块钱欧元左右。

你预计多长时间之后你会成为他们的预备成员？

作为积极分子可能刚刚几个月之后就已经收到他们的邀请成为了预备役成员。当时我也跟他们一起去参与了这些例会和组织活动的一些项目，包括参加他们的读书会。后面就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确实工作比较忙了，我慢慢淡出了，但是还是保持一个比较友好的氛围。可能还会比如给他们一些经济赞助之类的。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睡前消息》这个节目的？

大概是从口罩时期，印象最深的就是社会化抚养那一期。

督工点评：存量社会的思想老化

咱们这个节目现在有一个小传统，就是上一个被访谈的嘉宾呢会留一个问题。

我们现代中国这几十年是一个高速的一个发展期。人民群众的生活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好了，包括我们的经济发展，我们的高楼都起来了。但是我们也要承认，最近几年我们也能看到我们的社会有各种问题不断地爆发出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想问的是在未来的10到20年这个区间内，你是认为我们国家还是会越来越好的发展，还是会觉得说可能会走一个下坡路？

在我看来，其实中国现在势头还是比较好的。这个势头主要体现在我们好像在从一个比较传统的这个产业结构，以房地产经济为主的产业结构，正在向以高科技制造业为主的这个产业结构有一个调整和改变。我认为如果中国能够保持这个形式发展下去，并且真的能够抢占先机的话，我们还是非常有希望经济可能会再次腾飞，或者说至少不会再继续往下走。

刚才我问这位嘉宾，荷兰更接近于中国哪个城市？他说，荷兰首先是类似于2005年的上海，经济发达，物价高，市政府服务好。同时，荷兰的另一个侧面更接近于他记忆中的河北准省会石家庄，职场压力不大，生活平静。我也在石家庄的大学学府区居住过很长时间，完全理解他描述的准省会气氛。

再简单一点概括，就是欧洲，尤其是西欧的经济存量大，增量少。经济存量大，可以缓和社会矛盾；经济增量少，就很难产生新兴社会集团。这种社会的普通人比较舒服，但是恐怕不会产生先进而深刻的思想。因为缺乏新兴的社会集团，缺乏激烈的社会矛盾，思想就会老化。就算是认真的自我批判，也很容易变成怀旧的cosplay。

后面的访谈内容证实了我的想法。这个荷兰新共产党，成员一半是怀旧的冷战时代老人，一半是喜欢抗议的年轻边缘群体，没有主动提出任何关于新时代的建设性思想。所以，来自中国的红色青年可以用情感和经济支持荷兰共产主义者，在组织上他选择了暂时敬而远之。

中国对欧洲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哪怕是不到2000万人的小国荷兰，壳牌公司的石油技术，阿斯麦的光刻机，都值得我们佩服。但是，在民间意识形态的创新方面，我现在就可以俯瞰荷兰这些共产主义爱好者。因为他们所有的玩法，我在十几年前的中国都见过，参与过，最后也看到了大多数团体自行解散。对于这位嘉宾介绍的荷兰政治现状，我可以说一句：中国的昨天，就是荷兰的今天。

中国各种民间团体消失的原因肯定有外部压力，但是最核心的问题，还是传统的共产主义理论不能解释新出现的社会矛盾，反而通过不断叠加的语言套路限制了新思想的突破。所以，怀旧的cosplay只能给年轻人提供临时性情绪价值，从长时间看，连情绪价值都会逐渐弱化，自然就会消亡。

最迟到2022年，中国社会已经走过了一个转折点。任何外界的文化影响都不能产生决定性影响，甚至都谈不上重要影响。无论变革还是停滞，原因都必然来自中国社会内部。这是因为，中国的城市人口世界最多，中国的工业全强，中国可预期的增量超过了历史上任何一个大洲，中国正在出现的新兴矛盾也超出了历史上任何科幻小说的想象。

放到20世纪，谁也不敢设想世界第一人口大国会在一代人的和平之后缺婴儿，也不敢想象几千万人的快递员群体在几年之内就出现，又在几年之后要担心被机器人淘汰。所以未来的中国不仅在工业方面要搞原创，在意识形态和文化产品方面也只能指望原创。抛开历史上各种叙事套路，用最直接的语言分析中国的矛盾，是推动社会变革的唯一方案。今天，我们借这位嘉宾的叙事观察了欧洲最发达地区的共产主义运动现状，也许没有给我们增添什么信心，但是至少断绝了向其他国家借用套路的侥幸心态。

感谢各位收看，也欢迎有各种生活经历的观众报名参加我们的访谈节目。我们下期再见。

大家好，欢迎来到第574期参考信息。

提高农民养老金

这几年，提高农民养老金一直是两会的热点，今年似乎格外热。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月最低标准再提高20元，达到163元。去年全国城乡居民月均养老金为287元，远低于城镇职工3498元的水平。

多数农业大省基础养老金标准维持在每月100到150元。上观新闻指出，163块钱对农村老人来说足够吗？是不是买一些粮油药品就花光了？他们的晚年生活如何保障？

经常有人说，农民没有缴养老保险，不该拿太多养老金。这话实属偏颇。农民，特别是高龄农民，早年出义务工、修水库、建公路，为国家建设做出巨大贡献。上观新闻指出，许多交过公粮、缴过农业税、出过义务工，为国家粮食安全和工业化、城镇化做出贡献的老农民年事已高，以目前农村养老金最低标准的上涨速度，许多人恐怕难以享受到较为宽裕的生活保障。

人大代表、湖北监利精华水稻种植合作社理事长毕利霞哽咽道：上一辈农民，也就是我们的父辈，年轻时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如今老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落下了一身老毛病，一个月100多的养老金真的很艰难。农民普遍面临养老金水平偏低、看病负担重、保障不足的问题。恳请各部委合力将农村70岁以上老年人的养老金提高到400元，免除70岁老人的居民医保费。

人大代表、晨光生物董事长卢庆国建议：今年将农村养老金最低标准提高到300元，缓解即时生活压力；2030年前提升至500元，覆盖食品、基本医疗等刚性支出；2035年前提高到800元，逐步缩小城乡养老待遇差距。

人大代表、山西银博米业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雷茂端提出：用三年时间将70岁以上农民的基础养老金提高到500元。人大代表、盐津铺子董事长张学武提出：通过国资收益专项税等拓宽资金来源，到2030年将农民养老金提高至1000元。人大代表、社科院大学社会与民族学院院长张翼提出：农民养老金倍增计划，到2035年达到每月500到600元。

其实国家财政每年都要大量补贴养老保险。2022年，机关社保人均获补贴9537元，企业社保人均获补贴1570元，城乡居民只有人均578元。财政补贴到每位机关退休人员的资金是城乡退休居民的16.5倍，削弱了社保的公平性。

浙大张翔教授测算：只要把机关事业单位和企业职工养老金年度涨幅从4.5%下调一半，即可释放超1150亿用来提升城乡居民保险的养老待遇，三到五年就可以做到农民养老金和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持平。因此，大幅度提高农民养老金具有明确的财政可行性。

新京报评论：如果提高农民养老金的步伐过于缓慢，可能会错过通过补贴农村老人这个弱势群体来促进消费，进而推动经济转型的宝贵时间窗口。

完善生育与妇女权益保障

昨天是第116个国际妇女节，国家发改委日前表示，“十四五”规划纲要草案在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方面提出：扩大生育保险制度覆盖面，合理提升产前检查医疗费用保障水平，全面落实生育休假制度。

人大代表、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主任方燕建议：在家暴情形下明确不适用离婚冷静期。因为一些家暴受害者与施暴者达成了离婚协议，仍需要等待冷静期满，期间可能面临施暴者反悔、威胁、报复等二次伤害风险。诉讼离婚同样耗时长、流程繁琐，因此需要重新审视在家暴情形下离婚冷静期的合理性与适用性。

曾经提出删除冷静期条款的政协委员、温州大学研究员蒋胜男也建议：对于存在家暴或转移婚内资产且有实质性证据的情况，可以跳过冷静期直接准予离婚，避免家暴受害者在冷静期内遭受更多不法侵害。他们的提议引发舆论热议和支持。有法律界人士提出，家暴受害者采用协议离婚本就存在诸多隐患，也可考虑通过加快诉讼离婚流程等方式，为受害者建立尽快逃离危险的绿色通道。

蒋胜男还提到，农村适婚人口性别比例失衡问题突出，部分地区存在买婚、收买精神障碍、智力障碍女性为妻等强迫婚姻现象，建议推动农村精障女性强迫婚姻治理行动及监护预警等机制。

经济平等是最基础的平等。智联招聘最新发布《2024中国女性职场现状调查报告》显示：职场性别平等壁垒尚存，女性仍面临隐性筛选。60.9%的女性在求职中被询问过婚育情况，尽管较去年的62.5%略有下降，但仍远高于男性的35.5%。接受调研女性的平均月薪9299元，较2023年的8978元明显提升，低于男性的10687元，男女薪酬差距仍维持在13%左右。

障碍在哪里？调研显示，68.8%的女性将“生育是女性摆脱不掉的负担”视为主要原因；男性持相同看法的占26.7%，更多归因于“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占42.9%）和“社会分工决定的传统性别角色”（占42.5%）。

除了家庭与事业的平衡，还有新的挑战。国际劳工组织日前发布的研究简报警告：生成式AI对女性就业的潜在冲击大于男性。男性主导职业受AI影响的可能性有16%，女性主导职业受AI影响的可能性有29%，几乎是男性主导职业的两倍。

~~家乡特产乐野杏仁露~~

~~我是承德市平泉人，大家应该听说过我家乡的特产杏仁露，适合冷饮，也适合冬天热饮，老人孩子都喜欢。前几天回承德拍节目，我采购了市面上所有品牌的杏仁露，倒在一样的杯子里，在我们编辑部组织了盲测。结论非常明显，乐野牌杏仁露最受欢迎，得票遥遥领先。我请南方的同事解释一下他们的选择。~~

~~“如果你喜欢杏仁香味，乐野的味道是最浓郁的，而且一点异味都没有，完全没有用花生或者其他廉价坚果来代替杏仁，我一口就知道。”~~

~~味道同事准确描述了乐野杏仁露的优点。我家乡平泉是中国最重要的杏仁产地，从纬度来说也出产最优质的杏仁。乐野工厂就建在十万亩杏树的山下，所以能够收集最丰富的杏仁原料，每罐的平均用料是53颗杏仁。~~

~~杏仁露是植物蛋白饮料，和牛奶一样有浓醇的口感，还有蛋白质提供营养。和牛奶相比，它最大的优点是避免了乳糖不耐受，对于我这种喝鲜奶影响肠胃的人来说，杏仁露是不错的早餐备选。另外，有些人的舌头比较敏感，喝太浓的牛奶会有一些腥味，杏仁露就没有这个问题，完全是清爽口感、植物香味。~~

~~作为平泉土著，我一直想推荐家乡特产。可惜平泉过去是农业县，大多数产品没有标准化，质量不稳定。遇到乐野杏仁露之后我发现，这是一种工农业结合的优质产品，而且跟得上时代，提供低糖型号。如果你也喜欢植物蛋白饮料，欢迎到评论区下单，支持马督工家乡的工农业发展。~~

湖南建设“年轻人友好省份”

全国两会也成为地方抢人才的战场。3月7日，湖南省代表团开放团组活动中，湖南省委书记沈晓明发出邀请，欢迎年轻的朋友到湖南。

他分享了自己的观察和研究：首先，我们认识到“谁拥有年轻人，谁就拥有未来”。年轻人是最具创新性的群体，是发展最重要的变量之一。放眼当今世界，凡是发展好的、发展潜力比较大的地区，都吸引了大量年轻人。反过来，大量年轻人聚集的地方，最后都能够很好地发展起来。

他说，改革开放以来，互联网、新消费、人工智能等几个主要产业风口中，年轻人都扮演了关键性角色。湖南作为中部地区内陆省份，各方面资源都不占优势，我们要发展好，自然要做好“人”的文章，尤其是“年轻人”的文章。

其次，我们认识到“生活成本低”是湖南吸引年轻人的重要比较优势。我们研究过去50年全球年轻人流动规律，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是大学驱动阶段，这个阶段年轻人的创新活动大多发生在著名大学周边，比如中关村；第二是著名企业驱动阶段，这个阶段著名企业营造的创新生态吸引年轻人，如阿里、华为、腾讯周边都吸引了大量年轻人；第三是成本驱动阶段，受特大型城市高房价因素影响，越来越多年轻人更加倾向于向综合生活成本较低的城市流动。

这是一个全球性趋势。长沙过去一些年的数据也支撑这个判断：过去10年平均每年流入10万人，最近5年是每年12.8万，流入速度加快，而且80%都是年轻人。目前常住人口平均年龄37岁，低于全国同类城市1.8岁。

第三阶段成本驱动的年轻人流动，湖南有大机会。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我们提出建设“年轻人友好省份”，大力实施就业友好、创业友好、生活友好、成长友好四个行动，致力于吸引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年轻人到湖南来创业就业。

这四大行动写入去年最后一天湖南发布的《关于建设年轻人友好省份的实施意见》。去年9月，湖南到上海、北京、西安、武汉、成都、南京六个高校集中的城市专场招聘，省级四大班子有关领导亲自带队。积极支持和推动大学生创新创业，吸引国内外青年来湘创新创业，建设年轻人友好省份，也写入了湖南的“十四五”规划建议。

优化营商环境与反腐败斗争

还有两位书记表达了对腐败的愤怒。辽宁省委书记许勤谈到营商环境官本位时批评道：有一些干部热衷于当官，没想着要为企业、为老百姓服务，老想当官，刚当没几天还想着下一步。他认为营商环境是最紧要、最现实、最紧迫的战略任务，并举例：一个被查处的住建系统官员，为了捞好处，把很简单的程序搞得很复杂，执法检查更是不规范，一天查人家三四次。

还特别提到省住建厅驻政务大厅工作人员王某某案：住建厅办事大厅收材料的人，8年都能收1600多万，你们敢想吗？没啥权都能变现，有点小权的那不得用到极致了。许勤表态，要坚决整治政府不讲诚信、承诺不兑现问题，坚决整治行政效能不高、办事拖沓问题。他说，有些政策就是为了起个宣传作用，没啥真金白银，针对性不强，文件写了十好几页，干货没两句，要实实在在的。

广西书记陈刚也脱稿亮亮家丑，提到去年初广西接连发生几起涉重金属污染环境事件。他说，看起来是自然生态出了问题，实质是政治生态出了问题。包括蓝天立等一批腐败分子被查处，像蓝天立这样搞家族式腐败、插手工程项目，你还指望他真心地为老百姓办事？你还指望他敢触及历史矛盾？做不到的，他们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擅长在职位上谋取私利，真正把解决问题的决心拿出来，这些人是做不到的。

换句话说，政治生态出了问题，也很难指望这些人在自然生态修复上较真碰硬。陈刚还指出，无论是政治生态还是自然生态出现问题，其实不少干部心里明白，有的是不敢面对，有的是担心自己捅了马蜂窝，有的是自己不干净。只有从态度层面、认识层面真正把屁股端端地坐在老百姓这一面，才能直面这些问题，有效解决问题。

今天“两高”报告发布，贪污贿赂等职务犯罪数量持续走高。去年职务犯罪起诉人数和结案数量均同比增长超过两成。不少贪腐上亿的高官被点名。最高法报告提到，惩处唐一军、罗保铭等57名原中管干部，白天辉被执行死刑。最高检报告提到，起诉吴英杰、唐一军等原省部级干部44人。上月底，中纪委报告披露，去年立案审查调查荆香君、蓝天立、王立平、毕井泉、齐扎拉、蒋超良、刘慧、易会满等中管干部181人，比2022年增加近一倍。

伊朗战事与崇明藏红花产业

战火点燃波斯湾，抬高全球油价在预料之中，但伊朗还有一门产业因为战火升级而备受全球关注，那就是藏红花。全世界年产量约210吨，其中伊朗就有170吨，占了80%以上。伊朗是藏红花的原产地，核心产区位于内陆高原，短期内直接受战火波及有限，但地缘冲突已导致供应链中断、物流瘫痪、通信不畅。

藏红花被称为“红色黄金”，是最有价值的香料之一。每年采摘季集中在10月，花期只有15到20天。藏红花极度畏光，花朵必须在日出前花苞未完全展开前抢收。日照稍长就会导致雌蕊发黏且影响藏红花的香气。每150朵藏红花可提取1克藏红花成品，约1.5万朵鲜花才可制成1000克藏红花成品。每1000克藏红花花朵仅能产出10克上等藏红花，如同沙里淘金。有些地方每克顶级伊朗藏红花售价可达200元人民币。

伊朗东北部独特的气候与土壤条件适合培育藏红花，而且目前藏红花采收机械化仍不现实，高度依赖纯手工劳动，也是伊朗高端藏红花不可替代的核心竞争力所在。近年来，伊朗藏红花年出口额稳定在1.8亿到2亿美元区间，尽管在非石油出口的占比不到1%，但作为最具附加值的高端农产品，为国家带来了宝贵外汇收入，更是对农民收入和就业的显著支撑。在部分产区，藏红花收入占农户家庭总收入的70%以上。

印度市场观察人士预计，如果供应中断持续，印度进口伊朗藏红花的价格将大涨。从事伊朗藏红花进口业务的中国商人也表示，藏红花主要运输途径是空运，只要航班还没有完全恢复如常，货运费用肯定就会上涨。

虽然叫藏红花，但是国内产地不在西藏，而是在最东边的崇明岛。早在1965年，国内就从西德小规模引进藏红花，不过未试种成功。1980年再次从日本引种并引进了种植技术，藏红花才真正在中国扎根。崇明因为多沙质土壤，透气利水性好，气候条件合适，藏红花繁殖系数高，成为国内最大的藏红花种植基地。

全国两会上，上海崇明区书记3月6日表示，加强自然资源空间布局和立体复合利用，发展藏红花、苦草等崇明特色中草药，结合长三角农业农村建设，打造更多崇明鲜品。

AI智能体OpenClaw热潮

最近“养龙虾”的话题很火，除了两会上被提起的小龙虾，更是因为图标为红色龙虾而得名的开源AI智能体OpenClaw，正在掀起一场普通人的AI革命。

3月6日，腾讯深圳总部楼下，腾讯云工程师摆摊免费帮用户安装OpenClaw。现场既有近70岁的非遗专家、60多岁的退休航空工程师，还有四年级小学生，像极了十年前刷安卓系统的极客聚会。字节系连日直播介绍OpenClaw部署方法和使用技巧。小米开始内测Mi Claw Agent，希望把AI代理嵌入人车家全生态系统，让手机、汽车、电视和家电都成为AI的执行节点。百度App在春节前就支持一键调用OpenClaw，用户在百度智能云部署后，通过搜索框或消息中心即可调用。

OpenClaw是奥地利工程师Peter Steinberg开发的AI助手，今年1月对外开源，迅速一炮而红，成为GitHub史上最快获得10万星标的开源项目。OpenClaw比之前任何AI应用都更接近“个人助理”的概念，可以在一周后提醒此前约定的日程，或每三小时自动检阅邮箱内容，并将重要内容按照约定的写作风格整理成摘要。而且可以完全本地部署，直接访问和使用电脑中的文件、程序和数据，接入各类通信应用以及所有大模型API。用户无需专门打开网页或者安装应用，可以在各个终端上通过熟悉的聊天入口与AI对话交互。

社交媒体上近来不断出现教用户自行部署OpenClaw的教程以及上门收费代装服务，报价500到1000元不等。由于本地部署配置复杂，仍有一定门槛，因此腾讯、字节才开展活动，趁机推广自家云服务和应用。

面对热潮，官方也下场了。深圳龙岗区发布《支持OpenClaw OPC发展的若干措施征求意见稿》，具体包括OpenClaw免费部署与开发支持等。不过工信部提醒：OpenClaw开源AI智能体在默认或不当配置情况下存在较高安全风险，可能引发网络攻击、信息泄露等问题。因为OpenClaw在部署时信任边界模糊，且具备自身持续运行、自主决策、调用系统和外部资源等特性，在缺乏有效权限控制、审计机制和安全加固的情况下，可能因为指令诱导、配置缺陷或被恶意接管。

“养龙虾”虽好，也要关注安全风险。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四再见。

大家好，2026年3月8日星期日，欢迎收看1026期睡前消息。

本期睡前消息不会太长，但是历来节目越短，事情越大。今天的主题是海豹奖科幻小说征文活动。

2021年9月的325期，我们得到网络书站赞助，举办过一次科幻征文，评奖结果公布在2022年1月的381期节目。现在时间过去了四、五年，我不用打开当时的评奖记录，还能立刻想起五六篇小说的精彩情节。

2022年的特等奖和一等奖，都只有一个名额，奖金是税前三万元。所有奖金合计十几万，另外还要求分享一定的版权收益。

本次活动的赞助人给出了更慷慨的条件。奖项和奖金大幅增加，而且不参与版权分红。如果评奖能给优秀作品带来大众影响力，小说作者只要注明小说首发在海豹奖活动，就可以放心享受100%的版权红利。

话不多说，直接请静静读规则：

本次评奖以作品为单位，同一个作者可以提交不同的作品，争取多个奖项。但所有作品务必在本次活动首发，已发表作品不能参赛。所有奖金都是税前收入，请根据个人收入水平，自行报税。

基础奖项是小说入围奖，作为评选后续征文奖项的前提。如果入围作品数量少于200，每篇作品1000元；入围作品超过200之后，所有人平分20万元的总奖池。但只要作品得到后续更高的奖项，就不再占用入围奖的奖池。

入围奖的基本要求，是要提供一篇有可读性的小说；科幻元素必须有，也应该融入小说情节，但对科幻元素的比例没有特别要求。

应赞助方要求，本次活动的最大特色，是尝试在文学方面引入AI工具。从入围奖开始，就可能使用AI辅助初选。

主要征文奖项也分成两类，人类评委奖和AI评委奖，平行发放。

首先是人类评委奖：

征文特别奖1位：奖金3万。一等奖1位：奖金3万。二等奖2位：奖金2万。三等奖5位：奖金1万。

人类评委奖，基本沿用上一次征文的评选模式。马督工邀请一个评选委员会，对入围作品打分，挑出最优秀的十几篇作品，然后马督工做最后调整排名。

然后是AI评委奖 

0等奖1位：奖金32768元1等奖2位：奖金16384元2等奖4位：奖金8192元3等奖8位：奖金4096元

AI评委和人类评委一一对应，且允许同一篇作品重复获得人类评委奖和AI奖。

每个人类评委，将根据自己的偏好、评审打分标准，提供自己的评审规则提示词，也提供自己对历史上知名作品的评价，共同训练大语言模型。最后让大语言模型对入围作品打分，选出排名最高的一批作品。马督工自己训练的大语言模型，再次调整排名，确定AI奖项。

包括马督工在内，所有评委对AI提供的信息格式会保持一致。

既然评选过程使用了AI辅助，我们允许并鼓励作者使用各种辅助写作工具。为此我们创建了鱼竿奖，名额5位，每人4000元。

所有参赛作品，应在结尾说明，是否使用了AI或其他计算机辅助工具。

如果确实使用，且希望参加鱼竿奖评选，应在邮件附件中，另外提交一份写作说明，介绍自己的AI工具名称，以及具体使用方式。

附件不影响前面的主要奖项，但如果入围作品的写作过程表现出特别的创意，对后续作者有指导作用，会被授予“鱼竿奖”。

此外，还有一个优秀周边设计奖，和前面的征文主体奖项无关，内容是征集本次科幻海豹奖的奖品设计，包括一个平面图案和一个实体奖品设计方案。奖项设置如下：

赞助商特等奖1名，奖金2万元。一等奖2名 奖金1万元。二等奖4名奖金8000元三等奖10名 奖金5000元。 

对于设计方案，除奖品长宽高均不超过15厘米外，没有特别要求，但是生产成本不宜过高。但如果设计者希望参与赞助商特等奖评选，设计主题应包含海豹和AI元素。

特等奖和一等奖的设计方案使用权，在发奖后转让给睡前消息编辑部，用于制作本次征文的纪念T恤衫和实体奖品。

本次海豹奖征文，既是传统的文化活动，也是探索新时代文学创造模式的尝试。我们希望读者尽量多提供反馈意见，对获奖作品给出自己的评价。所有获奖作品，将发布在睡前消息编辑部的公众号，以及我们另外设置的纪念网页。

在发布获奖作品的同时，我们还会公布人类评委的评语，以及AI评委的训练过程、打分逻辑，在可能的范围内，尽量开源评奖的相关全部提示词与代码，为后续的活动，以及其他文学活动做参考。此外，在活动结束之后，我们会结合评奖过程，提出一系列人文研究选题方向。各界研究者如果希望使用本次征文的公开信息做科学研究，只要不参与商业项目，无需另外授权。

最重要的信息是投稿方式：

投稿邮箱：

MQZstudio@vip.qq.commqz_studio@qq.com

请务必在邮件标题中注明“2026科幻征文”，投稿文件应包含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

此前和此后，在我们的知识星球——“睡前消息的编辑们”投稿一律有效。在评奖期间，作者也可以借助其他平台发布自己的作品，然后用链接投稿。只要作品在本次征文活动之前没有发表，且没有参与其他商业项目，我们就会以收到链接时刻的作品内容作为评奖依据。

投稿截止日期：2026年5月8日晚23点59分。

老观众都知道我对科幻文学的定义——在自洽的技术背景下，介绍人类社会做出的复杂应对方式。

这里提到的“技术背景”，无论是未来科技还是退化的手工业技术，都必须清晰严谨，避免自相矛盾。但再优秀，再合理的技术设定，也只能做创作背景。小说最核心的内容，永远是人类社会或者某个拟人社会的变化。哪怕整篇小说只有一个人类角色，他的行为，他的思考，也必然受到整个人类社会历史文化的影响。

所以，千万不要把科幻小说写成技术设定，否则再详细，再完美，对读者也没有价值，对评委更没有价值。

2021年第325期节目介绍上一次科幻征文，我提到，颠覆人类社会所有历史惯性的“技术奇点”，可能在离我们不远的未来。2026年的今天，AI开始替代人类工作，脑机接口正在拓展神经信号的表达方式，生物化学技术尝试重塑人类的生物特性。我有99%以上的把握，“技术奇点”已经在我们身后，对应了2015年到2025年的某个时刻。

所以，今天就是最需要科幻艺术的年代。大胆的想象，不一定能准确预言未来，不一定能让我们适应变化；但如果没有想象力，人类走进未来的时候，大概率会爆发恐慌，甚至放弃一切积极回应。所以，我期待优秀的作品描述正在爆发的技术奇点，也鼓励大家应用这个正在爆发的技术奇点，使用AI辅助写作，使用AI制作配套的插图、视频乃至音乐。

在技术奇点爆发之前，人类社会已经进行了几个世纪的加速度发展，每一次进步提速，都会确定新的发展方向，顺便消灭了上一个时代所有还没发生的可能性。所以，还有一种科幻风格，不需要设定颠覆性的技术冲击，只需要把已经存在的社会元素重新组合，描述技术上合理，但现实中从未有人尝试过的社会体验，也能产生优秀的科幻作品。

这一类作品的典型例子，是凡尔纳的《八十天环游地球》、《气球上的五星期》、《神秘岛》。虽然《神秘岛》的故事包含了尼摩船长的电力潜艇，但就算删除这个设定，《神秘岛》也是有史以来可读性最强的科幻小说之一。

我就一直想参照《八十天环游地球》的风格，写一篇20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中国背景的公路旅行故事，让主角一路上穿越半工业社会，体验各种现实的落差，可能比19世纪凡尔纳时代还要精彩。这个没有落实的设定，或许可以给各位提供参考。

还有，社会科学也是科学。比如说语言学、人类学、历史学，人文地理学，用这些学科的变化做设定，或许也有好故事，至少是之前大多数科幻小说忽视的创作空间。

以上的建议，都是我个人的偏好。虽然我也是最终的人类评委之一，虽然我也会用我的偏好训练AI评委，但我还是要说。一切的个人偏好，一切的事先设定，遇到最优秀的作品，都要投降。2021年那次征文，特别奖《心法》，就突破了我事前的一切预测，纯粹凭故事和文字冲击力，打败了所有评委，拿到了最高等级奖金。所以，请各位放心展示才华，不要迎合我或者其他匿名评委的偏好，押题从来拿不到高分。

最后，请静静再读一下投稿方式：

投稿邮箱：MQZstudio@vip.qq.commqz_studio@qq.com

请务必在邮件标题中注明“2026科幻征文”，投稿文件应包含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

此前和此后，在我们的知识星球——“睡前消息的编辑们”投稿一律有效。在评奖期间，作者也可以借助其他平台发布自己的作品，然后用链接投稿。只要作品在投稿之前没有发表，没有参与其他商业项目，我们就会以收到链接时刻的作品内容作为评奖依据。

投稿截止日期：2026年5月8日晚23点59分。

以上是科幻海豹奖第零届的规则。

因为得到了赞助人的慷慨支持，我期待海豹奖每年办一次，一直做到小说这种艺术形式退场为止。2026年，我们共同创造值得纪念的起点。

感谢大家收看，1026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二再见！

Google Workspace 统一命令行工具 (gws)

Google 推出 GWS，用统一命令行控制 Drive、Gmail、Calendar 等全部 Workspace 服务。它选择在运行时读取 Google 的 Discovery Service，动态生成命令。API 一旦更新，客户端自动同步。

它内置了 40 多个 AI Agent 技能，并且原生支持 Gemini CLI 扩展。Koala 认为，CLI 现在是帮助 SaaS 服务融入 Agent 生态的重要手段。Google Workspace 服务有着大量的用户，办公场景又是 Agent 服务的重点领域。本次 Google 推出 GWS，预计会解锁更多 Agent 办公场景。

GWS 的动态服务发现机制也体现了设计上的深思熟虑，比已有的不少第三方 MCP 形态集成方案，更加易于维护。

Promptfoo | LLM 的测试驱动开发

Promptfoo 是一个开源的 LLM 测试框架，支持用 YAML 定义测试用力，自动对比多个模型输出，还能检查 Prompt 注入等安全风险。它强调测试驱动的 LLM 开发，而不是反复试错。支持接入 CI/CD，也提供合规报告，映射到 OWASP、NIST 等标准。

Koala 认为，LLM 应用进入生产环境后，可观测性和测试覆盖是两大痛点。Promptfoo 把传统软件测试的方法论引入 AI 领域，这种思路比单纯依赖人工评估更可持续。

前段时间 Anthropic 发布博客中提到，他们内部也在使用这个工具，做 Agent 的质量评估，也是让 Promptfoo 获得了更多的关注。

Charm v2 | Go 终端库全面升级

Charm 团队发布了 Bubbletea 等库的第二版，这是六年来首次重大更新。新版渲染性能提升十倍以上，API 从命令式转向声明式，并且已经在他们的 AI 编头助手 Fossil 里，从实践验证了数月。GitHub、AWS、Nvidia 都在用这套方案做终端工具。

Koala 认为，终端不再是复古玩具，而是 AI 时代人机交互的重要界面。V2 的声明式 API 设计让状态管理更清晰，性能优化则直接降低 SSH 场景下的带宽成本。25000 个依赖项目的迁移压力不小，但 Charm 提供了详尽的升级指南，甚至给 LLM 准备了专用提示词。

Oxfmt Beta | 30 倍速的 Rust 版 Prettier 来了

前端工具链 Oxformat 进入 Beta。这个用 Rust 写的格式化工具，比 Prettier 快 30 倍，同时保持完全兼容。Vue、Vercel、Sentry 这些大项目已经在用。它不只是快，还内置了 Import 排序和 Tailwind 的支持等实用功能。迁移命令一行搞定。

Koala 认为，JavaScript 工具链的 Rust 化已成定局。Oxformat 没试图重新定义格式标准，而是选择完全兼容 Prettier。这种务实让社区可以无痛迁移。随着 Agent 领域 Harness 工程的流程，所有自动化工具链的性能，都需要有更高的追求。

Dependency Cruiser | 代码架构的守门员

JS 项目长期缺乏有效的模块边界控制。Dependency Cruiser 填补了这个空白。它通过配置文件定义规则，比如禁止客户端代码引用服务端模块，在 CI 中自动检查依赖违规，还能生成可视化的依赖图，帮助理解代码结构。

Koala 认为，架构防腐在 AI 参与开发的项目中越来越重要。这个工具把原本靠 Code Review 人工把关的事情自动化了。配置即代码的方式适合纳入现有工作流，但规则设计需要团队对架构有清晰共识，否则容易流于形式。

Jido 2.0 | Elixir 的 Agent 框架

Jido 是用 Elixir 写的多 Agent 协作架构。2.0 版本改进了通信机制和错误处理。它采用纯函数式的 Agent 设计，状态变更通过指令描述，副作用由 OTP 运行时执行。内置的 Supervisor 树能自动恢复崩溃的 Agent，支持热更新。

Koala 认为，当 Python 和 JS 几乎垄断 AI 开发时，Jido 提供了另一种思路。Elixir 的并发模型和容错机制确实适合构建高可靠的 Agent 系统，但生态成熟度仍有差距。适合对性能和稳定性有极致要求，且团队愿意接受函数式编程思维的场景。不过 Jido 2.0 的代码设计，对想要深入 Agent 实现的小伙伴很有参考价值。

以上就是本期科技周报的全部内容，谢谢您的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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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剧行业的繁荣与监管争议

大家好，欢迎来到第573期参考信息。

继续关注全国两会。短剧是眼下最卷的赛道之一，但在部长和代表委员那里评价不一。商务部长表示，我国网剧在全球市场营收占比达90%，APP下载占全球80%，基本上国内看什么，海外就看什么，只不过换了下马甲。

短剧出海被认为是大事所趋。去年我国有3.3万部短剧播出，国内用户近7亿，市场规模破千亿，是电影票房518亿的近两倍，较2022年翻番。短剧应用人均单日使用时长超两个小时。

人大代表、四川广元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素英收到不少教师和家长反映，孩子沉迷节奏极快、逻辑奇特的微短剧，甚至模仿剧中夸张行为。早高峰地铁里手指一滑就是一个逆袭人生、穿越、重生、复仇桥段，不断刷新年轻一代的眼球。有多少人会再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爽是真的爽，但爽完之后呢？她指出短剧内容的“空心症”，不少作品奉行金钱万能，甚至美化封建糟粕，把开挂式成功包装成人格常态。算法剪辑化，平台把不良内容像投喂饲料一样持续推给特定人群，尤其是三观尚未成形的青少年。建议建立负面清单加创意指引内容标准体系，构建审核、推送、惩戒闭环管理体系，打破唯点击率，实施微短剧精品培育国家工程。

近来有“7岁嫁人、15岁生子”的荒诞剧情，11岁女童演替嫁新娘，引发全网震怒的婴儿淋雨拍摄，15岁男生三个月充值6000元看短剧等事件，野蛮生长的行业问题越来越多。政协委员、全国律协监事长吕红兵呼吁加强监管短剧所传达的价值观。爽剧逻辑容易导致认知模式暴力化与肤浅化，思维能力退化和注意力涣散，最终影响健康世界观、人生观的形成，甚至会造成青少年价值观撕裂。

行业内部，人大代表、知名编剧赵冬苓分析，从简单粗暴到精品化转型是必要的、必然的。如果永远是那一分钟一个耳光、几分钟来个反转的强刺激模式，短剧是不可能永远吸引观众的。全国政协常委、作协副主席邱华栋注意到，短剧宣传推广往往突出演员、导演及制作方，编剧署名不显著，甚至完全遗漏，还有冒名顶替，缺乏有效维权支持。

政协委员、演员张凯丽表示，短剧必须达到质的变化，否则也会被时代淘汰。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观看大量短剧之后会分清糟粕与精华。而政协委员、演员靳东则说：“我不会去拍短剧，我不看短剧，我也不认为短剧能代表文化出海。”

违规网盘与浏览器的文化安全治理

你的网盘也被盯上了。社科院法学所2月底举办新形势下文化安全法治研讨会，介绍境外视听内容无序传播的文化安全挑战和应对研究成果。

研究称，上千部含有色情、恐怖等限制级内容的违禁境外影视剧盗版影视，正通过偏单聚合、加密分享在网盘、浏览器上组织化规模化传播，冲击主流价值观，危害青少年健康成长，阻碍文化产业健康发展，威胁国家文化与意识形态安全。

在主流浏览器上搜索“美剧”、“英剧”等关键词，便会出现“热搜神剧”、“追剧神器”等整理过的境外影视剧推荐偏单页面。点击后能轻易找到上千部未经审批引进的违禁境外影视剧的观看页面和网盘下载链接，包含大量淫秽色情、恐怖暴力等限制级元素。

这些侵权影视资源、擦边低俗切片及境外违规剧集常常成为诱饵，为非法网站输送访问流量。播放会出现弹窗推送、贴片广告、跳转链接等，最终通过赌博平台及诈骗页面完成资金转化与利益回流。

研究成果负责人、法学所网络与信息法室副主任周辉说，侵权盗版、色情低俗、赌博诈骗、意识形态偏见及AI生成的异化内容往往交织共生，让国家文化安全、未成年人权益保护、网络秩序维护及知识产权保护同步承压。

我国未成年网民有1.96亿，大量违禁盗版内容通过网盘、浏览器规模化传播，使暴力、血腥、色情等违规内容轻易触达未成年人。长期接触易导致未成年人行为模仿、价值判断偏移。同时，固化内容免费的错误认知，消解尊重正版、尊重知识产权的观念。

公安大学严文光讲师说，通过浏览器、网盘传播的境外违禁视听内容已经成为诱导未成年人犯罪的重要隐形推手，甚至部分内容暗藏西方错误价值观输出，抹黑我国国情的不良导向，直接威胁到我国的文化与意识形态安全。

与会专家呼吁，要拿出治理黄色网站的同等决心、力度与标准，压实网盘、浏览器等平台主体责任。零容忍、全链条、同责同罚，强化全链条穿透式监管，建立内容审核、版权执法、反诈治理等跨部门协同机制。行业协会应推动黑名单特征库共建，实现一端发现、多端联控。

妙记按摩加热护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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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人网络保护与“熄屏”机制

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是两会重点话题。人大代表、广西贵港市图书馆馆长李艳锋注意到，有住校的孩子虽然按要求上交手机，却藏有另一部深夜使用，导致上课频繁打瞌睡，最终出现厌学情绪。有的孩子为了周末能玩游戏，宁愿早上6点起来写作业。还有青少年用家长的手机绕开限制，校园周边不法商家向孩子出租手机卡与设备。

他发现一些家庭城乡差异，长期有父母陪伴的孩子往往能养成良好的阅读生活习惯，性格和学习也会持续优化。长期缺少父母陪伴，特别是偏远地区的留守儿童，受网络不良信息伤害更大。榜样的力量很关键，要求孩子读书时，家长也不能在旁边看手机、玩游戏。

他建议16岁以下未成年人不可开设社交媒体账号，14岁以下未成年人不可开设游戏账号。对于16岁以上的高中生，正向引导与价值教育更为关键。平台必须优化算法并降低成瘾性内容推荐权重。

青少年沉迷社交网络问题连年引发全球大讨论。许多国家出台法令试图遏制，最新一个是澳大利亚，禁止16岁以下未成年人在10个社交媒体平台开账号。人大代表、四川职业技术学院食品与生物技术学院院长唐利军发现，短视频平台深夜时段监控不足，提出建立深夜静默机制。建议主管部门要求各短视频平台在凌晨1点到5点升级管控。对实名认证的未成年人账号强制下线或关闭视频推荐流。对成年用户增强提醒频次，提示强制休息，限制自动连播，降低内容更新频率。

总之，针对未成年人使用社媒建立可操作的干预性保护机制，找到技术、教育与政策的平衡成为代表委员的共识。而更重要的是，熄屏之后是否处处可去、有事可做、有人可伴。

在人大代表、江苏盐城一小辅导员陈红斌看来，当社区里有更多适合孩子的公共空间，当线下社交比线上互动更有趣、更有质感时，孩子们自然会做出更健康的选择。要给孩子更多远离电子屏幕的快乐与玩耍时光，鼓励他们用脚去冒险，用亲身经历去感受，在真实世界里发现惊喜，获得力量。

人大代表姚明今年关注青少年熄屏。调研发现，现实公共空间不足、课后衔接不畅、活动引导缺失是屏幕依赖加剧的重要原因。他建议要扩容青少年公共活动空间，让球场、活动室、阅读空间更多向孩子们开放，完善活动组织和陪伴机制，让场地真正用起来。

假期制度改革：春秋假与丧假

随着春季学期开始，浙江、江苏多地陆续公布中小学春假安排。多和清明、五一假期连修，形成6天假期。截至目前已有浙江、江苏、四川和湖北恩施、广东佛山、陕西汉中等地试点春秋假。

3月5日，政府工作报告在促消费扩内需的环节再次提到，要支持有条件的地方推广中小学春秋假，落实职工带薪错峰休假制度。但先前各地开放春秋假时遭到一些家长反对，因为孩子放假家长并不放假。

人大代表、安徽农科院副院长赵皖平表示，春秋假一定要跟带薪休假制度相结合，统筹考虑。孩子休假一定要有大人陪护，不能只让孩子休假，大人不休假。休假就是让大家享受更高质量的生活，同时还可以让家长带着孩子走出去，进一步拉动消费增长。

人大代表、北大博雅特聘教授田轩再次建议不要调休，要增加公共假期。谁也不愿意连着上六七天班，从休息到工作模式的切换还是挺难的。

政协委员、上海交大安泰经管学院教授陆铭表示，要促进消费，关键是让大家既有时间也有条件消费。一方面应适当减少加班，工作时间过长会导致人们没时间消费。另一方面可以推广春秋假，先推动中小学春秋假在全国范围内普及，也可以考虑延长大学生春假、秋假。针对双职工家庭请假难、不敢请假陪伴孩子等问题，他建议为家长提供灵活休假配套。

我国公共假期主要在上半年，下半年除了中秋国庆就没什么假期了。陆铭呼吁考虑重阳节增加假期，让青年人回家陪老人一起过节，既能够促进消费，又能够弘扬传统文化。

人大代表、广西桂林图书馆副研究馆员罗天调研注意到，很多人异地读书、工作，遇到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兄弟姐妹去世，回老家奔丧路途遥远，去单位请丧假时得到的回复往往是“不允许丧假，只能请年假”。现行丧假制度起源于1980年，规定仅直系亲属去世时可享丧假。

罗天希望扩大丧假覆盖亲属范围，适用对象从现有的直系亲属扩展至手足、祖辈和配偶直系亲属以及其他特殊情况。差异化设定丧假天数，增加跨省奔丧路程假的时间。教育是社会再生产的一环，为生产体系服务。不改变生产体系过于内卷的导向，小修小补意义不大。

经济增长目标与财政“过紧日子”

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的今年发展主要预期目标是：经济增长5%左右。在实际工作中努力争取更好结果。城镇调查失业率5.5%左右，城镇新增就业1200万人以上。居民消费价格涨幅3%左右。居民收入和经济增长同步，国际收支基本平衡。

这是2020年以来首次在国家层面采用区间式经济增长目标。上一次是2019年的6%到6.5%，再往前是2016年的6.5%到7%。报告表示，提出这些预期目标主要考虑是开局之年为调结构、防风险、促改革留出空间。

报告指出当前面临的困难和挑战：外部环境变化影响加深，地缘政治风险持续上升，世界经济动能疲弱，多边主义、自由贸易受到严重冲击。国内经济发展和转型中面临的老问题、新挑战仍然不少。

政府工作报告起草组负责人、国研室主任沈丹阳介绍，这个目标综合考虑了国内经济运行和外部环境变化，兼顾了需要与可能，是一个既跳起来摸高又稳得住步伐的积极务实目标。

今年就业总量和结构性压力较大。人社部介绍，今年高校毕业生预计1170万。财政方面，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今年财政支出继续保持相当规模，持续优化支出结构，更加注重支持提振消费、投资于人、保障民生，提高使用效益。

中央财政增加对地方财力性转移支付规模，试点整合统筹使用转移支付资金，增强地方自主财力和统筹能力。压实分级保障主体责任，兜牢基层“三保”底线。各级政府要更好当家理财，建立健全增收节支机制，积极盘活利用存量资源资产。严肃财经纪律，强化预算约束，严控一般性支出，坚决过紧日子，务必把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用到发展的关键点、群众的急需处。

财长蓝佛安昨天表态，全面落实过紧日子要求，将当好“铁公鸡”，打好“铁算盘”，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用党政机关的紧日子换老百姓的好日子。他表示，今年中央本级三公经费压减7%以上，会议培训等经费压减10%，各地从紧从严安排预算。20省节约资金超120亿，腾挪出更多的钱保障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

同事有个脑洞，既然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那公务员工资是不是可以只发一半？

资本市场回稳与证监会监管新规

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今年要综合施策，稳股市，资本市场回稳回暖、交易活跃。进一步健全中长期资金入市机制，完善投资者保护制度。拓展私募股权和创投基金退出渠道，提高直接融资、股权融资比重。

证监会主席吴清昨天介绍，目前A股总市值超过110万亿，5400多家上市公司营收额超过了GDP的一半。沪深300成分股中战略性新兴产业占比达到45%。公募基金、社保、年金、保险等各类中长期资金持有A股流通市值的增长超50%。

发改委主任郑栅洁表示，重点打造六大新兴支柱产业和六大未来产业。未来产业处在技术突破的前沿，现在的未来产业可能就是明天的新兴支柱产业，希望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能为股市提供支撑。

吴清说，中国资产吸引力明显提高，A股市场的科技叙事逻辑更加清晰和具象化。将优化再融资机制，进一步突出扶优限劣导向。近期将推出创业板改革方案，增设一套更加精准、更加包容的上市标准，支持新产业、新业态、新技术企业发展。支持新型消费、现代服务业等优质创新创业企业在创业板上市。要把好发行上市的入口关，压实中介机构“看门人”的责任，严防“带病申报”和一哄而上。

回答记者问题时，吴清8分钟说了13个“稳”字。比如让市场更具韧性、更加稳健。稳是大局、是前提，是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健全“长钱长投”的市场机制和生态，完善中国特色稳市机制建设，丰富跨周期、逆周期调节的手段和机制，进一步增强市场的内在稳定性。

为便于中长期资金入市，证监会昨天出台关于短线交易监管的若干规定，进一步明确大股东、董监高短线交易有关监管安排。短线交易是指特定身份投资者在买入后6个月内卖出，或在卖出后6个月内又买入同一上市公司或新三板挂牌公司的证券。

证券法规定，特定身份投资者的短线交易所得收益归该公司所有，公司董事会应当收回其所得收益。但证券公司因购入包销售后剩余股票而持有5%以上股份，以及有证监机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除外。新规对特定身份投资者做了界定，是指持有上市公司、新三板挂牌公司5%以上股份的股东及上市公司、新三板挂牌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还进一步明确买卖时点认定、持股计算口径等核心要素。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一再见。

大家好，2026年3月6日星期五，欢迎收看1025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巴塞罗那神圣家族教堂，简称“圣家堂”，在1882年——也就是光绪八年动工。虽然教堂长期处于施工状态，但是已完成的部分装饰华丽，内部光影效果震撼，成为互联网时代著名的旅游景点。

2月20日巴塞罗那神圣家族教堂中央塔楼安装了最高的十字架，名义上实现了建筑封顶，此时距离开工仪式，已经有144年时间。

与其同时，圣家堂的其他塔楼和内部装修工作还在继续推进。本次封顶仪式，只是为了纪念设计师高迪去世100周年。竣工仪式起码要等到2030年或者更晚。也就是说，圣家堂会继续作为未完工建筑，接待每年几百万游客。

督工，你作为曾经的包工头，怎么评价当前世界上最古老的烂尾楼项目？

圣家堂建了144年，前100年可能是被动烂尾，一直在解决资金和技术问题。但是最近的几十年，我认为是故意烂尾，把烂尾做成名气，做成艺术，增加教堂的名气，也给整个西班牙的经济打广告。

按西班牙人自己给出的解释，圣家堂长期烂尾，和三个特征有关系。

第一个特征，是古代欧洲的宗教传统，古代大教堂就是以世纪为单位建造的。对于所在地区来说，大教堂的建筑功能是次要的，建造大教堂产生的社区凝聚力才是核心产品。比如说德国科隆大教堂，1248年开工，当时忽必烈还是一个普通的蒙古贵族，南宋还有一代人的好日子过。过了6个多世纪，到1880年，科隆大教堂才完工，这时候中国是慈禧太后当政，已经向德国下单，订购北洋水师的主力军舰。实际上科隆大教堂在竣工之后继续装修了几十年，和圣家堂的施工周期，有很长的重合度。

又比如说，西班牙自己的托莱多大教堂，1226年奠基，当时西班牙的土地上还有伊斯兰教国家。过了267年，到1493年，托莱多大教堂才竣工，这时候哥伦布已经发现美洲大陆了。如果圣家堂也属于这一类教堂工程，拖上144年封顶，进度已经算很快了。

圣家堂工程的第二个特征，是坚持采用传统工艺造教堂。从结构来看，高大的塔楼，开阔的内部空间，巨大的彩色透光玻璃，都是传统教堂的特征。同时，教堂的主要受力材料也是传统的石头，没有大跨度的钢架。这就注定了教堂工程不能快，只能慢慢建造脚手架，一块块垒石头，拖上100年也可以理解。

圣家堂工程的第三个特征，就是中途邀请了传奇设计师高迪，提出了新奇的结构，也规划了超高的塔楼，以及夸张的内部空间。

现在的圣家堂，在巴塞罗那现代建筑中间鹤立鸡群，明显打破了规整的街区设计。

但按照最初一版设计图，圣家堂只是一个普通的多层教堂，两三层楼高的大厅，配上四五层楼高的塔楼，在方块街区中间，根本就不起眼。

开工两年后，教堂建设委员会和第一代设计师发生矛盾，直接换人，邀请了建筑师高迪。当时高迪当时只有30出头，已经主持了巴特罗公寓这种夸张的曲线建筑。接手圣家堂之后，高迪推翻原设计，拿出了一个惊人的规划。

按照高迪的设想，教堂有18座塔楼，平均高度140米，全部用石头建造。另外，教堂内部几乎找不到直线结构，到处都是曲线受力结构，所有的立面凹凸起伏，大范围镂空，完全不是传统的石头承重墙。甚至连圣家堂的柱子都是倾斜的。在上升几十米之后，每一根倾斜立柱都要分叉，撑住大角度倾斜的弯曲穹顶。

高迪自己解释设计方案的时候说：“直线属于人类，曲线献给上帝”。

如果只是曲线多，塔楼高，建筑难度还不算特别大，因为欧洲之前上千年建造石头教堂，已经摸索了高大石头建筑的受力特征。哪怕是不懂现代力学的建筑师，也知道在建筑外侧设置飞扶壁，分担石墙的横向受力，增加建筑的稳定性。

但高迪讨厌飞扶壁，他认为这破坏了建筑向天空升起的外形，也限制了塔楼的神圣感。所以，高迪坚持要用建筑本身的曲线结构承受所有的荷载，绝对不加外挂。这导致圣家堂的建设难度，在传统石头大教堂基础上，又提高了一个数量级，必然要经历漫长的建设周期，大概率要超出高迪自己的寿命。高迪自己也毫不在乎，他说“我的客户是上帝，有无限的时间和耐心”。为了保证圣家堂项目代代相传，他甚至为建筑工人的子女设计了学校，和教堂主体连在一起。

总结一下，因为欧洲有大教堂建设几个世纪的历史传统，因为教堂采用了传统石材工艺，更因为聘请了设计师高迪，脑洞大开。所以圣家堂才烂尾100多年，看起来是很合理的结果。

但是，这三个理由都是假的。我来一个个具体解释。

先说建设背景问题，在古代农业社会，社会几百年不变，统治集团和农民都期待稳定，所以才有建设几百年的大教堂。但圣家堂并不是古代农业社会的项目，到了19世纪后期才开工。当时西班牙受到欧美影响，已经进入工业时代。巴塞罗那作为传统的海港城市，规划了标准的现代方块街区，也建设了几百个工厂，被称为“西班牙的曼彻斯特”。

新进城的工人，收入虽然略高于农民，但是脱离了熟人社会，缺乏社会保障，工资也随着经济危机大幅波动，很容易精神迷茫。所以工人往往选择酒精缓解压力，选择赌博来追求暴富梦想，选择妓院替代稳定的家庭。至于上一代人在农村习惯的宗教生活，家族关系，完全被抛到一边。

在工业化和城市化的时代，无论是统治阶级，还是有一定观察力的工人精英，都担心工人的精神生活问题，其中一部分保守派给出的方案是修补信仰，在现代城市重新设计宗教社会。

类似的现象，在所有的半工业化社会都出现过。1949年的时候，中国宗教寺庙最多的地方，不是内地的文化古城，也不是边疆的宗教圣地，而是工厂最多，现代市民最集中的上海，500万市民供养了至少2000个寺庙，每2500人就有一个。这还不算准宗教化的孔教会、儒家文化复兴组织。比如说，就在圣家堂开工的1882年，上海也建设了玉佛寺，现在还在江宁路上，距离上海市政府三公里。

圣家堂与玉佛寺一样，都是信仰崩塌时代的救急项目，按道理说应该快速完工，不应该像古代大教堂那样，拖上几个世纪。所以我说传统文化不能作为烂尾的理由。

然后说建筑工艺问题。传统的石头大教堂，建设确实快不起来，因为石头不仅仅是装饰品和墙体材料，也是全部的受力结构。下面的石头结构必须先建成，然后才能做上一层。同一个结构，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工作面。

但是，现在的圣家堂，早就放弃了用石头做主要受力结构的原则，新建的倾斜立柱，内核是钢筋混凝土。上面的高塔，虽然还是用石头垒起来，但石头不需要人工精细打磨，直接在多轴机床上精确加工。每一块石头在垒上去之前，都在特定角度挖洞。垒到一起之后，有高强度的钢索穿过这些洞，在石头结构内部创造拉力，形成了整体刚性。这就是现代的预应力混凝土工艺。

此外，旋转楼梯的受力结构是不锈钢，顶部的大型十字架是钢桁架，圣家堂早就不是一个石头垒起来的艺术品了。再用古代工艺解释烂尾，根本说不通。

第三个烂尾理由是高迪的夸张设计。但是，高迪死于1926年，当时还没有规范的现代图纸标准。高迪留下来的设计方案，是一组复杂的3d石膏模型，并没有配套的不同截面精确图纸。所以，继承人并不能完全理解高迪的意图。

到了20世纪30年代，西班牙经历了革命、内战和佛朗哥军事独裁，战乱期间，革命的工人讨厌调和阶级矛盾的教堂；独裁者佛朗哥讨厌加泰罗尼亚地区的独立倾向，尤其讨厌只会说加泰罗尼亚语的高迪，很多初始设计模型被破坏了。

现在的圣家堂，是用石膏模型碎片配合学徒的回忆，用计算机重建的建筑结构。这期间肯定经历了大量的优化和改造，而且也可以用现代力学去验算。考虑到现代社会的技术力量，几年甚至几个月内建好大教堂也不是难事。

所以，我的观点是，在文化、工艺和设计三个方面，圣家堂项目都不需要拖几十年。

如果技术和传统都不是工程100多年烂尾的理由，作为拥有全世界最强工程承包企业的国家，西班牙为什么要拖到2026年才给圣家堂塔楼封顶呢？

因为烂尾已经形成艺术，西班牙社会需要烂尾艺术品做广告，所以才会在21世纪坚决维持烂尾状态。

绝大多数当代人对世界的记忆，只能延伸到网络时代早期，甚至只能覆盖智能手机和移动互联网时代。至于之前的时代，被看做静态的，一直就是第一次拍照发朋友圈的样子。

2010年，iPhone 4‌开启智能手机时代，中国全面普及3g网络。这一年的圣家堂，正好也越过了重要历史节点，建好了大厅，安装了彩色玻璃，甚至还迎接了罗马教皇访问。就算是烂尾，起码也可以算是在施工的“烂尾楼”，可以拿出来给游客参观、拍照。

但在2010年之前，尤其是在20世纪中后期的大多数时间，圣家堂的形象和地位，都不是这个样子。这里我要分享个人的一点回忆。

我家是1987年买了彩色电视，第一次遇到奥运会是1988的汉城奥运会。但是，对于未成年人来说，汉城奥运会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9月才开幕，当时我已经开学了，只能晚上看一会。此外，因为苏联重回奥运会，中国队成绩很差，有“兵败汉城”的说法，更弱化了我对汉城奥运会的记忆。现在想想，当时韩国刚刚进入工业化社会，奥运会的宣传片主要表现自己的现代一面，无非是高楼大厦，特色不多。

等到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开幕时间是7月25日，正好赶上我六年级暑假，让我第一次对举办国产生深刻印象。

现在回忆起来，除了比赛之外，首先能想到的是巴塞罗那奥运会开幕式，射箭运动员远程射火箭，点燃会场主火炬。然后是央视在比赛之间播放的西班牙宣传片，城市镜头包括了高迪设计的曲线公寓，也包括了现代城区中间高大的圣家堂，当时只有四个尖顶。

除此之外，当时西班牙还正在举办塞维利亚世博会，其他配套的宣传片还集中展示两座新型桥梁，一个是曲线的巴克·德·罗达桥，另一个是竖琴形状的阿拉米罗（略）大桥。

当时我周围的中国桥，主要材料还是石头和水泥，大多数没有明显超出赵州桥的水平。别说把桥体结构倾斜，平衡张力，拉住桥面的设计思路；就是把受力结构放到桥面以上的拉索结构都非常罕见。

虽然这时候距离我学土木工程还有六年时间，但这两座桥还是给我强烈的视觉冲击。西班牙给我的第一印象，除了足球之外，就是力学发达、建筑水平高，宗教传统深厚。几十年后回头看，这构成了圣家堂假烂尾的完美解释。

19世纪初，整个拉丁美洲爆发独立战争，西班牙失去了大多数美洲殖民地，开始快速衰落。19世纪末，美国和西班牙爆发战争，夺走了剩下的古巴和菲律宾，西班牙只剩下本土和非洲的小块土地。

经济上错过了工业革命，政治上丢掉了海外帝国，西班牙快速衰落，到20世纪已经是欧洲最落后的国家之一。1960年，美国人均GDP最强，达到3000美元，西德修复了战争破坏，恢复到1200美元，意大利是800美元，西班牙只有400美元，还停留在农业和工业社会之间。

但好在欧洲一体化逐渐推进，各国相互开放了大多数市场。所以，就像所有的相对落后地区一样，西班牙可以组织包工队，到其他欧洲富国去包工程。攒点外汇，形成工程能力之后，再回来升级本国的基础设施。

欧洲文化圈总体上相互友好，文化相通，只要一个国家的劳动力有竞争优势，很容易从先进的英、法、德国拿到技术转移。技术转移相互连成产业链，就是技术优势，到了80年代，西班牙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分包工程水平，学会了建造预应力结构、特大桥，当然也能造高层建筑。

1992年奥运会，就是西班牙为自己争取的一次露脸机会。西班牙的建筑业急需证明自己不只是廉价的分包商，还有足够先进的成套技术。所以奥运会宣传片反复展示最新的桥梁设计案例,还要展示转入现代化施工的圣家堂塔楼。

同样是1992年，西班牙第一条高铁投入运营，设备国产化比例很高，这也是向奥运会和世博会的游客展示技术，准备出口。现在西班牙是中国之外的世界第二高铁大国。

中国人现在对自己的基建能力有足够的自信，但从时间顺序上看，中国大量学习了西班牙经验，就连建筑形态都要仿效。1998北京奥运会前后，全国建了大量的基础设施，至少几十座桥复制了西班牙1992年展示的倾斜桥型。比如说长沙洪山大桥，就可以看做阿拉米罗（略）大桥的复刻版。

一直到去年，2025年，全世界国际承包商营业额排名：中国企业在前十名占了四个，但第一名还是西班牙的ACS集团。

我在节目里面反复说，旅游业是附属于工业的产业。本地需求旺盛，基建能力强，才能承担基础建设成本，在本地需求的基础上发展旅游业，把工业之外的廉价劳动力也用起来。在欧洲内部，西班牙除了基建能力强和劳动力廉价之外，发展旅游业还有一个优势，就是气候温暖，阳光多，让北面发达但日照时间少的英国人、荷兰人、德国人以及一部分法国人来度假。

1986年，西班牙加入欧共体，简化了欧洲游客入境手续。1992年奥运会，西班牙游客再上一个台阶。2025年，西班牙接待外国游客9680万人次，比中国还多1000万。同样是2025年，旅游业占该西班牙GDP的 12.6%。在大中型国家中仅次于意大利。

旅游业需要标志性的广告概念。欧洲或者美国都不缺大教堂，尤其不缺哥特风格的尖顶教堂。但突破传统建筑风格，又在表面上保持了长期建设传统的大教堂，还就是巴塞罗那圣家堂最有特色，所以圣家堂的地位快速上升，成为西班牙的国家形象之一。

同时，建筑业只有技术也不行，西班牙能靠廉价分包抢生意，中国、韩国也可以。所以，一旦建立相对优势，西班牙还要树立文化形象，尤其是对欧洲，对美国，对自己曾经的殖民地拉丁美洲，提供有文化包装的工程广告。圣家堂在建筑设计方面有足够特色，美术方面有强大的冲击力，又需要高比例的现代技术才能完成，是最好的工程样板房。可以帮助西班牙卖技术、卖石材，承包重大工程。

作为工程和旅游双方面共享的广告标志，圣家堂的地位在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之后快速提高，得到更多的西班牙宣传资源，也吸引了更多的游客。所有圣家堂的门票收入都用于继续建设，让圣家堂每年都更华丽，更夸张，完全不需要政府补贴，就有足够的建设资金。

2005年，在西班牙政府推动下，圣家堂已经完成的部分，被列入联合国《世界遗产名录》，这也是全世界唯一还在施工，就成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建筑。在西班牙政府看来，“正在施工”，就是圣家堂最大的特色之一。

圣家堂的全名是神圣家族赎罪大教堂，所谓“赎罪”，就是鲁迅的《祝福》里面祥林嫂干的事情，攒钱到寺庙捐一条门槛，提供建设资金和建筑材料，换来精神安慰。教堂确定做赎罪教堂之后，就不能找上级教会要钱，必须靠信徒捐钱才能搞建设。从1882年开始，前1个世纪，圣家堂是真心想找信徒捐款推动建设的，游客门票能否拿来建教堂，争议很大。

到了80年代，西班牙建筑业和旅游业都起步，争议消失了。两个行业共享的的样板房，必须认真做财务计划，也要做形象策划。

前面提到，1992年的圣家堂进入了奥运宣传片，但之前圣家堂建设长期停滞，建了110年，只有一个立面上的四座塔勉强成型，剩下的部分，连房顶都没有，甚至不能说是烂尾“楼”，只能说是烂尾项目。所以奥运宣传片只能看到四座塔。

到2010年，圣家堂终于变成了一座有房顶的建筑，可以有足够的内部空间，迎接教皇来访。这不能简单地看做宗教活动或者是旅游宣传。

我先介绍一下天主教教堂的分类，总体上有两个体系：

首先是类似于世俗行政体系的“座堂”体系。最高的等级，是罗马主教座堂，也就是教皇座堂——罗马拉特朗圣若望大殿。

下面的第二层，是总主教座堂，领导天主教一个教省。

第三层，是主教座堂，对应全世界几千个教区。

第四层，是基层的堂区圣堂，一般来说就是最基层的教堂了，数以万计。某些堂区范围大，可以设第五层派出会所。

在这个四到五层的体系中，巴塞罗那圣家堂，是第四层的堂区圣堂。用中国行政机构比喻，是一个比较大的乡镇或者街道办事处驻地。如果西班牙的人口，城市没有巨大变化，圣家堂的基层地位几乎不可能提升。

在教会行政体系外，还有第二套教堂体系，圣殿称号。

圣殿的地位和管理权限无关，主要反映教堂的荣誉和文化地位。经过教皇授权，全世界一共有2000多个教堂可以被称为宗座圣殿，理论上说可以让教皇亲自主持仪式。

宗座圣殿分两级，首先是大宗座圣殿，或者说甲级圣殿 ，一共4座 ，全部位于罗马，其中包括了前面提到的教皇座堂，拉特朗圣若望大殿 。西班牙就是花再多的钱，也不可能争取第五个名额。

除此之外，全世界有差不多2000个小宗座圣殿，或者说乙级圣殿，这是可以找教皇争取的。所以，在拿到世界遗产身份之后，圣家堂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把教皇请过来，拿一个小宗座圣殿荣誉身份。

回头看，2010年的时间点卡的非常好，这一年西班牙高铁里程达到2000公里，形成干线网络；同时，2010年出现了iphone4手机，可以拍照片，在社交媒体上自发传播。圣家堂的游客人数因此再次爆发，从2010年的230万，到疫情爆发前已经接近500万，翻了一番。每个游客至少要买26欧元的基础门票，所以每年都有一亿多欧元的稳定现金流，足够缓慢推进建设工程。

高铁、智能手机、有冲击力的视觉形象、传奇设计师的故事，再加上教皇亲自提升的宗教地位，圣家堂赶上了信息时代旅游的第一班车，也给全世界制造了100多年永不停息的建设神话。西班牙显然很享受当前的神话效果，全社会都形成了维护神话的默契。

所以我认为，这次封顶只是又一次互联网营销，借着高迪去世100周年增加互联网热度。几年后，就算名义上装修完工，圣家堂也会无穷无尽地修补、改造，隔几年包装一个宣传节点，在现代时间意义上形成永恒项目。

高迪的网络形象，一定程度上是后人制造的网络时代神话。但作为土木工程同行，我也要替高迪说句话，西班牙建筑业现在借高迪的名字，宣传自己的设计水平，不完全是造神。

前面提到，高迪设计的教堂，充满了曲线结构。他给出的设计方案，也不是严格的平面断面图，而是充满想象力的三维石膏模型。在他1926年偶然去世之前，已经用19世纪晚期的施工技术，落实了一些设计。后来计算机验证，也证明他的设计有相对的合理性，原因是他采用了一种先进的设计思路——物理模拟。

在现代计算机出现之后，对于复杂结构，有比较粗暴的解法——有限元模拟。也就是把复杂结构切割成边界清晰的小单元，每个单元的形态，以及相邻之间的关系，都可以用简单的数据描述。只要单元划分合理，再复杂的结构，也能处理成一个大矩阵，可以用线性代数方法处理。

矩阵运算，是计算机擅长的事情。所以，在计算机发展到21世纪水平之后，各种复杂结构层出不穷，建筑再也不是过去方方正正的样子了。

高迪没有计算机，又讨厌古代哥特建筑的扶壁外挂，还想制造一两百米高的石头塔楼，他的对策是物理模拟，直接用模型来测试新结构的力学稳定性。

物理模拟是不难想到的解决方案，现在设计飞机遇到的流体力学问题，最直接也是最可靠的方案，还是把飞机部件放到风洞里面吹一吹。在建筑受力，尤其是受压力的项目上，也可以做力学性质接近的透明缩小模型，按照设计效果施加外部压力，然后用激光观察模型内部变化，就能知道哪里受力最危险，哪里会最先破坏。

但高迪的设计时间是19世纪，他没有类似于石头的透明材料，也没有激光观测装置。所以，他选择了逆向思维，如果不能观察受压模型内部的压力极限，我就反过来观测受拉模型的破坏极限。

对于同一个结构来说，从伸出一条绳子，把它拉住，受力效果和变形效果，和支撑一根柱子是可以等同的。根据牛顿第三定律，绳子或者柱子受到的反作用力，大小和方向也是一样的。所以，主要受拉结构和主要受压结构，可以形成对称效果。

换句话说，做主结构完全受压的拱桥，和主结构完全受拉的悬索桥，可以形成对称的悬链线形状。

所以，高迪就把挂起来的绳子想象成反向的房顶受压结构，再在每个节点用绳子反向牵扯，模拟柱子对房顶的推力，最后如果能形成合理的形状，就可以把形状倒过来，变成房屋的受压结构。所以高迪的很多设计，只能做出可行的3d形状，没有严密的数据和截面图纸。

在计算机时代之前，类似的方法被一再使用。瑞士工程师海因茨·伊斯勒，冬天把泡水的布料挂在在户外，用拉力模拟反向的压力。布料在重力下自然下垂，再被寒冷的天气冻住，就是他反过来做受压薄壳结构的依据。

又比如说设计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主场馆的弗雷·奥托，他要在前计算机时代，计算薄膜结构的强度，就利用了肥皂泡和金属丝和线绳。利用薄膜的张力拉动线绳，形成一个有合理内应力的结构。

由于当时这种结构太激进，也没法通过计算验证，保险公司不给奥运场馆卖保险。奥托只能给保险公司再做了一遍肥皂泡实验，据说他声称：“这个结构不是我设计的，这是大自然设计的。”

这些设计思路一路发展，到1992年的时候，被西班牙的设计师圣地亚哥·卡拉特拉瓦继承，就有了前面介绍的两个造型独特的斜拉桥。所以，西班牙人把高迪的圣家堂当做当代建筑设计的样板房，也有一定道理。

从总量来说，中国现在是全世界建筑业第一大国，在国际承包市场的表现不比西班牙差。同时，中国和西班牙一样，在努力发展旅游经济，期待大量吸引外国游客。

为了给建筑业和旅游业做广告样板，中国能不能也策划一个类似于圣家堂的长期工程项目？

可以，但是不能照搬。如果直接套用圣家堂的建设思路，中国现在有很多使用现代技术建造的仿古宗教奇观，外部形状做到了世界奇观水平，内部装修穷奢极欲，可以吓死神仙。比如说南京的牛首山佛顶宫、无锡灵山梵宫、宝鸡的法门寺景区，曲阜的尼山圣境儒家孔子大学堂。

但是，在同质化竞争之后，这些景区财务上很难赚钱，往往需要政府隐形补贴才能继续运行。我来读一段2025年国家发改委中宏网的新闻：

尼山圣境景区位于济宁曲阜市境内，是孔子的诞生地。其标签的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是不可多得的旅游资源。

“在项目推进过程中，我们面临着诸多资金难题。尼山圣境一期项目总投资34.70亿元，项目总投资金额较大，2019年开始正式运营，2020年就遇上了疫情，受三年疫情影响，财务成本高、资产折旧大，导致项目公司长期亏损，资金压力较大。

邮储银行为我们提供了一套创新金融方案，10亿元项目贷款和4.5亿元并购贷款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强有力的资金保障，才让我们‘当代精品工程，未来文化文化遗产’的理念照进现实。”曲阜尼山文旅副总经理贾福景说。

再请静静读一段极目新闻2022年的报道：

虽然常年处于高位负债的经营状态，但违约的根源还在于其盈利能力不足。从前述列举的数据不难看出，法门寺景区的运营还是以出售门票为主的传统模式。而分析法门寺景区未能摆脱门票经济的缘由，根本或许还是在其复制“曲江模式”的失败上。

彼时，曲江新区的一位领导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放出豪言：“今天法门寺一亩地仅有1万元，但一旦建设完工后，这亩地价值就可能升值为100万元。这90多万的升值空间就是属于政府的。这就是政府的大文化、大产业、大赢利观。”

2009年5月9日，法门寺景区一期建设完毕。这时曲江文投发现，“曲江模式”在法门寺景区似乎不灵。景点好归景区好，但因为地处偏僻，想要在附近购置房产的人确实寥寥。

2013年6月，陕西省决定将法门寺景区交宝鸡市政府运营，曲江系退出。30多亿的债务，也转给了当地，也就是现在的法门寺发展。

不难想象，这些宗教项目就算内卷卷死同行，剩下几个能赚钱，也只能靠国内游客的迷信，不太可能像圣家堂那样，赚海外游客的钱。如果真的脱离政府管制，变成纯粹的宗教组织，赚钱修庙，再发展教会，从全世界吸引更多的信徒，在中国的现状下，恐怕也很难得到批准。

所以，中国所有宗教文旅，都不可能复制圣家堂的经验，更不可能请教皇上门撑面子。在中国，只有世俗的文旅项目可以合法赚钱。

同时，圣家堂还有一个经验，就是项目不必建好，也能收门票。烂尾100多年的现代教堂，用模糊的概念继承了古代大教堂的建设模式，让外来的游客感受到参与感，同时拿出钱来，支付建设经费。现在国内所有的项目，都是按设计图造一个cosplay公园，扛着巨额的借款利息，指望门票还贷款，稍有不慎，就是法门寺景区和曲阜尼山圣境的下场。

这样看结论很明显了，不能搞有生命力的宗教景区，就只能发展当代世俗文化。

不必等项目建好，反过来要让变化成为卖点，让出钱的游客享受参与感。

这两个经验教训放到一起，在中国唯一能对应的文化旅游项目，就是大学。

首先，大学接受捐款和众筹资金完全没问题，这已经是知名大学的重要财源。

其次，知名大学确实可以成为旅游目标。清华大学常年要想办法限制游客，我的外地朋友来上海，我也经常带他们参观几个市区的大学校园。

第三，大学确实是一个不断变化的项目，只要持续投入资金，建设永不停息，可以让游客看到自己花钱的效果。

所以，参考西班牙经验，或许中国可以选一个百年大学，搞青年生活试验区。给一笔启动资金，允许教授学术方面自主，学生在生活方面自治。让学生和教授相互博弈，制定规则，讨论整个校区的规划，以及建筑和日常活动的安排。如果教授和学生有什么新创意，或者是新一代学生带来了新的生活需求，校区布置和活动空间随时修改，随时提升。然后，开放整个大学当旅游区，欢迎游客买门票来体验大学生活，当然更欢迎捐款，支持某个特定的学生团体，或者某个特定的学术团体。

营造一个有生命力，而且进步永无止境的中国现代学术社区。外国人有没有兴趣不好说，反正我作为中国人是有兴趣的。哪怕我今年45岁了，也有兴趣买票去体验新一代大学生的生活，蹭课度过周末。

我读大学的时候，住在当时中国最现代的宿舍楼，同济西南八楼，每个房间有洗手间和浴室，每个楼层有洗衣房、会客厅和图书室。这在20世纪的中国是超时代的生活方式，所以几乎每个月，我都会看到领导或者参观团来访，观察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同时，当时的同济也是全国管理最宽松的大学。我经常一个星期只上20%的课，只要能凭自己的能力通过考试，也没人在乎我剩下的时间做什么。我现在能做媒体，还要感谢当时大学的宽松管理。我观察同届同学，差不多有一半的熟人，都在土木工程最顶峰的年代转型，进入其他行业发展，这都是大学宽松环境带来的发展自由。

现在是2026年了，以土木工程为主的同济大学正在寻求转型，自身还有足够强大的土木工程能力、区域规划能力，执行力让人放心，如果在同济大学搞一个体验式的现代教育旅游区，我一定乐意出钱捧场。

感谢大家收看，1025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日再见！

大家好，我是小代，欢迎来到第572期参考信息。

老话说，过了十五才算过完年。虽然已是复工复产第二周，但不少朋友可能还没收心。为了整治节后综合征，各地工会和单位推出暖心举措，召开节后收心大会，或举办节后收心教育讲座，纠正注意力不集中、操作粗心大意等问题。具体大家可以到微信以“节后收心”为关键词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回血的感觉。

有人开年却开不了工。江苏一家大型建筑企业在除夕前一天发通知，从正月初八复工的日子开始息岗，直到4月30日。通知上来就摊牌：当前建筑市场低迷，公司生产经营困难，机关人员冗余，集团资金严重匮乏，运营压力巨大，生存面临问题。

息岗安排就两点：机关员工全员阶段性息岗，下属经营单位人员自行管理，可以自主裁员。息岗期间，集团将努力筹措资金，尽可能保证按时缴纳社保、住房公积金等费用，鼓励员工自主择业、自主创业。看来房地产和建筑业的寒气还在继续传递。

春节值班不等于加班

那春节值班算不算加班？江苏无锡中院日前判决了一则纠纷：值班不等于加班。许某2023年8月入职某销售公司，担任机电维修工。2024年春节后，他向公司主张春节8天值班的三倍工资差额6240元。许某承认，值班期间并未出现任何需要处理的情况，只是每天打卡后在单位待命、玩手机。

一审法院认为，值班与加班是不同的法律概念。值班期间许某并无实际救援任务，工作内容、强度与正常工作不同，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安排其加班，因此不支持其主张的三倍工资。许某上诉，认为在春节期间正常出勤打卡，公司就应支付工资。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法院从三个维度区分了值班与加班：工作目的不同，加班是为了继续完成经营性工作，值班是为了保证生产经营的连续性和稳定性，避免突发和意外；其次工作内容不同，加班的工作内容与正常工作期间一致，值班主要是基于生产、消防、行政等需要，从事与劳动者本职工作不一定相关的任务；第三是工作强度不同，加班与正常工作的强度无差别，期间无法休息，而值班通常可以休息。

律师建议，用人单位应完善规章制度，明确界定值班的情形、职责、待遇，避免与加班混淆。劳动者应正确区分值班与加班，并保留工作指令、工作成果、沟通记录等证据。

超2亿灵活就业者的未来

最新一期《财新周刊》推出重磅封面报道《超2亿灵活就业者的未来》，论述了不少结构性问题。全文16000字，我压缩成千八百字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

灵活就业的定义十分广泛，但多个口径下都在增长。人社部去年底表示，据测算我国灵活就业人员已经超过2亿人。表述由过去的“达到2亿”更新为“超过2亿”。而《消费日报》援引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灵活就业已达到约2.4亿。以2亿人计算，灵活就业群体在当前全国约7.4亿总就业人口中占27%，对于4.7亿城镇就业则占43%，不能看作就业市场的补充了。预计未来灵活就业将达到总就业的60%，但观念上灵活就业仍被视为非主流。

灵活就业增加，首先是僧多粥少的环境所致。但岗位紧缩并不只和宏观经济有关。像民营企业平均寿命从上世纪90年代的3.2年下降到目前的2.5年，导致用工周期缩短，以及用人单位把岗位打散成任务的经营意图。

许多互联网大厂通过灵活用工腾笼换鸟，用年轻低价的外包岗甚至实习生补充队伍。一些大厂的外包员工比例已接近或者超过正式工。建筑业灵活用工比例最高，达到76.6%，全国约45%的灵活用工人员在建筑业。另外，连制造业都开始零工化，比例达到14.73%。

从就业者一端来看，30岁是一道分水岭。灵活用工人员的主力有两类：一类是30岁以下的未婚年轻人，生计压力较小，多因为积累工作经验、寻求发展跳板等原因从事灵活用工；另一类是30岁以上的中年男性、已婚劳动者，需要承担养家糊口的责任，不得不从事灵活用工以获取更高的到手收入。

青年群体选择灵活就业有试错的空间，家庭支撑往往成为退路。而对于直面生活重压的中年人，灵活就业是不得已的生存策略。像网约车司机就成为许多失业群体的就业安全网，77%的受访者是因为失业来到这一行，超过半数是家庭唯一或主要收入来源，约八成家庭财务压力偏重。此前他们多来自制造业、建筑业、餐饮业等蓝领工种，部分是自主创业失败或者个体户。

灵活就业人员的劳动权益保障仍是困境。没有明确雇主，难以认定劳动关系，究竟该由谁来承担社会保障责任？有人提出，当灵活就业越来越常态化，可以探索养老、医保与劳动关系脱钩，由政府承担更多责任。不过学界内部看法不同。

1998年《新华字典》有个著名励志句：“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近30年后的今天，版本可能是：张华入职大厂外包岗；李萍在家准备考公考编；我在灵活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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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级融媒为什么越干越难

有人没活干，有人没干活。《半月谈》调研部分县级融媒体中心为什么越干越难。

A县融媒体中心2018年成立，公益一类事业单位，核定事业编87名，下设21个部室，干部员工490人，其中编辑和记者共70多人。60多名在岗在编人员年龄偏大，多在40岁以上。财政全供人员较少，400多人要靠单位挣钱养活。

490人是什么概念？贝索斯最近血洗《华盛顿邮报》，800多名员工裁了300多，还剩下500多人。而《华盛顿邮报》的订阅用户有200万。如果每个县融媒体中心都是400人，那全国2800多个县市区就有110多万人。不过这么算太夸张了，一般编制三四十个，实有八九十人已经不少了。

更重要的是造血能力不足。A县融媒体中心以前广告排队，现在根本没广告。为了养活400多人，中心参与政府项目建设，与相关企业合作拓展5G业务，打造少儿艺术培训平台，还营销农资。一年营收约2500万，但保运转仍有2000多万的缺口。参与的政府项目是智慧城市，是政府帮他们开辟财源的政策性项目，由他们收取运维费，但现在地方财政紧张，回款很不及时。而前期建设时，中心贷款2亿多，每年的利息就要还1000多万。

再看B县，融媒体中心在岗101人，其中财政全供人员75人，自筹人员26人。是成立以来人员最少、负担最轻的时期，但流失了一批业务和技术骨干，只能再招新人。而以目前的发展状态，很难留住新人。营收由高峰的500多万跌至如今的20多万。2019年以来累计招录57人，已陆续考走、辞职27人。

20多年前县级媒体鼎盛时期，县级电视台、报纸、广播系统大量进人，造成自筹自支人员大幅增加。2018年至今，虽然县级媒体完成了机构整合，但人员臃肿、包袱沉重等遗留问题并未解决。

而县级融媒体中心的账号官气比较大，人气上不去。一些粉丝十几万、几十万的官方视频号，点赞量时常只有个位数。有时精心做一个视频没什么人看，别人发一个几秒钟的东西点赞量却很高。C县融媒体中心工作人员说，自我感觉不错，但是叫好不叫座。还有干部表示，地方时政新闻流量不大，难出爆款，再加上约束又多，肯定竞争不过自媒体。一旦当地发生舆情，县级融媒体中心受制于多种因素，很难第一时间发挥引导舆论、澄清事实的作用。

两会劳动权益话题：保障离线休息权

全国两会来了，劳动者权益每年都是热点。《中国青年报》日前调查，保障休息权、规范工时加班及离线休息权的关注度排在首位。

对此，政协委员、全国总工会办公厅原主任吕国泉指出，离线休息权尚未入法，现行法律对工作时间的界定仍停留在物理考勤层面。他建议立法划定工作与休息边界，对强迫隐形加班加大处罚力度，提高违法成本。政协委员陆铭建议，优化认定加班事实的举证规则，降低维权门槛。

政协委员、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主任李正国表示，现行法律对线上加班缺乏明确界定，劳动者往往缺乏维权依据。线上加班碎片化，如果加班时间按分钟累积，核算成本极高；如果按门槛设定，又容易导致劳动者的权益打大折扣。

政协委员周世虹建议，废止劳动派遣制度，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直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有利于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减少劳动纠纷。劳动派遣已背离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的实质，成为劳动派遣企业和用工单位赚取利润、减少用工成本、克扣和剥削劳动者收入的手段和工具。更有甚者，通过逆向派遣强迫员工转换身份，规避劳动用工责任，严重违背同工同酬原则。

当然，从建议到提案，再到能不能立法是漫长的过程。即便有立法，落实仍是难题。比如双休制度实施多年，但小微企业、服务业、制造业和互联网企业普遍没有落实。再结合当前经济形势、灵活就业常态化和AI的冲击，形势就更加复杂。

2024年，全国共办理劳动争议案件425.7万件，是10年前的近3倍。中国社会法研究会副会长、中国劳动关系学院名誉院长常凯主张，要纠正平台用工的去劳动关系化倾向，平台用工必须在劳动用工中推行劳动合同制度。当前平台劳动者占整体劳动人数的17%，工人原子化、劳资不对等，劳动争议占到整体的32%。他认为核心问题首先就是确定平台用工为雇佣劳动者，适用劳动法。

有相当数量的学者意见不同。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主任、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副教授张成刚认为，从历史经验看，标准就业形态并非人类社会常态。它出现于19世纪中后期机器大工业时代，当时生产资料昂贵，企业主认为使用技能熟练的固定工人不易损坏机器，这种模式随后被制度化，才有了所谓的标准雇佣。而现行劳动法对应的是工业时代的经济社会现实。而在数字经济尤其是AI时代，这些底层逻辑的经济基础发生了偏离，不是大家守不守法的问题，而是过去的经验和做法难以套用到今天的现实。

丰配友马拉松跑进205与苏炳添发论文

关注两则体育新闻。上周日的东京马拉松上，被誉为中国最强00后的小将丰配友表现炸裂，以2小时05分58秒的成绩拿下了亚洲选手第一，中国马拉松跨入205时代。更惊人的是，丰配友在比赛中全程压制了主场作战的日本新老国家纪录保持者铃木健吾和大迫杰。这个成绩比2024年何杰在无锡马拉松创造的2小时06分57秒的国家纪录快了59秒。

丰配友2001年生于贵州遵义余庆县。15岁在运动会3000米项目中夺冠，体育老师建议他去体校。从体校再到贵州省体工队，他的主项一直是5000米和10000米。2020年教练让他去跑贵州环雷公山超100公里马拉松，本来只是去拉个量，结果19岁的丰配友连续两天拿下赛段冠军，意外捧起总冠军奖杯。挖掘了耐力天赋的丰配友开始接触马拉松。2021年4月在江苏淮安马拉松首秀就获得亚军。2024年在瓦伦西亚马拉松一战成名，以2小时07分06秒完赛，是当时中国男子马拉松历史第二好成绩。如今国内现役选手中跑进2小时10分的已超过10人。中国马拉松不只是一个人的精彩，而是一群人的接力。成绩一路狂飙的背后，是10年来全民路跑时代的红利。

短跑名将、暨南大学体育学院院长苏炳添上月在《细胞》子刊发论文，引起体育界和学术界共同关注。这篇发表在《Cell Reports Physical Science》的综述论文，聚焦于各种异性水凝胶传感器在运动监测中的应用，推动可穿戴传感器技术在体育训练与康复领域的研究发展。论文第一作者是吴源源，暨大化学与材料学院李风煜教授、体育学院苏炳添教授作为共同通讯作者。

在此之前，2月10日，广东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2026年度常规项目、三类研究专项拟立项名单公示，苏炳添的课题“新时代中国短跑运动高质量发展研究”拟立项一般项目，学科分类为体育学。苏炳添是男子100米亚洲纪录保持者，去年4月被暨南大学任命为体育学院院长，还兼任学院副书记、体育部主任，去年12月宣布退役。

中科院停止为数十种开放获取期刊支付发表费

近日，社交媒体上关于中科院停止为数十种开放获取学术期刊支付发表费的帖子引发热议。一份内部摘录显示，3月1日起，禁止科研人员使用院内经费支付包括《自然通讯》、《细胞报告》、《科学进展》在内的30多种期刊的论文发表费。科学杂志官网也报道了这一消息。

中科院并未做出官方声明。第一财经采访的多名中科院下属院所研究员证实，确有相关消息，但属于内部通知，预计近期传达，大概率不会对外官宣。

中科院对于开放获取期刊论文发表费的政策一直在收紧，每年都会发一份期刊预警名单，列出存在科研不端行为迹象、收取高额APC或者两者兼具的期刊。研究人员透露，很久以前就曾内部传达过，相关国家经费不能用来支付掠夺性期刊的费用。后续限制国家经费支付APC也将成为大势所趋。

掠夺性期刊是指收费高、学术影响有限、完全不提供或只提供最低限度学术服务的虚假或低质量期刊。但在此前预警名单中出现的杂志，也有一部分声誉较高。2023年，中国作者支付的APC达53亿人民币。2025年《自然通讯》和《科学进展》约10%的论文作者来自中科院，约40%的作者来自中国境内机构。这些期刊每篇论文的APC至少5000美元，高于全球平均的2000美元。

中国研究人员热衷于发表开放获取论文，原因之一是能够带来职业发展优势。例如，这些论文的引用量可能高于付费论文。一些开放获取期刊本身也享有盛誉，但也刺激了学术不端。还有掠夺性期刊出版方评审造假，结果是收了版面费，论文发表后又以学术不端把论文撤了，作者既花了钱还坏了名声。

中科院此次经费管理调整，一方面是要控制成本，另一方面也是争夺科研话语权，旨在扶持本土期刊。不过本土的开放获取期刊还需要更多时间才能真正打造出影响力。与此同时，高额APC引发的争议越来越大。一些观点认为，过高的APC不可持续，它让一些全球最大的出版社榨取过多利润。此前德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已经对APC的报销额度设定上限，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也在考虑效仿。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末再见。

蒙特利尔的米拉贝尔国际机场

2002年，大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电影《猫鼠游戏》上映，很快的全球斩获了超三亿美元的票房。然而，虽然电影大获成功，但斯皮尔伯格却有些倦怠。他开始表示自己不想再拍普通的爆米花电影，而是渴望拍一部能让人又哭又笑并对世界充满美好感受的电影。

提出这个想法不久之后，《猫鼠游戏》的编剧杰夫·纳坦森就送来了一个新剧本：一个男人因为身份证件丢失，被迫长期滞留在机场航站楼，在机场生活的故事。虽然本人没有承认，但一般认为这个故事的灵感来自于伊朗人梅赫兰·纳赛里。纳赛里因为证件和机票被偷，从1988年起，他在巴黎戴高乐机场滞留了足足18年，成为了全球知名的奇谈。

斯皮尔伯格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立刻决定拍摄，并将该电影命名为《幸福终点站》。然而，在影片筹备过程中，斯皮尔伯格却陷入了困难。因为这个故事完全发生在机场航站楼里，必须在航站楼里取景，而且还得是大型的国际机场。

但是，这种机场普遍极其繁忙，无论是从效率还是从安全上考虑，都不会允许剧组长期拍摄。斯皮尔伯格走遍世界各地，愣是没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机场。让拍的不够大，够大的不让拍。堂堂国际大导演，为了个布景愁到头秃。

然而，正当斯皮尔伯格一筹莫展时，一个加拿大的摄影师却给他打来了电话：“史蒂芬，我知道一个地方，应该可以解决你的一切问题，你听过蒙特利尔的米拉贝尔国际机场吗？”

魁北克省与法裔加拿大人

在《通辽宇宙》中，我们曾经说过一个冷知识：世界上法语人口最多的城市不是巴黎，而是刚果的金沙萨，巴黎只能排第二。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全球法语人口第三多的城市也不在法国，而是加拿大的蒙特利尔。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其原因可以用一句话总结：缺德的殖民者被更缺德的殖民者给缺德的殖民了。1534年，法国探险家雅克·卡迪埃受国王委派前往美洲，很快找到了一片未被欧洲人发现的土地，就是现在的加拿大魁北克省。次年，卡迪埃顺着圣劳伦斯河西进，然后发现了一座岛屿。为了颂圣，他将岛上的山命名为皇家山，音译就是蒙特利尔。

在被当地土著用树皮治好了坏血病后，卡迪埃感激涕零。作为回报，他果断把几个土著人带回了法国。在法国国王面前，饱受酷刑的土著人交代：“在内陆有闪光的黄色和白色石头。”法国老大喜，认为是黄金和钻石，立刻派遣大批人马杀了回去。在折腾了足足五年后，他们才发现人家说的是黄铁矿和石英。

在这场“现实报”后，法国被搞出了财政危机，整个美洲殖民计划受到重创。直到半个世纪后，法国人才因为毛皮贸易重返此地。1608年，魁北克居住区建立。1611年，蒙特利尔贸易站建立。这个卡在湖海之间的关键岛屿迅速繁荣了起来。

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便推便说让一让。随着殖民地油水逐渐丰厚，没过多久，大英势力就跟了上来。英法两国在美洲发生了激烈互动，直到1763年，七年战争中战败的法国将其在加拿大的所有殖民地都割让给了英国。

看起来，大英似乎获得了巨大的好处。但也许就在此时，大英开始初步领悟了经典的BBC之问：但是，代价是什么？随着大量的法裔人口被割让给英国，一个新的群体——法裔加拿大人诞生了。这个群体至今仍然深刻影响了加拿大社会。

由于语言文化和英国完全不同，加上历史上还有仇，法裔加拿大人根本不愿意效忠英王，更难以接受自己生活在一个英语国家。尤其是作为天主教社会，法裔加拿大人完全不能接受英国的新教。文化的“不适应”加上特殊的身份认同，让法裔加拿大人迅速团结在了教会周边。天主教会很快主导了魁北克省。

在法裔加拿大人抱团取暖时，大英和加拿大当局则采取了传统艺能：贴标签。如果你看看20世纪初期有关加拿大的电影就会发现，在电影里，那些丑陋、粗鲁、浑身臭味的“反派”角色往往是法裔加拿大人。而英俊、潇洒、智慧的正面角色基本都是英裔。

总之，这些作品像奴隶给人一种印象：这群法国佬是“黏土包子蘸白糖，硬的跟砖头学问囊”，根本不算正经加拿大人。在系统性歧视下，法裔加拿大人成为了社会中的边缘群体。直到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法裔人口的就业竞争力显著的落后于英裔加拿大人。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能全怪英加当局。从客观角度讲，在并入加拿大后，魁北克省的法裔地区的发展也确实比较抽象。由于法裔人口团结在教会周边，天主教会影响了魁北克省的方方面面。如果从社会风气上讲，教会的保守作风可能也并非坏事。

可问题是，在这种情况下，天主教会掌控了魁北克的教育。直到二战时期，天主教会依然主导着魁北克的学校。要知道，理工科人才在世俗社会可以发光发热，可是在宗教社会里就只能发光发热了。由于科学教育的落后加上严重的教育腐败，导致魁北克的学校颇有一种“死于2000年入侵军”的美。你跟他谈物理生化，他跟你说“哈利路亚”。学校里教出来的都是旧世纪福音战士，且文凭毫无价值可言。

除了教育落后外，魁北克的混乱程度也让人叹为观止。以蒙特利尔为例，作为紧邻美国的经济中心，在20年代的美国发布禁酒令后，全美国的酒蒙子和黑帮开始如奇兵突出般地涌入蒙特利尔。很快，非法赌场、妓院和私酒作坊开始遍地开花。

然而，面对这些地下产业，素来保守的天主教会却体现出了灵活的道德底线。在黑金利益的诱惑下，天主教会果断为这些外国创业者提供庇护。蒙特利尔的治安开始全面恶化。除了黑帮横行外，跨国资本的进入也让蒙特利尔的劳资矛盾极为尖锐，三天两头搞罢工。整个社会是经济基本靠黑产，赌场妓院没人管，意识形态靠教会，司法基本要瘫痪。歌谭跟他们一比都算是安静祥和了。

到了20世纪中期，蒙特利尔的社会已经抽象到了让人无法理解。这是一个拥有上百座教堂，遍地黄赌毒的圣人之城。整个城市像是一个圣洁的棉被，但凡有点办法的企业都不会在这里扎根。作为加东地理条件最好的贸易中心，蒙特利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西边的多伦多强势崛起。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师组程千古恨。”二战结束后，面对着城市衰弱的状况，蒙特利尔的有识青年们不得不思考一个共同的主题：救亡图存。

寂静革命与蒙特利尔的崛起

对于这个问题，一部分人主张魁北克干脆独立建国，直接脱离联邦。而另一部分人则要求整肃社会，依靠联邦的力量来改变本地的情况。两派人虽然主张上南辕北辙，却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天主教会。

从40年代末开始，魁北克的知识分子和社会活动家们纷纷开始批评天主教会，认为他们应该对本地的经济、文化和社会的落后负责。在这种情况下，宗教力量开始逐渐在魁北克省退潮。一大批致力于改革社会的青年政客走向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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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后来被称为“寂静革命”的变化深刻影响了魁北克省。没人说得清它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但结果就是：在二战结束的十年之后，魁北克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天主教会基本退出了社会管理，教育、医疗等领域开始被联邦力量主导。而在魁北克的最大城市蒙特利尔，寂静革命则拥有一个公认的代表：让·德拉普。

让·德拉普与蒙特利尔的辉煌

让·德拉普，老约瑟夫的“又一信人”。1916年，德拉普出生于蒙特利尔。父亲是个热衷政治的地产商人，虽然经常与本地政客们谈笑风生，却一辈子连个议员都没混上，基本是个政治票友。由于自己没混出头，老爹把从政的希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事实证明，德拉普果然不负“拳父”厚望。他很快就表现出了从政的潜质。虽然在法学院里德拉普是个公认的学渣，靠着学霸同学帮忙才勉强拿到律师证。但与我这种嘴笨舌拙，说话没词的人不同，德拉普很早就表现出了极佳的口才。

在二战中魁北克的反征兵运动中，德拉普迅速脱颖而出。他将联邦政府、共产党等各派势力喷了个遍，表示法裔加拿大人绝不会为英王流血，获得了群众的一致好评。在群众的欢呼声中，德拉普迷失了自我，他决定从政，也要竞选市议员。

然而，所谓“辉煌时刻谁都有，别拿一刻当永久”。很快，德拉普就知道了啥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直到1948年，德拉普都没有赢得过任何选举。屡次失败的他只能退出政坛，专心当起了律师。直到1949年，一场意外改变了他的人生。

1949年2月，魁北克东部的四座石棉矿井同时罢工。工人们要求矿主改善劳动环境，起码把石棉粉尘清理掉，工资也给涨一点。实际上，工人们提出的要求已经相当卑微。然而，即使这么卑微的要求矿主也不答应。魁北克省长则直接站出来，指责工人们是受共党煽动。

这场罢工最终变成了暴乱，警察逮捕了数百人。而德拉普则被一名工会领袖委任为辩护律师，开始针对整场罢工展开调查。此时调查深入，德拉普深深震惊于蒙特利尔深不可测的黑暗：政客、教会、资本家、黑帮沆瀣一气。罢工工人是对的，这群混蛋根本就没打算给老百姓活路。

带着朴素的正义感，德拉普将内幕对媒体进行了曝光。当这篇《文章》在《责任报》发表后，全国舆论哗然。德拉普虽然得罪了政府和教会，却也收获了不小的声望。

1954年，38岁的德拉普成功当选了蒙特利尔市长。虽然在各路势力的架空下，德拉普的第一个任期几乎一事无成，但德拉普并不气馁。1957年离任之后，德拉普开始深入蒙特利尔各大社区，提出自己的观点：“忘记那些语言和族裔的差别吧，咱们都是蒙特利尔的市民，英裔和法裔的斗争该结束了！”

是的，经过数年的调查和实践，曾经为法裔冲锋陷阵的德拉普完成了思想转变。他意识到法裔加拿大人的敌人并不是英裔国民，而是教会、政客、黑帮和资本家组成的统治联盟。只要这群人还在台上，哪个族裔都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德拉普提出了一个计划：“我要建立一个党。虽然这些年来加拿大的党派比小约翰的周更次数还多，但我这个党不一样。我们不争取什么全国竞选，我们党的活动范围只在蒙特利尔。我要建立一个不受掣肘的市政政府，消除腐败，消除失业。方法也简单，跟邻国库大统领罗共次福一样，我们以工代赈。”

“在市长任上，我已经清点了财政。政府可以拿出七亿美元，改善全城的基建条件。我们把主干道扩宽，修建地铁，建一座能用的体育场等等。只要大家选我，保准大伙儿几年就看到成效。”

1960年，蒙特利尔公民党赢得了绝对多数，德拉普终于成为了“无人掣肘”的市长。而对于“族裔调和”的主张，联邦政府颇有一种“冤家血翻版”的欣慰，开始全力支援蒙特利尔的建设。地铁修起来了，铁路连起来了，1967年的世博会更是由他们主办。

至于政策支持，联邦给予蒙特利尔的企业税收优惠，所有的助学贷款、养老金、全民医保计划都在蒙特利尔优先落地。“一年365次招霞，我给你366次迎芒。”

同时，联邦政府还拿出了一个“会到堪称惊人”的政策。他们向所有的欧洲航空公司要求，要求他们将蒙特利尔作为在加拿大的唯一入境港。要知道，在70年代以前，民用客机的航程还相当有限，从欧洲到美洲要横跨大西洋，只要航程稍远一点，飞机就必须中途加油。蒙特利尔的位置正处于中间地带。

而当加拿大政府推出此项政策后，蒙特利尔几乎垄断了加拿大的国际航班。往来于北美中西部和欧洲的航班必须停靠在蒙特利尔加油。更重要的是，加拿大各大城市的出国旅客也必须在此转机。蒙特利尔真正成为了世界级空港。“顶级玩家顺风局，不用操作纯摸鱼。”随着越来越多的飞机降落，蒙特利尔起飞了。

蒙特利尔的辉煌与米拉贝尔的诞生

在联邦的权力扶持下，德拉普在蒙特利尔的执政就是一个字：正。政通人和，百废俱兴。在市长任上，德拉普几乎从不休息。他每天不到五点就开始工作，一直干到午夜，没事就亲自上街巡视。发现任何问题，当场解决，连刑事案件都亲自介入调查。

在整个60年代，蒙特利尔的发展速度堪称梦幻。地铁修起来了，高速公路建起来了，帝国银行大厦、证券交易大厦等摩天大楼拔地而起。在英法裔市民们的全力配合下，1967年世博会无比成功。蒙特利尔的光芒重新压过了多伦多，成为了加拿大的商业和文化双中心。

时间来到1968年，德拉普在蒙特利尔的地位已经牢不可破，政府和议员都全部掌握在手里，成为了“加东小慈父”、“蒙城斯大林”。就在德拉普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时，1968年，德拉普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在最新的加拿大总理选举中，皮埃尔·特鲁多当选为新总理。

皮埃尔·特鲁多，前加拿大总理贾斯汀·特鲁多名义上的父亲。之所以说特鲁多当选对德拉普是好消息，是因为当年帮德拉普拿律师证的那个学霸就是特鲁多，俩人是铁哥们。

曾经兄弟过得苦，如今兄弟开路虎。德拉普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当了总理后，特鲁多找来德拉普谈话。由于关系极铁，特鲁多也不藏着掖着，一见面就掏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德拉普：“这是1966年国家交通部对蒙特利尔航空交通状况的调查报告，刚交上来，你看看。”

德拉普接过来翻了翻，顿时脸色大变。报告结论很清晰：由于经济持续走高和政策优势，涌向蒙特利尔的旅客越来越多了。1961年有200万人次，1965年330万人次。如今的1968年刚过半就达到了290万人次。

在此之前，德拉普已经收到了众多市民投诉，表示机场带来的噪音太大。怪不得这种投诉现在越来越多了，航班实在太密集了。特鲁多说：“报告的结论很清晰，蒙特利尔未来的旅客数量很可能会突破机场的吞吐上限，我们必须提前准备。”

德拉普疑惑地说：“不能吧？现在的多佛机场1960年刚完成改造，已经是加拿大最大的机场了。世博会都没超额，将来还不够用？”特鲁多摇了摇头：“城市发展是动态的，眼光必须长远。未来十年或许还够，但20年呢？30年呢？按照估算，1975年，蒙特利尔机场的旅客数至少有800万。到1985年至少有1600万。到1990年肯定突破2500万。到时候还够吗？”

德拉普想了想说：“那就扩建机场吧，时间来得及，我回去就着手准备。但是得说明白，按照规矩，机场是联邦资产，我们蒙特利尔可不出钱。”特鲁多说：“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地。多佛机场附近根本没有空地，就算靠拆迁扩建，将来如果再有需求呢？接着再拆迁？”

德拉普坐直了身子：“你是想建个新的？”特鲁多点头：“没错。”德拉普严肃起来：“你想建个多大的？”特鲁多说：“为了满足标准，新机场至少有四条标准跑道，以年旅客吞吐量5000万人次为基准。新机场建成之后，多佛机场可以拆掉，把土地空出来随你们开发，怎么样？同意不同意？”

德拉普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同意！就这条件，别说现在同意，哪怕让我天天中彩票我也得同意啊！可问题是，蒙特利尔是个岛，土地早就填满了，根本没有地啊！”

特鲁多一脸奸笑：“对，所以这机场就不会盖在蒙特利尔，而是要建在蒙特利尔以外，魁北克省的省属土地里。这就需要你们配合联邦把机场的问题炒作起来，到时候咱们上下发力，让省政府出地，给你们修新机场。”

米拉贝尔机场的选址与征地

1968年7月，加拿大联邦政府正式批准了蒙特利尔新机场的筹建计划。交通部长保罗·赫利尔奉命就选址问题跟魁北克省政府展开谈判。而对于修机场的提议，魁北克省府几乎没给任何阻力，原因非常黑色幽默。时任魁北克省长丹尼尔·约翰逊此时恰好“心脏病死了”。省府的大佬们忙着内斗呢，谁也顾不上管占地这事。

在德拉普的协调下，蒙特利尔市政府提供了东西南北足足20个可供选择的地点。经过几轮考察，到1968年末，只剩下了正西、正南和西北等几个选项进入决赛圈。

在决赛圈的几个地址中，德拉普最相中的南边的圣阿马布尔首先被排除。虽然这片土地开发程度很高，但由于距离美国的领空太近，因此直接被放弃。交通部长赫利尔趁势提出：“既然南边不行，西边的沃德勒伊·多利翁怎么样？”赫利尔滔滔不绝地说：“西边的沃德勒伊离市中心不算太远，而且这里处于两条大河的夹角，跟安大略省全面接壤。征地成本非常便宜，交通也很方便呢。”

德拉普冷笑一声：“拉倒吧，你这点想法谁不是下午蹲照CT一眼看穿的？这地方离首都渥太华也不远，怎么着？名义上机场是给蒙特利尔修的，实际上是给京爷们准备的？”赫利尔理直气壮：“那咋了？毕竟是联邦出钱啊，在合理的基处上照顾下其他城市也没什么问题吧？”

德拉普想了想：“人家说的也确实在理。”可是，此时旁边的一个男子却突然开口：“既然要照顾其他城市，那为什么一定是渥太华呢？照顾一下本省的首府魁北克市也是可以的吧？”赫利尔一脸不爽：“何人在次插言？一边呆着去！”

德拉普赶紧拉了他一把：“部长，别小看这个年轻人，他叫罗伯特·布拉萨，是省议会最年轻的议员。据说已经锁定下一任省长的位置，想想吧，不到40岁当省长，说话留点神。”赫利尔顿了一下，立刻换上笑容：“哎，我当谁呢？原来是布哥老弟。阁下有何高见？可以全权代表省政府吗？”

布拉萨冷冷的收：“代表不了我能出现在这？至于我的看法，简单，咱把机场建在这，正东边的德拉蒙德维尔。这样就连首府魁北克市也能跟着借光。魁北克省的机场照顾魁北克自己的城市也没什么问题吧？”

德拉普的脸都绿了：“不是兄弟，你这就没意思了。你选的地方离蒙特利尔足足90公里远，跑一趟车都能开没油了，这根本不现实好吧？”布拉萨满不在乎的说：“照顾一下兄弟城市吧，你克服克服。怎么？你不是魁北克人？”

这态度直接把德拉普惹毛了：“就是论事，我克服的意义是啥？你说那个地方离魁北克市足足140公里，这光你根本也借不上啊！”布拉萨毫不在意：“无所谓，我们也克服克服。再说，渥太华离西边的选址不也有100多公里吧？京爷们都不嫌远，我们基层就更不挑了。”

赫利尔赶紧插话：“你这么闹没意义，这事是联邦项目，省政府没资格做最终决定。”布拉萨大手一挥：“行，联邦说了算嘛。但是别忘了，土地可是我们魁北克省出。大不了一拍两散，这破机场咱们不修了！”

眼看着越说越崩，德拉普赶紧“和稀泥”：“别别别，兄弟，咱都是为了把这事办成，你给个现实点的条件，咱们慢慢谈。”布拉萨白了德拉普一眼：“缺心眼的玩意儿，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你是不是楞？”德拉普一脸茫然：“啊？”

布拉萨说：“我问你，蒙特利尔要这个机场干什么？”德拉普说：“为了满足未来的航空需求啊！”布拉萨说：“当然了，这玩意儿眼下的建设也能拉动经济和就业。”布拉萨冷笑：“那我问你，魁北克省和安大略省哪个税率更高？”

德拉普茫然：“魁北克省高啊！上次我们办世博会亏空了，一直税率都比邻省高。”布拉萨敲了敲桌子：“说到这你还不明白吗？你们蒙特利尔盖机场，机场挨着安大略省边境，那边税还更低。人以后凭什么还住在蒙特利尔？人都走了你还跟谁收税？最后不都便宜了安大略省吗？”

德拉普猛然一拍桌子：“他娘的狗联邦，你们是光着屁股跳芭蕾，转着圈的不要脸了！”转瞬之间，德拉普和布拉萨就统一了战线：“不行，机场绝不能建在安大略省边境附近。如果联邦一定坚持，我们大不了不建了！”

赫利尔甚是心累，但也只能退到中来。最终，1969年3月，三方完成妥协，新机场选址在了蒙特利尔西北60公里的圣斯克·拉斯蒂克附近。现在，网上普遍说魁北克省是不想让渥太华占自己便宜，强行让机场离对方更远。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其实渥太华跟两个地址的距离相差不大，只是最后选定的那个离两省边境更远而已。

选址确定后，三方终于放松了一些。布拉萨对赫利尔说：“部长大人，给我们交个底呗，新机场准备修多大？我们也早做准备。”赫利尔嘿嘿一笑：“总理说了，要建成全球最现代化、最便捷，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大机场。交通部是要拿这个工程破纪录的。”

布拉萨和德拉普非常惊訝：“搞这么大？那得花多少钱啊？”赫利尔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规划书：“自己看，六长一短足足七条跑道，六座航站楼，年旅客吞吐量超6000万人次，你以为爷吹牛不打草稿吗？”

德拉普皱着眉头翻着规划书说：“你这顶多就算吹牛前打过草稿，这么大的工程，你就算去抓黑奴几年也干不完呢。”赫利尔说：“你不懂了吧？我们的施工是分阶段的。整个机场我们打算分30年完成，每期大概盖三分之一，全部工程到2000年才会搞定。”

德拉普问：“30年？这进度也太慢了吧，我们可等不及。”赫利尔说：“你是不是傻？建成了第一期工程后，你就可以分流航班了呀！多佛保留国内航班，新机场承接国际航班。蒙特利尔不是转机多吗？旅客下了飞机必须乘车去另一个机场转机。他不消费吗？你不赚钱吗？而且，等第二期工程完工后，多佛机场就可以拆了，你不是白捡块商业用地？”

德拉普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可是，旁边的布拉萨却一拍桌子：“不对，总征地四万英亩。一般一个机场也就一两万英亩，你搞这么大干什么？京津冀一体化吗？好家伙，让我们魁北克遍地来了！”赫利尔连连摆手：“那都是客观需要啊！前面不是说过吧，咱们要建的是最现代化、最便捷的机场。既然要现代化，那必须配套全嘛！登车区得有吧，停机坪得建吧，银行、诊所、购物，哪样都不能缺吧？这些哪个不需要用地？”

布拉萨立刻反驳：“那也用不了一百多平方公里吧！”赫利尔说：“在机场之外，我们还要设一个面积很大的噪音隔离区啊！多佛机场不就是离居民区太近才屡屡被投诉吗？”布拉萨大怒：“你拉倒吧，新机场附近都是庄稼地，你怕田里的苞米投诉你吗？”

赫利尔笑了笑，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规划书：“行吧，反正早晚你也会知道。其实吧，咱们联邦也不富裕啊，所以，我们打算在附近搞一个工业园。”布拉萨和德拉普一脸疑惑：“啊？”赫利尔微笑：“机场的噪音很大，噪音隔离区里肯定不能住人，但可以干点别的吗？比如针对货运弄个配送中心，又或者把外贸企业直接搬到附近，形成一个综合工业园，你们应该能够理解吧？”

布拉萨和德拉普瞬间明白：“这是个好事啊！有了机场，前期基建就有了基础，而且，机场落成后，必然带来巨大的客流。再加上货运功能，如果工业园建成，这种好地企业还不得抢疯了！”

于是，布拉萨脸上立刻浮现了笑容：“联邦实在是太为人民考虑了！不行，省政府也要让人民免受噪音污染，噪音隔离区必须再大一点！”德拉普也赶紧表态：“蒙特利尔人民也需要噪音隔离，噪音隔离区必须得划给蒙特利尔一份！”

就这样，几天之后，已经亲如“义父义母”的三兄弟，终于算出了总征地面积：9.7万英亩，392.5平方公里。这个面积是什么概念呢？上海浦东机场总面积不到50平方公里，只有蒙特利尔新机场的八分之一。更直观地说，当年蒙特利尔市区总面积也不过360平方公里，机场规划区比蒙特利尔的城市还大。

然而，当计划确定后，负责审计的毕马威的会计师都傻了。按原来的计划，机场建设只需要征地，完全不涉及拆迁。如今弄成快10万英亩的规划区，那就要拨出近一万人的拆迁补偿问题。这钱从哪来？当提出这个问题后，省政府的布拉萨大手一挥：“什么补偿？补偿啥？把这些人集中起来，给他们修个新小区完事，这事我们魁北克省就办了。”

布拉萨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他早就想好了套路。拆迁？什么拆迁？我们压根没有征地，只有“合村并社”。给农民的钱不是征地补偿，而是资助，这价格可不一样。

1970年3月，省政府突然宣布征地开始，只说有补偿，却绝口不提补偿标准。但限定四个月内必须结束。正当老乡们一头雾水时，各地开始出现了政府专员：“老乡们，现在政府要建机场了，改天换地，这个计划上利朝廷下利你们，好机会不能错过呀！现在只要签个字，就可以当联邦租户，政府的赔偿没有1000万也有1000块，还可以分房子！”

实际上，所谓“联邦租户”，相当于让村民放弃全额征地补偿，同意集中安置。而那些所谓政府给的房子，过了机场建设期后，也是要继续交房租的，根本不是送给农民住。然而，魁北克老乡们都是些本分的农民，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大部分人稀里糊涂就签了合同。而对于那一少部分不愿意签字的，省政府也有的是招数和手段。很快，一些钉子户家里开始意外失火。消防员倒是很快到达，可是却不急着灭火，而是做好了隔离，等房子烧成白地后再撤离。怎么样？没脾气了吧？

靠着多管齐下，省政府很快完成了征地工作。1970年6月，在立项不到两年后，蒙特利尔新机场正式开工。

米拉贝尔机场的衰落

嗯，其实我知道大家在期待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没有。没有超支，没有延期，没有环保组织捣乱。整个工程的进展那是如同小约翰更新，准时准点啊！

1975年4月，一期的两条跑道和航站楼基本完工。10月4日，在联邦交通部长奥托·朗、魁北克省长布拉萨和蒙特利尔市长德拉普的共同见证下，蒙特利尔米拉贝尔机场正式启用。完成启用仪式后，德拉普长舒一口气，最近几年点子实在太背了，如今总算有件开心的事了。

从新机场立项以来，德拉普就感觉日子越过越苦。首先，随着蒙特利尔的大发展，魁北克的分离势力不仅没有削弱，反而全面抬头。很多法裔居民完全无视联邦的大力扶持，反而认为魁北克的发展都是我们本地人勤劳肯干的结果，应该赶紧脱离狗联邦，独自美好。

1970年10月，极端民族分子搞出了一起震惊全球的绑架案，让蒙特利尔政府焦头烂额。而比这更糟糕的是，此时的蒙特利尔正在全力筹办1976年奥运会。这场被载入史册的奥运会筹办工作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灾难。预算的极度超支彻底击垮了蒙特利尔财政。作为第一责任人，德拉普市长此时已经处于风口浪尖之上。蒙特利尔人天天念叨“生蛋净摸”德拉普。他迫切需要一点好消息来挽救自己的形象。

因此，德拉普私下拉着交通部长说：“部长阁下，航班分流的事咱们得抓紧点，蒙特利尔这几年不太平，抓紧办吧。”部长倒也体谅他：“放心吧，航管那边早就准备好了。我们分两步走，所有国际航班在一周之内就会转到新机场来，国内航班暂时还留在老机场，到1982年第二期工程完毕后就迁过来。”

德拉普连连道谢，欣慰的期待着蒙特利尔航空业的未来。然而，欣慰了没过一个多月，某一天，世执委会主席杰拉德·尼丁闯进了他的办公室：“市长，我这边接到的航空相关的投诉越来越多了，很多旅客都在骂娘。”

德拉普大吃一惊：“为啥呀？新机场不是刚启用吗？有啥不满意的呀？”尼丁苦丧着脸说：“大家投诉的理由相当一致，新机场太远了，离市区足足60公里。”德拉普很不解：“这算啥毛病？比这距离更远的机场有的是，这帮人找茬吧！”

尼丁摇了摇头：“还真不是，比米拉贝尔还远的机场有，但人家都是综合机场，国际和国内航班在一个地方，旅客转机很方便。咱们蒙特利尔的旅客大多数都是转机，咱们这多佛只飞国内，米拉贝尔只飞国际，想转机就得跑60公里。”

德拉普突然感觉被浇了一头冷水：“天哪，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尼丁接着说：“而且，为了抢奥运会的工期，原计划的连接两个机场的轨道交通压根就没施工。现在新机场到市区没火车没地铁，甚至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转机至少也要一个小时。有朋自远方来，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样旅客能不骂娘吗？”

德拉普着急地说：“我马上找联邦交通部，请他们赶紧启动轨道交通建设。你们赶紧多组织点公交车，在两个机场间设置直达摆渡车。”当然，德拉普也明白，摆渡车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想解决这种大客流摆渡问题，最终还得靠地铁。

但是，德拉普此时面临一个可怕的问题：没钱了。虽然德拉普和自己的老朋友特鲁多一样，都是清史留名的优秀领导人，但两人有一个共同的毛病：不重视财政纪律。在特鲁多上任后，加拿大政府的财政赤字连年飙升。到1975年，联邦各部已经不允许再上马任何新工程。没有钱，所谓的轨道交通自然也如同小约翰拖更，根本不可能了。

轨道交通修不上，米拉贝尔机场的名声自然越来越差。客流量一降再降，联邦也跟本不敢再修第二期工程。德拉普心急如焚，多次找交通部商量：“爹，求你了，帮帮老弟吧！赶紧修第二期吧，修完了咱们就把多佛机场关了。再不下去蒙特利尔会被拖死的！”

然而，交通部长也只能苦笑：“你当我不想建吗？可谁出钱呢？再说，关闭多佛机场，你们蒙特利尔市民现在也不干呢！”德拉普想了想：“要不暂时先把国际航线调回老机场，先解决转机问题呢？”部长说：“前后40亿加元砸进去，修出了个新机场不用，信不信咱俩出门就被打死？”

由于没有任何办法，德拉普只能死撑。事实证明，发昏是当不了死的。很快德拉普发现，不仅米拉贝尔机场的旅客在不断减少，多佛机场的客流量也在持续下降。调查了一下原因，德拉普发现了一个更绝望的事实。

在70年代以前，由于客运飞机航程有限，欧洲和北美往来的飞机必须换乘或者中途加油。这才让蒙特利尔获得了核心空航的地位。然而，随着技术进步，进入70年代后，大型双通道的宽体客机开始普及。这些长航程的飞机根本不需要中途加油。再加上蒙特利尔现在这揍性：“拉倒吧，延吉哥多花点钱也要买直达航班，还两个机场间摆渡，玩蛋去吧！”

所以，在米拉贝尔机场投入使用后，哪怕在举办奥运会的1976年，吞吐量也只有290万人次。其他年份则都在稳步下降。由于客流不足，原定的工业园区计划也基本告吹。机场扩建计划更是完全放弃。更可怕的是，由于换乘旅客大大减少，整个蒙特利尔空港的地位都在迅速下降。联邦政府花了40亿加元，给蒙特利尔挖了一个大坑。

蒙特利尔的衰落与米拉贝尔的关闭

时间进入80年代中期，一种愤怒的情绪弥漫在蒙特利尔乃至整个魁北克。随着地方民族主义泛滥，越来越多的英语人口选择离开。德拉普多年来经营的族群团结主义彻底破产。蒙特利尔飞速发展的进程也被拦腰打断。

1984年6月，特鲁多总理下台。听到消息时，德拉普百感交集。几年以来，疾病和失败的奥运会，让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市长风光不再。如今，年过花甲的德拉普只有一件事放不下：米拉贝尔机场。

现在的米拉贝尔机场，已经不仅是被旅客放弃，而是连航空公司都放弃它了。最初，由于联邦的政策，国际航空公司只能降落蒙特利尔，但这并不符合市场规律。70年代后期，随着多伦多又一次崛起，多伦多机场屡屡对联邦抗议：“凭什么我们不能接受国际航班？联邦这是违背市场规律，干预正常经营！”

由于事关政治正确，联邦政府不敢再偏心，只能允许各大城市承接国际航班。至此，蒙特利尔航空业失去了最后一道保护。“别人哥哥是大哥，就你一个电动车。”米拉贝尔机场彻底玩完。不仅客流量暴跌，连航空公司也不愿意再维持航线。由于客流量太少，周边的商圈和配套服务纷纷倒闭。这进一步加剧了机场的萧条。

到了这一步，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唯一的解决方案：把这破机场关了，只保留多佛机场，赶紧止损吧。然而，德拉普此时却得到了一个黑色幽默般的消息：米拉贝尔附近的居民们坚决反对机场停运。当年因为征地而失去土地和生计的百姓们，如今全靠给这个破机场打工过日子了。你把它关了，我们吃什么？

在综合了所有因素后，德拉普终于放弃了最后的努力。1986年6月，德拉普宣布退出政坛。这位毁誉参半的传奇市长最终于1999年去世，享年83岁。

1999年，加拿大交通部长贝努瓦·希特·布沙尔公开向当年被不道德征地的受害者致歉，承认米拉贝尔机场是个巨大的错误，并将8.1万英亩的土地归还给了原主。当然了，归还土地并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联邦准备甩锅。土地发还后，交通部立刻将机场运营权转交给了地方。蒙特利尔机场随即承担起了每年数千万美元的维护费用，赔得都快当裤子了。

更重要的是，由于名声已经臭掉，蒙特利尔彻底失去了第一空航的地位。“好汉不提当年勇，蒙迪专胡勒烂干。”新机场开通后的蒙特利尔，不仅被多伦多、温哥华甩在身后，甚至一度让卡尔加里排在前面，只能排全国第四了。

1995年，联邦将多佛机场运营权也交给了蒙特利尔。手握两个机场后，赔得“龇牙”的蒙特利尔必须做个决断了。1997年，多佛机场恢复国际航线运营。2004年10月，米拉贝尔机场的客运服务正式终止。这个设计吞吐量2000万人次的机场，关闭当年只有92万的客流。终于结束了。

本来这个故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如同柏林机场填补了德国没有笑话的空白一样，米拉贝尔机场成功诠释了“一加一小于一”的数学奇迹。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在米拉贝尔机场关闭之后，这个故事居然很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在2004年客运服务终止后，由于控制场地极多，米拉贝尔机场意外成为了影视作品取景的宝地。多年来承接了如《幸福终点站》等众多影视项目，其租金完全覆盖了航站楼的维护费用。除了航站楼外，机场的跑道也没浪费。

2006年，一名国际赛车企业的高管，意外地发现了这个“萧条的机场”。他瞬间意识到，这些控制的跑道太适合赛车了。很快，米拉贝尔机场就成为了赛车圣地。各大赛车企业的租赁请求应接不暇。随着比赛日渐增多，原来机场附近的那些半死不活的餐饮酒店都跟着恢复了活力，重新繁荣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家名叫“蜻蜓”的公司紧随而来。这家公司运营的业务非常特别：私人飞机。对于私人飞机公司来说，像米拉贝尔这样宽敞安静、设施齐备的场地，那是打着赵明南都难找啊！蜻蜓公司很快租赁了米拉贝尔机场大量的场地，后来甚至把总部都搬了过去。

没过多久，新的业务也跟随着而来：飞行学校。放眼全球，还有哪个地方比这里更适合教学吗？这是纯纯的飞机路试机场，航空科目三呢！在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业务进驻后，蒙特利尔机场公司惊讶地发现，他们的亏损居然迅速收窄。而且，机场附近的商业环境也起死回生，甚至连当年赫利尔等人构想的工业园都回来了。

进入2015年，米拉贝尔机场不仅亏损收窄，甚至还实现了盈利。所谓“本意是坏的，是下面人把事给办好了”。从结果来看，关闭客运业务反而拯救了米拉贝尔机场。靠着黑色幽默般的转运，这个失败的机场居然实现了“起死回生”。

然而，米拉贝尔机场的复活却很难拯救蒙特利尔。原因是，大家应该在前文已经注意到了，除了修建新机场，蒙特利尔市长德拉普还犯下了另一个错误。而那个错误，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因为它叫做：1976年蒙特利尔奥运会。

老观众都知道，我最喜欢围观投资大、回报少的超级项目。年前听说丽江观光火车2月12日停运，我连夜出发，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

就在我回到上海，开始制作节目的时候，网上又传来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新消息——丽江的观光火车不停运了。我打开小程序验证，一度关闭的订票系统果然重新提供服务。估计丽江市今后要根据客流量判断，减少班次，低调运行。

但无论怎么减少班次，已经建好的轨道系统、已经采购的豪华动车组、还有宫殿水平的火车站，都已经把钱花掉了，都会慢慢折旧，同时还要消耗维护费。从我现场考察的客流量来看，实在想不出观光火车怎样赚钱。

睡前消息之前的节目，多次强调过一条规律，就是旅游基础设施想要赚钱，必须尽量依托本地需求建设，再用外来游客获取锦上添花的利润。2019年第48期节目，反面典型是缺乏实体经济的意大利水城威尼斯，做对比的正面例子是中国水城、工业中心苏州。到了2023年，威尼斯被迫向游客收“入城费”，之后持续涨价，但还是解决不了基础设施亏损问题。

所以，如果某个城市的旅游资源赶不上威尼斯，一定要想清楚一个问题，本地需求能不能分摊基础设施的建设成本。

具体来说，本地需求分成两类。

最稳定的需求是富裕的本地居民，加上发达的实体经济。因为旅游业收入有波动，就算不受季节影响，也会受到发达地区的假期影响，高峰期和低谷期的游客数量差的太多了。如果本地没有没有发达的产业和人口，日常不能利用这些基础设施，基础设施建多建少都不合理。

这次我去了丽江、大理、香格里拉三个城市，再加上刚刚被国家叫停轨道交通建设的宁波，基础经济数据放到一起做了一张表。

很明显，如果滇西地区一定要建轨道交通，只有大理有尝试的资格，成功之后，其他两个城市才能考虑跟进。现在条件排在第二位的丽江强行插队，香格里拉直接超越昆明规划了轨道环线，都不可能成功。

2 特殊地形需求###### 具体到轨道交通项目，某些城市还可能因为狭窄地形产生特殊需求。比如说兰州GDP不到4000亿，主城区人口不到300万，但是整个城市是沿着黄河谷地分布的长条形状，交通流异常集中，所以适合修地铁。现在兰州每天客运量1200万。平摊到每公里的地铁客流量，比西安还多，和北京上海是一个档次的。只要不盲目扩建，这就是一个好项目。

又比如说，279期节目分析过，中国大多数有轨电车项目在经济方面完全失败，就连上海浦东、广东珠海和佛山，都有废弃的有轨电车项目。但是，苏北的淮安，有轨电车运行效果还不错。因为淮安市区是双子城区，有西北到东南方向的集中客流，所以中小城市也能支撑轨道交通干线。

回头看滇西三城。大理不仅是其中最大的城市，也是受地形限制最严重的城市。丽江和香格里拉都在比较宽阔的山谷发展，城区整体上接近一个方块。

只有大理城区被苍山和洱海压缩，新城区已经是长条形状。同时，下关新城区和古城还形成了双子城效果，以较少的常住人口，形成相对集中的客流。所以还是前面的结论，如果一定要在滇西修轨道交通，那就在大理市先试试。我在大理古城和新城火车站之间没有看到任何建设痕迹，倒是在丽江郊区坐上了观光火车，这显然不合理。

除了本地需求之外，旅游基建，或者说所有的基建工程想要赚钱，还有一个基本前提，就是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到底是交通设施，还是旅游项目。两类工程的规律完全不同。想两边兼顾，结果多半是两边不靠。

如果确定要做交通设施，目标就很明确，用成本打败竞品。这里的成本包括现金成本，也包括时间成本。

比如说，坐民航飞机本身没什么乐趣可言，机场大多数都是单纯的交通项目，要和铁路、公路，以及附近的机场比成本。丽江周围都是山，地理位置远离中国人口密集区，无论是坐火车还是开汽车，或者是从其他城市的机场坐车过来，时间都太长了。所以丽江机场是一个合理的交通设施。

但是，换到丽江这个30亿观光火车，如果按交通设施考虑，显然对竞品没有优势。大家都看到了，铁路的平行方向有很不错的公路。三四个人从城区打车去雪山，速度和火车差不多，而且随时可以出发，价格也更便宜。火车只能按时刻表发车，与城区之间也没有方便的公交，所以作为交通设施赚不到钱。

中国有很多景区知道自建的交通设施赚不到钱，就把景区范围划得很大，强行要求游客在景区大门口停车。如果不想步行十几公里，游客就必须掏钱坐景区自己的电动车。这是强行制造垄断，给自己的交通设施续命。

理论上说，玉龙雪山每年有上百万人参观，如果强迫他们全部坐火车过来，每个人交80元的车票钱，就能凭空增加几亿收入，30亿的观光火车项目起码可以不亏。但丽江市也明白，玉龙雪山索道和门票能赚更多的钱，如果为了外地国企的火车项目，把景区大门设到火车起点站，风险太大。所以暂时不敢干这种缺德事情。所以观光火车亏损就是大概率事件。

除了交通设施，观光火车还有另外一种定位选择，就是把乘车本身当成旅游项目。刚才大家看到了我的现场记录，火车采用了夸张的大落地窗，在风景好的地方会减速，确实有一点旅游项目的样子。丽江当初建设观光火车的时候，对外宣传，也说要对标瑞士的阿尔卑斯山观光列车。

但是，瑞士的观光列车，要从平地爬上雪线，在冰川之间穿行，为此要爬最大坡度9%的坡，用齿轨才能前进。这首先提供了极端的视觉体验，其次也确实排除了自驾旅游的竞争。如果一定要和瑞士的项目相提并论，应该用玉龙雪山的缆车，或者虎跳峡的徒步线路来对标。现在这个观光火车，只能开到雪山脚下，看到的风景和自驾没区别，所以不赚钱。

顺便说一下，从2003年到现在，我已经是第四次来丽江了。虎跳峡的风景一如既往的震撼，但从正面看玉龙雪山，雪线快速向上移动。这次我是2月初来丽江，雪地和冰川的覆盖面积，只有我第一次夏天来的十分之一左右。这才是丽江当前最应该担心的问题。

从实际运行效果来看，丽江火车卡在中间了。作为交通项目，太网红化，不能替游客节约现金，也不能节约时间。作为旅游项目，景色太平淡，谈不上独特，所以亏损是大概率事件。

观光火车的投资方，是国企中铁建集团的几家分公司，以广东方面的施工单位为主。他们算是见过世面，也不缺聪明人。广东的企业跑到丽江投一个两边不靠的项目，理由就是我在车上介绍的原因，在2019年的房产泡沫顶峰，想搞旅游地产。

作为施工单位，中铁建自己下场搞房地产，历史已经很久了，昨天我刚刚路过了中铁建的楼盘。这些国企高管肯定知道炒地皮最赚钱，比造房子还夸张。所以他们想趁着房地产高峰期，修一条铁路，把沿途的地价炒起来，忽悠别人来接手。这就是深圳地铁2017年收购万科的思路。

事实证明，房地产泡沫总会破。而且就算房地产继续涨价，大多数中国人也没有兴趣到2500米的偏远山区买房子，就算开门能看见雪山也不行。所以现在万科是深圳的碎钞机，丽江的观光火车是中铁建的碎钞机。

干线交通，尤其是不能中途随便停车的轨道交通，有一个基本设定。就是围绕“点”来规划项目，然后在每个“点”设车站。

前面提到，丽江本来规划了三条轨道交通线，其中二三号线都连接城区。在没有提供公交配套的前提下，北面城区外的一号线先启动了。唯一的合理性，就是围绕玉龙雪山这个“点”来建设。有这个点，旅游就有价值，没这个点，连规划都提不出来。这不仅是丽江市的设定，还是是中国目前大多数旅游项目的基本设定。所以我们把大多数旅游目标都称为“景点”。

但是，对于2026年中国社会来说，“景点”设定已经快过时了。

当一个国家进入工业时代，刚刚出现平民旅游需求的时候，大多数人出门，核心需求是“长见识”。游客参观整个国家，想看到和家乡不同的视觉冲击，最好是全国独一无二的东西。无论是有名气的自然风光，或者是钢筋水泥造的巨型佛像，都可以成为景点。甚至各大城市的最高楼也可以收门票。普通游客不顾拥挤，不顾条件恶劣，愿意专程来看，只为拍留一张照片回家吹牛。

但是，在第二代城市人口成为旅游主力之后，平民的旅游的目标也在变化。新一代游客出门，为的是休闲、放松，远离平时的繁忙工作，享受身心放松的假期。这时候再让他们和其他人挤在一起，忍受拥挤和高价，只为了在某个景点拍照，人家宁可换个地方度假了。

在私家汽车和租车公司普及之前，更换旅游路线没那么容易，铁路和主要公路两侧的景点，还有优先获取客流的机会。中铁建和丽江市投资观光火车，也是受到了上一代惯性思维的影响。

但是，在自驾游普及之后，除了九寨沟、天安门、八达岭、兵马俑这种实在无可替代的旅游资源，其他地方如果想赚旅游的钱，就必须抛弃景“点”的概念，提供全域旅游服务，才能让整个城市从旅游业赚钱。在可期望的未来，自动驾驶进一步降低开车的门槛，也增加了普通人出门的自由度。想赚钱的旅游城市，都应该尽快抛弃景“点”概念。

这方面，丽江古城就是反面典型。我四次来丽江，亲眼看到古城从一个休闲，闲逛，发呆的地方，变成一个被店铺挤满的打卡点。现在白天去丽江古城，尽量往偏一点的高处走，保持玉龙雪山在视野中心，丽江古城还能勉强看几眼。太阳稍微偏西，丽江古城就变成了一个低俗灯具装修市场，再加一个低水平的夜宵大排档。如果丽江不改变经营“景点”的旅游建设思路，将来亏损的可不止一个观光火车。

还有大理、香格里拉，这两个城市最重要的旅游资源，不是那些钢筋水泥推出来的伪古建，而是绵延几十公里的高山大湖。所以合理的思路，应该是给游客提供更自由的出行方案，分散度假。而不是让游客沿着主要交通线运动，上车买票睡觉，下车买票拍照。

现在洱海西岸做的还可以，景区空间开阔，而且开放给所有游客，让我看了也想留下住几天。但是，大理苍山还是只有一条线能合法上下；洱海东岸只有普通公路，缺乏骑行道、步行道。整个滇西，三座城市的交通管理水平都一片混乱，极大影响安全感。香格里拉甚至连基本的城市卫生问题都做不好。如果这几个城市真想提升长期旅游收入，应该把钱花在这些方面，给游客提供度假休闲的空间。

如果放弃全域旅游的经营理念，急着上轨道交通项目；像赶羊一样，替游客规划收费旅游路线。唯一的受益方，就是少数急着出政绩的干部，其他人得到的只是债务。

以上说的是最坏情况，接下来说点好消息。这次考察，我发现。大理和香格里拉的宏大轨道交通规划都只停留在纸面上，现实中不仅没有动工，甚至连征地都没开始。在丽江观光火车亏到要停运之后，相信附近城市的轨道交通项目也会更谨慎，大概率就要放弃了。我和各位观众作为纳税人，不需要通过中央财政，间接为这些地方政府或者国企的乱决策承担债务压力。这是我从云南带回来的最好的消息。

就在丽江观光火车纠结是否停运的同时，还有几个专用的山地观光火车项目正在加速建设，每个都宣称自己要对标瑞士的冰川火车。

比如说，甘肃甘南州迭部县的扎尕那景区，要投资10亿，建设18.6公里的齿轨火车观光线。都江堰通往四姑娘山的齿轨火车，始发站快建好了。还有黄山T1线，投资114亿，全长43公里，2027年要投入运营。

这些项目，和丽江的情况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需要现场考察才能判断项目本身的质量，暂定是我未来的体验目标。如果各位观众的家乡还有类似的项目，请在评论区告诉我，我很乐意上门参观学习。

物业企业接连退市：金科服务私有化

随着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物业企业格局深变。上市五年后，曾经的西南物业第一股金科服务，近日完成私有化，告别港股市场。金科服务是金科股份旗下的物业服务板块，2020年11月登录港交所，一度站上550亿港元的巅峰，被资本市场视作高成长物企的标杆。退市时仅剩约52亿，较历史高点蒸发超90%，市盈率不足6倍。

金科服务的市值崩塌，标志着资本市场对物管行业的估值逻辑发生了根本性重构：从过去看重与房企关联的规模扩张故事，回归到看重独立生存、稳定盈利和优质服务的基本面价值。依托母公司的资源倾斜，金科服务曾经在管面积快速增长，但高增长之下早已埋下了隐患：一方面是对母公司的高度绑定，增长逻辑完全依附于房企开发节奏；另一方面是盈利结构高度依赖基础物业，增值服务未成气候。

2020年前后，房地产虽仍处于高位运行区间，宏观环境宽松，市场预期乐观，叠加物业板块现金流稳定、轻资产运营、贴近民生的属性，资本争相涌入。许多物企的市值都脱离了实际业务基本面和盈利增速，包含了大量对未来规模扩张和增值服务潜力的透支性溢价。

当房地产行业进入深度调整，这些就成为压垮资本故事的关键。母公司金科股份陷入债务违约，为缓解现金流压力，启动资产处置，对金科服务的控制权逐渐松动。博裕资本成为第一大股东和实控人，完成控股后，博裕资本就启动了私有化。大量依附于开发商的物企都面临着类似困境：关联交易占比过高、应收款项减值、独立性缺失。在金科服务之前，蓝光嘉宝服务、华发物业、荣万家均已先后离场。

但物业企业退市未必会成为普遍现象，因为有个残酷的现实：上市容易，退市难。主动退市通常需要发起要约收购，这涉及巨量资金。对于当前普遍现金流紧张的房企和自身市值大幅缩水的物企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多数公司不具备完成退市的资金能力。此外，恒大物业上个月在港交所公告，公司清盘人已接获若干选定的投标入提交的经更新要约方案，其股权出售进入新一轮竞价阶段。恒大物业市值曾经超过2000亿港元，如今摆上货架近半年，最终会交到谁的手里？这个最大谜题已将市场关注度拉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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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总统低价卖房：以身作则稳定楼市

房价是影响生育的重要因素。韩国央行1月发布报告，2012到2022年的首尔房价中位数每上涨1亿韩元（约合47.9万人民币），总和生育率将从0.474人降至0.456人。居住面积缩减的影响更加显著。首尔人均平均居住面积为27.6平方米，若减少1平方米，生育率将降至0.348人，说明居住空间的物理限制直接影响生育决策。

韩国总统李在明近期就房地产问题持续发声。韩国政府计划5月开始对多套住宅持有者售房时征收高额税金。不久前，李在明敦促这类业主尽快出售房产。他还表示，政府将减少鼓励投资性购房的优惠政策。韩国决策层正在权衡，与可能引发高价房持有者不满、进而影响6月的地方选举相比，放任房价上涨所导致的人心背离和国家竞争力下降后果更为严重。

青瓦台官员表示，李在明总统反复提及日本“失去的三十年”，正是出于这种担忧。如果不能控制住楼市，不仅会动摇民心，引发政治危机，还会抑制生产性投资，导致经济停滞。为了展现稳定房地产市场的决心，李在明决定以低于市场价出售其唯一的自住房。房子在京畿道城南市，164平方米，由李在明夫妇共有。1998年以3.6亿韩元（约合173万人民币）的价格买下，2月27日挂牌出售，报价29亿韩元（约合1388万人民币）。同类公寓当前成交价为31亿到32亿韩元（约合1484万至1532万人民币）。

文在寅时期曾出台20多项新政以抑制楼市过热，但效果不佳。尹锡悦时期赶上全球资产价格暴跌，又大举松绑限制措施。如今，李在明的政策工具更多了，因为有了股市这个替代性投资市场。青瓦台政策室长1月底分享的民调显示，国民更倾向于将股票而非房地产作为理财手段，并断言投资模式已经改变，这与当前政策方向高度一致。

此外，尹锡悦时期出台的生育激励政策正在起效果。2025年韩国出生人口254457人，为2022年以来最多，同比上升6.8%，是2010年以来的最大同比涨幅。总和生育率为0.8，较2024年的0.75明显增加。该指标自2015年的1.24持续下滑，2023年跌至历史低位0.72，2024年止跌回升至0.75。婚姻登记数在经历长期低迷后也开始反弹。不过2025年的增幅仍然有限，而且时间上短，还不足以断言是长期趋势。

中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统计：体感与数据的差异

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日前出炉。看看人均数据和体感的差别。人均GDP为99665元，比上年增长5.1%；按年平均汇率计算为13953美元，连续三年超过1.3万美元。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377元，名义和实际增长均为5%。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数36231元，增长4.4%，也就是说，月入3020元就超过了全国一半人。

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6502元，中位数51115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456元，中位数20711元。按照全国居民五等份收入分组：低收入组人均可支配收入10150元，中间偏下组22702元，中间组35536元，中间偏上组55586元，高收入组103778元。农民工人均月收入5075元。人均消费支出29476元，其中人均服务性消费13602元，占比46.1%。城镇人均消费支出35869元，农村20259元。恩格尔系数为29.3%，其中城镇28.3%，农村31.8%。人口数据部分没有比1月份公布的更详细。

国家卫健委谈人口发展：从数量调节到素质提升

国家卫健委党组日前在《求是》发文《坚定不移推动人口高质量发展》，指出我国人口和生育政策由调节数量为主，转变为提升素质、稳定总量、优化结构、畅通流动。人口工作思路和方法实现了根本性转变。

人口结构持续优化，出生人口中，二孩及以上占比由政策调整前的35%提升到近年来的55%左右。出生人口性别结构趋向正常。全面落实母婴安全五项制度，建立健全覆盖全国的危重孕产妇和新生儿救治网络。孕产妇、婴儿和5岁以下儿童死亡率持续下降，被世卫组织列为全球妇幼健康高绩效的10个国家之一。2023年居民人均预期寿命达到78.6岁，比2012年提高了3岁以上。主要健康指标居于中高收入国家前列。

对于人口工作新实践，要坚持自信自立，坚持守正创新，坚持问题导向，坚持系统观念，坚持胸怀天下。通过探索实践，中国解决了出生率过高、人口增长过快的问题，为世界人口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树立了负责任大国的良好形象。面对新情况、新问题，要坚持胸怀天下，密切关注全球人口变化趋势，学习借鉴国际社会有益理念和经验，继续为解决好人口与发展问题提供中国方案，发出中国声音，做出中国贡献。

最高检与司法部联合保障律师阅卷权

最高检与司法部去年底联合印发《依法保障律师阅卷权利工作规定》。2月27日，最高检案件管理办公室主任出面解读。最大亮点是在现场阅卷的基础上，规定了律师可以通过异地阅卷、线上阅卷的方式查阅、复制、摘抄案卷资料。以及律师对涉密案件同样具有阅卷权利，只是保密义务相对较高，只要履行规定的程序，检察机关应充分保障。

辩护律师有三项基本诉讼权利，即刑诉法和律师法规定的会见权、阅卷权、调查取证权。通过行使阅卷权，一方面能让律师提出更有针对性的辩护意见，另一方面也能将检律沟通的效果进一步辐射到后续诉讼活动，提高办案质效。但即便法律有明确规定，司法实践中仍存在相应的“会见难、阅卷难和调查取证难”问题，被律师称为“老三难”。

在电脑和网络不发达的时期，各地司法机关都采取传统的卷宗保管和流转方式。律师想要阅卷只能到办案地司法机关一页一页复印或拍照，费时费力。现在大部分司法机关均实现了电子卷宗模式，将纸质卷宗扫描后上传至系统平台以实现快速流转查阅。同时，一些当事人委托律师时也不限于本地，可能通过网络寻找外地律师。但一些地方仍要求外地律师也必须到办案司法机关阅卷。而且有的案件复杂，卷宗较多，或者补查补证的次数较多。要是每补充一次证据都要律师长途跋涉到现场阅卷，或者一张一张拍照复制，无疑会增加诉累，变相损害司法机关的形象，甚至会让当事人、律师、公众产生刻意刁难的合理怀疑。

异地阅卷、线上阅卷两种方式，无论是对办案的检察院，还是律师所在地检察院，都增加了许多工作量，体现了检察机关自我加压、主动担当，让律师不用为了阅卷而专程跑到异地的办案检察院，节约律师的时间和经济成本。此外，规定还有一个亮点，是对过去一些因规定不明确或有争议的阅卷问题做了明确规定，为律师在一些特殊情形下行使阅卷权利提供了依据。

应急管理部：严禁事故调查报告公开后又撤回

事故调查报告全文公开是保障公众知情权、监督权的重要渠道。根据安全生产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国家层面负责的有关重特大事故调查，调查报告均全文向社会公开。但地方负责的事故调查，有的出于各种原因考虑，该公开的未公开或公开不及时。

2月27日，应急管理部调查统计司司长李豪文表示，对于重大、典型较大事故以及其他典型事故，由国务院安委会或安委办挂牌督办，督促及时公开调查报告。对其他较大或一般类生产安全事故，分别由省级和市级安委会督办，确保应公开尽公开。将通过随机抽查、定期调度等方式，对地方政府调查报告的公开情况进行摸底。发现未公开或公开不及时的，及时跟踪督办、通报。公开是长期的，严禁公开几天之后又撤回。

有的地方将生产安全事故违规等定性为自然灾害、刑事案件、意外事件等，有的不按程序调查或调查了也不公开。对此，将按调查统计造假严肃处理。以此定性形成的调查报告公开发布后造成严重误导的，将对牵头调查的有关单位和责任人严肃处理。他还提醒，事故调查报告中涉及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涉密信息的，可依法依规适当处理后公开，但绝不能以此为借口不予公开。公开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警示社会各方面，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教训绝不能再次用生命和鲜血来验证。

近年来，有东航调查报告迟迟未能公开，又有河南方城县独树镇英才学校火灾调查报告到事发近两年才公开。安全生产法虽然规定事故调查报告应当依法及时向社会公布，但多久算及时并未明确界定。应急管理部还披露了三起大桥垮塌事故的原因：四川阿坝州马尔康市红旗特大桥，是因为企业盲目赶工期、偷工减料、弄虚作假，勘察公司没有完成设计规定的钻孔数量，却虚报完成，从源头上就埋下了重大隐患。青海尖扎大桥存在违法分包问题，物资材料采购环节存在严重漏洞，几颗不合格的螺丝就导致大桥垮塌，16人丧生。江苏响水越港大桥也有违法分包问题，表面上是由最高等级资质的大企业承建，实际施工的却是草台班子，施工质量难以保障。

中国籍商人在土耳其遭绑架：加密货币劫案频发

第561期介绍了日本和香港的极速日元现金大劫案，有中国公民卷入。2月25日，再有一名中国公民在大阪街头遭抢。两名不明身份男子用疑似电击装置抵住他进行威胁，抢了装有约500万日元现金和其他财物的背包后逃走。中国总领馆第一时间向警方提出交涉，要求尽快破案。

在土耳其，38岁中国籍商人王某遭绑架遇害，遗体在伊斯坦布尔一处农田里被发现。目前已确认10名嫌疑人，其中一人为女性。当地警方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出逮捕令，10人均已在中国落网。今年1月24日，王某的律师报警王某失踪。警方追踪王某车辆的GPS信号发现，该车最后停留在伊斯坦布尔欧洲一侧的一处农田。这里农田广阔，四周少有人烟。警方现场挖掘后发现王某的遗体，他的手脚和嘴部均被胶带绑住。

警方认为，王某是在一起明显的强劫案中遇害的。调查获悉，多名嫌疑人1月16日从中国前往伊斯坦布尔，声称王某曾诈骗了他们。嫌疑人从机场开始跟踪，确认1月19日王某与一名女性朋友用餐。监控视频显示，当两人走出餐厅准备上车时，四名埋伏在后方车辆的嫌疑人突然袭击，将王某塞入另一辆车。之后，嫌疑人车辆和王某车辆一前一后驶离现场。据报道，王某被钝器击中头部。嫌疑人夺走他携带的、被认为存有加密货币资产的冷钱包，在1月21日前后离开土耳其。

在英国，源自中国天津蓝天格锐的6万枚比特币洗钱案在大年初一迎来进展。英国高等法院举行资产处置聆讯会，已有超过11300名中国受害者拟递交追偿申请，占128409名受害者的8.8%。根据英国犯罪所得法，如果有人主张被政府冻结或拟没收的资产原本属于自己，可向英国高院提出追偿申请。2024年10月，英国方面允许蓝天格锐受害者主动追查，证明自己是蓝天格锐案的受害者，与涉案资产存在关系。大年初一的聆讯会明确，2026年5月22日是初步登记的截止日期。在此之前，拟走英国追偿程序的中国受害者需通过英国律师向英国高院提交姓名、身份证号码等基础信息。完成初步登记之后，需在6月18日之前补充提供详细的财务细节，包括投资总额、损失金额以及已获得的赔偿金额和证据等。目前，6万枚比特币的市值已从2025年10月的最高约540亿人民币缩水至286亿。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四再见。

大家好，2026年3月1日星期日，欢迎收看1023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2月8日，日本自民党在新一届众议院选举当中获得了创纪录的成绩，赢得465个席位当中的316个席位，占比超过三分之二。再加上维新会，执政联盟议席数量达到了352。高市早苗重新选举的赌博大获全胜，毫无悬念地再次当选日本首相。

随着高市早苗当选，日本“修宪”话题，再一次成为了舆论焦点，2月19日，高市早苗在内阁发布会上表示，希望尽快推动修改宪法和《皇室典范》的进程。

督工，有关日本修宪的话题，似乎已经持续了很多年，这一次能成吗？

自从1947年日本颁布和平宪法开始，日本右翼势力一直要求修宪，口号是“正常国家化”。但在20世纪，日本经济领先整个亚洲，和大多数亚洲国家的贸易关系都不错，可以做到“闷声发大财”，所以大多数日本人并不会认真考虑修宪问题。

到了21世纪，日本泡沫经济破裂，国际地位逐渐下滑，日本民众和政客普遍产生失落感，对当前政治秩序的认同感下降，日本社会进一步右倾化，“修宪”的支持率水涨船高。最近20年当政的自民党首相，大多数都有过修宪的想法。

不过，由于旧日本帝国主动侵略过所有周边邻国，所以日本修宪问题不是个简单的国内政治问题，而是东北亚甚至整个太平洋西岸的敏感话题，所以日本政客投鼠忌器，修宪往往停留在口头上。

从2012年到2020年，安倍晋三连续8年执政，他在表面上扮演一个强势的右翼领袖，多次公开声明要修宪，但是8年时间里，日本修宪进程原地不动，只是每次选举当口号，拿出来动员一下选票。

安倍晋三的做法不难理解，他的外公是前首相岸信介，父亲是前外交大臣安倍晋太郎，作为世家政客，作为当前政治秩序的既得利益群体，他从政的核心策略是维持日本的现有体制架构和利益分配格局，贸然执行激进方案并不符合他的需求。

2020年安倍下台，新冠疫情爆发、俄乌战争影响国际资源价格，日本经济长期停滞的问题开始暴露，安倍刺激经济的方案导致国内物价上涨，日本普通人开始右倾化，质疑和平宪法的合理性。民粹政党借着排外思想，开始拿到更多的选票，接过了安倍晋三的修宪口号。

在民粹选票的支撑下，比安倍晋三更加激进的右翼政客不断出现，而且往往是根基比较浅的新人，对现有体制缺乏敬畏感。高市早苗家里没有人从政，后来虽然和议员山本拓结婚，但两人复婚之后，山本拓改名高市拓，表示无条件支持高市早苗的立场。

根据日本媒体的调查，这一届81%的当选众议员赞同修改宪法，宣布自卫队是合法军队，和其他国家的军队有类似职能。就算高市早苗不当选首相，其他人在这个位置上，为了满足议员的诉求，也会提出差不多的政策。

比如说，曾经和高市早苗竞争过首相位置的现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在记者会上公开表示，要完善以全民公投方式来修宪的环境。在自民党内，除了极少数的非主流议员之外，修宪议题已经形成共识。

高市早苗的修宪计划，主要有四个项目。

首先是新增紧急事态条款，允许政府在重大灾害、危机时发布紧急宣言，内阁可制定临时政令、延长国会任期。

其次，改革参议院选举制度；

第三、推动教育无偿化。宪法将明确规定从学前到高等教育都免费，推动机会平等。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一条，修改宪法第九条。请静静帮我读一下日本当前宪法：

第九条 【放弃战争，战争力量及交战权的否认】

① 日本国民衷心谋求基于正义与秩序的国际和平，永远放弃以国权发动的战争、武力威胁或武力行使作为解决国际争端的手段。

② 为达到前项目的，不保持陆海空军及其他战争力量，不承认国家的交战权。

宪法说 “不保持陆海空军及其他战争力量”，这导致日本自卫队在宪法体系下是“黑户”。高市早苗表示，可以保留第九条现有内容，但一定要加上一句话，规定自卫队的合法地位。

反对者认为，一旦自卫队取得法律地位，前面的“不保持战争力量、不承认交战权”内容就会弱化，而且还可能逐步增加更多的军事条款，最终消灭和平宪法。而支持者认为，给自卫队上户口，名实相副，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宪法未免自欺欺人，当然也谈不上“正常国家”。两方面都有自己的立场，而且往往是一方的激烈立场，让另一方面的立场更坚定。

高市早苗的选举胜利，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甚至大概率也超过了她自己的预期。现在她的首相位置已经稳固了，要修宪还有什么障碍呢？

日本的议会是两院制，根据日本现行的法律，想要修改宪法，需要国会众议院和参议院各自以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决议。通过之后再交给全民公投，得到50%以上的投票认可，最终完成。

这一次众议院选举大胜，同时自民党内进一步的右倾化，目前看来，修宪建议在众议院得到三分之二赞成票并不困难。但下一步参议院比较麻烦。

日本众议员任期四年，到期全部重选。就算不到期，内阁也可以解散重选，让议会体现最新的国民立场。这次高市早苗就行使了解散议会的权利，而且赌赢了。

参议院任期六年，每三年只改选一半，不到日期不能重选，体现的是之前几年的政治风向，首相也不能干预。

从制度设计来说，众议院代表当前的国民立场，所以权力大，预算案必须在众议院提出。首相虽然没有规定身份，但惯例是由众议员担任。

参议院的目标是维持政策的可持续性，提供稳定立场，所以权力较小。虽然可以否决法案，但众议院的大多数议案只要获得三分之二议员以上赞成，参议院只能否决一次，第二次再次有2/3的赞同票，绕过参议院直接生效。可以说，参议院发挥的主要作用，是让议员和全体国民“冷静一下”。

修改宪法属于长期发挥影响力的重大议题，所以“冷静决策”更重要，众议院不能强行通过，必须参议院也要有2/3的赞同，才能交给全民公决。

目前日本参议院一共有248个议席，2025年日本举行了参议院选举，在改选的124个席位当中，自民党只得到了39席，加上未改选的62席，一共101个席位。同时，最大的反对党立宪民主党，拥有38个席位。

高市早苗上台之后，算上愿意拥护修宪议题的维新会、国民民主党、参政党和保守党等等政党，还是不能在参议院拿到三分之二多数所需要的166席。这就挡住了高市早苗的修宪想法。

参议院的地位终究低于众议院，而且也会定期改选，所以“制约”非常薄弱。现在“修宪派”已经很接近三分之二多数了。如果高市早苗还能够延续她目前的高支持率，最快在两年之后，下一次参议院选举，再多赢十几个席位，就可以扫清修宪障碍。当然，如果高市早苗的执政表现太差，那么形势也有可能被逆转。这就是参议院的价值所在。

前面提到，修宪的主要内容，是给自卫队合法身份。这说明，现实中的自卫队，和军队区别不大，而且地位不断上升。20世纪，自卫队的负责单位是防卫厅，在右翼政党推动下，2007年防卫厅升格成防卫省，负责人进入内阁。所以支持修宪的议员才提出了“名实相副”的诉求。

日本修宪之后就会大规模扩军吗？

很难，因为时间已经到了2026年，日本自卫队的最大限制不是法律，而是日本财政和人口压力。回头看安倍晋三时代。虽然被称为右翼精神领袖，但是安倍晋三在军备问题上非常谨慎。

2019年安倍内阁的国家预算，军费5.2万亿日元，占预算总支出的5.2%，还不到日本GDP的1%，和其他国家比并不突出。同一年中国GDP正好100万亿，军费是1.19万亿。

安倍下台之后，日本军费开始连年上涨。2023年，岸田文雄内阁的国家预算，军费6.78万亿日元，占GDP的比例达到1.2%。

高市早苗上台之后，日本的军费增速再次提升。最新的2026年预算，军费接近9万亿日元，相比安倍时代几乎翻倍，达到了GDP 的1.5%。作为对比，中国2025年的比例是1.27%。

但是，高市早苗的军费，恐怕也很难再增加了。因为日本一直没有走出90年代之后的经济停滞。

安倍晋三执政期间，推动超宽松货币政策，逐渐摆脱了通缩，经济开始有起色。但是，经济增长，代价是用央行无限印钱，普通人承受物价上涨。扣除通胀因素，只看购买力，日本2025年的GDP只能说刚刚回到90年代高峰期水平。

与其同时，日本的财政状况可是比20世纪差多了。目前日本政府债务1145万亿，超过GDP的两倍。高市早苗内阁的最新预算，25%的支出用来还债，其中10.7%用来还国债的利息。今后几年，日本走出低利率时代，国债借新还旧的压力还会更大。

和90年代相比，日本的另一个问题是老龄化。高市内阁的预算，31%的支出用于社会保障，比军费的4倍还多。随着人口下降，高市早苗加军费的空间已经不多了。

目前高市早苗提出的扩军方案，最大动作，不过是把冲绳方面的一个旅，提升到一个师，实际上增加兵力一个团。和其他国家比，日本自卫队的师和旅编制都偏小，陆上兵力总共15万，最大的满编师也只有9000人。把一个旅改成师，实际增加兵力只有一两千。

此外，日本在作战飞机、主战舰艇方面也没有跨越式的升级方案，未来的计划只是配合美国的主战装备，在靠近台湾的岛屿上设置一些导弹阵地。如果日本在经济和人口两方面不能走出长期衰退问题，高市早苗的修宪计划，对日本的军队硬实力，不会有明显的影响。

接下来分析最新局势。

这个周末，美国和以色列主动进攻，在一年内第二次发动了对伊朗的战争。2025年6月那次，美国没有预先集结兵力，双方对攻还是打了12天。现在战争刚进入第二天，我就沿着逆时针方向，聊聊周边国家的变化。

伊朗东面有三个国家，阿富汗、巴基斯坦，隔海相望是大国印度。因为印度本土缺资源，长期以来印度一直是伊朗石油的大客户。在这次轰炸开始之前3天，2月25日，印度总理莫迪到了以色列，不仅去了行政首都特拉维夫，还公开访问了耶路撒冷，悼念哈马斯袭击的死难者。与其同时，印度和以色列展开自由贸易谈判。一般认为，以色列这次给印度提供了从来不出口的军事技术，比如说参加过实战的铁穹防空系统，换来了莫迪的坚定支持。

巴基斯坦和阿富汗，这几天大打出手。边境上普什图族地区双方陆军开火就不用说了，都宣布打死对方几百人。在美国攻击伊朗前一天，有视频为证，巴基斯坦飞机轰炸了阿富汗首都喀布尔。同时阿富汗方面也宣布空袭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确实发生了爆炸，用的是飞机、无人机还是自杀炸弹就不知道了。

此外，去年3月份睡前消息880期节目分析了巴基斯坦西南部的俾路支问题，结论是巴基斯坦的执政能力和经济实力都不足，化解不了内部族群矛盾，冲突会长期激化。但是，就在伊朗挨打之前几个星期，冲突有加强的趋势。

2月3日，俾路支武装同时攻击了省会奎达，中国建设的瓜达尔港，在几十个地点切断铁路和公路。这次冲突，俾路支各派武装有联合的趋势，巴基斯坦军队也不得不扩大了对俾路支平民的镇压，进一步扩大了游击队的群众基础。俾路支就在巴基斯坦和伊朗之间，基本保证伊朗从东方拿不到任何支持。

然后说北面。隔着里海是俄罗斯，在乌克兰已经打到第四年。春节前后，乌克兰借着俄罗斯被赶出星链体系的机会发动反击，虽然只抢回几百平方公里，但俄罗斯肯定是没有支援伊朗的力量。

然后是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前两年的纳卡战争，阿塞拜疆完胜，不仅夺回了纳卡地区，还强迫亚美尼亚签订条约，提供一条穿越国土的交通走廊使用权，连接两块飞地。从交通角度说，伊朗北部只有阿塞拜疆一个国家。

阿塞拜疆的民族和伊朗相似，但是最近几十年的背后支持者是伊朗西北邻国土耳其。而土耳其一向和伊朗有竞争关系，最近虽然有所缓和，但也不可能在关键问题上支持伊朗。2025年，在库尔德问题上，美国默许了土耳其的扩张，换到什么承诺不清楚，反正土耳其听说伊朗国内动荡，第一反应是加强边界上的高墙防线，挡住难民。

然后是西面，伊拉克有大量的什叶派，伊朗插手不少。前几天伊朗人民暴动，伊朗就用了从伊拉克撤回来的什叶派民兵镇压。但是，如果美国舰队在南面波斯湾行动，伊拉克和伊朗一样，都会变成内陆国，除了简单的人力之外，提供不了什么资源。在伊拉克背后，是土耳其支持的叙利亚。是美国大规模驻军的约旦，再加上最讨厌伊朗的沙特。所以这个方向也没机会。

此外，伊朗最强的战略威慑，就是封锁南面霍尔木兹海峡，封闭波斯湾，希望能给全世界带来石油危机，尤其影响美国的物价。但是两个月之前，美国刚刚拿下了委内瑞拉，快速增加了石油出口。美国开始轰炸伊朗之后，欧佩克组织讨论增产计划。2025年美国是石油出口国，生产的石油有30%要出口。伊朗对石油市场的影响，很难说有多大，对美国尤其不明显。

可以说，美国和以色列打伊朗，选择了一个不错的时间点，周边国家不可能支援，其他大国也很难有间接插手机会。至于这个时间点是选出来的，还是创造出来的，现在无法判断，反正莫迪访问以色列，巴基斯坦打阿富汗，俾路支武装加强进攻，这几个时间点实在离得太近了。

前面列举这么多周边的变化，我并不是说特朗普或者内塔尼亚胡深谋远虑，在发起攻击之前就已经锁定了胜利。如果特朗普真的能操控一切，他不会这么晚才出动航母，错过了1月份伊朗的全国暴动。只是大国拥有发动战争的主动权，就算错过了最好机会，也可以选择相对合适的时机发动进攻。如果在政治方面得不到足够的承诺，不打也是一种选择。当年张召忠说普京有大智慧，不会随便吞并克里米亚，就是这个意思。

而伊朗，或者说其他中小型国家，不能决定战争开始的时间，只能假设大国一定会选择相对有利的机会进攻，唯一的应对，就是平时在战略上下功夫，多交朋友，积累物资，避免被大国突袭亡国。只要能顶住第一波进攻，身后还有盟友，后续就有办法。

这方面最好的例子是2022年俄乌战争。乌克兰没有亡国，直接原因是泽连斯基个人足够英勇，给基辅市民发枪，鼓励几万民兵顶住了俄罗斯空降旅。但乌克兰更重要的底气，是前任总统波罗申科重建了乌克兰军队，他一方面吸收苏联体系的优点，储备足够的后备动员力量，另一方面引进北约武器，发展信息化战争能力。在俄罗斯偷袭之前，乌克兰已经拥有和俄罗斯正面交火的能力。

所以，在2022年春天，俄罗斯进攻力量最强的时候，也只是借助白俄罗斯领土从侧面偷袭了基辅，正面的部队始终不能突破东部几个州的战线，现在还在进行几公里范围内的拉锯战。所以在基辅巷战的同时，正面局势没有崩盘。等到基辅、哈尔科夫、赫尔松方面的部队缺乏后勤，退回战前位置，乌克兰战争就长期化了。

伊朗统治集团在和平时期的紧迫感似乎不强，或者说因为内部矛盾太深，没有能力进行高强度备战。可能有的观众已经注意到了，刚才我逆时针介绍了伊朗的邻国，唯独跳过了里海东岸的土库曼斯坦。

这首先因为土库曼斯坦统治者的政策是闭关锁国，除了卖点石油之外什么都不关心。1995年土库曼斯坦和联合国达成协议，成为二战后第一个绝对中立国。想说服土库曼给自己当可靠后方，没那么容易。

当然，在发现被包围之后，伊朗还是努力争取土库曼的合作。土库曼继承了苏联的铁路宽轨，伊朗和中国一样是标准轨。根据德黑兰时报报道，2月27日下午——也就是美国飞机轰炸之前24小时，双方谈定了最新技术问题，希望能把每年的过境货运量从160万吨提高到400万吨。

但远水不解近渴，甚至我们不知道，伊朗统治集团是不是在以色列直接轰炸之后，才开始考虑后方建设。是不是发现美国的谈判条件无法接受之后，才愿意对邻国给出更多的让步。所以，不管战术上打成什么样，伊朗统治集团短期内只能靠自己对付美国和以色列，这是为平时的懈怠，也为内部的矛盾付出代价。

感谢大家收看，1023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二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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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erset | 并行 AI 编程

Superset 帮助你在本地同时跑十几个 Code code 或 Cursor 实例。每个任务隔离在独立 Git work tree 里。解决的是单线程 AI 编程的瓶颈。改 bug，写新功能，重构可以并行推进，最后合并。Koala 认为思路激进但务实。AI 编程确实需要工作流层面的重构。Git work tree 做隔离是轻量解法。不过，十个 Agent 同时改代码，对项目管理能力要求极高。工具只是开始，如何组织任务才是真正的挑战。当然，运行在本地时对电脑也是个巨大的挑战。

Lifo | 浏览器即操作系统

Lifo 脑洞大开地把浏览器标签页变成完整 Linux 沙箱的项目。不需要虚拟机，不需要等容器启动。打开网页就能获得文件系统，进程管理和 58 个常用命令。思路很直接，既然浏览器本身已经支持沙箱，何必再套一层 VM？适合需要即时运行 AI 生成代码的场景。零延迟启动确实是痛点解法。Koala 认为思路取巧但合理。IndexedDB 虚拟文件系统和无网络依赖是亮点。不过，存储配额和无法运行原生二进制文件是硬伤。不能当成虚拟化与容器的替代品，但对 AI 时代，说不定真有一席之地。

Moonshine | 边缘设备语音识别

Moonshine 是一款面向嵌入式设备的 ASR 语音识别引擎。C 语言实现，强调低功耗和实时性。支持流式识别和缓存机制，避免 Whisper 那种固定 30 秒窗口的延迟问题。跨平台部署，目标是 IoT 和边缘场景。Koala 认为这是 Whisper 之后 ASR 领域的新尝试。C 语言实现确实比 Python 更适合资源受限设备。但比 Whisper 快的基础测试需要看具体硬件环境。生态成熟度也还早。适合有本地语音高速识别的场景。

Hugging Face Skills | Hugging Face 技能库

写训练脚本，拉数据，跑实验，发论文，全流程一条龙。Hugging Face 把常用动作拆成九个小技能，装进一个 GitHub 仓库。每个技能都是独立文件夹，带说明，脚本和模板。Claude，CodeX，Gemini，Cursor 都能即插即用。想微调大模型吗？一句“用 HFLM train 的技能”就能自动选卡，算钱，监控，推 Hub。想快速搭 Demo 吗？直接喊“用 Gradio 技能”，界面就会秒生成。Koala 认为，考虑到 Hugging Face 上庞大的 AI 与机器学习生态，进一步迭代 Skills，让研究者的 Agent 可以更聪明地使用 Hugging Face，势必让 Hugging Face 成为大家更喜爱的平台。

Manim-web | 浏览器数学动画

Manim-web 将把 Python 中流行的 Manim 数学动画库搬到浏览器里。用 TypeScript 和 WebGL 重写，不再需要本地装 Python 环境。打开网页就能渲染数学公式动画，实时预览。代码结构保持 Manim 的 Scene 概念。迁移成本不高。Koala 认为 WebGL 实时渲染比生成视频再播放流畅得多。但复杂场景的 WebGL 性能消耗和移动端兼容性需要实际测试。如果能够稳定，基于 Web 的使用场景远超 Python 版本，会是教育场景的利器。

Diffnav | 树形 Diff 阅读器

Diffnav 给 Git diff 加上 GitHub 风格的侧边文件树。基于 Delta 做语法高亮，用 Bubble Tea 做终端界面。支持文件跳转和搜索，解决的是命令行里看大量文件变更时迷失方向的问题。Koala 认为这是一个小而精的工具。作者 David Pardo 之前做过 Git-dash。对开发者工作流理解很深。目前在 AI 高速生成代码的阶段，怎么 review 代码，是否 review 代码，都在激烈的讨论中。任何有生产力提升的工具都可能获得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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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船民企“恶意挖角”

抢人是热门行业最明显的景气指标。今年伊始，抢人的新闻来自造船业。南通市船舶工业行业协会春节前发函，请求政府出面维护产业人才稳定。南通多家造船央国企反馈，部分外市企业在南通以显著超出行业常规薪酬待遇的条件，对船舶设计等关键领域核心人才进行集中的、非常规的定向招聘，属于“恶意挖角”，违反人才市场秩序，破坏良性人才流动与培养生态，削弱本地企业的竞争力，影响产业链供应链安全。

恶意挖角的主角是眼下势头正盛的恒力重工，注册地为辽宁。去年通过松发股份实现重组上市。社交媒体上今年也常出现“北方船厂高薪抢人”的消息，也是指恒力重工。上个月，南通人才招聘公号刊登恒力重工集团南通船舶设计中心招聘全面启动的消息，招募主任设计师、副主任设计师、主管设计师、设计师，要求5到15年经验，承诺优于行业的新酬标准、完善的福利待遇保障。恒力重工去年11月还在上海设立了国际化船舶研发设计中心，木头金额达5亿，资金弹药充足，支撑其挖角行业人才。

目前全球航运业在营船只普遍老化。2024年以来，绿色化、集约化、智能化的船只更新需求增加。而之前全球造船业长期不景气，船台锐减，产能提升陷入人力和资源多重瓶颈。极端的供不应求导致船舶订单价格上涨，市场景气度飞速反转。又因为之前全球造船业长期普遍负债、亏损和倒闭，人才出现断层，尖端人才一员难求。因而南通船舶工业协会虽然定性外市企业恶性挖角，但也承认这是市场化的现象。

恒力重工是江苏恒力集团2022年接盘韩国造船企业STX大连资产成立的。没想到接盘不久就赶上了船市复苏，疯狂接单，一发不可收拾。去年承接115艘，金额超1000亿。今年前两个月已经承接新船超过70艘，新接订单超过去年全年的六成。南通是国内第二大船舶与海洋工程装备制造基地，船舶制造规模约占全国的1/10，海工装备制造规模约占1/4。中远海运集团旗下中远海运川崎、启东中远海运海工，招商局集团旗下招商重工等都在南通设立了研发中心，让南通成为行业人才高地，自然也就成为船企挖人的必争之地。

黑白调 X7 AI 智能追腰椅

~~赶稿时身体不自觉前倾，腰酸的厉害，之前也用过高价进口的人体工学椅，但发现个大问题，只要我换个姿势，腰部的支撑就掉线了。静态的椅子无法适应动态的人体。直到我换了这把黑白调 X7 AI 智能追腰椅，才发现“坐”这件小事也能通过 AI 变得更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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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资讯汇总

顺道看一组劳动资讯。四川一网民近日在“问政四川”反映，南江县一家洗涤公司要求员工每天早上7点工作到晚上凌晨2点，工作19个小时，月薪3000元，没有社保也没有任何加班补贴。很多员工身体都受不了。老板称不能离职，离职就要扣一个月的工资，且2024年1月的工资至今未发。老板称“忙过年才发放”，因为害怕员工离职。该公司成立于2019年，2023年工商信息显示参保人数为0。中标过当地市县多家医院的布类织物洗涤服务。目前有27、8名员工，一线工作人员大约20人，基本都是女性。公司回应称，因为收的货多，人家要货，公司没办法。每位员工的工作时长不固定，分摊的任务量或多或少，我们没记干活时间，打卡有时打，忙了就没打。当地劳动监察部门表示，由于该网民系以个人名义投诉，建议其通过劳动仲裁维权。

上海知名游戏公司米哈游一名程序员意外猝死引发了关注。该员工亲属在朋友圈发文，自己36岁的表弟正月初八在出租屋内猝死，被发现时脸发黑、嘴边带血。生前长期超负荷工作，公司只赔付意外险及3万元补助。表弟父母年迈体弱，对其死前经历、公司最后阶段是否存在施压等无从查证，对赔偿方案及死因归因无法接受。米哈游方面承认，确有一名员工在居住场所不幸去世，公司已经成立专项小组，全力协助家属处理善后。

山东济南一家名为“绝情臭豆腐”的店铺太绝情。店里炸锅师傅的女儿李女士反映，春节假期父亲只休息了一天，她和父亲只吃过一顿饭。正月初六自己要回杭州上班，离家前想再和父亲吃顿饭。初五晚上李女士给老板打电话，希望晚上11点后客流少的时候为父亲请假两个小时，并自愿承担因此扣除的工资，却遭老板拒绝，父亲随后被辞退。当地人社局已会同属地街道介入处置。

在山东滨州无棣县，一家工厂开工仪式上员工集体下跪的视频引发了热议。有网民质疑，此举涉嫌宣扬奴性文化，是对员工的变相洗脑。涉事企业回应称，跪拜是当地“敬天敬地”的传统民俗，员工均属自愿参与，且类似仪式在年节习俗中亦有体现。

中学作息时间表

劳动后备大军——学生的健康再度受到关注。近日一份据传来自甘肃临夏州广河县广河中学的作息时间表显示：学生凌晨5点35就要开始自习背书，早餐25分钟，午餐30分钟，晚餐25分钟，午休30分钟，宣誓20分钟，其余的时间基本都在上课。住校生22点20分后洗漱完毕还要继续上晚自习到23点20，走读生到23点10分。超长的学习时间令人唏嘘，而官方自相矛盾的回应更令人疑惑。

学校工作人员称，这个作息时间已经确定，周边优秀的学校也是差不多的作息时间。当地教育局工作人员起初回应称是不实信息，这是该校参考外地学校的作息安排制定的，尚未实际投入执行。教育局已经与学校协商，如果不合理，领导也会跟校长协调。但到了26日，教育局又通报：县委县政府成立联合调查组，网传信息不属实，该作息时间表系个别网民从网络下载后通过自媒体平台发布，部分网民添加有广河中学字样的不实信息和不当言论后转发。5人因发布不实信息被公安局处理。这个作息时间表对广河中学学生或许是假的，但对不少地方的高中生来说是真的。

25日，教育部新春第一会是“深入落实健康第一工作部署会”。今年将深入实施学生体质强健计划。基础教育阶段的重点是高质量落实中小学生体育两小时，严防因阳课表、严查挤占体育课、课间不准学生出教室等行为。开齐开足上好体育课已经强调了多年。目前，其他课程挤占体育课的情况有所好转，但一些学校已经积累了应对经验。检查人员到来时组织学生上体育课，检查人员一走就又回教室上其他课。学校还教育学生，如果检查人员询问，必须告诉他们开启了体育课。一些地方的教育督导部门也会反侦查，比如查阅校园教室监控视频或者不打招呼暗访，但“阴阳课表”等问题仍存在，因为有的地方督导部门放水。

现在体育虽然纳入了中考，但有的学校却以应试的方式应对，一上体育课就围绕中考测试项目突击训练，让学生也不喜欢上体育课。此外，教育部公布2021至2023年全国学生总体近视率四连降，从52.6%降至50.3%。但这与国际上疫情期间近视率反弹的规律相反。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北京同仁医院等国内外20多家机构去年在《柳叶刀》子刊上发表的研究也显示，疫情期间（2020至2022年）城乡四到六年级近视率均显著上升。而与总体近视的稳定趋势不同，高度近视率持续上升，值得引起警惕。

德国总理访华与工作平衡

马年（注：原文如此）中方接待的首位外国首脑是德国总理莫茨，也是他上任以来首次访华。高规格的经贸代表团随访，包括来自汽车、化工、生物制药、机械制造、循环经济等德国优势领域的约30家头部企业高管。当前德国工业正面临中方竞争者的持续冲击。与此同时，特朗普重返白宫撼动欧洲依赖已久的后二战时代全球秩序，跨大西洋联盟关系出现裂痕。

与中方首脑会晤前，莫茨表示，中国应该推动人民币升值，取消对本国制造商的补贴，并削减所谓中国产业过剩产能。会晤后发布的中德联合新闻声明中写到：中方注意到德方重视降依赖、贸易不平衡、出口管理等问题。德方注意到中方对经贸问题泛安全化、高技术产品出口管理等关切。双方愿通过坦诚开放对话妥善解决彼此关切，以确保长期平衡、可靠、可持续的经贸关系。中德双方签署了绿色转型、海关、体育、媒体等领域合作文件。路透社和德国商报报道，五项合作协议包括动物疾病预防和家庭产品协议，以及体育领域足球和乒乓球方面的合作。德方将延长中国中央电视台转播德甲的合同。德国商报还透露，莫茨获悉中方有意订购120架空客飞机。

27日，莫茨回国后演讲时表示，德国生产力不足，从中国回去就能感受到。当前工作制度不利于德国经济繁荣。他说：我们的生产力确实不足了，每个人都会说“我已经做了很多了”，这话没错。但女士们先生们，如果你从中国回来，你会更清楚地意识到，工作与生活的平衡和每周四天的工作制，无法长期维持我们国家的繁荣。我们现在必须付出更多努力。

这让人想起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教授秦晖的“昂纳克预言”。2009年，秦晖访问德国时与东德最后一任总理莫德罗交流时提出了一个思想实验：假如东德最高领导人昂纳克在柏林墙倒塌前平息了事态，继续维持原来的铁腕制度，但是有一点不同：他去了西方花花世界转了一圈，对资本主义产生了浓厚兴趣。于是他完全可以维持原来统治的方式去搞市场经济。也就是说柏林墙还是有，政府要抢谁的土地照样抢得到，想把工人撵走就直接撵走，农民的农会、工人的工会谁都不能讨价还价，政府向西方提供任何民主国家都不能够提供的最优惠的招商引资政策。这样一来会是什么状况呢？这个预言并没有发生，所以它只是一个预言，但值得思考。

环境空气质量历史最优

2023年我国环境空气质量达到有监测记录以来历史最优。生态环境部27日在发布会上如此介绍。2023年7月20日至10月24日，全国优良天数比例首次连续90天在90%以上。十四五期间，全国GDP增长30%，PM2.5浓度下降20%，29个GDP过万亿城市的浓度均优于全国平均水平。空气质量达标城市从206个增加到246个。与2020年相比，六项污染物到2023年实现五降一平：臭氧浓度持平，二氧化硫、氮氧化物、一氧化碳、PM2.5和PM10下降15%至20%，均为历史最优。

空间格局上，南方空气质量好，北方改善幅度大。2023年PM2.5浓度最低的十个省南方占了七个。十四五以来，浓度降幅最大的十个省全在北部，特别是京津冀及周边地区。汾渭平原两大重点区域浓度分别下降27.7%、32.1%。两个区域地级及以上城市共51个，不到全国的1/6，但是对全国空气质量改善的贡献将近50%。PM2.5浓度降幅最大的20个城市几乎全在这两个区域。其中山西临汾2023年PM2.5浓度较2020年下降46.5%，改善幅度全国第一。

是怎么做到的呢？十四五以来，临汾关停退出焦化产能915万吨、粗钢产能22万吨。焦化、炼铁、炼钢等行业先进产能占比达到100%。七个省级工业园区143家在产企业基本完成了清洁运输改造。火电、钢铁、焦化、煤炭、有色、水泥等六大行业大宗货物清洁运输比例超过85%。全市在产的10家钢铁、7家焦化和16家水泥企业全部完成超低排放改造。未来几年要持续改善全国空气质量困难很多。污染程度上，我国PM2.5浓度超过世卫组织指导值5倍，与国际领先水平差距较大，重点区域污染程度依然很高。京津冀及周边、汾渭平原每年秋冬季都会出现1到2次持续7天以上的重污染过程。同时，绿色转型压力还很大。能源结构以化石能源为主，煤炭消费仍占50%以上。产业结构仍以重化工为主，高耗能、高排放特征仍突出。交通运输结构仍以公路为主。一些企业还是治理设施落后，管理水平低下，污染排放严重。突然有个想法，把空气质量改善和产业转型、人口迁移等因素相结合，是不是能得出很多有意思的结论？

全国两会议题前瞻

今年是十五五（注：原文如此）开局之年，地方两会目前已全部收官。先前介绍过与2023年相比，相当一部分省份下调GDP目标增速。最终统计显示有19省下调目标，11省基本持平，只有江西上调了。地方财政收入增长目标也小幅下降，主要受有效需求不足、工业品价格低迷、房地产市场持续调整等因素拖累。以2023年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作为权重计算，2024年31省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目标加权平均增长2.7%，较2023年下调0.1个百分点。多数省份财政收入增长目标低于GDP目标1至3个百分点。仅有新疆、西藏、黑龙江等少数省份财政收入高于GDP增速目标。19省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速目标持平，吉林、广西、内蒙古三省上调，九省下调。重庆、辽宁下调幅度最大，分别从4.5%调整为3%，从4%调整为2.5%。

全国两会在即，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最高层27日召开会议，讨论国务院拟提请全国人大审议的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稿和审议的政府工作报告稿。会议认为，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要努力巩固拓展优势，破除瓶颈制约，补强短板弱项。人大常委会会议26日闭幕。本次常委会会议的一项重要任务是为召开十四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作准备。审议了人大常委会工作报告稿、人大会议议程草案、主席团和秘书长名单草案、列席人员名单草案。

特别值得关注的是关于个别代表的代表资格的报告和有关任免案。共有19名代表被罢免，主要是近期落马的地方官员。另有9名军队代表，其中包括5名上将：包括陆军原司令员、海军原司令员、海军原政委、空军原政委、信息支援部队原政委。一名中将：军委国防动员部原政委。三名少将：包括军委政工部主任助理、一名集团军军长和一名火箭军基地司令员。任免案中，解放军军事法院院长刘少云被免。目前军队代表人数已从2023年初的281名减至243名。本届代表总人数从2977人减至2878人。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这个月的工作就到这里了，我们下个月再见。

大家好，2026年2月27日星期五，欢迎收看第1022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静静：2025年12月18日，海南作为自由贸易港正式封关。6600多种货物可以零关税进入海南，企业和个人也可以享受低税率。春节期间你直播的时候，很多观众都问海南封关会带来哪些影响？会不会让海南成为另外一个发达省份，和台湾并列？督工，你怎么评价海南自由贸易港？

督工：从过去几十年中国的历史来看，无论是海南还是中国其他地区，只给政策是富不起来的，还是要结合当地的经济条件发展实体经济，才能稳定地提高本地居民收入。海南最初的定位是中国的热带作物生产基地，重点是种橡胶树。

1949年建国之后一段时间，中国的外交方面完全站在苏联一边，在得到了苏联工业援助的同时，也受到了美国和英国的经济压制。当时中国、苏联和东欧的华约国家领土几乎都处于中高纬度地区，缺乏天然橡胶产业。美国和英国只要控制海运，就能限制中苏两国造轮胎、造密封件。

从地图来看，中国的云南、台湾、海南，再加上雷州半岛，各有一部分热带季风气候区，适合种橡胶。但是历史上中国没有种橡胶的传统，1949年干胶产量只有几百吨。1950年毛泽东和斯大林会谈，连朝鲜战争问题都没有说定，就签署了中苏联合发展天然橡胶的协议，确定中国要用三年时间种植800万亩橡胶，到1959年开始出口苏联。

1952年，中央军委成立了华南垦殖局海南分局，给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黑龙江农垦兵团利用转业军人生产橡胶。后来中苏分裂，苏联的订单没了，但是越南站在苏联一边，印度尼西亚拿了苏联的勋章，中国要自己发展工业，还是缺橡胶。所以中国继续在海南发展橡胶产业，到了1980年，天然橡胶产量达到10万吨上下。

现代工业厌恶原材料波动带来的风险，不希望一场台风就让工业体系停转。所以中国和全世界的化工产业都在努力寻找天然橡胶替代品。70年代通过引进西方技术，中国建立了初步的合成橡胶产业。1978年10月，化工部第一次召开全国合成橡胶生产工作会议，地点就在海南对面的湛江市。到1980年，中国每年通用合成橡胶产量12万吨，反超了天然橡胶产量。热带橡胶园的地位开始下降，国家补贴不断减少，海南必须寻找橡胶产业的替代品。

1984年，邓小平刚刚视察了深圳和珠海特区回到北京，开始部署海南开发。1987年邓小平会见南斯拉夫官员，又提到了海南。当时的目标确实是对标台湾省，我来读一下邓小平的原话：我们正在搞一个更大的特区，就是海南岛经济特区。海南岛和台湾面积差不多，有许多资源，有富铁矿，有石油天然气，还有橡胶和别的热带亚热带作物。海南岛好好发展起来，是很了不起的。

1988年海南建省，同时成为全国最大的经济特区。另外四个特区是深圳、厦门、珠海、汕头。当时确实有很多人期待海南能够赶上台湾，比现在的期望值要高多了。但是地理条件限制了海南在工业方面追赶台湾。

海南和台湾的面积差不多，都是3.5万平方公里左右，都在北回归线附近，气候条件差不多。如果要比平原面积，台湾是1.2万平方公里，海南有2万平方公里，海南还要强一些。但是从经济地理区位来看，台湾和海南就差太多了。

东亚最早的工业中心是日本，后来扩散到朝鲜半岛、中国东北和长三角、珠三角地区。这几个地方通过海运相互沟通，或者是和欧洲、东南亚做生意，货轮都必然要从台湾两侧经过。从航线密度图可以看到，台湾天然就适合接受日本的产业转移。而海南岛如果想搭车发展工业，或者搞转口贸易，就必须指望越南变成发达国家。

太平洋沿岸最富裕的国家是美国。和美国做跨大洋的贸易，需要10万吨级的货轮和深水港。上海作为沿海城市，因为长江口的泥沙太多，附近不太适合建深水港，宁可修几十公里的跨海通道，把港口建在东海的洋山岛上。从海洋地形图来看，海南岛周围都是代表浅水的浅蓝色，陆地泥沙会堆在海滩外围。而台湾面向太平洋一侧是深蓝色，快速过渡到上千米的水深，泥沙会自然地滑到太平洋海底。所以台湾的东海岸，比如花莲县，可以很方便地建设深水港，基本上不用疏浚。而海南要和美国做生意，首先深水港的地方不好找，其次因为季风带来泥沙，淤积严重，建好了也有很高的维护成本。

现在海南唯一的深水港在西边的儋州市洋浦港，避开了季风的淤积，但是和美国、日本是反方向，和长三角、珠三角也是反方向。所以还是前面的观点，海南的发展要看越南。

政策红利下的走私、地产与洋浦风波

80年代，台湾经济高速增长，中央也给了海南省不少优惠政策。从1983年开始，海南就拥有对外经济活动自主权，可以自主控制税收政策。比如说外国企业来海南投资，前两年免税，第三年开始企业所得税只收15%。如果外企把利润转到国外，当时也不需要交税。但是从统计数据来看，80年代以后海南还在投入密集的人力制造天然橡胶。从1980年的10万吨上下，发展到2000年的50万吨，现在也保持在35万吨左右。这一方面说明70年代种的橡胶树多，另一方面说明本地的工业发展慢，就业机会不多。所以本地的农村劳动力宁可顶着合成橡胶的竞争，也要去橡胶种植园工作。

~~静静：哎，督工，又享受呢？这装上啥黑科技了这是？~~

~~督工：哎，这不年轻时候落下老毛病。坐久站久了，这膝盖啊，发酸发疼。哎，看这妙界新出的F22热敷按摩仪，既能热敷，又能按摩。我一下就心动了，亲测了一段时间确实好用。我现在又跑又跳，膝盖都不弹响了。大家要想三八送礼或者犒劳自己，都可以整上一个。我是觉得给爸妈长辈买多少实穿用的，都不如减轻他们身上的身体疼痛来的实在。~~

~~静静：我呀，这之前也不是没有买过类似的，但是它们都只在外面一圈来加热，隔着衣服就感觉不到了。它这个升级加大了热敷面积，内侧的锁温面料锁住温度，真是能够渗透到膝盖里面去。摸里面放热敷包很暖和，看我这还没戴上多久，膝盖就出汗了。大家久坐膝盖紧张，或者是平时常运动容易酸痛劳损的，那就可以开上按摩，按个十几分钟。它这个揉捏捶打和老师傅手法是一样的，不仅能够缓解酸痛，还可以保护膝盖，减轻损伤。带着贴合也不影响走路什么的。尤其是老一辈的上了年纪，关节薄弱，平时更得好好护着。不然走得磨损严重，花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按摩仪的钱了。它有五档热敷和六档按摩可以选择，按完膝盖还能调理肩膀和手肘，一个就能搞定关节的日常养护。数显屏幕大，操作都有语音播报，老一辈用也好上手。更关键的是，帮大家争取到了全年低价。现在入手保价一年，还送运费险、艾灸片、延长带都在里面了，还能带写贺卡。三八送礼，提溜着这么一提，喜相。~~

督工：最近又要搞海南封关，开免税店，这也是80年代海南试过的政策。在海南还没建省的时候，为了活跃市场，中央就允许海南用外汇进口消费品，只是不能卖到内地。当时海关的检查力度不够，还有数不清的特权单位拥有免税的运输工具，立刻就制造了一个巨大的走私黑洞。我们一起回过1012期节目的总结。

就拿当时的海南岛来说，一年时间就进口了将近8万辆汽车，300万台电视机，再运到内地去倒卖。当时全中国的外汇也就是80亿美元出头，海南只是广东下属一个行政区，就花掉了5个亿。请静静帮我读一段报道。

静静：在海南区直属的94个单位，有88个倒汽车，连学校幼儿园也奋勇当先。此外，海南还进口了大量的电视机、录像机、摩托车等。1985年，中国进口汽车总量等于1950到1979年进口汽车的总数。海南事件后，利用政策控制倒卖走私进口汽车的现象一直存在。从1983年到1987年，各地政府动用外汇大量进口汽车，数额高达160亿美元，相当于两个美国克莱斯勒。

督工：一年之后，全中国外汇只剩下20亿美元，比一年之前减少了60多亿，金融储备已经见底，国家有破产的风险。1985年，国发142号文件，《国务院批转特区办公室关于当前海南岛情况和需要帮助解决问题的汇报的通知》，现在国务院网站还能看到这份文件。我来读一段：总的来说，1984年上半年以前，海南岛基本上是按照中央的方针政策办事的，各项工作取得了进展。但是，1984年下半年，在指导思想上发生了严重偏差，犯了严重错误。最突出的是，无视党的政策，忘记了国家利益，不听上级招呼，大量进口倒卖汽车，造成严重后果。今年年初以来，在中纪委检查组和广东省委的帮助下，区党委先后五次召开常委扩大会议，反复检查错误，总结经验教训。逐步认识到，汽车事件是海南岛对外开放政策中带全局性的方向性的错误，害了干部，坏了名誉，亏了经济，误了时间，给对外开放政策抹了黑。

汽车事件遗留下三个包袱：一是思想包袱，现处级以上干部思想不太稳定，很多同志深感辜负了党的期望，抬不起头，想振作精神再干，又觉得问题一大堆，困难重重，有的则谋求调离海南岛。关于行政区主要领导干部调换的传闻甚为流行，造成人心浮动。二是案件包袱，由于一些人在倒卖汽车中有贪污等问题，检查处理这一类案件的任务十分繁重。据现在检查的线索，具有700多个案件，已组织了2000多名干部在查。三是经济包袱，在汽车事件中，海南岛要承担的贷款利息，要处理的债权、债务约有5.1亿元。此外，还有去年盲目进口目前积压待售的各种物资，价值11亿多元。

走私的核心问题是特权，但也间接说明，如果不能向大陆倒卖，海南本地的免税待遇并不给本地带来繁荣。1988年海南正式建省，国务院为了帮助海南发展，又出台了鼓励投资开发海南岛的规定。文件继续允许海南享受免税特权，同时还给了另外一个红利：海南可以有偿出让土地使用权，最长期限70年。

中国大陆当时另外也有一些城市可以卖地，但是范围比较小，比如说上海、深圳，只能小范围试点。海南是第一个能够全面卖地的省级行政区，迅速吸引了全国的热钱。睡前消息979期提到，在人均工资两三百块的时候，财团把海南岛的房价炒到了7500块一平。我们再回顾一下。

静静：1992年，全市注册登记的房地产公司800家，到1993年5月达到1160多家，共有数百亿的资金涌入北海，出现一场房地产开发大战。全市130多个投资百万以上的项目剪彩，进入设计阶段的大楼，20层以上的有130多栋，30层以上的有30多栋，最高楼56层的川西北大厦已经启动了奠基仪式。除了高层大厦以外，城区的写字楼、商住楼、公寓楼普遍开花。曾经有六个财团送上联名报告，要求建98层的大厦，要创全国之最。在北海的房地产最火热时，个别人甚至由炒房地产变成炒红线图、蓝线图，一单几百上千万的房地产交易，根本不用去现场查看，双方交易只在图上完成。

督工：1994年，国务院出台了关于加强宏观调控的意见，收紧银行贷款，吹破了海南的房地产泡沫，整个海南到处是烂尾楼，总面积将近1700万平方米，其中海口就有1200万平方米。海南积压的房子占了全国十分之一。直到现在，海南某些地区的房价顶峰还是20世纪90年代。

在炒房地产的同时，海南倒是也拿出了一些土地搞工业，也吸引了外资。地点就是前面提到的西岸洋浦港。这就是1990年前后的洋浦风波。现在洋浦在线网站上还有记录文章，请静静读一段。

静静：1988年4月23日，五位政协委员在全国政协会议上抛出所谓洋浦调查报告，指责海南与外商签订的协议涉主权问题。协议中，外商日本熊谷组对洋浦港区的土地开发权地价太低，每亩只200元；面积太大，达30平方公里，相当于北京内城三分之一；土地使用权限太长，达70年。若成市，这等于是外国租界，将成为中国近代史上的新国耻，形同引狼入室，开门揖盗。

4月18日，邵华泽被召到北京，出席国务院委托国家土地管理局局长召开的洋浦开发会议。出席会议的有：国务院监察部、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国务院法制局、国务院特区办、经贸部、中国土地勘测规划院。会上，地价、面积和使用权限，开发协议是否涉及主权问题，是否卖国勾当成为焦点。还有人质疑熊谷组有日资背景，说中国人民对日本存有戒心，过去是战争侵略，现在是经济侵略。

1989年4月29日，邓小平在海南省委关于洋浦开发的报告上做了重要批示。经过再一次了解，海南省委决策是正确的，机会难得要抓紧。对不同议者要多做说服工作，手续要周全。至此，洋浦风波似乎化解了。显然，邓小平的批示极具针对性，肯定了海南省委，否定了卖国论，而且指示要抓紧这个难得的机会。表面上，阻挠开发洋浦的声音似乎收敛了，然而方案却一直没有批下来，洋浦开发领导小组无法启动工作。光秃秃的洋浦土地依然沉睡着。而本来要投资海南岛农业现代化的泰国正大集团谢国民也不敢来了，其他外商也望而却步，洋浦被抛弃了。

督工：海南政府默许特权单位走私外国汽车，鼓励投机资金炒房地产，遇到外资真搞工业建设就爆发争议。这一方面反映了20世纪末的发展路线争议，另一方面说明，海南搞工业的基础条件确实不好，回报周期太长，不能在短期内拿出成绩，平息争议。所以制度性问题没有影响深圳的外向型经济，却阻止了海南的工业化，把问题一直拖到今天。

消费特区的前景与挑战

2025年，海南的新政策主要也是给企业放宽条件，而不是给政府或者个人提供特权。就拿免签政策来说，海南有十几个专属免签国家，比如美洲的美国、加拿大、墨西哥，东南亚的印尼和菲律宾。这几个国家都是中国的外贸重点方向，开放免签显然是为商业考察服务。

海南封关给企业提供另外一个便利是汇率。人民币有两种汇率，一种叫在岸人民币，另外一种是离岸人民币。在岸人民币的汇率受央行管控，每天早晨发布中间价，波动不能超过2%。离岸人民币的汇率更加灵活，但是使用范围限制在香港、新加坡这些国际市场。现在海南也可以用离岸人民币来结算了。企业只要开通电子围网账户，结算的时候就可以根据当天的汇率，自主选择在岸人民币或者离岸人民币，差价可能达到5%。

但是从历史来看，搞工业特区最重要的条件并不是独特的优惠政策，而是在享受相对宽松政策的同时，充分连通整个国家，才能利用腹地的市场、人力资源和产业配套。20世纪80年代五大特区都有自己的独立海港，区别主要是陆地交通。按照沟通内地的方便程度，可以做一个排序。

一号是深圳。在建特区之前就已经有罗湖火车站。1911年建成，清朝就能沟通内地的铁路网。二号是厦门。作为海防前线，1958年修成了鹰厦铁路，比福州还早。三号是珠海。虽然通铁路比较晚，但在珠三角平原内部，可以利用珠江的航运，也能借用几十公里之外的广州交通网。四号是汕头。是一个相对孤立的平原，1995年才通过铁路连通广州，好在公路交通比较方便。五号是海南岛。铁路轮渡2003年才修通，之前和内地没有铁路联系。

有意思的是，从经济发展质量来说，深圳、厦门、珠海、汕头、海南，这个排序也对应了五大特区的实体经济发展水平。从这些历史经验来看，工业特区在地理上就不能太特殊，绝对不能为了管理方便就拍脑袋选择海岛或者孤立的沿海平原。深圳特区过去有陆地上的二线关，有100多个武警检查站，和内地保持着半连通状态，看起来管理麻烦，实际上是深圳的最大优势。海南岛远离主要航线，远离原有的工业大城市，长期和内地没有铁路往来，错过了整个中国的工业进步，这是一个大概率的结果。

工业化竞争一步慢步步慢，下一波越南工业爆发反过来影响海南，还不知道多久要看到效果。前几天我利用春节假期直播，关于海南问题，大多数问的还是封关和免税港问题。这说明普通人也知道，海南的新政策重点还是和80年代一样，要在消费方面刺激市场，要搞消费特区。

国内一直有观点说，富裕阶层喜欢的国内赚钱到国外消费，应该想办法经营国内的消费特区，把这部分钱留在国内。这就是海南消费政策的出发点。但是要看到，富裕阶层出高花钱，一般并不是买工业消费品，而是买国内享受不到的服务。比如说国际学校，可以脱离国内的政治正确，也在一定程度上脱离内卷化的应试教育，给富裕阶层定制教育产品。又比如说越南和泰国的旅游业，很大程度上是利用本国的廉价人力提高旅游体验。如果要在中国国内搞消费特区，法律上就必须有重大突破，而且不仅是放宽行政法规，刑法方面可能也要让步。

众所周知的典型例子是澳门。国家允许澳门这个小县城独家垄断赌博业，一方面是为了树立一个回归特区的样本，另一方面可能也是考虑到总有一批人喜欢赌博，与其让他们去境外赌，不如把钱留在国境之内，让澳门人得利。现在澳门的人均GDP是7万多美元。海南现在的消费政策特权显然没有达到澳门的水平，GDP也只有7万多人民币。和东南亚或者日本韩国相比，海南最大的问题就是服务消费方面不够特，不太可能脱离中国的法律，为富裕阶层定制教育服务，当然更不可能无限引入东南亚的廉价劳动力，提供高品质的旅游体验。

至于说在免税店买东西，从来只是旅游顺路的消费。在贵州茅台价格暴涨那些年，贵阳机场允许游客落地就买一瓶评价茅台，等于凭空发了补贴，也没有拯救贵州的旅游经济。所以，我对海南搞消费特区的前景并不乐观。

另外顺便说一句，我并不赞同澳门式的境内消费特区，尤其是搞赌博特区。从外部政治来看，台湾知道自己不可能复制澳门的赌博经济，所以示范作用有限。从内部政治来说，突破法律的消费从来是负面效果超出了经济效果。比如说新加坡，紧靠着赌博合法的东南亚穷国，在本国也设了赌场。但是新加坡只对外国游客和外籍劳工自由开放，同时严厉限制本国人进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登记自己家庭成员的身份证号码禁止他进入赌场。如果本国人一定要去，每24小时要交150新加坡元门票，折合人民币800元。我赞同在澳门的赌场也针对中国公民设置类似的限制和入场费。

静静：督工，你前面提到海南对比台湾最大的劣势是远离主流航运线路，不利于接受工业转移。去年1月，交通运输部批准了海南的洋浦港总体规划，计划到2035年把洋浦港吞吐量提高到2.25亿吨，想要冲击新加坡的转口贸易市场。这个计划靠谱吗？

督工：现在的航运是伴随集装箱发展起来的，核心指标是快。集装箱高度标准化，可以快速装卸，船只的吨位越大，装得越多就赚得越多。为了最大程度发挥船只的吨位优势，现在的航运已经干线化了。远洋货轮只会停靠几个枢纽港，再把货物装卸到小船进行分发。

新加坡能够成为枢纽港，除了地理位置优越之外，还有长期发展带来的产业规模优势。2009年，新加坡造了一座人工岛裕廊岛，现在是世界第三大炼油基地，大型船舶可以就地加各种标号的船用燃料，补给成本很低。除了燃料便宜之外，新加坡还有比较完善的配套服务，比如说航运金融、船舶维修和集装箱租赁。最近10年也有其他东南亚国家想跟新加坡抢这个饭碗，也在马六甲海峡建了港口，比如马来西亚的黄金港，印尼的棉兰港。但是这两个港口缺乏配套的产业链，想要修船甚至找不到配件，也就没有办法和新加坡竞争。

从地理条件来说，洋浦港甚至比不过黄金港和棉兰港，抢新加坡生意的概率很低。目前洋浦港最现实的发展方向不是做枢纽港提供全球的中转服务，而是针对中国和东南亚的特色贸易做次级的转口业务。比如说去年8月份，印尼巴淡岛开通了到洋浦港的直航航线。过去印尼的椰子到海南，途中要在新加坡中转，时间大概要20天。现在直航只需要6天了。这些椰子进口到海南，主要的用途是加工椰子汁和椰果再卖到内地。海南本来就有发达的热带作物加工产业，尤其是椰子产业，这倒可以在发展商业的同时刺激本地的实体经济。

最后还是强调我之前反复提出的观点：搞旅游业一定要依托发达的实体工业。因为旅游业的需求随着季节和假期剧烈波动，如果没有本地中产阶级的日常需求，基础设施建多了浪费，建少了不够用。刚刚过去这个马年春节，假期快结束的时候，琼州海峡有大雾，跨海的轮渡暂时停航，几大航空公司离开海南的机票，无论是飞上海还是飞500公里之外的广东，都只剩下1万元左右的公务舱了。相比之下，去东南亚甚至澳大利亚旅行可能更便宜更稳定。在工业发展起来之前，海南的旅游业也不可能无限增长。

总的来说，一个国家总有些地方发达有的地方落后。台湾作为一个热带岛屿变成了发达社会，不代表海南也有同样的机会。如果海南注定就不适合搞工商业，就没有必要无限制地投入政策资源。早一点让海南人外出打工，剩下的人结合地理环境搞有限的特色产业，可能才是最好的结果。

感谢大家收看，1022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日再见。

上海楼市“新七条”新政出台

春节假期结束第二天，上海打响马年楼市宽松第一枪，出台了关于进一步优化调整本市房地产政策的通知，被简称为“新七条”。其中一半是调减限购，进一步降低非沪籍居民和单身人士买房门槛。新政2月25日出台，26日就施行。

按照新政，非沪籍居民只要在沪社保或个税连续满一年，在外环外买房不限套；在外环内限购一套。社保或个税满三年，在外环内限购两套。持居住证满五年，不需要个税和社保，可以在全市范围内买一套。

用公积金贷款买首套房，最高贷款额度从160万提高到240万。叠加多子女家庭和购买绿色建筑的优惠，可达324万。公积金贷款买房之前已经扩大到二套房，如今多子女家庭买二套房，最高贷款额度可上浮20%。

上海限购历来在四大一线城市中最严，此前非沪籍居民必须结婚且社保或个税满五才能买房，而成年单身人士即便满五也没有资格。2021年下半年之后，房地产持续低迷。虽然市场期待放开一线城市限购，但监管高层始终保持战略定力。

直到2024年1月，住建部重申充分赋予城市调控自主权，各城市可因地制宜调整政策。随后四大一线城市局部松绑，上海当月就解除了非沪籍单身人士在外环外的限购。到去年3月又三度放宽，外环外不限套数，但核心区域也就是外环内还维持满三年的门槛。

去年底，北京再次放宽限购，在五环内买房社保或个税由三年调整为两年，五环外由两年调整为一年。当时市场就认为上海、深圳可能跟进。过去半年多，上海楼市日益承受下行压力，截至今年2月，新房量价齐跌，新房平均开盘去化率只有30%。

二手房成交量有所反弹，价格环比跌幅收窄。本月初还启动收购二手房用于保障性租赁住房，首批在静安、徐汇和浦东新区，连老破小也要收购，说明要稳住市场。

上海官媒分析，“新七条”意在满足一些新的购房需求，他们没有在上海缴纳社保或个税无法买房。比如企业总部在外地，因公在上海长期工作生活的外部人才，护工家政等城市基础服务从业人员，以及希望二套房购房成本降低的多子女家庭。

媒体采访的中介表示，新政出台后，两类群体咨询最集中，意愿相对突出：一类是居住证满五但无社保的灵活就业者；另一类是社保缴纳年限接近新政要求，盼着提前上车的年轻人。

上海大都市圈范围显著扩大

上海还有一件大事，《上海大都市圈国土空间规划2025-2035年草案》日前对外公示。由上海、江苏、浙江、安徽三省一市联合编制，范围扩大到14个城市。

此前获批的国家级都市圈共20个，包括南京、福州、成都、长株潭、西安、重庆、武汉、沈阳、杭州、郑州、广州、深圳、青岛、济南、哈长、合肥、石家庄、长春、宁波和首都都市圈。上海大都市圈将是最大的一个，面积约11.36万平方公里，承载全国7.8%的人口和14.5%的经济总量。

上海大都市圈范围多次扩容。2016年《上海市城市总体规划2016-2040草案》范围是上海加苏州、无锡、南通、宁波、嘉兴、舟山六市。2019年国家出台《长江三角洲区域一体化发展规划纲要》，推动上海与近沪区域及苏锡常都市圈联动，构建上海大都市圈。

基于此，2022年《上海大都市圈空间协同规划》出炉，范围是“1+8”，增加了常州和湖州。这次进一步扩容至“1+13”，纳入了杭州、绍兴、泰州、盐城和安徽宣城。

有的城市是主动融入，比如宣城市委书记2023年9月提出，要积极推动宣城全域加入上海大都市圈。同年6月，安徽自然资源厅透露，经过向自然资源部争取，宣城已经全域纳入上海大都市圈规划范围。

参与规划编制的上海同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院长张尚武介绍，上海大都市圈范围经过一年多反复探讨，空间范围明显超出国家对都市圈的常规界定，即以一小时通勤圈为基本尺度的日常通勤型城镇化空间形态。新纳入城市如盐城、泰州至上海的高铁在两小时左右。

编制团队收到上千条成员城市诉求，40%左右与交通相关，反映出打通区域要素流动堵点成为共同迫切的需求。上海大都市圈的空间规划以地级市为基本协同单位，为跨省域协同解决治理问题提供高层级、高效率的组织保障。

毕竟像上海大丰农场的机制协调、资源联动，显然不能仅靠乡镇县级层面对接，必须上海与盐城两地对话才能形成有效共识与方案。城市间打破行政壁垒能够催生区域整体治理效能跃升。比如安徽黄山市通过融入杭州都市圈，建立新安江流域跨省生态补偿机制，实现生态共保与文旅联动的目标。

此次上海大都市圈规划有一项本质区别。过去的规划模式侧重协商共识，缺乏强制力。目前规划草案经过法定程序审批之后，将成为具有刚性约束力的规范性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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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

今年伊始，体制内的朋友又要迎来长达半年的教育整顿了。中办日前印发通知，在全党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重点是县处级以上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特别是一把手。

上个月，中央层面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专项工作机制办公室，会同中纪委办公厅通报了一批地方和部门政绩观偏差的典型案例。比如辽宁鞍山海城市，为了在百强县的榜单中进位，花了498万向榜单评价机构购买咨询服务。此事马督工在1018期睡前消息中有分析。

河南商务厅考核引进省外资金，在基数虚高的情況下，仍要求逐年递增。有的县区为完成任务，要求企业提供虚假佐证资料，甚至代编数据。2023年1月至11月，舞阳县商务局虚报省外到位资金70多亿，柘城县商务局虚报40多亿，郑州管城区某个项目虚报9.6亿。

云南有关部门在工作中频繁排名通报，有的地方为完成指标数据造假。求是网站近日刊文指出，当前一些党员干部政绩观仍存在明显偏差。

一是重显绩、轻潜绩。片面追求看得见的短期成果，热衷形象工程、面子工程，忽视打基础、利长远的工作，甚至盲目举债上项目。

二是重一域、轻全局。本位主义、地方保护主义突出，为局部和个人利益损害整体利益，影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

三是重当前、轻长远。政策缺乏连续性和稳定性，热衷换赛道、另起炉灶，难以一张蓝图绘到底。

四是重部署、轻落实。把部署当落实，选择性执行，导致政策悬空、成效打折。

吉林大学行政学院教授王利峰表示，过去一个时期对错误政绩观的纠偏，往往通过列举具体问题加以界定，如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统计造假、好人主义等，呈现出阶段性、问题导向式的特征。随着全面从严治党不断深入，政绩观已逐步上升为更系统化的政治概念，治理逻辑也从纠偏清单式向正向建构式转变。

此次学习教育还强调了群众监督的作用，要求要坚持开门教育，查摆问题听取群众意见，整改整治接受群众监督，检验成效接受群众评判。坚持民生为大，为群众多办实事，让群众可感可及。今年是地方换届关键期，涉及2800多个县市区，这次学习教育就是一次政治体检，为换届选人用人提供依据。

各地“新春第一会”聚焦高质量发展

24日是春节后首个工作日，至少14省召开了新春第一会。山东、安徽、湖北都提到提升领导干部素质。浙江连主题都叫“围绕牢固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深入践行‘八八战略’，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

广东召开全省高质量发展大会，聚焦制造业与服务业协同发展。安徽是科技创新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大会。湖北是全省加快建成中部地区崛起重要战略支点推进大会，还将四环湖北造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搬进了会场。

辽宁是全省振兴发展工作推进会，重申确保营商环境短期内明显好转、根本好转，打造营商环境最佳口碑省。河北连续四年新春第一会锁定优化营商环境，今年邀请61位国企和民企企业家代表参加。福建更是连续六年新春第一会是民营经济代表人士座谈会。湖南则是全省促进民营经济发展壮大暨“企业服务年”行动部署大会。

与大多数省份以经济为主题不同，广西的主题是“全面化解历史矛盾，切实维护群众利益，全力促进安全稳定”。书记刘宁提到，要向沉积多年的矛盾纠纷宣战，向悬而未决的历史积案亮剑，向损害党群干群关系的顽瘴痼疾开刀。坚持领导挂帅、全面依法、尊重历史、民主协商、让利于民。全面排查、全面梳理、全面起底、全面建账、全面施策、全面化解矛盾纠纷问题。

当地媒体表示，广西各类矛盾纠纷存量大、增量高、变数多，维护好民族团结、社会稳定、边疆安宁，须臾不可轻忽。去年底，广西关于做好2024年元旦春节期间有关工作的通知提到，要加大源头防范化解和领导干部接访下访力度，充分发挥综治中心作用，推动各类矛盾风险化解在基层、消除在萌芽，严防极端案事件发生。

新春第一会则宣示了“新官必理旧账，担当必除积弊”的鲜明态度，对全区矛盾纠纷、信访积案来一次全面排查化解。刘宁还表示，希望刚刚接手历史积案、正在寻找突破的同志迎难而上，大胆去闯，你们接过来的不只是案卷卷宗，更是群众期盼。希望身处机关底气不足的同志，迈开双腿用心去看，把办公室挪到基层一线去，把服务送到群众家门口。少一点文来文往，多一点人来人往；少一点遥控指挥，多一点现场办公。

春节档电影市场盘点

回望一下春节档，相比去年，今年春节档电影口碑平淡，缺乏话题。假期全国电影票房收入57.5亿，不仅低于预期，同比更是下降40%，跌回2018年的水平。连带着马年首个交易日，影视院线板块集体大跌。参投春节档电影的横店影视、博纳影业、幸福蓝海、光线传媒跌幅均超过10%，幸福蓝海跌超17%，万达电影、欢瑞世纪等跟跌。

档期内共六部新片上映，与往年持平。总观影人次1.21亿，同比下滑36%。而总放映场次434.4万场，同比提升了25%，刷新春节档场次纪录。平均票价47.8元，同比降低3元，这是因为多地推出了惠民观影补贴，档期平均票价创六年来新低。

但综合这几个数据，说明在票价更便宜、供应数量不减的情况下，观影人次流失了6700万。档期整体上座率仅22.5%，较2023年的超50%近乎腰斩。

喜剧电影再度成为春节首选，沈腾主演的《飞驰人生3》最终以29亿票房断层式领先，占据档期近一半的份额。张艺谋执导的当代谍战片《金蛇无声》以8.7亿位居第二。古装武侠动作片《标人：风起大漠》靠口碑逆袭，以8亿排名第三。这三部占了档期总票房的80%以上。

每年登陆春节档的动画片《熊出没》份额相对稳固，最终产出7.1亿。成龙主演的《熊猫计划之部落奇遇记》表现一般，档期票房1.9亿。原创科幻片《星河入梦》票房仅8060万。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春节期间，三四线城市贡献了春节档票房的54%，为历史最高。春节期间，各家互联网大厂的AI应用大战中，阿里巴巴旗下AI助手“千问”打通了生态中的票务小程序，可以用AI一键购票。春节期间用千问AI买电影票的用户，近八成选择了《飞驰人生3》和《金蛇无声》，其中超六成来自县城。

近年来，关于中国电影寒冬的讨论不绝于耳。除了外部娱乐形式的分流，也就是短剧、游戏等新兴娱乐形式对传统观影的挤出效应，核心症结还是在于供给端。今年依然缺乏现象级爆款，供给端的质量与内容创新已成为将潜在需求转化为实际消费的关键变量。

春节出行与消费数据分析

出行和消费方面，文旅部测算，今年春节假期九天，全国国内出游5.96亿人次，较2023年春节八天假期增加了0.95亿。国内出游总花费8034.81亿，增加了1263.81亿，均创历史新高。

不过计算人均，今年春节假期每人日均花费149.79元，较去年春节的168.91元有所下滑。虽然九天长假再加上拼假极大缓解了中长途出行的时间约束，但是假期太少、出行集中造成的拥挤效应，仍然抑制了部分消费体验。高价酒店、景区超负荷运转，与淡季资源大量闲置并存，折射出消费时间不够均衡的矛盾。

就像这两天，假期虽然结束，但海南机场的返程客流高峰仍未过去。这个春节九天超长假期，叠加海南封关后的免税新政扩容红利，海南高品质酒店和海景房型普遍满房，民宿也一房难求。岛内海口美兰、三亚凤凰、琼海博鳌三大机场假期完成旅客吞吐量192.56万人次，日均同比增长6%。

随着假期结束，返程需求集中爆发，出岛交通压力剧增。23日起再度迎来客流高峰，三大机场旅客吞吐量再创历史新高。受此影响，天价机票再次出现。22日至23日，三亚直飞北京、上海的经济舱全部售罄，公务舱票价逼近万元。24日三亚直飞深圳的票价超8000元。

在山西万荣，当地文旅局和工信局联合开展“春节游万荣”景区门票抵扣优惠券的活动。游客凭当日万荣任意景区的门票电子门票，可在县域内合作酒店、餐饮单位、出租车消费时享九折优惠。但当地出租车司机反映，按理说政策优惠应该由有关部门补贴，但司机需要自己贴钱参加活动。如果不配合，被举报还会按收费金额的十倍罚款。

21日，万荣县文旅局工作人员表示，只有对游客的优惠政策，并没有给司机的补贴政策，会及时上报问题。25日，文旅局通报承认，制定假期文旅优惠举措过程中，因对配套政策考虑不周全，导致出现损害出租车司机利益的问题。目前，涉出租车司机的优惠款项已全额补偿到位。经核查，优惠活动期间未发生出租车不优惠就十倍罚款的情况。

政府出台优惠政策吸引游客无可厚非，但不能“政府请客，群众买单”。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末再见。

2026年1月13日，英国《卫报》发表了一篇重磅调查报道，介绍2025年11月，《自然·医学》（Nature Medicine）期刊的内容。

这篇文章是一封质疑信，对声称人类大脑中微塑料浓度快速上升的研究提出了严厉批评。质疑者用严谨的学术语言说：“该研究似乎面临方法学挑战，例如污染控制措施不足和缺乏验证步骤，这可能影响报告浓度的可靠性。”

最近几年，微塑料是一个热门的健康话题，现在到底有没有证明危害？

不好说，但至少不应该在没确认问题的时候，就制造恐慌。

过去几年，“微塑料进入人体”的研究论文，比上海街头的垃圾桶还多。这些发表在顶级期刊上的研究对象包括血液、胎盘、心脏、大脑，几乎覆盖了人体的所有重要器官系统。这些研究让人们对体内大量微塑料的潜在威胁产生焦虑。某些论文认为，除了毒性和物理伤害，一些穿过消化道壁，进入人体器官的微塑料可能无法排出体外，引起炎症反应，导致免疫细胞反复攻击同一个区域，类似于纹身的时候使用的墨水进入，增加癌症的风险。

2025年有一篇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论文《》得出了一个惊悚的结论：大脑和肝脏中磁性纳米颗粒（MNP）的浓度有上升趋势。组织中发现的大多数颗粒由聚乙烯（PE）组成，似乎是纳米塑料碎片或薄片。正常死亡者脑组织样本中的颗粒浓度比肝脏或肾脏中的浓度高7-30倍，痴呆症患者的脑组织样本中的微塑料含量更高。这一论文虽然也在结尾强调相关性不等于因果性，但还是引发了微塑料是否会导致阿尔茨海默症的讨论。

2025年11月，德国亥姆霍兹环境研究中心的化学家杜尚·马特里奇（Dušan Materić）批评自然杂志这篇论文，指出一个关键问题：人类大脑含有约60%的脂肪，而脂肪在常用的检测方法中会产生假阳性，信号很容易与聚乙烯混淆。换句话说，研究者检测到的颗粒可能根本不是微塑料，而是脂肪组织。另外还有很多论文，曾经使用类似的方法研究人体器官内的微塑料含量，结论也许都不靠谱。

要讨论微塑料，要先明确什么是塑料。塑料是主要由聚合物制成的合成材料，由非常长的重复分子链组成，通常用石油或天然气制造。

微塑料是小于 5 毫米的微小塑料颗粒，纳米塑料定义是小于1微米（1000纳米）。通常是塑料物品在制造和使用过程中，磨损或者分解的结果。因为过去大半个世纪的使用，微塑料颗粒肯定已经无处不在，矿泉水瓶，一次性餐具，再到可以微波炉加热的塑料餐盒，这些塑料制品表面都可能脱落一些微米级、纳米级的微塑料。

目前可以被探测到的最小尺寸的微塑料直径在10-50纳米，探测方法就是前面提到的热解气相色谱质谱（Py-GC/MS）。

听名字就知道，热解气相色谱质谱法包括三个步骤：1热解——热分解样品，2气相色谱——分离挥发性化合物，3质谱——测定这些化合物的成分和含量。聚合物在缺氧条件下快速加热，会产生独特的小挥发性分子“指纹”，所以质谱可以判断化合物。

问题就出在这里，聚乙烯和聚氯乙烯产生的烟雾中，一些小分子也可能来源于人体组织中的脂肪。实验者也知道这一点，会用化学物质去除组织。但是如果残留少量组织，就会有脂肪颗粒被蒸发之后，被识别成微塑料。

马特里奇指出，原论文说大脑中微塑料含量比肝脏高了近10倍，真正的原因可能是大脑的脂肪含量约60%，而肝脏只有约5%，两边都有大量的脂肪小颗粒被识别成了微塑料，所以产生了10倍差异，和脂肪比例几乎一致。马特里奇还提出，研究者用类似方法测定的“微塑料浓度上升趋势”，可能只是反映了最近30年来，人类整体肥胖率在上升。

马特里奇沿用原论文的数据计算，当代普通人脑组织的总塑料浓度中位数是每克组织含1254微克，一般人的大脑约为1500克，乘起来是1.8克，这个数据已经很难以置信了。

进一步看，原论文宣布，痴呆症患者大脑样本的总塑料浓度中位数是每克含26076微克，换算下来，痴呆症患者大脑里有39.114克微塑料，可以捏一个不算小的玩具。

很明显，再严重的痴呆症，也不可能在脑子里捏一个乐高玩具。所以马特里奇判断：“微塑料进入大脑的论文就是个笑话。”

除了马特里奇，之前2025年1月，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的环境化学家卡桑德拉·劳尔特在《环境科学与技术》（Environmental Science &Technology）期刊上发表文章，总结目前关于微塑料的18项研究，认为它们都没有考虑假阳性的风险。她也认为热解气相色谱质谱，不适合用于鉴定聚乙烯或PVC含量。

马特里奇与卡桑德拉的分析显示，大多数关于微塑料的生理学论文，从起点可能就是个笑话。

过去的二十年，学术界对微塑料危害的研究，最初是从海洋环境开始的。后来发现海洋生物会吞食微塑料，可能进一步向其他生物传播。最近10年，越来越多的研究关注微塑料与心血管疾病、生殖健康的关联，其中很多文章发表在权威期刊，比如说《自然·医学》，和《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大众媒体再转载论文最惊悚的结论，制造了社会恐慌。

举个例子，2024年5月，发表于《毒理学》（Toxicological Sciences）的论文：《犬和人睾丸中微塑料的存在，及其与精子数量、睾丸和附睾重量的潜在关联》。论文作者发现，聚氯乙烯（PVC）和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等特定聚合物的数量，与睾丸标准化重量呈负相关。微塑料可能会影响男性生育能力。

2024年6月19日，《自然》期刊登载论文，认为性功能障碍者的性器官往往包含微塑料。

这些研究，都影响了大众媒体的判断，制造了恐慌情绪。但在马特里奇批判研究手段之后，科学界意识到，男性睾丸也是一个脂肪含量很高的器官，所以，测定微塑料的数据，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如果排除错误计量方式的影响，有哪些微塑料的危害已经被证实？

抛开小型动物，塑料对于中大型海洋动物的影响有明确的证据。海龟会直接误食微塑料，它们常把塑料袋或者碎片当成水母，或捕食已摄入微塑料的猎物。这导致肠道阻塞、消化道穿孔和营养不良，很多海龟吃掉大量塑料后觉得饱，不吃真正的食物，最终饿死。2019年，一只手掌大小的死亡海龟幼体胃里发现104块塑料碎片。

但是这些塑料碎片的尺寸太大了，通常是毫米到微米尺度的，人类正常来说不会吃，吃了也会正常排出。大多数论文关心的问题，还是纳米尺寸的微塑料，可能会被人类消化系统吸收，进入血液，然后进入各个器官，甚至穿透血脑屏障进入大脑。

对于微塑料的影响，多数研究从人类之外的动物的开始，总体结论偏负面，但现在回头看，也缺乏明确的结论。

举几个认为有影响的例子。

德国基尔亥姆霍兹海洋研究中心在《自然·通信》杂志上发表论文：《浮游动物摄食微塑料会加速全球海洋氧气流失》。论文认为，微塑料被浮游动物吃掉，阻止它们吃更多的植物，导致海洋浮游植物和藻类增加。最终效果，是北太平洋水体中的氧气含量减少10%。

北京首都医科大学在化学期刊《光化层》（Chemosphere）发表论文——《聚乙烯纳米塑料对斑马鱼胚胎发育的心血管毒性评估》。论文指出，聚乙烯纳米塑料可能促进心包积液的发生、抑制血管生成以及诱导血栓形成。不过这个期刊被踢出了SCI，文章的可信度因此要打折扣。

认为没有影响的论文也有。

比如加拿大曼尼托巴大学昆虫学系在《环境科学与技术》杂志发表论文，标题就点名了他们的观点：《在大型湖中模拟实验中，环境相关浓度的微塑料对远洋浮游动物群落的影响极小》。他们在加拿大的七个中型湖泊中加入了各种环境标称浓度的微塑料。为期10周的研究结束后，发现湖中浮游动物的总丰度和群落组成并没有受到负面影响。

如果说和人类的关联，目前唯一相对可靠的负面证据，是微塑料和动脉板块有关联，可能增加心梗、中风、死亡风险；其余的研究最多只能说“高度疑似”或“潜在风险”。

2024年意大利坎帕尼亚大学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发表论文《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和心血管事件中的微塑料和纳米塑料》。研究发现，在接受颈动脉斑块切除术的患者中，斑块中检测到微塑料/纳米塑料的患者，在后续34个月随访中，心肌梗死、中风或任何原因死亡的风险比对照组高约4.5倍。不过原团队明确说了，研究结果并不能证明因果关系。斑块内的微塑料与心血管疾病之间的关联也可能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

比如说，研究团队声明他们并未考虑PM2.5和PM10的暴露水平，而PM2.5和PM10已经明确是心血管疾病的风险因素。有一种可能性，这些额外的心血管疾病患者，生活环境充满了PM2.5和PM10颗粒，微塑料只是他们吸入的一种小颗粒。

英国普利茅斯海洋实验室在《科学》期刊发表综述，统计所有研究论文，发现45%的研究报告了微塑料的负面影响，同时还有14%的研究报告认为微塑料没有负面影响。一句话总结，就是人类确实和微塑料颗粒密切接触，但长期危害尚无定论。

如果有朝一日微塑料的危害得到证实，人类有办法对付吗？

塑料是人类几十年前发明的高分子材料，自然界几乎没有类似的化合物，所以大多数动物没有形成微塑料代谢能力。

但是单细胞生物不一样，演化速度极快，目前全球80%的海域都发现了吃塑料的细菌。2023年英国邱园皇家植物园等机构的研究综述显示，已发现超过400种细菌和真菌能够降解塑料。其中最著名的代表是大阪堺菌，日本科学家2016年在塑料瓶回收厂附近的土壤和废水中发现。

大阪堺菌是第一个自然进化而来，能完全“吃掉”PET塑料并以此为唯一碳源和能量源的细菌物种。在实验室条件下，大阪堺菌能在炎热天气、近中性酸碱水平下，几周内就完全降解PET薄膜。大多数产物是二氧化碳。

这些微生物，或许可以帮助人类降解微塑料，比如说利用这些细菌分泌的酶，高效分解人体肠道内的PET塑料。制药企业可以利用基因工程把这些酶移植给其他微生物，或者直接开发酶制剂。

大肠杆菌就是生物工程的常见改造对象。人体的肠道是大肠杆菌日常生活的环境，药企可以改造大肠杆菌，让它生产塑料降解酶，在消化系统中帮助分解微塑料，避免微塑料通过肠道壁进入血液。

还有一些微生物并不能直接代谢塑料，但是它们能吸附微塑料颗粒，促进微塑料经过肠道中排出。在小鼠实验中，这些菌株可将微塑料排泄率提高34%，肠道残留减少67%。人类发明对付微塑料的工具，可能和当年发明塑料一样快。目前看来，微塑料就算有危害，也不是几年内立刻就爆发的严重风险。所以，暂时不要对微塑料有太大恐慌。

微塑料研究在受到质疑之前，已经养活了上千个博士，发了数不清的论文。这种现象在科学界常见吗？ 

长期以来，学术界有一个说法：publish or perish——“出版或灭亡”。年轻学者必须持续、快速地发表高质量学术论文或专著，否则容易丢掉教职，也拿不到经费，彻底毁掉自己的未来。

博士后签的往往是6年非升即走合同，科研压力最大，他们必须在短期内积累足够论文和引用量，否则永远不可能晋升教授。

就算已经成为教授，长期没有重磅论文，实验室也会被施加压力，或者失去资助。2024年8月，59岁的香港城市大学建筑土木系教授李衍桦跳进地铁轨道自杀。他死前曾经对家人抱怨工作压力。今年1月16日，小红书上有一个热点是“副教授转岗女保安”。浙江某高校一位女性副教授因未达成考核，被学校转岗为保安，引发广泛关注。但目前还没确认真实性。

有时间压力，青年学者只能追热点，快速完成实验，快速发表论文，忽略实验方法的严谨性。另外，即便是顶级期刊，双盲评审的匿名性也可能会鼓励了不负责任的评论或忽略明显缺陷。审稿工作无偿且消耗时间，对于大多数没有特别创意的论文，审稿人不觉得对自己有帮助，就往往草率审查，不去验证研究方法。对科学研究的研究发现，即使在设计实验中故意插入错误，大多数审稿人只能发现约四分之一的问题。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在微塑料领域尤其是。

类似的情况在其他领域也发生过，比如热门的阿尔茨海默症，经常有论文被发现图像数据篡改，或者因赶进度而忽略实验方法的重大缺陷。我们之前关注的所谓国产特效药九期一，论文阶段就被人发现曲线太漂亮，现在药监局已经取消了审批。

这种现象全世界都有，斯坦福大学校长马克·泰西耶·拉维涅（Marc Tessier-Lavigne）的多篇论文因图像篡改被调查，其中包括2001年两篇《科学》两篇和1999年一篇《细胞》。

还有一个就是大名鼎鼎的心肌干细胞事件，哈佛医学院教授、再生医学中心主任皮耶罗·安维萨（Piero Anversa），从2001年起在《自然》《细胞》这些顶级期刊发表论文，声称成人骨髓来源的c-Kit+干细胞注射到受损小鼠心脏后，能分化出新心肌细胞，大面积修复心肌梗死区。2018年，调查确认安维萨实验室的31篇论文存在数据伪造、篡改或捏造，哈佛正式建议各大期刊撤回这些论文。

但是，十七年间论文没有受到严格审查，凭空编造了一个研究领域，形成研究热点，先后有几十亿美元被投入研究。大多数论文作者都默认“心脏可自我再生”是既定事实，然后想办法改变各种环境，加强再生效果。更神奇的是，大多数作者居然也真得到了正面研究结论。这和传统相声《看匾》，完全是同一个套路。

心肌干细胞事件引发了全球学术界对“盲目跟风”的反思，但是从这次微塑料事件来看，年轻学者并没有改掉追热点的恶习。

而且，最大的代价可能还不是浪费的科研资金，还有全社会产生的恐慌，以及为此修改的生活习惯。在各大电商平台搜索“微塑料”，可以看到“微塑料过滤器”是饮水机的重要卖点。科学界需要尽快展开严肃研究，避免在民间制造类似于当年“酸碱体质”的伪科学保健品市场。

感谢各位收看 1021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

去年，广东GDP总量继续领跑全国，增速已经连续四年未达到预期目标。广东经济深度嵌入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受外部影响更直接、更剧烈。再加上内需不足、产业结构转型和房地产行业深度调整，带来了综合冲击。

今年，广东设定目标增速为4.5%到5%，在实际工作中全力争取更好结果。比过去连续三年的5%略微降低了预期。多地都下调了目标，浙江从5.5%左右调整为5%到5.5%；河南、湖北、福建、湖南都从5.5%左右下调至5%左右。

下调就是因为难以实现。河南2020到2025年都设定在5.5%或者更高，但只有2025年实现了。湖北曾以目标7%起步，已连续四年未达标；隔壁湖南也是连续四年未达标。

长期以来，地方经济主要靠投资和债务驱动，这条路已经走到拐点。以往的债务杠杆是当前需要化解的天量债务，外部环境剧烈变动也倒逼经济向消费和创新驱动转型。

从中长期增长趋势看，人力、土地、资金、技术等要素的回报率边际下行，这是每个经济体都要面临的规律。国家层面也在降低预期，去年“十四五”规划建议重申，到2035年人均GDP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

2020年，IMF认定的发达国家和地区共39个，人均GDP普遍超过2万美元。预计2035年发达国家的门槛达到2.9万美元左右。四中全会建议指出，考虑到中国实际，按照2020年提出目标时的标准，将2035年实现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的目标，设定为人均GDP 2万美元。

2024年，中国人均GDP 1.34万美元，意味着未来10年只需要增长一半。考虑到人口预计年均减少0.2%左右，“十五五”和“十六五”时期，GDP需要年均增长4.17%，我们熟悉的5%时代也要结束了。新形势下，大家也要做好自己的预期管理。同时，收入分配制度会不会实质性改革，社保会不会进一步完善，大家高度内卷的生存状态会不会改善，将会受到更多的关注。

辽宁副省长打电话被投诉拉黑

辽宁省副省长楚天运的电话最近被人投诉、拉黑、封停。《中国日报网》近期一篇报道如此开头，介绍辽宁扭转营商环境的努力。

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辽宁要求省级领导和企业建立直接联系，每个领导联系20家。负责民政、文旅的副省长楚天运给企业家打电话，刚自报家门，就撞上了一堵厚厚的墙。

企业家为什么拉黑省长？不是对省长有意见，是不敢相信真的是省领导亲自联络；不是不敢要帮助，是不敢相信真的会来。

截至1月4日的全省优化营商环境大会上，省委书记郝鹏就表示：我主动要求加企业家微信，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反映。从去年10月到今年2月初，33名省级领导合计对接660家企业，实地走访其中291家，带回来681个问题诉求。包括政策落不了地、账款收不回来、审批转不完的圈、要素不到位。目前325项已推动解决。

2月11日小年当天，辽宁召开省级领导联系企业工作推进会，四大班子主官挨个发言，汇报自己对接企业的情况反馈和心得体会。郝鹏要求以更大力度、更实举措为企业排忧解难。

辽宁还定了两条规矩：第一是不搞大水漫灌，企业被分为初创型、成长型、成熟型，诉求被归为六类：政策落实、要素保障、行政审批、拖欠账款、知识产权、产业链协同。每一类诉求都要建台账、挂图作战、销号管理。

第二是不把个案当重点。解决一个问题不是本事，解决一类问题才是。企业反映的个案被倒逼成制度补丁，今天张三碰到的坎，明天李四不能再绊一跤。

省级领导带头，行动向下传导。全省14个市和沈抚示范区4833名干部共对接企业9340家，收集诉求2327项。虽然相比全省515万户经营主体不算很多，但风向变了。以前是企业追着部门跑，现在是干部追着问题跑。以前是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现在是有求必应、无事不扰。

有一个大背景是，去年辽宁GDP增速3.7%，全国倒数第一。不仅增速放缓，总量也被重庆超越，排名降至第17位。文章总结：有人说辽宁最缺的是项目、是资金、是风口。辽宁知道自己最缺的不是这些，最缺的是信心、是信誉，是一点一点把失去的信用攒回来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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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关税案裁决与国际经贸变局

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公布外界等待已久的特朗普关税案裁决结果。虽然9名大法官中有6名偏保守派，其中3人还是特朗普上次当总统时提名的，但最终以6比3认定特朗普政府援引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没有授权总统征收关税。说明偏保守派大法官也反对特朗普政府对美国传统行政权力边界的试探。

去年，特朗普对全球加征对等关税，对加墨中印等加征国别关税时以IEEPA为依据，但是法律全文没有提及“关税”一词。特朗普怒斥了三名保守派大法官，还宣布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来实施全球10%普遍关税。白宫官员也证实，所有和美国已达成协议的贸易伙伴，全面关税税率暂时全部统一为10%，包括欧日韩的15%、印度的18%、越南的20%等。

美国在WTO也有一场败诉。对于中国诉美国《通胀削减法案》的一项措施，WTO专家组近日裁决：美国在清洁能源项目中对使用国产部件给予额外税务抵免，构成对进口产品的歧视性补贴，应该取消或修改。但WTO现在实际上是瘫痪的，裁决的现实约束力有限。

《通胀削减法案》是2022年拜登推出的扶持美国本土新能源制造业的核心政策工具。大年初三，中国向WTO提交关于当前形势下世贸组织改革的立场文件，是7年来的第三份，上次已经是2019年。在总体立场章节，重申反对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总之反对另起炉灶。在工作建议章节，有条很微妙的建议：支持讨论对国际贸易产生扭曲效果的政府措施，主张通过提升透明度增加成员互信，并要求尊重成员不同的经济体制和发展阶段。

也是，面对特朗普政府的关税大棒和CPTPP等高水平经贸协定的挑战，再不打一针就真晚了。中方在去年9月曾在联合国表态，在WTO当前和未来的谈判中，中国将不寻求新的特殊和差别待遇。

2月13日，WTO总干事、来自非洲的伊维拉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敦促中国改变出口导向型增长模式，指出巨额顺差不可持续，全球市场已无法消化，恐引发新的贸易壁垒。第二天，为庆祝非盟峰会召开，中方宣布5月1日起对53个非洲建交国全面实施零关税。

国际经贸环境变局让中企加速出海，东南亚是必争之地，正在成为AI半导体等高科技领域的制造中心，也是生鲜产品的重要出口地。随着制造业转移、贸易路线的变化，国泰货运已将运力调增至东南亚。去年中企对新加坡的固定资产投资达到29.3亿新元，较2022年增长8倍，首次超过美国，成为新加坡最大的外资来源国，占比从2022年的2.5%激增至20.6%。

此外，中国近期也在和西方主要大国修复经贸关系。加拿大、英国首脑接连访华，成果丰硕。中国还向两国送出单方面免签。目前，中国单方面免签国家已增至50个。

贝加尔湖中国游客坠冰悲剧与旅游风险

一方面是中国对外扩大单方面免签，一方面是对华的免签国家也在增加。春节长假来临之前，俄罗斯、柬埔寨、土耳其、菲律宾、巴西五国相继官宣对华实行免签。

过去，从新马泰到日韩澳新，再到欧洲，最终抵达美国加拿大，是国人出境游的经典顺序。如今顺序正在被打破，同时免签红利伴随着未知焦虑和新奇冒险交织的风险挑战。

在俄罗斯，世界第一深湖贝加尔湖，每年1月到3月的封冻期，会出现蓝冰、气泡冰等极寒高水压下的景观，吸引大批旅客。但最近不到一个月已发生两起中国游客坠冰身亡的悲剧。

先是1月28日，载有中国游客的车辆在冰面行驶时倾覆，造成一死四伤。2月20日大年初四，载有8名中国游客的车辆因为冰裂沉湖，最终仅一人获救，7名游客和俄罗斯司机不幸溺亡。游客中有4人是一家人，分别是父母、14岁的孩子和一位亲属，最后仅一人生还。

在附近定居多年的中国人表示，这里每年开冰时间不一样，今年非常暖和，到现在都没被当地管理部门允许上冰。而免签后很多中国游客慕名而来，但又缺乏相应常识，风险极高。

1月底事故后，中国驻伊尔库茨克总领馆提醒：贝加尔湖冰面遍布肉眼难以察觉的裂缝和受压隆起，十分危险。切勿轻信老司机经验丰富，乘车穿越自然冰面或未开放的冰路。在获官方批准开放的冰路上行车时也应小心谨慎。

大年初四悲剧后，总领馆再度提醒：务必通过正规渠道预订交通服务，确保承运车辆及驾驶员具备资质并买保险，切勿贪图便宜或一时便利选择无资质的黑车。中国大使馆也提醒中国游客务必高度重视安全，选择正规旅行社和有资质的运营车辆，严格遵守俄方规定，避免任何违规操作、冒险行为和极端恶劣天气下出行。

除了中国游客遇险，20日同一天，就在中国游客遇难现场5公里外，还有一辆越野车坠入冰缝，车内两人无法自行逃脱。21日又有载客4人的车辆坠湖，所幸两起事故均无人伤亡。此外，20日还有近50名中国游客在摩尔曼斯克遭遇罕见暴风雪，滞留偏远地区。

中国大使馆近期也表示，接连获悉中国游客在冰面倾覆伤亡、高山滑雪失联迷路等情况。相比东南亚、欧美等开发成熟的旅游市场，俄罗斯自然风光的开发程度严重不足，旅客需要承担许多不可测的风险，还有现金、语言障碍、接待人手不足等问题，以及受俄乌冲突影响，俄部分城市通讯信号并不稳定，因此不要不带现金、不下载地图、不做好准备就去俄罗斯旅游。

气候变暖导致哈尔滨冰雪大世界提前闭园

贝加尔湖近期旅游风险大增的原因是气温持续回升，冰面情况异常复杂。在国内，同样受气温骤升影响，哈尔滨冰雪大世界不得不提前闭园。

此前19日已经宣布临时闭园一次，由于之前两日气温升高至摄氏零度以上，对冰雪景观产生一定影响。为保障游客安全和游玩体验，20日和21日临时闭园，初步计划22日下午5时恢复运营。

恢复运营前夕，园方再度公告：由于20、21日气温骤然升高，突破历史极值，冰雪景观融化严重，即日起正式闭园。已购票的游客可通过原购票渠道申请全额退款。为表达歉意，购买20日至28日门票的游客，退票后可凭本人身份证免费游览下一届。

本届哈尔滨冰雪大世界2023年12月17日开园，以“冰天雪地，童话世界”为主题。园区面积120万平方米，还是央视马年春晚哈尔滨分会场主舞台所在地，吸引大量中外游客。

在意大利科尔蒂纳，中国运动员开始摘金，终于点燃了国内对米兰冬奥会的热情。但在这片沸腾的雪原背后，沉默的危机正在蔓延。全球变暖让冬奥会的立身之本加速消融。

距离科尔蒂纳仅50公里的马尔莫拉达冰川，曾是意大利最大的冰川，承载着无数滑雪记忆。如今正以触目惊心的速度消失，25年间体积缩减一半。而自20世纪50年代末以来，意大利全境冰川已减少200多平方公里，萎缩约三分之一。

雪和冰的变化是气候变化最直观的体现之一。冰雪产业的缺雪危机已蔓延至全球赛场。2024年，加拿大蒙特朗布朗高山滑雪世界杯因为气温偏高、降雪不足被迫取消。2026年初，美国科罗拉多州阿文滑雪场的世界杯赛事，因山下积雪无法达到安全标准，组织者被迫将终点线向山顶迁移，这是该赛事35年来的首次调整。

研究揭示了残酷的前景：高排放情景下，到本世纪80年代，全球93个顶级滑雪赛事举办地中，只有30处能够提供足够的积雪，适合举办冬奥会的可能只剩4个。联合国环境署预计，受积雪覆盖面积减少影响，到2050年全球冬季旅游业可能面临300亿美元损失。

中国国家气候中心监测，2023年全球地表平均温度较工业化前升高1.45度，创下有记录以来第三个高温年份。预计2024年还会升温。

连云港男子相亲炫富引发争议

相亲是长假永恒的主题之一。江苏连云港一名公职人员在相亲活动中炫富捅了篓子。

大年初四到初六，开封王婆连续三天在连云港园博园现场说媒。20日的活动中，一男子上台自称36岁，说：我在连云港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上班，这是我本职工作。副业不说了，家里还有宾利、路虎、保时捷、奥迪R7，房子很多。

王婆问：还有副业？男子迟疑了一下。王婆说：副业不说了，讲这么多就够了，再讲多也没用，下去再聊。视频传开后引发了大量质疑。

连云港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人员回应称：该男子确系下属单位聘用人员，但不是在编公职人员。他不是36岁，实际是86年生的，40岁。男子目前手里有两辆车，一辆二手奥迪A7，购价14.8万，一辆纳智捷，购价9万多。另有两套普通房产，一套70多平，一套93平且与他人共有。单位已对当事人严肃批评教育。

官方的迅速回应看似让男子吹的牛翻了车。不过很多人注意到一个细节，官方澄清时说的资产都是该男子名下的，而男子在台上说的是“家中”，这里似乎有文章。

相对于财产，男子的一番话之所以引发关注，最主要还是因为“在政府机关上班、豪车房子很多”。《津云》评论：公职身份从来不是炫富的资本。该男子在台上反复强调政府上班、资产丰厚，模糊了私人展示与公共身份之间的边界。尤其在娱乐化说媒场景中，这种自我包装极易被解读为体制背书的隐性炫耀。哪怕事后证明并不属实，也难免消耗公众对机关单位的信任感，引发轩然大波就是一个明证。

将“在政府上班”与“名车房子很多”刻意捆绑，本质上是借公共身份为个人婚恋条件加码，既渲染了所谓公职光环，也在无形中强化了功利化、物质化的婚恋叙事。对于机关工作人员而言，这样的表达不仅失于分寸，也偏离了公共身份应当保持的克制与自重。此外，王婆打断的副业是否与其本职工作有冲突，是否需要遵守利益回避规则，这些在回应中并未提及，也是应该追问的。

要我说呀，还是尽快推行公职人员财产公开制度，对谁都好。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四再见。

Monty | Rust版安全Python解释器

本期时间轴：00:09 Monty | Rust版安全Python解释器

Pydantic 团队推出了沙箱化 Python 运行时 Monty。微秒级启动，专为执行 LLM 生成的代码设计。通过 Rust 实现内存隔离，禁止文件系统、网络和环境变量访问。支持执行状态快照和恢复。Koala 认为，Monty 的目标是精准解决未知代码执行的安全与性能矛盾。

相比 Docker 容器的百毫秒级启动，微秒级延迟让实时工具调用成为可能。但受限的 Python 子集和缺失的标准库是开发者要面对的问题。复杂业务逻辑可能跑不通。

sql-tap | SQL 流量实时监控

本期时间轴：00:24 sql-tap | SQL 流量实时监控

SQL Tap 是数据库代理层工具，以中间人方式捕获 PostgreSQL、MySQL、TiDB 等数据库的查询流量。提供终端 UI 和 Web 界面两种实时展示方式。支持 N+1 查询检测、执行计划分析和事务追踪。无需修改应用代码。Koala 认为，SQL Tap 是数据库性能调试的利器。GUI 体验流畅。

代理架构比日志分析更实时，比 APM 更轻量。但生产环境引入额外网络跳点的风险需要评估。建议先在开发环境使用。N+1 检测的阈值调优也是技术活，避免过度误报。

Entire | 将 AI 会话纳入 git

本期时间轴：00:44 Entire | 将 AI 会话纳入 git

Entire 以 6000 万美元种子轮融资引发关注。专做 AI 编程会话的 Git 集成。每次提交自动绑定完整的 Agent 对话记录。解决“这单代码为什么这么写”的溯源问题。数据存储在 Git 历史中，不依赖外部服务。

Koala 认为，产品还处于早期阶段。背靠明星开发团队，值得关注的同时，思路也有价值。AI 生成代码的可解释性确实是痛点。把 Prompt 会话写进 Git，比单独建知识库更自然。不过隐患在于，会话数据膨胀和隐私敏感信息泄露风险。采用前需评估合规性。

bunqueue | Bun原生任务队列

本期时间轴：02:02 bunqueue | Bun原生任务队列

Bunqueue 是专为 Bun 设计的内存队列。零外部依赖，用 SQLite 持久化。单机性能标称 20 万操作每秒。API 兼容 BullMQ。支持延迟任务、定时任务和死信队列。提供嵌入式和 TCP 服务器两种模式。

Koala 认为，Redis Less 架构省去了运维成本。但 SQLite 的单节点限制是硬伤。官方也坦承不适合多区域分布式场景。对于不想为队列单独跑 Redis 服务的小团队是个务实的选择。规模扩大后的迁移成本需提前考虑。

Vouch | 开源信任管理

本期时间轴：02:39 Vouch | 开源信任管理

原 HashiCorp CEO 创办了名为 Vouch 的新项目。用担保机制管理开源社区信任。通过 GitHub Actions 实现未被担保者无法提交 Issue 和 PR 的门槛。支持跨项目信任网络传递。用纯文本文件存储担保列表。拒绝复杂数据库。

Koala 认为，针对 AI 生成低质 PR 的解决方案，Vouch 的思路粗暴但有效。显示信任模型比算法推荐更透明。适合中小规模社区。风险在于担保人的认知负荷和潜在的圈子化倾向。大社区可能面临治理瓶颈。

Ghosty 项目正在自用验证，值得关注实际效果。

Tambo | AI 组件框架

本期时间轴：03:19 Tambo | AI 组件框架

Tambo 是面向 React 的 AI 集成工具包。主打用现有组件构建生成式 UI。基于框架，Agent 将直接渲染你的 React 组件并管理状态。内置 MCP 支持和全栈集成。试图让 LLM 返回的内容更具可交互性。

Koala 认为，相比 JSON Render 等方案，更侧重组件复用。让 AI 操作已有实际系统，比从零生成 HTML 更务实。但组件接口的 AI 友好度是隐性成本。性能以及本定性同样需要深入优化。否则用户将难以忍受数十秒的等待后出现一个无法交互的 UI。

LiftKit | 黄金比例UI框架

本期时间轴：03:57 LiftKit | 黄金比例UI框架

LiftKit 是一个主打视觉对称的 CSS 框架。核心卖点是用黄金比例生成组件尺寸。目标是能让 MVP 看起来像成熟产品。它提供实时调色面板和材质预设。试图解决设计系统中感觉不够精致的微妙问题。

Koala 认为，UI 框架赛道拥挤，LiftKit 的差异化在于把数学美学工具化。黄金比例确实是有意思的想法，适合对视觉细节有执念的独立开发者。但实际提升还有待真实用户检测。

以上就是本期科技周报的全部内容。谢谢您的收看。如果内容对您有帮助，请一键三连支持我们。

1月底，台湾省统计部门发布报告，表示台湾省经济增长率达到8.63%，是过去15年最高。同时台湾省人均GDP达到3.95万美元，超过日本和韩国。

作为曾经的亚洲“四小龙”之一，台湾属于发达经济体，但是经济增速不仅超过很多老牌发达国家，甚至也超过了越南这种低收入国家。

过去一年全球经济形势都不太好，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都跟美国有贸易纠纷，台湾为什么能高速增长？

台湾省2025年的经济指标确实很好看。上次台湾经济增长率超过8%，还是2010年。当时受到全球金融危机影响，2008年台湾没有任何经济增长，2009年还跌了2%，2010年的数据只能算触底反弹，补上前两年的缺口。这次不一样，2024年台湾增长率已经达到了4.6%，没有补缺口的余地，8.6%真的是一年中平地涨起来的。

在分析具体影响之前，先要看看台湾的数据有没有水分。过去很多年，台湾本地人都在质疑官方数据，认为统计部门把一些GNI数据算进了GDP。简单来说，GNI是“国民总收入”，对比GDP，多了台湾企业和个人的境外收入。

虽然台湾省统计部门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质疑，不过在我的同事看来，就算8.63%有一些水分，应该也不多。就拿日本来说，作为全世界境外收入最多的国家，这几年GNI对比同期GDP，也就多了2%左右。美国也有大量境外投资，但是过去两年为了支付债券利息，GNI甚至比GDP要低。另一方面，台湾的统计口径并没有突然变化，就算GDP有百分之几的水分，也不影响前年到去年的增长率。这个8.63%的数据，没什么大问题。

在年底之前，对台湾的增长数据，世界最大多数分析机构都看走了眼，认为和前年差不多，也就是4%到5%。这些机构事后分析，台湾是靠出口换来了超额增长。

2024年，台湾总出口也就4000亿美元左右。到了去年，出口数据直接跨了两个台阶，达到6407亿美元，增幅达到35%。如果扣掉进口数据，台湾一年的纯出口数据增加了765亿，全年总额达到1538亿美元。

台湾只有2340万人，1165万劳动力。平均每人出口6572美元，每个劳动力出口1.32万美元。

2025年，台湾省的名义GDP是28.68万亿新台币，相当于9091亿美元。如果直接按名义GDP计算，去年台湾光是净出口数据，就贡献了7.9%的增长，占到总体增长的9成以上。当然了，GDP的实际数据，统计起来要复杂得多。比如说去年一个面包10块，今年涨到了12块。反映到名义GDP，就是增长了20%。统计部门核算实际GDP，就必须考虑涨价因素，挤掉水分。

台湾省统计部门很快发布了调整后的数据，8.63%的增长率，其中有6.63%来自新增出口提供。台湾省本地的投资和消费，只贡献了不到2%。按照这个数据，台湾的新增出口，可以解释四分之三的GDP增长。

新增出口暴涨，有清晰的解释，就是全世界尤其是美国AI投资在拉动。过去一年，美国从互联网巨头到创业公司，都在砸钱搞AI。目前想要在AI方面领先，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堆算力、买显卡。微软、谷歌、亚马逊和Meta四家企业来说，2025年初就宣布要投入3200亿美元，建设AI基础设施。

按照过往经验，企业的重大投资计划，一般是吹给市场听的，需要慢慢落地，很有可能投到一半宣布取消。所以去年一开始，几乎所有分析机构预测台湾经济增长，只给到了4%。等到六七月份，分析机构预测增长率，也只是提高到5%左右。大家显然错误估计了美国企业对AI的决心，也低估了AI的发展速度。按照市场估计，美国上市企业宣布的AI投资，已经有将近三分之一落地。具体到硬件市场，就是英伟达全年赚了1300亿美金，增长了115%。

美国公司抢算力，放大了台湾省的产业优势。台湾在芯片半导体领域，还算不上全面领先。比如说上游的芯片设计领域，联发科比不过高通和苹果。生产半导体的专业设备，台积电也要依靠日本和欧洲的供应商。半导体其中一个大类是存储设备，基本被美国和韩国垄断。只有芯片代工领域，台湾具有绝对领先地位，台积电一家企业，营收占到全球同行的一半以上。AI时代，谁也绕不过台湾。

现在台湾省统计部门已经发布了出口商品名录，出口的商品超过四分之三，都是电子和通讯产品。

2018年的时候，台湾省对美国出口总值，是500亿美元出头，占台湾省贸易比重不到12%。2024年对美国出口1114亿美元，去年达到1983亿美元，一年内增幅78%，占贸易总量比例也达到30.9%。隔了20年，美国再次超过大陆，成为台湾省的第一大出口市场。

2025年，大陆跟美国围绕芯片博弈，连带也提高了台湾对大陆出口。观众应该都知道，去年小米推出了自己设计的手机SOC芯片。这款芯片采用3纳米制程，就是由台积电代工。2025年以前，台湾省对大陆出口总金额连续降低了三年，去年强势反弹，增长超过13%。同一时期，大陆进口总金额增长还不到1%。12月底台积电刚刚宣布，中国大陆客户可以正常使用先进制程，腾讯、阿里、字节跳动今年都在疯狂投AI，2026年台湾对大陆出口可能还要继续增长。台湾省增长数据没多少水分，但是各个网络平台上的的台湾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数据？还有台湾网友直接表示，“没感受到台湾经济有多好，只是物价更高了”。这是为什么？

简单回顾下第999期睡前消息的观点。

今年还有一个常用词——K型经济。一条曲线已经不能形容整体的产业发展，不同的产业和社会群体，进入了严重分化的两条曲线。

比如说前面提到，AI拉动美国经济，3季度的年化增长率是4.3%，但大企业普遍裁员，普通就业市场越来越差。

中国也有类似现象，一方面，我家乡承德的客服经济故事讲不下去了，1到11月所有中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利润增速为0.1%，最后这几个月明显在往下走的。另一方面，高科技产业，比如说精细化工、智能制造，都不缺钱，利润多投资也多，能保持肉眼可见的产业升级。

两个AI大国，都出现了K型经济曲线。台湾省经济增长全靠中美的AI订单，也必然要继承中国大陆和美国的经济特征。中国大陆和美国毕竟还有一些其他产业，包括发达的农业和资源产业，台湾的经济增长全靠芯片代工，产业的两级分化更明显。

还是用数据说话。普通人判断经济形势，主要看三个方面，分别是收入水平、就业率，以及物价或者说通胀指数。

依靠大陆的产业体系，台湾的就业率表现还不错，没有出现类似美国的“无就业繁荣”。最近几年，台湾省失业率一直低于4%，用主流经济学来评价，台湾算是保持了“基本充分就业”。去年台湾失业率也比较低，平均只有3.35%，看起来是经济高速增长应该有的样子。

通胀率，台湾省的表现就比较一般了。从2021年开始，台湾的CPI指数累计涨了将近10%。当然了，受新冠疫情影响，通胀在全球都是普遍现象，台湾的数据不算夸张。台湾人感受不好，主要体现在吃饭变贵了。过去5年，台湾食品涨价将近18%，接近五分之一，所以台湾人完全有理由抱怨物价高。

更大的问题是收入。按照台湾省统计数据，有两个指标可以反应收入问题，其中一个叫作“家庭收支调查”。简单来说，有点类似大陆的人均可支配收入，统计范围包括了工资、投资和社会福利。

我们先看人均可支配收入。2024年，台湾的平均数是39万元新台币，中位数是32.7万新台币。对比2021年，台湾人均可支配收入是35.1万新台币，中位数是30万新台币。三年时间，台湾人平均收入涨了11%，中位数涨了9%。数据看起来不错，但是没有考虑通胀问题。同一周期，台湾CPI涨幅是7.8%，如果扣掉这个数据，台湾人的平均收入只增长了3%，中位数增长也就1%出头。

上面的收入和通胀数据，到2024年为止。但是开头说的台湾经济高速增长发生在2025年，所以说服力还不够。到我们这期节目截稿为止，台湾还没有发布2025年的家庭收支调查报告，所以我们要用另外一个指标，也就是每月工资水平来评价台湾的生活水平。

台湾2025年的工资数据，目前还缺少12月数据，这里只拿1到11月数据，跟2024年同期对比。核算下来，2025年11个月，每个台湾人的平均月薪是63470元新台币，对比2024年，这个数据是61000元左右，涨了4.1%。如果扣掉同期1.6%的CPI涨幅，实际增长是2.5%。

如果对比全球其它国家，这个数据还算不错，但是经不起细看。首先，台湾的就业市场，以服务业为主。台湾省现在的劳动力人口是850万人，其中服务业人口占到500多万，工业人口不到340万。这里出现第一个差别，工业岗位去年平均涨薪5.7%，服务业只有2.9%。也就是说台湾就业的大头，没有享受到多少增长红利。

在工业岗位，也不是人人都赚钱。如果按行业细分，整个台湾省去年只有两个行业涨幅比较高，分别是电子零组件制造和电子光学产品制造。很显然，这两个行业跟芯片代工直接相关，但是在整个台湾省，这只提供了90万个就业岗位。这里出现第二个差别，芯片产业拉高了整个制造业工资水平。

接下来是第三个差别，芯片产业几家大公司，又拉高了整个芯片产业的工资水平。前面提到，台湾跟芯片代工有关的工作岗位，将近90万个，其中台积电提供了7万5千个，不到十分之一。2024年，台积电员工平均工资超过350万新台币，是同时期社会工资的将近5倍。联发科的工资比台积电还要高，达到431万新台币。

半导体巨头开出的工资水平，是社会平均工资5倍以上，结果台湾半导体岗位的平均薪资，只是所有工业岗位的2倍。这么算下来，除了几家半导体巨头，其它的电子产品组装厂，员工的工资也不会比其它行业高多少。

如果不考虑股市收益，目前台湾几家半导体巨头总体雇工规模，只有十多万人。把直系亲属也算进来，也就几十万人，不到台湾全省人口的2%。少数半导体公司，赚到了几乎所有经济增量，台湾人抱怨经济不好很正常。台湾上一轮经济高速增长，发生在上世纪80年代。当时台湾股市涨幅超过12倍，平均工资涨了10倍，当地人形容市场热钱太多，有一句土话：“钱淹脚目”。至少到目前为止，台湾这轮增长还没有淹到普通人的脚面。

当然了，如果全球继续投资AI，带动台湾出口始终保持高位，可以指望台积电员工在当地消费，溢出到其它行业。但是更多人担心，台湾经济过于依赖芯片产业，台积电和联发科赚到太多外汇，反而推高新台币汇率。到时台湾的传统制造业比如说高精度机床、高科技布料，就可能失去价格竞争力。台湾本土高端人才也可能全部流入半导体行业，导致其它产业衰落。

这种担心也不是杞人忧天，早就在很多地方发生过。就拿荷兰来说，1959年荷兰发现了储量巨大的天然气田，开始大量出口天然气。等到70年代荷兰发现，自己虽然赚到了很多外汇，结果制造业却倒闭了一大片，出现严重通货膨胀。经济学界还发明了一个专有名词“荷兰病”，用来形容出口繁荣、经济萎缩现象。制造业的利润当然比石油利润更健康，但如果不能向全社会扩散，短期内效果是一样的。

普通台湾人对经济悲观，体现到行为，就是不买或者少买大宗消费品。按名义汇率，去年台湾省的人均GDP已经是大陆三倍以上，人均可支配收入也在两倍左右。但是2025年台湾只卖出去41.4万辆新车，对比2024年下降了9.5%。如果说台湾没有新能源补贴，台湾人更爱买摩托车，但是摩托车销量也不乐观。2023年，台湾人买了87万台摩托车，去年数据虽然比2024年有回升，也只有80万出头。

无论如何，K型增长也是增长，总比停滞要好。90年代末到21世纪初，中国大陆沿海城市出口快速增长的同时，内地和东北出现大规模的工人下岗、农民抗税运动。但紧接着，K型增长带动了中国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收入增长和城市化。现在的欧洲和日本倒是没有K型增长，所有的行业都平等地停滞，所以很庸俗的右翼口号也能得到普遍支持。2025年4月以来，在AI和新能源产业快速进步的同时，中国大陆只有12月一个月的制造业PMI高于50%，其他9个月工业都处于收缩区间，海峡两岸的中国人都在担心K型增长，中国人应该从中看到危机，更要看到希望。

接下来分享一些往期节目的后续发展：

1002期提到了河北取暖问题，当时我同学在承德平泉市营业厅拍了一张照片，每立方米6块钱。现在河北燃气统一降价，春节期间，平泉市的燃气价格也跟着降到5.2元。当然这还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所以营业厅也做了改革，撤掉了公示牌。暂时没有照片给大家看。

934期节目，我说大多数国家的大多数交通线路上，高速铁路和航空很难同时繁荣。国家要补贴，只能补贴一边，如果两边同时补贴，就是企图用一笔补贴去打败另一笔补贴。只要两个部门不撤销，结果必然是永远不分输赢，用全国人民的钱搞左右互搏。

当时虽然主要是分析鹤岗，但也用了高铁替代九寨沟黄龙机场的例子。每年客流量从170万，降到十万以内。

春节前的消息，2月1日九寨黄龙机场飞成都天府机场，票价200元，整架飞机只有一个游客。三个空姐和两个驾驶员陪她一个人飞。这就是拿了政府补贴的高铁，打垮同一线路民航的结果。航空公司和机场拿了国家补贴，未来还想继续拿，就要咬牙把航班维持下去，倒也是经济上的合理选择。但如果一个社会，所有方面的合理选择，最后形成不合理的结果，那只能说明整体的制度设计出了问题。

第850期节目，我提出了“负农业税”概念，也就是对农村进行二次土地改革。对土地按面积、产量和位置收税，对农民按人头发钱。发出去的钱要多于收上来的税，但税不能不交。最后的效果，是残余的农业人口把耕地和宅基地交给现代农场，换一份体面的退休金。整个国家也摆脱农业内卷，不用依赖高额补贴去维持农业经济。

2026年初，清华大学管理学院教授曹远征也提出了类似的方案，宅基地换社保，请静静帮我读一段：

从长短期结合的角度出发，当前有必要一次性、较大幅度地提高俗称“农民养老金”的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的最低标准。2025年这一最低标准仅为每月143元人民币。

在人口老龄化日趋严峻的情况下，提高最低标准不仅有助于扩大消费，也是维护社会稳定、长治久安的重要举措。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资金来源可考虑先由国债垫付，后由国有资产划拨变现解决。但最终的解决办法，还是在推进城市化的进程中，实现农民工的市民化。

其中，探索推进宅基地使用权换社保的改革十分重要。我国最低收入群体主要集中在农村，他们虽拥有宅基地上的房产，却没有相应的财产性收入。这个问题既制约内需扩大，也影响经济增长，希望在“十五五”期间能够有实质性突破。

987到989期节目，我通过同事的调查，也邀请老年保健品从业人员来演播室访谈，介绍了保健品行业的深层规律。

当时我说，在熟人社会解体的背景下，进城的老人继续孤独生活，缺乏精神安慰。在唯物主义文化退潮之后，退休的老人还是恐惧死亡，找不到生活价值。就算把所有的讲师送进监狱，榨干家产，退休老人也无非是换一个地方销毁自己的退休金，比如说宗教、烟酒甚至毒品。相比之下，当前的保健品产业可能还是一个最不坏的解决方案。

2026年初，新京报有一篇特稿《痴迷保健品的老人们，与儿女展开漫长拉锯》，请静静帮我读一段：

绝大多数老人不觉得自己“被骗”。

他们有许多相似的地方，60岁往上，来自农村，和子女住在城市，手里没有多少积蓄。他们的微信名大多是“健康是福”“羊羊奶奶”“家和万事兴”。

看到母亲用养老金买保健品，儿子会数落她，贾庆娟也懒得和孩子争辩，干脆偷着吃，先把包装盒拆了，再找个透明塑料罐把胶囊装上塞被窝。吃的时候，她会小心地避开儿子安装的摄像头。群里的聊天记录她也阅后即删。

她不指望孩子能理解自己。儿子晚上9点多才到家，辅导完孩子还有一摊事要处理。贾庆娟也很少和孩子说自己的事，之前为了老家装修的事腰酸背疼，儿子似乎视而不见，“孩子毕竟是孩子，永远不能理解你。”

新京报记者访问的几个子女中，只有赵慧芳的女儿最终放弃了和母亲的“拉扯”，通过这些事，她真正“认识”了自己的母亲。她注意到母亲的退休生活似乎也称不上“享受”。往下有孙子要照顾，往上还有年迈多病的父母，母亲也没有什么爱好，唯独对养生的痴迷在日复一日地加深。

她曾和一个干过保健品销售的同事讨论过，对方认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的结论是，销售能提供的情绪和实际支持，有时超越了他们这些在大城市忙碌的儿女们。

这些销售会嘘寒问暖，会在直播间唱歌跳舞哄他们高兴。也会满足老人们线下的实际需求，假如突然要去什么地方，或者卖的东西提不动了，“叫一下，人家就跑过来帮她了。”女儿记得同事说，“买保健品到底图什么，妈妈心里明白着呢。”

蒋俏蕾认为，有相当比例的老年人其实心里清楚，他们并不完全是在为保健品付费，而是在为自己被陪伴和被关注付费。“他们也知道那些年轻销售有考核压力，帮助他们完成业绩，相当于投桃报李。”

去年父亲去世，赵慧芳的女儿曾担心一度担心母亲走不出来。但看到她马上有了手头要忙的事——看保健品的直播、做笔记，“这种忙碌的状态让她不悲伤，也不无聊”，女儿甚至感到一丝欣慰。

她说服自己，让母亲高兴最重要。

这个春节假期，如果各位观众身边也有类似的矛盾，欢迎和家人一起回顾987期睡前消息。感谢各位收看，1020期节目到此结束，假期结束之后再见！

月港大桥位于响水县市中心东南方向约15公里处，是连申线黄响河至淮河入海水道段航道整治工程的一部分。这个航道整治工程又是江苏省干线航道网规划中连申线航道的重要组成部分。航道等级二级，设计船舶吨级2000吨。项目要求的通航净空尺度下限是70米净宽与7米净高，通航水深不小于4米。为满足这一通航要求，沿线有六座桥梁要进行改建，要一跨过河，月港大桥就是其中之一。

旧月港大桥是1996年建成的，主跨跨径51米，有两处水中支墩占用了通航宽度，通航孔净宽只有45米，所以要被整体拆除，在原址上改建成跨径92.5米的新月港大桥。新月港大桥桥下净高与旧桥一致，都是7米。与此同时，新月港大桥与旧桥结构形式也相同，都是下承式钢管混凝土系杆拱桥。

这里稍微展开解释一下。拱桥按照桥面在桥拱上的相对位置，分为上承式、中承式与下承式。月港大桥属于下承式。与此同时，月港大桥的拱肋是钢管混凝土结构，桥面设置了能够承受拉力的系杆，将两端拱脚拉住，避免拱脚向两岸的基础向外推。简单来说，整个桥梁的受力路径是：车辆与桥面重量通过桥面梁体传递给竖向吊杆，吊杆将拉力传递给拱肋，拱肋整体受压，将吊杆拉力沿着拱肋走向传递到了两端的拱脚。之后，垂直分量的力由桥墩承担，水平分量的力靠系杆以拉力的方式抵消。整个桥梁就像一张弓，拱肋是弓背，系杆是弓弦。

如果把传力路径反过来，就会变成另一种小众桥型——上承式悬带桥。代表案例有湖南邵阳洞口淘金大桥，以及哥斯达黎加的克罗拉多桥。新桥选择与旧桥相同的净高高度，选择相同的桥梁构型，最显著的好处就是不改变桥面的上下标高，不额外增加引桥长度，这样就能避免额外征地，大幅削减项目费用。

此外，项目施工期间河道要保持正常通航，这反过来也限制了施工方案。这种桥梁工程施工难度最低的方案是“先梁后拱”的支架法，但这需要在桥位铺设满堂支架，会长期占用河道，阻断通航。另一种是“先拱后梁”的缆索吊装法，修建桥面梁体需要用缆索吊装与悬臂作业，同样会干扰通航。月港大桥选择用“整体浮吊”方案，能够最大限度减少对航道的干扰。这种施工方案国内十几年前就开始推广了，有大量应用案例。

事故发生后，月港大桥施工图文件在网上流传。有人敏锐注意到，图纸中的吊点与实际浮吊吊点不同。图纸中的吊点是拱脚，而实际浮吊时吊点在拱肋上。刚才提到，拱肋正常情况下是受压结构，吊点选择在拱脚上符合桥梁传力路径。但如果把吊点选在拱肋上，就可以让拱肋变成受拉结构。因此有人推测，这一浮吊过程导致了拱肋结构受损，进而引发事故。

这个推测乍一看似乎有点道理，但其实是不懂桥梁施工的说法。国内的系杆拱桥整体吊装施工，从十几年前就普遍把吊点选在拱肋上。在吊装阶段，进行骨架自重较轻，施工方案也经过了多年充分论证，通过拱肋起吊安全可靠。退一步说，就算想从拱脚处起吊，由于月港大桥一跨过河，桥面长度大于航道宽度，浮吊船根本没有合适的作业面。施工图上画的吊点没有现实意义，更何况施工图下面还特地标注了一行免责条款：“吊点仅为示意，现场应自行设计”。因此，事故大概率与吊点位置无关。

月港大桥拱肋灌注混凝土是在1月18号，当天下了场大雪，之后气温较低。因此有网友推测，低温影响了混凝土水化反应，事故发生时，拱肋混凝土强度不达标。这个推测是有道理的。通过查询响水县天气记录可以看到，从1月18号到1月21号，当地气温始终处于零下，22日甚至短暂出现过零下11度。之后几天气温有所回升，但也始终在零度上下波动。根据月港大桥施工图设计说明，拱肋混凝土用的是C40补偿收缩自密实混凝土，低水化热。因此在连续几天零度以下的气温环境下，很难靠自身水化反应放热来维持混凝土零度以上的温度。设计说明要求，浇筑混凝土时环境温度应大于5摄氏度，后续施工工序应在拱肋钢管内混凝土达到设计强度后方可进行。这个气温条件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实现。从1月18日至2月2日的15天里，拱肋中的混凝土外围可能经受了多次微冻融循环，而且混凝土还掺了缓凝剂。施工单位按照夏季施工经验只做了两周的混凝土养护，实际等效养护龄期还不到一周。事故发生时，拱肋混凝土远没有达到设计强度。所以在桥梁结构失稳后，拱肋出现了非常夸张的上拱。但在事故发生瞬间，拱肋没有明显的失稳迹象。因此，拱肋强度不达标应该不是事故主要原因。或者应该说，施工现场还没有来得及充分暴露拱肋强度不足的隐患，就发生了结构连锁失效。

事故瞬间的监控画面取自周边村民的自家监控摄像头，画面分辨率较低。为了锁定最初的失效点位，我们需要还原事故现场。

~~最近我翻到了两条评论，一条是说，眼看着小高从青涩小伙膨胀成了老高，扎心了。另一条是，小高，我之前体检血脂偏高，买了你推荐的海力生鱼油，本来将信将疑，没想到复查指标真的下来了。我以前也觉得鱼油是智商税，直到被效果打脸。我们这些城市白领，尤其到了25岁以后，血脂容易高，说白了就是饮食油腻，又老坐着不动，有的人还戒不了烟酒，血液里的甘油三酯就堆起来了。血脂一高，除了体重超标，人还容易迷惑忘事，总感觉累，干啥都没力气。而鱼油里的EPA能够降低血液里的甘油三酯，预防脂肪在血管壁堆积，这已经是业内共识了。虽说鱼油有用，但海力生第一次找我合作的时候还是被我给拒绝了。毕竟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得慎重，再说了，市面上这么多鱼油，为啥就得选你呢？对方倒是很自信，直接给我发来了一堆资料：原料报关单、工厂实录、检测报告。我仔细一看，EPA含量实测高达96.4%。要知道鱼油就是EPA含量越高，降血脂效果越好。小蓝瓶还用了rTG结构，吸收率是传统EE型的五倍，效果直接领跑。他们又给我寄来了两瓶样品，我本身就有血脂问题，就想着先试试。没想到吃完一瓶去复查，数值还真的下来了。以前总觉得睡不够没力气，现在精力也好多了，这才来跟大家推荐。海力生是70多年的老药企，拿过近20项专利，还荣获过国家科技进步奖，实力够硬。关键还实惠，现在点我评论区，一粒只要一块多。如果你跟我一样有熬夜、饮食油腻还不爱运动的问题，真的很推荐你去试一试小蓝瓶。~~

桥梁垮塌瞬间，可以看到背景处有一座房屋。结合卫星图与航拍图可以确认，这座房屋是桥梁西岸的工地建筑。事故瞬间的第一帧画面可以看到，劲性骨架系梁处出现了一处明显烟尘，对桥面形成遮挡，说明这是靠近摄像头的一侧。具体位置乍一看像是桥跨的四分之一处，但这是视角错觉。通过建模还原后，基本可以确定最初出现烟尘的位置接近跨中，在7号临时吊杆下方。说明这处吊杆率先出现的节点失效。之后只用了不到0.5秒，32根临时吊杆就发生了连锁失效。这是下承式系杆拱桥事故中典型的吊杆系统性失效。当一根吊杆突然发生断裂或脱锚时，下方桥面瞬间失去支撑并下落，冲击力与振动在几毫秒时间内被分配到邻近吊杆，并发生扭转与横向拉拽，导致邻近吊杆节点突然承受额外的荷载与剪力弯矩冲击，随后出现解扣式连续失效。

最近几年，国内不止一次发生过类似事故。2019年，台湾省南方澳大桥在载重油罐车开到桥面上时，11号吊杆破断，进而引发吊杆系统性失效，主纵梁在跨中处发生破坏，呈V字型坠入海中，并拉动拱脚产生瞬时向外位移，拱肋被拉拽并上拱，桥梁整体垮塌。后续调查发现，施工单位没有按图施工，事故前连续三年没有对桥梁结构进行检测，没能及时发现吊索严重锈蚀。2021年，杭绍台高速跨杭甬运河桥在施工过程中，西侧9号吊杆率先脱锚，随后吊杆系统性失效，系梁折断，桥面板下坠，拱肋整体失稳垮塌。事后调查发现，吊杆不符合标准，而且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各单位都忽视了吊杆的安全问题。

具体到月港大桥，事故发生时，桥梁处于临时结构体系状态。使用的吊杆并不是最终吊杆，而是施工阶段的临时钢管，主要作用是在系梁硬化之前，将劲性骨架固定到拱肋上。临时钢管与正式吊杆的中心线间距43.5厘米。在正式吊杆完成初张拉后，临时钢管会被集体拆除。临时吊杆钢管选用Φ219x13毫米无缝钢管，钢管两端分别与拱肋与系杆劲性骨架焊接。同时，钢管中线距离拱肋下方与系梁上方15厘米处均设置了法兰盘，用螺栓连接。法兰内径222毫米，外径320毫米，厚度22毫米。每处法兰节点使用8个8.8级M16螺栓。这一构造在施工现场画面中也能看到。

事故发生后，有人在现场用手机拍摄了桥梁残骸。画面中可以看到，有不少临时吊杆钢管残骸伸出了水面。钢管没有发生显著弯曲，断口都是法兰盘，而且可以确定都是上法兰。之所以说是上法兰，是因为钢管错断的朝向符合劲性骨架破坏塌落的特征。当然，还有更直观的证据。从施工画面中可以看到，下法兰附近有明显的污染物附着痕迹，可能是现场焊接切割过程中附着的烟尘，而残骸法兰端面附近没有污染物附着。如果觉得这个手机拍摄画面不够清晰，光线不够好，还有官媒在晴天用长焦镜头拍摄的画面，可以看到断口法兰周围没有污染物附着，是上法兰。到这一步，基本可以确认吊杆系统性失效都是发生在上法兰，而且法兰盘还一致出现了扭曲变形。法兰盘下方疑似出现了钢管凹陷。现在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因为拍摄画面扭曲抖动造成的。如果确实发生了这种形变，说明在系梁坍塌不到0.5秒的瞬间，桥面发生了扭转，瞬间的冲击与剪力造成了30多个法兰盘的螺栓断裂失效。

但到这一步，我们还是没法确认最初发生失效的具体节点。业内有不少人猜测，最初失效节点可能是钢管与拱肋、钢管与劲性骨架的焊缝。考虑到是冬季施工，而且钢管与拱肋之间还是斜面仰焊，施工操作难度大，而且还是临时结构，容易出现质量隐患。这个猜测有一定道理。

接下来说说我的个人看法。事故发生当天，现场在浇筑系杆混凝土，混凝土标号C50，处在施工工序第八条。按照施工图纸，每根临时吊杆要承担5.3米长度的系梁载荷。根据系梁截面尺寸与C50湿混凝土密度，可以推算，刚浇筑完系杆混凝土时，每根临时吊杆要承担30多吨拉力。前面提到，临时吊杆选用的是Φ219x13毫米无缝钢管，材料是Q235B钢。按照材料与截面面积推算，每根临时吊杆钢管能够承受200多吨的拉力，冗余度还是比较高的。但是到了法兰节点，冗余度要低了不少。前面提到，法兰之间使用8个8.8级M16螺栓连接。8.8级M16螺栓抗拉强度一般是800到1000兆帕。根据国标文件，对应的螺纹公称应力截面积是167平方毫米，屈强比0.8。意味着单个螺栓承受拉力的上限是10.9吨到13.6吨，超过这个范围就会进入屈服阶段，发生不可恢复的形变。法兰节点最大可承受的轴向拉力在90到100吨左右，是钢管的一半。

浇筑系梁时，拱肋已经具备了一定刚度，而劲性骨架整体刚度非常低。从施工图中可以看到，系梁没有斜腹杆，95米长的梁体只靠四根角钢提供纵向刚度。在梁体混凝土完成养护之前，劲性骨架系梁在90多米尺度上是个偏柔性的结构，刚度远远低于拱肋。所以在整体吊装的画面中，可以看到劲性骨架系梁发生了肉眼可见的上拱。这个上拱并不是预拱，因为根据图纸，系杆轴线的跨中预拱值只有不到3厘米，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在系梁浇筑时，随着浇筑作业面从桥梁两端向跨中推进，劲性骨架系梁必然会不断发生下挠，越靠近跨中，下挠幅度越大。系梁下挠会拉扯临时吊杆钢管，导致钢管下端发生位移与偏转。而此时拱肋刚度远远大于系梁，在上法兰处就容易出现针对螺栓的撬力与剪切作用。一旦法兰盘接口处出现撬力，就会变成一侧受拉、一侧受压。30多吨垂直载荷会被集中到受拉侧的四根螺栓上，接近螺栓的屈服拉力。在此基础上再叠加剪力作用，螺栓很容易出现瞬间失效。如果此时拱肋因为强度不足也发生了下挠，还会进一步放大上法兰节点的风险。因此，我个人猜测，最初发生失效的节点很可能也是7号吊杆的上法兰。

但当我做出这个推论时，我自己又觉得很困惑。因为类似的桥梁结构方案与整体浮吊方案已经很常见了。如果法兰节点有这么大的隐患，应该很早就在其他项目上暴露过。为了横向比对验证，我又去查找了其他项目案例。2021年3月12日，通扬线三多西桥进行的整体浮吊作业。三多西桥的结构设计几乎与月港大桥完全一致，都是16对吊杆，4道K字风撑，有相同的拱肋与劲性骨架做法。这不是巧合。通过查阅三多西桥相关文件可以看到，三多西桥与月港大桥一样，设计单位都是华设设计集团。三多西桥比月港大桥更长，按理说如果设计方案有风险，更应该在三多西桥项目中暴露。但当我进一步挖掘三多西桥的施工现场画面时，发现三多西桥的临时吊杆钢管是直接利用了正式吊杆的预留孔，而且没有在拱肋与系梁之间设置连接法兰。这样一来，三多西桥在系梁浇筑时，就算发生了下挠，也是由抗拉抗剪能力更强的钢管来承担载荷，不容易发生瞬间失效。为了进一步验证，我又找了其他项目案例。南通海门天西大桥也是相似的结构设计和吊装方案。通过查找施工现场照片可以看到，天西大桥临时吊装钢管做法与三多西桥一样，都是直接利用了正式吊杆的预留孔，而且没有在拱肋与系梁之间设置临时法兰。靠钢管自身强度来确保系梁浇筑施工的结构稳定性。

月港大桥将临时吊杆钢管与正式吊杆错开布置，可能是为了方便桥梁的长期检修维护。吊杆缆索在投入使用后需要定期检修，出现锈蚀破损要更换。过去这类桥梁通常是用临时吊兜系统来更换吊杆，施工管理比较复杂。月港大桥单独设置临时吊点，在拱肋与系梁之间设置法兰盘接口，未来检修更换正式吊杆时，可以通过安装临时吊杆来完成力系转换，降低维护难度。但如果设计更改是在旧方案上打补丁，计算时没有考虑浇筑施工阶段的临时受力情况，就很容易出现设计隐患。当然，以上只是我的个人猜测，不一定对，仅供参考。最终结论以官方调查报告为准。

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今儿是大年初三，新春祝福大家已经听得太多，我就来个最朴素的，祝大家马年马上有money。

央视春晚机器人扎堆，高昂植入费引发热议

2026央视马年春晚，机器人和Papi酱或成为最大赢家。对于机器人表演舞蹈、小品、功夫和微电影，网民的意见各不相同。有人戏称机器人浓度过高，春晚成了机器人公司的年会。有人看到仿生机器人感到不适，调侃过去春晚没有年味，现在春晚没有人味。也有人认为机器人小品感人，还有人夸赞机器人的动作协调、审美水平较去年春晚提高，有了艺术性。

那么，高曝光的价码有多高？据财新网报道，有投资人感叹，我投资机器人公司的一元资本，最后流进了央视的腰包。报价表显示，广告植入费用根据主会场或者分会场是否互动等条件不同，价格区间在1699万至4400万不等。若参与舞台共创节目，报价则为5999万。多家来自北上深等接触过央视春晚报价的机器人公司表示，单个机器人表演的报名费已被抬升到1亿以上。对于初创公司来说，这个数字难以负担。此外，很多公司的目标落地场景为To B的工业场景，因此春晚更适合产品主要To C的企业。

一家深圳机器人公司透露，曾有多家深圳企业商议共同分摊、拼一个节目机会，但最终未能成行。该公司解释称，深圳的公司还是比较务实。本次上春晚的四家公司中的一家透露，2026年春晚有太多机器人公司想去表演，最后演变成了开价竞标的形式。多家机器人公司提到，春晚曾报价5亿提供独家买断表演的机会。

另据财新了解，过往登台春晚的公司并未向春晚付费。除了上春晚，近期政策利好和产业进展不断。2月以来，近30亿资金提前潜伏机器人ETF。多家基金预计，今年将迎来人形机器人从万台到10万台的量变，从科幻概念加速驶入产业化的快车道。

不过，虎嗅近期报道显示，2025年出生的机器人已经“余”了。多个具身智能赛道投资人、创业者表示，大部分整机厂商面临订单饥渴，在B、C两端真实的市场需求不足以消化2025年年内生产出的机器人了。更深的隐患是，众多拿到投资的知名具身智能项目，部分已经发展至行业中腰部体量的具身智能公司，正面临商业模式困局。订单不足的情况下，公司不具备健康的现金流造血能力。有投资人直言，目前具身智能行业真正在买单的是投资机构、投资入股的互联网大厂。简而言之，现在不存在To B或者To C，本质上是To LP。除了少数头部公司探索出了较为成熟的商业化模式，绝大部分公司2026年的生存逻辑依然是如何说服资本下场，而非走通B或C商业模型。

师范院校加速转型，纷纷成立新工学院

机器人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少，倒逼师范院校加速转型。2月7日，安徽师范大学揭牌三个新工科学院，分别是智能信息与先进制造学院、智能材料与未来能源学院、人工智能学院，还成立一个科技商学院，旨在培养懂科技、懂产业、懂资本、懂市场、懂管理的复合型科技产业组织人才。学校与奇瑞集团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新工科学院学生将深度参与企业研发和应用场景，在智能网联汽车、先进制造、新能源材料领域实现学业、产业、就业无缝衔接，打造校企共建学院的“奇瑞标准”和“师大样本”。

安徽师大书记表示，成立新工科学院将促进学校从师范教育为主向“师范底蕴+工科硬核”双轮驱动的深度转型，有助于破解师范院校在服务国家战略、支撑地方发展与坚守师范主业之间可能出现的“两张皮”问题。去年9月，淮北师范大学也成立人工智能学院、能源科学与工程学院。

麦可思研究院近期发布的《中国地方高等教育趋势报告2026》显示，近四分之一的师范本科院校在过去的三年里新增三个及以上工科专业。人工智能专业最多，其后是新能源材料与器件、材料科学与工程、机器人工程、网络空间安全、智能建造等。

师范院校转型的一大背景是，随着学龄人口变化，幼儿园和小学教师已经过剩。2023和2024年总计减少了45.16万。初中学龄人口今年达峰，那三年后初中教师将进入下降通道。因此，多地调整高校专业时都严控教育类专业布点增设和招生规模，多所师范院校加快布局新工科。去年底，衡阳幼师高专设立计量检测与自动化系，组建系领导班子及专业教师团队。湖南此前部署高校布局优化和学科专业优化“两优”方案，该校要向计量职业技术学院转型。湖南幼师高专提出，推动专业建设“向下延伸、向上拓展、向外融合”，打造“师范+专业群”协同发展。在巩固师范教育传统地位基础上，聚焦民生需求，开设新专业、新课程，构建覆盖全生命周期的专业人才培养体系，积极拓展赛道，开辟数字健康、文旅一体科教产业新阵地，填补区域人才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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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将公投限制人口，引发社会大讨论

有的地方为人少发愁，有的地方为人多发愁。瑞士确定6月就两项议题举行全民公投，其中一项要求在2050年将常住人口限制在1000万以内，包括瑞士公民和持有居留证件的外国人。一旦人口超过950万，政府和议会就必须采取控制措施，尤其针对寻求庇护者。一旦到了1000万，政府就要终止与欧盟之间的人员自由流动协议。

瑞士政府和议会均表示反对，但未提出反建议。这项动议名为“可持续发展动议”，由瑞士人民党提出。该党立场右翼保守，在2023年选举中以反移民立场赢得国民院近三分之一的席位，是议会第一大党。人民党认为，无节制的移民让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不堪重负，推高房屋租金。动议旨在保护环境、资源、基础设施和社会安全网，使其免受人口增长带来的压力。人民党征集到了11.4万支持签名，达到在瑞士直接民主制度下启动全民公投的门槛。关于瑞士公投制度，可以回顾第301期睡前消息。

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瑞士人口910万，近三分之一出生在海外，主要来自欧盟国家。由于本地劳动力基本无法满足企业的用人需求，许多移民为了高薪收入来到瑞士工作。瑞士统计局最新预测，随着婴儿潮一代退休和人均寿命延长，人口将持续老龄化。自2035年起，瑞士人口自然增长将转为负值，人口增长将完全来自移民。预计2055年人口将达到1050万，主要是移民的贡献。还计算了另外两种可能性：按高走向预测，2055年将达1170万；低走向预测为930万。

对于限制人口措施，批评者认为，是把复杂问题过度简化，外籍员工对瑞士的发展必不可少，是医院、酒店、建筑工地和大学的中坚力量。此外，瑞士是申根区国家，相互之间不设边界，人员可以自由往来。如果限制相关国家人员自由流动，将违反国际承诺。瑞士经济联合会指出，如果企业雇佣外籍员工受限，经济也将受挫。瑞士政府也就是联邦委员会也反对动议，认为威胁瑞士的繁荣、经济与安全，并强调瑞士依赖外国的劳动力供给。联邦委员会承认，移民和人口增长确实带来挑战，然而为了保持竞争力和创新力，瑞士企业将继续依靠外籍员工的力量。但联邦委员会不打算提出针对性的反建议公投，表示将采取配套措施应对劳动力市场、住房和庇护方面的移民问题。

理想华莱黑茶营销遭质疑，央视网呼吁彻查

第988期睡前消息，马督工分析了湖南安化黑茶的崛起和潜在的利益链。河南大象新闻此前也连续报道了多地黑茶经销商以拉人头方式销售理想华莱公司黑茶，宣扬黑茶暴富神话等乱象。记者伪装成新人，深入理想华莱营销体系跟踪暗访两个多月，揭秘背后的营销套路。以为是旅游参观，却被收身份证、屏蔽信号、精神控制；以为是致富机会，却被骗光所有的积蓄；以为遇到了真爱，儿子车祸急需用钱却被爱人踢出了群。

在江西铅山县，有人成立了工作室，以拉人头的方式销售理想华莱的黑茶，以低投入高回报为诱饵，要求参与者缴纳2.8万以获得入门资格，通过发展下线、组建层级团队来获取提成。这种营销模式具备典型的传销特征。

央视网官方微信公众号2月12日发表评论：到底是财富机遇还是收割陷阱？理想华莱黑茶营销是否涉及传销，必须查个明白。更要查清楚的是，理想华莱号称有直销牌照，这直销牌照是否扮演了传销违法犯罪“挡箭牌”的角色？在商务部直销行业管理信息系统确实能够查到理想华莱的直销经营许可证，但直销许可证仅说明该企业有资格从事直销，不是区分直销与传销的证据。是否打着销售茶叶的幌子拉人头？是否用前台合法、后台违法的套路切割责任、忽悠监管？这些疑问必须一查到底。如果直销牌照成了违法的挡箭牌，监管部门更要撕下这类企业的伪装予以严惩。传销的手法换新了，监管手法也要升级。相关机构要加强甄别，撕开包装马甲，治理各类传销，清除社会毒瘤，重拳出击不能停。公众也要擦亮眼睛，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我们期待监管部门查清公众对理想华莱黑茶营销的一系列追问，捍卫法治底线。

12日当天，安化县政府回应称，高度重视，严格遵循依法依规、实事求是的原则，部署调查核处，前期已成立联合工作专班启动调查，目前已责令涉事企业停止团队接待和会议培训活动，相关情况正在进一步调查。

湖北通报多家精神病院骗保及虐待患者问题

新京报记者暗访的湖北襄阳、宜昌精神病院骗保等问题也有结果了。曝光的乱象大体上被官方调查证实。由湖北省级多个部门组成、国家卫健委、国家医保局派员指导的联合调查组，调查了襄阳和宜昌共51家精神卫生医疗机构，包括精神病专科医院和设立精神科的综合医院、中医医院等。其中襄阳九家、宜昌一家精神卫生医疗机构涉嫌骗取医保基金，包括违规诊疗、以虚构医药服务项目、虚开医疗服务费用、伪造医学文书等违法违规使用医保基金348.59万。襄阳安康精神病院等六家医院以减免费用诱导招揽患者。宜昌宜临康宁精神病医院有患者假出院、连续出院。襄阳红安精神病医院等三家机构有工作人员殴打精神障碍患者等违法违规问题。

官方调查通报与新京报报道最大的出入：一是报道指出，精神病院存在将正常人收治入院的情况，有医生承诺没病也能办住院，甚至有护工保安伪装成病人住院。调查通报结论是，存在临床治愈后继续住院和空挂床位，但专家组核查后，没有发现收治非精神障碍患者入院情况。宜昌宜临康宁精神病医院以社会功能康复训练为由，安排两名住院患者违规承担安保工作，日常在医院保安室执勤。二是对于一些虐待病人、自杀情况的细节和定性有不同的描述。

调查还发现，存在属地管理、行业管理、部门监管失职失责问题，个别公职人员存在权钱交易、利益输送等违纪违法问题。根据调查情况，两地六家精神病院的法定代表人、实控人、院长、副院长、精神科主任、财务主管等14人因为涉嫌诈骗罪被刑拘，还有一名会计因为涉嫌隐匿会计凭证罪被刑拘。湖北省纪委监委对省卫健委副主任、医保局副局长、襄阳市长、襄阳和宜昌分管卫健医保的副市长、襄阳南漳县、老河口市、襄州区、襄城区、樊城区、宜昌市宜陵区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负责人启动问责调查。

人民日报评论：有问题不可怕，直面问题，及时有力有效解决问题是关键。公众反感的是遮遮掩掩、讳疾忌医，欢迎的是不护短、不隐恶。必须证实的是，再成熟完善的制度，如果缺乏刚性执行，都容易沦为稻草人。

宁忠岩速度滑冰摘铜，创造亚洲荣耀

最后看看米兰冬奥会。或许因为中国不是东道主，本届在国内的关注度不高。不过一枚意外的铜牌，让主角和圈内人热泪盈眶。2月11日，速度滑冰男子1000米决赛中，中国选手宁忠岩以1分07秒34摘得铜牌，是中国队本届在冰上项目上的首枚奖牌。速度滑冰是历史最悠久、开展最广泛的冰雪运动之一，向来被欧美主导，因此这枚铜牌称得上亚洲荣耀。

宁忠岩是黑龙江牡丹江人，11岁练习速度滑冰，17岁师从王秀丽（她是中国首位女子速滑世界冠军），18岁进入中国速度滑冰队，接受李琰的指导（她是中国短道队的超级教母，培养出王濛、武大靖等一代领军人物）。宁忠岩出道后的成绩算不上惊艳，2019年底在速度滑冰世界杯哈萨克斯坦努尔苏丹站比赛中，成为中国速度滑冰男子历史上第一个1500米世界杯冠军。2021年底在加拿大站夺得男子1000米A组冠军。2022年北京冬奥会上，在男子1000米和1500米项目上最终拿到第五和第七，尽管也刷新中国队最好成绩，但在谷爱凌、苏翊鸣等摘金夺银的映衬下，多少显得有些黯淡。

意识到这么下去不是那么回事的宁忠岩，做出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决定：走出舒适区，加入职业化的国际训练团队。2023年，他加入荷兰籍教练约翰·德威特国际训练团队，与日本名将高木美帆等一同训练。除了学习修正起跑等技术短板，还有职业态度，学习高手们如何训练、吃饭，在漫长的赛季中保持最佳状态。荷兰是速滑王国，地理环境得天独厚，滑冰传统悠久，人才培养完善，垄断了半数以上的金牌。德威特评价宁忠岩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男子速滑运动员之一，而且即便不在年轻，他仍在不断进步。

在体育总局的项目序列中，速度滑冰的场地资源都不如有冲金实力的短道速滑，社会关注度也远远不如。宁忠岩虽然是领军人物，但预测仅仅是进入米兰冬奥会前八。他是1000米速度滑冰前十名唯一的亚洲面孔，因此摘铜说是亚洲荣耀毫不过分。17日，在滑冰男子团体追逐赛中，由宁忠岩、刘汉彬、吴宇、李文浩组成的中国队，以0.09秒的优势力压荷兰队夺得铜牌，同样创造历史。想起去年底退役的亚洲飞人苏炳添，也有一枚珍贵的奥运铜牌，也曾到美国找外教指导。他们共同的启示是，既然在常规体系、寻常思维中无法保持优势，那就到国际模式中找规律吧。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下周再见。

从20世纪80年代到现在，国家推出过很多描述未来的口号，当做全社会的发展目标。现在回想起来，大多数口号都显得空洞，和现实的生活距离太远，所以过几年就消失了。只有“四个现代化”的概念，在几十年前就能形成具体的画面。比如说农业现代化，对应大型农业机械；工业现代化，对应机器人装配线；国防现代化，就是军队要超越以步兵为主体的状态；科学技术现代化，对应计算机处理数据。我一直觉得，这就是中国的发展目标。

2026年回头看，可以说“四个现代化”都已经实现了，无人机和各种机械接管了大多数农活；主要工厂实现了自动化；军队不仅超越了步兵阶段，甚至实现了全面机械化，向信息化转型。至于说科学技术，现在用计算机处理数据的论文已经开始明显过剩了，很多时候，我更愿意看看研究者凭感性认识，直接介绍自己观点和思路的文章。

所以，当前中国的问题是，四个现代化之后做什么？或者说，第五个现代化是什么？

我注意到，四个现代化都是物质层面的目标。同时，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是历史唯物主义——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比如说，社会组织方式、文化创作方向、政府管理模式，都属于“上层建筑”，在经济发展出现质变的时候，这些领域也应该有颠覆性进步。所以，笼统地说，“第五现代化”应该是社会管理现代化，至少也是文化艺术管理模式现代化。

但是，社会管理模式，包括文化艺术管理模式应该怎么变，是一个缺乏共识的事情，不像前面四个现代化那样清晰。别说社会管理的总体改革方向，就是具体的社会事件，在所有网络平台都会引发激烈的争论，明显缺乏共识。

但这也并不意外，因为第五现代化，本来就和前四个现代化不一样。

回头看“四个现代化”的概念，可以概括成一句话，就是摆脱传统农业社会的限制。

农业现代化——在让中国人吃饱吃好的同时，替换手工劳动，不要消耗农民的肌肉。工业现代化——在保证产品数量的同时，让质量超越一切手工业产品。国防现代化——让军队不用再堆积步兵数量，用设备和数据保护国家。科技现代化——让大多数技术交流用数据说话，经验可以准确复制给其他人。

这四个现代化，都用贫穷、弱小、混乱的传统社会做参照物，所以发展方向没有争议。

而社会管理制度的现代化，是创造农业社会没有，也无法想象的生活，发展方向对不对，要现代化社会人口自己说了算，不能再从传统社会获得方向目标，只能自己定义。当一个人刚刚拿到定义生活的权利的时候，第一反应大概率是“迷茫”。中学毕业生刚进入大学，大学毕业生刚刚进入社会，都会有类似的迷茫心态。所以中国人实现四个现代化之后，必然会因为“第五现代化”吵起来。

当然这也不是中国一家的问题。几十年前我们评价欧美的文化，十几年前我们评价日本宅男二次元文化，也喜欢说“迷茫”。当时我们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些发达社会缺乏共识，为什么年轻人缺乏努力的方向。现在中国人也到了这个阶段。

要解除迷茫，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回头看自己的历史，理解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比如说，高中生对大学生活迷茫的时候，首先要搞清楚应试教育制度的逻辑，理搞清楚自己之前的压力和安全感是怎么来的，就能知道大学生活提供了更大的自由，是明显的进步。所以，在实现四个现代化之后，我们首先要回顾历史，看看之前现代化阶段的共识是怎么来的。

2022年的春节，387期节目介绍一个历史概念——1800年前后，英国工业革命和法国大革命组成的“双元革命”定义了全世界的现代社会。在当今的中国，相信大多数人会承认工业革命的重要性，但今天我们要关注制度和文化，显然是法国大革命的历史地位更重要。接下来我说说法国大革命。

抛开制度变革不说，1789年开始的法国大革命有两个典型视觉标志：

一个是挤满工商业人口的大城市，另一个是排队射击的火枪。这两个东西，现在看起来落后，在历史上可不常见。或者说，这都是农业社会末期才有的新鲜玩意。有了大城市和火枪，法国大革命才超越了农业社会的历史，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造反。

先说大城市，自古以来，发达文明都有大型的居民点。但是，从字面意思来说，这些居民点首先是方便防守的“城”，并不是集中了工商业的“市”。大多数城里人，都是得到统治者的命令，才能住进来的人。这些人的生活物资，比如说粮食，大多数按照行政命令分配，只有少数一小部分奢侈品和新鲜食品才需要到市场上购买。从先秦到汉朝再到唐朝，首都地图超过90%的面积，都是皇帝分配的居民区，只有一小块地方是用来交易的“市”场。

唐朝之后，经历过“唐宋之变”，市场经济繁荣了一点，“城”开始向“城市”转变，出现了大面积的发达商业区。但一直到最近几百年，城市人口的主体，还是军队官员和家属，工商业人口存在的理由是为这些统治集团提供服务，没有独立性可言。

比如说，宋朝赵匡胤时期，禁军就有19.3万，其中大多数带着全家住在东京开封府，就算去各地驻扎也只是军人自己出门，家人还留在开封。这十几万军队的家庭，按正常规模计算，就接近100万人口，占了东京和郊区的一半人口。

说起明朝军队制度的快速败坏，很多人都提到，北京附近有“三大营”，作为明朝中期的中央军事力量。这三大营的人员，除了少部分外地班军以外，绝大部分都是在“京卫”抽选的军人。

明朝建国初期就设置了七十九个“京卫”，除了规模夸张的锦衣卫，其他的“卫”按标准规模算，有44万户，加上家属近200万人。这就是明朝北京居民的主体。所以我说工商业群体附属于军人和官员。

清朝就更不用说了。满族八旗入关，禁止汉人在北京四九城定居，只能在南城买房。乾隆时期北京八旗10万兵额，按清朝三丁抽一的传统，对应30万男丁。再加上妇女儿童，北京城的百万人口已经占了一多半。

除了中国，其他封建国家的古代城市也有差不多的人口结构。比如说古代日本的东京江户，人口多半是幕府的八万旗本和家属，再加上住在江户的上百个地方领主和下属。德川幕府不允许武士打工，这才有江户的另外一半工商业人口。至于奥斯曼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主体是近卫军和贵族，甚至工商业也是从近卫军溢出的人口，每个行业都被对应的近卫军单位控制。

全世界的封建社会，都没有近代概念下的工商业大城市，只有军营式首都，这是因为封建社会必须服从农业社会的基本经济规律。

农业社会稳定，基本特征是人口相对过剩，土地相对稀缺。大多数农民被困在小块土地上精耕细作，剩余产品很少。粗略地说，至少10个农业人口，才能保证一个非农业人口吃饭，稍有波动就容易爆发饥荒。所以，封建社会的核心规则，是从大范围领土内征收地租，集中到少数地区供养军队和官员。领土面积比效率重要，稳定比公平更重要。

在官员和军人之外，封建社会不可能也不允许出现发达的中间工商业集团。中国古代经常用“士农工商”来形容社会阶层，这不是按财富排名，而是按照对社会影响力来排名。

一直到哥伦布之后的大航海时代，欧洲建立了远距离海运贸易，可以利用新大陆和海外的土地，缓解人口压力。一方面，有造反倾向的人口可以送到海外；另一方面，另一个大洲的农业区可以向欧洲提供农产品，尤其是糖这种高热量产品。土地和粮食的长期紧缺问题解决了。

大多数人口不依赖于封建制度，也能得到粮食，工商业就有了繁荣的可能性，也有了独立的可能性。

因为旧的政治中心往往也是交通枢纽，而且封建主也有一些购买力。所以新的工商业中心，如果不是在面向大洋的港口，往往还是靠着原来的封建国家首都发展。这就是伦敦和巴黎，全世界“双元革命”的起点。

工商业阶层一旦产生了独立性，自信不需要封建制度也能吃饱饭，就不愿意服从国王和贵族的统治。造反杀掉国王之后，工商业阶层还敢于想象一个没有实权国王的社会，所以英法的革命，和历史上任何一次造反都不一样，创造了我们熟悉的现代社会。

前面提到，除了工商业大城市之外。法国大革命的第二个视觉特征。是取代冷兵器的火枪。

在火枪之前的冷兵器时代，弓箭一类的远距离武器杀伤力很差，盾牌和盔甲都可能能挡住，最终还是要面对面，用刀剑和长矛相互砍杀。

在一维的战线上对抗，人多也不一定有用。如果少数精锐军队能维持战线，逼对方后退，基本就分出胜负了。利用败退的混乱，给敌人制造的杀伤，往往是战线上的十倍。

在一条战线上对抗，肌肉力量是最基础的条件。有了肌肉，就可以穿重甲，拿更重的盾牌，用更沉重的兵器把对方压回去。如果还有骑兵，利用马的额外肌肉力量，就可以增加战线上的冲击力，或者绕到对方身后，发起双线攻击。

这种战争的方式，决定了封建统治集团的思考方式。对于封建国家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让军事统治集团吃饱，最好能吃肉。如果还有剩余的粮食，就养马，把军人变成骑兵。遇到灾年，封建社会最重要的目标也不是保护农民，而是维持少数人吃肉和养马的特权。前面提到，封建社会的宏观问题是土地稀缺，农民相对过剩。如果农民死掉一半，人均农场面积上升，剩余粮食反而可能会增加。所以，农民和农奴在封建社会算是算消耗品。能镇压，能掠夺的军队，尤其是骑兵，才是统治集团的核心资产。偶尔农民造反，消灭了旧的统治集团，结果也无非是建立新的封建秩序，历史长期在大一统王朝和贵族骑士割据之间循环。

火枪出现，改变了战争规则。首先，火枪可以远距离杀伤，再厚的盔甲，再强的肌肉，也是一枪打死。其次，远距离射击，士兵可以轮射，前排开火，后排装弹再打一轮，战斗力和人数成正比。一旦军队大规模装备火枪，无论是农业地区封建主的职业武士，还是游牧地区封建主的半专业骑兵，遇到训练几个月的火枪方阵，都没有明显优势。所以，少数人统治多数人的封建制注定要崩溃。

火枪的核心技术不是火药。黑火药的燃烧速度很差，只有在坚固的封闭空间内，才能发挥出足够的杀伤力。所以，火枪的威力，和金属加工能力直接相关。农业时代后期，欧洲在锻铁质量方面有相对优势，所以最先开发出实用化的火枪，颠覆了封建制度。

前面提到，土地和粮食充分供应，让工商业城市拥有独立性，人类从此可以进入工商业充分发挥生产价值，摆脱封建土地制度的束缚。火枪的普及，让平民士兵也有不可忽视的战斗力，普通人从此加入军队，证明自己的破坏力，消灭封建军事集团的统治。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就爆发在一个普及火枪的工商业城市，所以造反的市民提出了史无前例的政治纲领——《人权宣言》。

人权宣言第一条　人生来自由，而且始终自由。所有人在权利方面一律平等。社会差别只能建立在公益基础之上。

人权宣言第四条　自由是指能从事一切无害于他人的行为。每一个人行使其自然权利，也要保证社会上其他成员能享有相同的合法权利。

《人权宣言》确定了接下来两个多世纪的政治规范。哪怕是朝鲜这种世袭国家，伊朗这种神权国家，在口头上也要尊重自由和平等。

这里要注意。虽然《人权宣言》说“人生来自由”，但自由和平等并不是真的与生俱来。前面回顾历史，就是想证明，只有在农业资源充足的地方，人类才有选择职业分工的自由；只有在火枪抵消职业武士的肌肉力量之后，人类彼此才有大致的平等。

法国大革命的同时，英国爆发了工业革命，延续了大航海时代的社会发展趋势。

工业革命最重要的长期效果，是改变了农业。比如说，合成氨工业带来了化肥，让粮食产量翻了几番；拖拉机带动了各种农业机械，减少了农民肌肉的需求；合成纤维增加了布料供应，减少了棉田需求。所以，人类可以进一步摆脱土地的束缚，进入工商业发挥创意，获得更多的职业自由，给全社会创造更多的财富。

比如说，英国本来是奴隶贸易大国，工业化之后第一个提出废奴政策，还派出军舰在全世界惩罚奴隶贸易。美国本来靠奴隶开发半个国家，工业化之后为了废除奴隶制度打了最残酷的内战。这都是工业化给人类带来的自由。

又比如说，中国从1949年建国开始就提出了现代婚姻法。但实际上的自由婚姻，要到90年代农村的女青年普遍外出打工才落实。这再次证明，摆脱农业社会的人类才能享受自由。

在战争方面，复杂热兵器的出现，一度好像是要降低普通士兵的作用。比如说，一个10人的重机枪班，射击速度超过500人的火枪营。如果还是排队开枪打仗，简单地堆积数量意义不大，似乎战争要重新精英化。

但是，火力的影响是相互的，摆在平原上的步兵和炮兵，会被敌人轻松消灭。为了躲避对方的射击，所有军队放弃了排队开枪战术，开始分散到更大的空间。拿破仑战争时期，几十万人可以在几十平方公里内展开决战。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同样的空间只能容纳几千人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几十平方公里的土地，连一个几百人的步兵营都摆不下。

分散的军队，距离高级军官越来越远。大多数士兵视野范围内甚至没有排长，只有士官班长。如果士兵没有积极性，分散之后的第一选择是消极作战，偷懒休息。只有士气充足的公民士兵，才能在分散状态下主动作战，挖坑道隐蔽自己，或者是驾驶履带车辆穿过丘陵和田野，袭击对方的薄弱地点。

所以，在科技战争时代，普通公民士兵的重要性反而继续增加，延续了火枪时代的传统。一直到最近几年的俄乌战争，虽然双方大量使用无人机，但有作战积极性的士兵，还是战斗力的基础。所以乌克兰能顶住俄罗斯的侵略。

前面讲了这么多，核心概念是解释“天赋人权”的来源。这里的“天”不是宗教原则，也不是自然规律，而是人类在特定历史阶段的物质环境。

大航海时代和工业革命提供了足够的农业资源，让普通人可以到工商业发挥自己的创意，拥有和统治者“双赢”的能力，这才有了普遍的自由。

火枪和后来的科技进步打破了冷兵器战斗规则，让普通士兵变成战争胜利的核心条件，普通人拿到了和统治者“双输”的破坏力，这才有了普遍的平等。

反过来说，如果技术继续变化，消灭了普通人“双赢”或者“双输”的选择，自由和平等也不是永恒的法则。

前面总结了“自由”和“平等”概念的起源。现代工商业城市需要自由劳动力，火器时代的军队需要有积极性的士兵，这都是应用层面的表现。往更深层次说，现代社会对普通人的需求集中在两方面：

一个是用理性操纵物质力量，一个是超越分工的通用思考能力。

理性的操纵能力重要，是因为工业化释放的物质力量，往往是缺乏控制的。比如说发动机释放的力量只能推进，机器并不能自动转弯和倒车，所以需要人类司机。

通用思考能力重要，是因为经济会不断产业升级，产生新的分工。对于已经确定的生产环境，人类也许不如专用机械。但在变化的环境中，人类的思考、学习能力，暂时还无可替代。最典型的例子是应急救灾部门需要大量的人力，因为灾难现场都很混乱，只能让人类通过思考，应对复杂情况。

只要社会发展还需要理性去操纵物质力量，需要通用的思考能力应付复杂环境，我们就应该沿着法国大革命的趋势往前走。宏观上，一切政策都要鼓励普通人发挥积极性和创造力。微观问题上，相信每个人都有相对理性的判断。在宏观和微观之间，必须相信普通人的理性足以超越自己的分工，理解其他领域的问题。这就是现代社会的发展趋势。

比如说，我常说中国要设置房产税，就是鼓励中国人用理性做出正确的博弈。因为房子和土地，都具有一定的天然垄断性，面对具体的需求，不能相互替代。如果没有房产税帮助长期定价，所有的房产交易，尤其是拆迁交易，都是单次博弈，很容易转化为钉子户和黑社会的暴力冲突。

又比如说，睡前消息节目一直强调，社会信息必须透明化，坚决反对精英小圈子管理社会，坚决反对专家秘密制定政策。这就是相信普通人的理性，相信普通人能理解自己职业之外的问题。所以普通人也应该参加讨论，通过相互斗争，相互妥协，最后形成政策。

事实证明，中国人从农业社会进入工业社会，只用了一代人时间。近10亿农业劳动力快速进入了复杂分工体系，搭建了不断升级的现代产业。这说明，普通人跨越行业壁垒，学习其他领域的知识，做出基本正确的判断并不难。如果你相信中国还需要普通人的积极性来支持产业升级，相信中国人的学习能力不比别人差，就应该支持进行“第五个现代化”，全社会一起讨论新的社会管理模式。

但是，就在中国全面工业化的同时，这个世界出现了另外一种理性的来源，开始培养一种通用学习能力，这就是计算机和AI的发展。

前面用司机职业来证明人类在工业社会的作用。但我们都知道，驾驶的全面自动化，已经要从量变走向质变突破了。现在上海1/3的面积是智能驾驶测试区，我经常在上海西部的公路甚至是高速公路上看到自动驾驶的测试汽车。按规定，这些车都配有安全员，随时准备接管驾驶。但实际上，这几天我发现，安全员大多数时间在睡觉或者玩手机。这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也说明，从业人员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担保，智能驾驶可以取代人类。

至于说通用的跨行业思考能力，最近几年所有的顶级AI企业，都宣布要开发AGI，也就是通用人工智能。999期我提到，家乡承德重点投资的客服产业，已经被AI取代了一多半。包括我自己的工作室在内，第三产业普遍发现，实习生的工作能力不如AI，学习速度更不如AI。人类最大的两个优势正在被替代。

人类被机器替代，从历史上来看，往往是解放人类的好事。农业时代的农民都期待养牛耕地；工业时代的人类都希望摆脱体力劳动。但在AI革命可能爆发的前夜，普通人的态度并不是期待，而是担心。这是因为，大多数人已经模糊地认识到，AI可能会颠覆社会共识，颠覆普世价值带来的安全感。

前面提到，法国大革命，最核心的概念是自由、平等。中国的共产主义革命也是法国大革命的产物，革命的核心文件《共产党宣言》，直接描述共产主义目标只用了一句话“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

自由、平等肯定是普世价值的内容。除此之外，一旦开始具体落实自由平等，人类就发现，还需要更多的共识。

比如说，既然要鼓励自由劳动力进入所有职业，就必须提供免费教育，在培养劳动力的同时，也降低全社会的交流成本。

又比如说，自由竞争和产业升级，总会暂时抛下一部分人。如果让他们自由地失业，自由地一无所有，很可能让他们走上绝路，只能使用自己的破坏力，不能使用创造力。所以社会必须提供基本福利。

经历了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之后，人类发现战争破坏太大，还可能因为核武器导致相互毁灭。所以，尽量保持当前的国界线，反对战争改变领土，也变成了全世界共识的一部分。哪怕是2026年的普京，也不敢说自己正在发动战争，坚持说这是“特别军事行动”。

此外，医疗保险、战俘待遇，保护生态平衡、反对人口和文物贸易，虽然都没有完全落实，但至少得到了所有国家的认同。

这些概念加到一起，就是普世价值。到了2026年，虽然中国是工业化的后来者。但是大多数中国人，也接受了这些普世价值，从中获得安全感。

普世价值的形成，当然和人类自己的善良愿望有关系。但就像前面举的例子，英国和美国从支持奴隶制转向反对奴隶制，核心原因还是完成了工业化，认同自由劳动力的生产价值，承认普通人反抗压迫的破坏能力。

反过来说，如果普通的自由劳动力没有生产价值，也没有足够的反抗破坏力，自由、平等以及其他的普世价值还会稳定吗？这在AI时代并没有确定答案。

比如说，在十几年内，少数掌握AI力量，甚至借助生物科技直接连接AI的人类，可能会成为超级人类，完全无视其他人的工作潜力和战斗潜力。这些超级人类和普通人的差距，可能会远远超过封建骑士与农奴的差距。普世价值最基本的人人平等概念，会因此失去物质基础。

又比如说，当前的社会福利，义务教育，从理论上说，都不是单纯的赠予，而是一种投资。我们一直假设，普通人得到福利的照顾，得到教育的培养，就能产生平均水平的生产能力，对整个社会有正面价值。AI和机器人普及之后，很可能福利和教育并不能培养出有价值的劳动力，福利和教育的定位就要出问题了。如果转化为单方面的赠予，接受赠予的人，必然会因此放弃一部分权利和尊严。

前面我花了那么多篇幅，去介绍双元革命之前的社会，就是要讲清楚一件事——人类不是天生就享受自由和平等的。直到200多年前，普通人类才因为特定的历史环境得到解放，开始享受普世价值带来的机会与尊严。现在历史环境又要变化了，我完全理解其他人要对未来保持警惕。

第999期节目，我的年度汉字选择了“砼”，我认为2025年的世界，可能已经越过了AI临界点。AI革命很可能会打断两个世纪以来的“现代化进程”，制造一个AI后现代社会。

但这毕竟只是“很可能”，不是确定。就算是确定，AI后现代社会颠覆现代社会，也不知道是5年、10年还是20年。

所以，中国人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目标，完全取决于AI的发展速度。

如果AI革命来得慢，在一代人，或者十几年内。我们还处于现代化时代，还要激发普通人的创造力和积极性。那目标就简单了，就是基于现代化的普世价值，去解决社会管理问题。我一直提倡的社会化抚养、房产税、社会透明化，都是沿着“第五现代化”的思路在往前走。

但如果AI革命来得快，在生产和战斗两方面，都快速消灭普通人的作用。我从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出发，就必须承认，普世价值必然也要跟着变化。火枪和工商业城市能塑造普世价值，AI当然也能颠覆它。

颠覆之后的社会有风险，但不一定是地狱。

我们害怕人人平等的价值观被打破，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法律上不平等的社会刚刚结束。我们很容易联想到封建时代和奴隶时代，担心普通人重新被限制自由，被当做工具使用。再往前，人类还有连工具都不如的时代，比如说商朝、美洲的阿兹特克文明，因为生产力水平低，从奴隶身上得不到好处，统治集团就干脆杀人祭祀，消灭过剩人口。

但是，如果眼光再放长远一点。人类之间相互屠杀，相互奴役，并不是因为人类之间的差距太大，而是因为差距不够大：

因为生产方面的差距比较小，所以要剥削压迫其他人。

因为消费方面的差距比较小，所以要屠杀过剩人口。

如果人类之间的差距再放大一些，比如说类似于现代工业文明和原始部落的差距，反而彼此相处还不错。印度的安达曼群岛，巴西的亚马逊雨林，都有原始部落。当地政府除了提供基本福利之外，并没有兴趣去打扰他们的生活。北极现在还有猎杀鲸鱼的因纽特人，全世界大多数国家都表示宽容。

从未来的发展看，AI一旦超越普通人类，不同社会之间的差距，可能比前面的例子还要大。所以，不平等的人类社会，未必就没有普通人的存身空间。

如果平等社会无论如何无法维持，普通人就没必要执着维护过去200多年形成的普世价值。至少在宏观上放弃强制平等，才可能在局部保持稳定生活。这方面，我也见过很多类似的反面例子。比如说，第一代进入工业社会的农村青年，往往会执着于农村熟人社会面子，把财富都用来回乡盖房子，反而损失了在工业社会立足的机会。

在价值观崩塌的时候，尤其是AI开始否定普通人理性价值的时候。还容易出现另外一种趋势，就是向宗教和其他神秘主义寻求安慰。这也是历史上多次出现的事实。

我承认宗教的精神安慰作用。但大多数宗教或者其他神秘组织，都是理性的骗钱组织。如果自己不保持理性，为了精神安慰皈依宗教，恐怕会在损失财富之后，再承受更大的精神打击。另外，历史上的宗教，无论是虚无缥缈的神，还是现实的教会，都自称拥有超越普通人的力量，借此凝聚人心。这一次AI革命，人间真的存在超级力量的。如果把希望寄托给凭空编造的神，反而可能会错过借用真实超级力量的机会。

所以，无论未来几年的趋势是延续现代社会，还是出现AI后现代社会，我都建议大家保持理性，保持工业化时期的思考能力，认真地寻找机会。

就在AI革命的同时，还有一场几乎平行的技术革命，也在挑战人类独特的价值。可以帮助我们思考对付AI革命的态度。

自从1954年第一次人体器官移植手术以来，人类就是唯一的移植器官消费者，也是唯一的移植器官“生产”者。所以，在器官移植领域，人类社会也爆发了类似于历史上关于粮食、土地、财富的矛盾。理性的应对方案，是想办法保持“生产”的积极性，有序分配消费资格。

有的国家，因此建立了激励政策，比如说默认领取驾照的人会在死后捐献器官，只有本人明确拒绝才能退出捐赠计划。也有的国家，比如说中国，法律上回避器官捐赠的义务，也不约束使用器官的权利。结果就是犯人和少量捐赠者的器官，进入一个不算透明的市场，客观上刺激了器官黑市的出现。

391期节目，我分析了中国器官市场当前的问题，说不如把器官的提供和消费规则挑明，让权力和义务挂钩。首先学习荷兰等国家搞默认捐献，同时保持自由退出机制。只是退出捐献计划的人，永远不能进入器官移植排序列表。

这就是在当前人类垄断供应的条件下考虑问题，以人人平等为基本设定，想办法激发最大的“生产”积极性。顺便再说一下，我在391期节目晒过自己的捐赠承诺，证明自己言行合一。

但与其同时，从179期节目开始，我们不断关注动物器官向人类的移植。之前的节目介绍过，一旦用转基因技术解决了排异反应问题，猪的器官还要胜过人类器官。因为人类养猪的历史悠久，已经掌握了把猪快速养到几十公斤的技术，几个月时间就可以让猪接近人的体重，让猪的器官大小适合移植。哪怕是打破一切伦理限制，养殖人类用于移植，也没有这么方便。

这就是技术进步打破了人类的生产垄断地位，也颠覆了之前所有的假设。2025年，中美两国都有人类移植猪器官的成功案例，很可能我之前所有的讨论，所有的制度建议都因此失去价值。

但我并不知道猪器官普及到日常医疗要多长时间，所以，我作为普通人，还是两手准备，既要在当前的条件下讨论现代人的权力和义务。也要考虑在未来技术条件下，如何寻求更大的生活自由。

这也是我对AI革命的态度。如果AI革命来得慢，我就按照现代社会的惯性，讨论普世价值，在现实中落实普世价值，提倡改革，刺激普通人的生产积极性。但如果AI革命来得快，我也要用理性争取更有趣的人生。

乐观一点说，一部分人类可能因此获得古希腊黄金时代先进城邦的生活。AI替代当时奴隶的地位，承担大多数生产。人类就做当时的雅典公民，有充足的时间去从事科学、艺术和体育活动。

悲观的结果，是大多数人没有资格当AI时代的“公民”，甚至也没有资格当AI时代的“奴隶”。但我依然认为这是一种不错的未来。前面我用21世纪的原始部落举例，证明发达社会和极端落后的人类之间，可以善意共存。从当前的趋势看，如果AGI技术确实成立，掌握AI技术的社会，和其他群体的差距，可能比当前社会到原始社会的落差还要大。比如说，更接近我们和黑猩猩的差距。同时，这些发达社会又被上一个层次的社会当做黑猩猩。对于这种未来，我是比较放心的，因为我们确实可以和黑猩猩和平相处，互不侵犯，偶尔还能带着好奇心，彼此观察。

前面我说，刚刚完成现代化的人类社会，都有一种青春期的迷茫，类似于刚刚进入大学的学生，或者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我现在整理过去几十年的记忆，发现自己20多岁的时候确实压力很大，但也确实经历了一生中最精彩的阶段。如果要给当时的自己一句建议，我会建议他好好锻炼身体，多读书，保持好奇心，其他的事情尽管轻松一点。这也是我应对AI时代的态度，更是我未来制作睡前消息的思路。

感谢大家收看，再次祝各位观众春节愉快。另外提醒各位，我们去年12月的987、988、989三期节目，密集讨论了老年保健品销售问题、老年中医养生问题、黑茶代表的老年传销问题。春节期间，不妨重新放给全家人看，一起做深入讨论。

春节收假之后，我们还准备了几期特别的节目。但在接下来的长假期间，我们的做后期的同事也要休息，节目暂时减少更新。我自己倒是可以加加班，在直播间和各位聊天，在知识星球回答各位的问题，我们1020期再见。

大家好，我是小戴，欢迎来到第566期参考信息。

今天是蛇年最后一个工作日，你可能已经在回家或者出游的路上，我还在坚守最后一班岗。春运已经启动了十多天，虽然正式的九天假期明天才放，但从小年开始，部分地区企业已经提前放假，南方多地跨省返乡车流高峰提前出现。全委部门预测，今年40天春运出行人次将达到95亿，其中自驾继续处于主体地位，占八成左右。新能源车出行将创新高，预计达到3.8亿辆次。

超长假期叠加农历新年时间较晚，不少人选择分段式过年，除夕前后和家人一起过，在假期前和期中分别出游。今年依然有许多年轻人不再卷回家的票，而让父母来大城市过年。这种反向春运折射出家庭的经济支点由老家父母向城市子女转移，代际观念从故土本位转向亲情本位。

去哪儿大数据，春节期间60岁以上旅客预订机票量同比预计超35%。北上广深等一线和新一线城市是最受青睐的目的地。一些城市还推出了打折火车票，部分到北京车次的票价低至两折，部分到广州的动车组车票低至三折。滴滴预测数据，春节前一线城市打车需求同比增长21%。一线、新一线城市的打车用户中，异地用户明显增加，都印证了反向过年的热度。

租车自驾可控性更强，节奏更自由，也将迎来热潮。交通部预测，假期全国租车出行日均订单量同比将有两位数的增长。神州租车表示，今年春节租车市场三大特征是早启动、长租期、高增长。跨城出行订单同比增长超70%，新能源车型预订量增长六倍，以00后为代表的新生代用户数大涨63%。高铁和民航网络的高效衔接推动大交通加落地租更加普及。昆明长水、三亚凤凰、海口美兰、南宁吴圩、西双版纳嘎洒五大机场的租车服务点包揽预订量前五名。

为激发消费活力，商务部等九部门联合放大招，启动2026乐购新春春节特别活动，吃、住、行、游、购、娱一起联动。各地安排了20.5亿资金，在九天长假内，通过消费券、补贴、红包等形式直接惠及消费者。今年首批以旧换新625亿国补资金已经到达各地商务部门，春节期间将加大投放。此外，商务部、财政部、税务总局确定在50个城市试点有奖发票，半年实施期内将发放100亿奖补，其中春节假期的奖金规模将超过10亿。

国产AI应用助力春节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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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信部门专项整治春节网络环境

长假期间也有许多注意事项，首先就是上期刚讲过的安全生产。以春节反向见闻为主要题材的反向体文章和视频已经批量出现，一向热度不低。而为了营造喜庆祥和、积极向上的春节网络氛围，中央网信办启动“清朗·2026年春节网络环境训练”专项行动，着力整治四个方面突出问题。

一是恶意调动负面情绪。宣扬鼓吹不婚不育、反婚反育等不良价值观，挑动男女性别对立，渲染婚姻恐惧、生育焦虑。以年货采购、春节风俗比拼等名义，炫富斗富，恶意挑动攀比对立。借春晚、春节档影视作品、热门赛事等组织参与饭圈活动，挑起拉踩互撕。

二是生成传播“数字泔水”等垃圾信息。利用AI等批量生成逻辑混乱、信息空洞、高度雷同的低质内容。滥用AI戏谑恶搞经典动画、影视作品，植入低俗暴力内容。魔改文学名著、历史典故，歪曲解构优秀传统文化。批量炮制父母偏心、婆媳矛盾、姐弟互殴等渲染家庭矛盾、代际冲突的文案和剧情。利用AI批量生成鸡汤网文、霸总爽剧、专家科普，影响网民的认知判断。

三是炮制传播不实信息。编造涉春运保障、节日市场供应、社会公共安全领域突发事件等方面的谣言。伪造发布春节政策、事故通报，甚至传播阴谋论。以“震惊”“惊爆”等耸人听闻的标题党或借同名同姓的人名梗吸引眼球，炮制与春节社会热点相关的谣言。假冒仿冒公众人物，蹭热点误导网民。

四是为违法活动引流。包括为赌球等网赌引流。通过同城交友、过年搭子等话题发布暗示性图文，进行色情引流。打着改命转运、破除太岁等旗号，提供网上算命占卜服务，宣扬封建迷信。

咱们阿B今年继续和央视春晚合作。去年除夕超过一亿人在B站看春晚，30岁以下年轻人占83%，构成了绝对主力。大量用户重温回放时发弹幕，共同发掘每一处直播时可能被忽略的细节。今年B站成为央视春晚的独家弹幕互动合作伙伴，用户不仅能在B站看直播，还可以实时发弹幕。B站表示，今年增加了技术投入，确保弹幕体验同比去年有较大的提升。等看看这真弹幕到底有多真。

重庆企业在贵州茅台镇投资项目纠纷进展

提起调查近五个月，重庆企业在贵州茅台镇投资建厂遭强行接管的事件有了结果。遵义官方12日通报，相关废水处理厂经营权已全面移交原项目公司。

2025年9月媒体报道，贵州茅台镇一家投资8亿建成的白酒污水处理厂，被当地政府突然解约，强行接管。仁怀市政府称，接管的主要原因是重庆太克运营不达标，设计水量未达到要求。重庆太克表示不认同，因为污水处理量取决于来水量，而来水由仁怀水投公司控制的泵站调配。我们能处理1.5万吨污水，但是他们只给6000多吨，怎么达标？

双方曾围绕污水处理厂的收购进行沟通。仁怀市政府主要负责人表示，工厂投了多少钱，我们就结算审计，政府该付多少就付多少，也不是强买强卖。重庆太克方面则表示，我们根本没同意卖。政府提出的按审计投入成本收购，其实忽略了特许经营权30年的预期收益，是典型的强买逻辑。此外，重庆太克未通过行政复议或诉讼等方式寻求救济，反而是仁怀市工业局就重庆太克存在五项重大违约情形向当地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依法有据。

事件引发关注后，遵义市提起调查。此次通报指出，2021年1月项目试运行后，仁怀市政府认为项目公司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污水处理量不符合PPP合同规定，存在白酒废水溢流和爆管的较大环境污染风险。2022年6月，仁怀市政府安排有关职能部门向重庆太克等企业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实施临时接管。经调查，仁怀市政府曾在未履行告知、听证等程序的情况下实施临时接管，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解约行为不符合PPP项目合同约定。

贵州太克的问题则有，未按有关规定和PPP合同约定实施招投标，法人治理结构和财务管理不规范，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造成两人死亡的事故。遵义市政府责成仁怀整改，今年2月4日，仁怀市政府与贵州太克签协议，废水处理厂经营权已全面移交贵州太克。不过通报未明确项目公司是否确实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污水处理量是否符合PPP合同约定，是否存在白酒废水溢流和爆管的较大环境污染风险等事实性问题。通报表示，调查发现的涉嫌违纪违法线索，已按程序移交纪检监察机关追责问责，但未明确提及哪些官员以及线索是否与本次事件有关。

昆明召开烂尾项目整改专题民主生活会

岁末年初，各地领导班子都在召开民主生活会，昆明的这场比较特别。2月11日，昆明市委常委班子召开2025年度民主生活会，暨中央提级巡视、省委专项巡视昆明市烂尾项目整改专题民主生活会。中纪委、中组部、中央巡视办以及云南省委第一督导组、审计厅、省委组织部、省委巡视办有关同志到会指导。

此前1月8日，昆明市委还召开了中央提级巡视昆明市反馈意见整改工作动员部署会。要求动员全市上下动真碰硬，全面彻底抓好整改。要持续巩固中央巡视组移交的立行立改事项整改实效，统筹抓好省委联动巡视开发区、专项巡视烂尾项目反馈意见整改。一般来说，中央巡视审计单位下沉到地级市非常罕见，再加上中央三部门坐镇，足以说明昆明烂尾楼的严峻形势。

昆明是和柳州、兰州、潍坊并称的“城投新四大网红”。2008年，昆明开启轰轰烈烈的造城运动，计划五年内改造336个城中村。2011年扩容到382个，规模在全国无论哪个城市都是前所未有的。并且改造不仅仅是改造一个村，而是把周边片区土地一并整合起来，要求开发商整体竞买。这些被整合的周边土地，甚至比城中村本身还要大三到五倍。

截至2020年末，昆明常住人口667.7万，比2019年减少27.3万，但房价从2016年的8485元每平米已攀升至2020年的14081元。而截至2021年4月底，云南全省烂尾项目超过300个，昆明占了近三分之一。虽然昆明一再立下清零化解的军令状，但都没有按期完成。截至去年5月，梳理入库的烂尾项目仍有93个，解决时间也推迟到2026年。

2023年5月，一份“昆明城投专家会议纪要”在网上流传。昆明城投平台哪边破了补哪边，有的已经三四个月没有发工资，欠供应商的钱也没给。为筹集资金，副市长带队去上海城投借钱。虽然昆明国资委直斥信息不实，但这几起事件和同一个月的呼和浩特、贵阳公开呼救，共同曝光了地方债的形势，推动中央一揽子化债。这轮化债圈定了12个高风险重点省份，包括天津、内蒙古、辽宁、吉林、黑龙江、广西、重庆、贵州、云南、甘肃、青海、宁夏。目前宁夏、内蒙古、吉林已退出或有条件退出。

国产AI大战春节档与全球科技焦虑

马年未至，AI竞赛硝烟再起。国产AI赛道，腾讯元宝、阿里千万的红包奶茶大战轮番刷屏。字节豆包为春晚攻势默默蓄力。三巨头都把春节变为争夺AI应用流量的主战场。不同于以往互联网行业的补贴竞赛，这次AI春节大战的核心逻辑有所不同。千万绑定本地生活服务，元宝试水AI社交，豆包剑指国民级流量入口，打法各有侧重，背后是生态协同与AI场景化落地能力的较量。

输家可能是谁？千万直攻美团本地生活腹地，元宝、千万、豆包共同冲击百度的搜索入口。移动互联网旧秩序面临洗牌。虽然不如三巨头高调，但美团也没有闲着。1月15日重磅更新自家推理大模型 Llama-Flash-Thinking-2601，引入重思考模式，能够同时启动八路思考并总结出一个更全面更可靠的结论。2月11日发布原生深度研究智能体，是美团AI+本地生活的最新落地成果。通过调用真实工具链，可完成生活服务搜索与规划任务。为用户量身定制涵盖吃喝玩乐的全程攻略。

视频生成赛道，字节2月7日低调上线 Cici 2.0 引发广泛关注，还火到了海外。马斯克都在X转发了评论 Cici 2.0 的相关推文，并表示模型发展速度太快。12日字节宣布将 Cici 2.0 全面接入豆包和即梦产品，并上线火山方舟体验中心。目前 Cici 2.0 限制了真人图像或视频作为主体参考，如需使用真人需经本人验证或取得授权。

AI生成视频门槛大幅降低，也意味着辨别起来更难了。针对部分账号发布AI生成合成信息时不添加AI标识，利用虚假不实内容欺骗误导公众，网信部门近日督促平台排查整治，处置账号13421个，清理违法违规信息54.3万多条。典型案例包括虚构“狗在高铁站救下婴儿”“狗拆炸弹救人”“鳄鱼伤人”等感人事件或猎奇事件。以AI换脸、声音克隆等方式假冒运动员、演员、主持人、企业家等公众人物发布不实言论。生成的虚假火灾现场图片视频，恶意编造炒作火灾事故，混淆视听，扰乱公共秩序。魔改未成年人喜欢的动画角色，刀切小马宝莉头部、奥特曼怀孕，传播低俗惊悚血腥暴力内容，宣扬不良价值观，侵扰未成年人身心健康。

大洋彼岸，两家主要AI实验室在2月5日同一天发布新模型：OpenAI的 GPT-5.3 Codex 和 Anthropic的 Claude Opus 4.0。其中 GPT-5.3 Codex 不再只是执行指令，它在做出智能决策。深耕AI领域的创业者马特·舒默称之为“判断力”，甚至是“品味”。而人们曾经断言AI永远不会有这些东西。

11日，硅谷连续创业者 Brian Norgard 发文：我认识的几乎所有在科技行业的聪明人都感到极度焦虑，仿佛一切都即将彻底崩塌。科技博主 Packy McCormick 也写道：我不知道为什么2026年会成为转折点，但认识的几乎所有真正关注时事的人，都正在经历某种程度的生存危机。同一天，Musk xAI 的联合创始人 Jimmy Ba 离职，告别信里说：我们正迈向一个拥有合适工具就能实现百倍生产力的时代。递归是自我提升循环，很可能在未来12个月内上线。2026年将会是疯狂的一年，很可能是我们物种未来最忙碌也最具决定性的一年。

同一天，舒默的文章《大事正在发生》刷爆X，不到24小时阅读量超2000万。写这篇文章是因为他一直对家人和朋友撒谎，每次有人问AI到底怎么回事，他都给一个温和的打了折的版本。但现在说不下去了，他看到的现实和他告诉别人的故事之间，差距已经大到无法继续假装。

上个月，Anthropic CEO 达里奥警告了AI的六大风险。第一是大规模失业。AI将在一到五年内颠覆50%的入门级白领工作，同时我们可能在一到两年内拥有比所有人都更有能力的AI。其次是AI具备国家级权力。他提出一个思想实验：假设2027年一夜之间出现一个“天才之国”，拥有五千万人口，所有人都比任何诺奖得主、政治家或技术专家更有能力，那将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国家安全威胁。其他还有恐怖主义威胁上升、赋能威权主义者、AI公司本身的风险，以及诱惑会让全胜者保持沉默，以致人类文明很难对AI施加任何约束。

13日，微软AI的 CEO 苏莱曼表示：律师、会计师、项目经理和营销人员等白领工作的大多数任务，将在12至18个月内被AI完全自动化。这是科技行业对AI取代人类工作时间表的最激进判断。美国经济“K型分化”的话题最近很火，社会认知上也在出现了K型分化。一边是亲手构建AI的人在说，人类历史可能在今年转向。另一边是绝大多数人连AI到底是什么还没有搞清楚。而我们自己的K型分化是否也在眼前，又将以什么样的生产关系迎来AI时代呢？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下期再见。

大家好，2026年2月13日星期五，欢迎收看1018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1月底，中央纪委办公厅发布整治形式主义通报，点名辽宁鞍山下属的海城市2024年花了498万，跟某一个百强县榜单评价机构签署合同。这个机构通过提高主观指标的分值，帮助多个合作县市进入百强县榜单。本来海城市如果只看客观指标，只能排到第118名，经过调整之后，海城顺利挤进了百强榜单，排到了第91名。督工，县政府花钱把自己买进百强县的榜单有什么好处？

县领导愿意花钱买榜，直接原因就是有利于升迁。我来读一段山东省2023年的官方文件。《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若干措施的通知》，第37条：对新进入全国百强县的党政主要负责同志，在职务职级晋升中予以重点考虑。牵头单位：省委组织部。

优待百强县的地方主官，在山东之外有更明确的规定。请静静帮我读一段2021年湖北省政府对于官方文件的解释。4月2日，湖北发展迎来里程碑式的一天。省委省政府召开全省区域发展布局暨县域经济工作推进会，大力提拔在推动县域经济发展中表现突出、实绩明显的干部。全国百强县市、经济发达镇党委书记可由上一级领导班子成员兼任。今后新进入全国百强县的县市，党委书记符合提拔任职条件的，优先提拔担任市州领导班子成员，并兼任县市党委书记。

无论是县长、县委书记，还是县级市的市长、市委书记，按照这条规则，都可以直接成为地级市的副市级干部。级别升了半格，同时保持了主政一方的权力，可以继续创造政绩，进一步加速提升。这类比于玩游戏，就是拿到了加速道具，甚至是可以用滚动积累优势的指数化道具。

所以地方干部，尤其是那些在百强县边缘的摇摆县干部，有充足的动力花钱为自己购买百强县身份。不难想象，有一个县上去，就要有一个县被挤出榜单，所以百强县的价格会形成拍卖效果，一路上涨。

回到辽宁省海城市买榜单的新闻。前面提到过，海城市2023年曾经掉出过百强县榜单，当时的海城书记很快退休了。这次发布的榜单，时间是2025年7月，再过四个月，海城市的主要领导就变成了上级鞍山市的市委副书记。

得到类似待遇的干部，还有四川达州宣汉县。2021年四川出台了《四川省争创全国百强县、百强区、百强镇支持奖励办法》。2025年，中国网四川频道发布新闻，标题是《四川宣汉连续三年入围全国百强县，排名攀升至四川入围县第三位》。请静静读一段。

7月23日，赛迪顾问发布了《2025中国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研究》。四川省宣汉县位列第87位，在四川省七个入围县中排名攀升至第三名。据了解，2021年，宣汉县正式被省委省政府纳入全国百强县培育县，2023年7月首次入围全国百强县。至此，已连续三年入围全国百强县。

公开资料显示，2023年的宣汉县委书记在入围百强县的同一个月，就被提拔为上一级达州市的副市长，同时兼任宣汉书记。现在他已经提拔到四川省的教育厅当副厅长了。另外，因为宣汉县保持了百强县身份，所以现在的宣汉书记也兼任达州市的副市长。

四川省新闻明确提到，给宣汉县委书记带来副市长级别的百强县榜单，来自赛迪顾问的2025年研究报告。很巧，根据中纪委通报的海城市买榜时间，也能找到赛迪顾问的公司名字。

公开信息可以查到，2024年6月，海城市跟赛迪顾问公司签署了咨询合同，名字是“县域经济和新质生产力研究综合服务”，价格498万。赛迪的榜单发布之后不到一周，海城市又跟赛迪签了一份新合同，叫做“灵煤产业发展指数综合服务”。新合同金额跟之前的买榜合同一样，都是498万。2025年，赛迪发布的最新一期全国县域经济百强榜单，海城市排名第91，跟中纪委的通报对得上。看来赛迪的百强县列表，确实可以成为地方干部优先提拔的依据。

此外，百强县不仅和级别挂钩，还影响了县级财政资金。2024年7月，辽宁省发布了《关于推动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意见》，请静静读一下相关内容。第21条：加大对县域的财政支持力度。对新进入百强县和百强县排名进位的县，分别奖励3000万元、2000万元。

2024年，海城市在赛迪榜单排到第92位，到了2025年提升了一位。如果海城市去找赛迪顾问公司买排名的钱，只是公开数据的498万，那么县级市财政能够拿到的净收益就是2000万减去498万，净赚1502万。自己升官，县财政也能赚钱，摇摆县打榜的行为怎么算都是一个好生意，所以地方干部抢排名的积极性很高。

赛迪顾问与百强县榜单的“权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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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家商业公司，赛迪顾问为什么能制造全国性的权威榜单？还是通过公开信息查询，赛迪顾问的大股东是赛迪工信研究院集团。这个赛迪研究院又有两个大股东，分别是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中国软件评测中心，都是工信部下属的事业单位。

当年创办赛迪的领导也是中国舆论场的老熟人了，后来的国家体育总局局长苟仲文。2000年6月，苟仲文担任了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的院长，拍板成立了赛迪公司。两年之后，赛迪在港股成功上市。根据官方介绍，赛迪也是中国第一家上市咨询公司。海城市这份咨询合同，让我们知道赛迪的钱从哪里来，都是百强榜单的摇摆县送的。

苟仲文现在已经不再是赛迪顾问的老领导了。2025年12月，苟仲文因为非法收受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2.36亿余元，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果减刑至无期徒刑，必须终身监禁。

公布百强县的榜单，不是赛迪一家企业首创，本来是政府机构的官方行为。从1991年开始，每到每年的9-10月份，国家统计局都会发布一个全国县域排名榜。同时发布的还有百强市和千强镇的榜单。但是到了2007年，国家统计局忽然取消了这项惯例工作。这才让央企的榜单成为权威的依据。

至于说国家统计局停止排名的原因，有媒体做了猜测，请静静帮我读一段。太湖周围所有的苏浙县域都进入了百强县，更是在十强县中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席位。就在全国所有的县域都学习苏南模式，羡慕苏南县域经济的强大，发生了震动国内外的环境危机事件。太湖蓝藻事件成为中国县域经济发展中最沉重的符号。这次危机也是对百强县发展模式的一次最大冲击。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经济增长方式，二是评价指标体系。另一个连续三届进入百强县的山西河津，在2007年7月被国家环保总局进行流域限批，河津随后被山西省一票否决，不能参与百强县评比。

从此以后，官方机构再也没有发布过类似榜单，大量的咨询机构在争夺空白市场。比如说一家叫做中郡县域研究所的民营企业，发布了中国县域经济年鉴，给出排名，也逐渐被各地的政府引用。

去年11月，江阴市委宣传部引用了中郡数据，表示自己实现了全国百强县23连冠。长沙县把通报发到了人民网，庆祝自己在中郡的榜单拿到了第五。除了中郡和赛迪，目前市面上发布百强县榜单的机构至少还有三家。因为没有政府机构提供权威认证，每一次榜单发出来，各地政府基本上都有意见。2018年，新京报一篇报道《百强县榜单无东台，当地官微称太假了》，请静静读一段。

百强县榜单实在太假、太Low了。10月9日，江苏省东台市官方微信公众号“幸福东台”发文质疑中小城市经济发展委员会、中小城市发展战略研究院等机构发布的2018年度全国综合实力百强县榜单。百强县榜单中未出现江苏省经济实力较强的东台市。新京报记者了解到，据2017年东台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7年东台全市实现地区生产总值812.81亿元，增长7.5%，位于百强县榜单中多个县市之前。昨日，东台市一相关负责人告诉新京报记者，10月8日在排名出来后引发很多市民的质疑，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因此才站出来澄清回应质疑。他表示，不管是民间榜单或官方榜单，都应做到客观、有公信力，拿客观事实说话。新京报记者查询发现，目前至少有三组机构在组织百强榜单排名，除了中小城市发展战略研究院的中小城市科学发展指数外，还有中郡县域经济研究所的县域经济与县域基本竞争力榜单、赛迪顾问的赛迪百强榜。后两者均为企业组织的榜单评选。其中，中郡所的榜单曾因国家级贫困县入选百强县受到质疑。

对比其他几个机构，赛迪最大的优势可能就是自称有工信部的背景，所以会成为地方奖励干部的依据。刚才提到过，赛迪是工信部下属事业单位成立的子公司。同年，南方窗的报道认定赛迪是工信部直属单位；河南日报发布排名新闻也表示，信息来自省工信委。

发布榜单的机构很多，评价体系也完全不一样。比如说赛迪就强调，在自己的榜单上，经济实力只是一个基本门槛，还要综合考虑共同富裕、新型工业化、新型城镇化以及乡村全面振兴。成年人都知道，凡是要综合考虑的不透明数据，99.9%都是为少数人定制的数据套餐。

统计造假与地方政府的“生意经”

海城花了498万或者996万收买赛迪公司，直接的动机就是要保住自己的百强县身份。回头看海城市的排名情况，赛迪自2016年发布榜单到现在，一共是10份榜单，海城市有8年上榜，但是排名非常靠后。2023年海城没有上榜，2024年排名第92。去年本来应该再次落榜，结果通过花钱变成了第91名。

只看经济数据，海城市落榜才合理。2024年海城的GDP是726亿，人均GDP 7.12万，排名第92。湖北的天门，GDP 785亿，人均GDP 7.21万，排名第99。广东的惠东，GDP 828亿，人均GDP 8万，排名第100。不论是比哪一项数据，海城都没有资格进入前100名。海城的干部要保住自己的副厅级别，唯一的办法就是砸钱。

赛迪的排名一公布，鞍山和海城两级政府都开始宣传喜讯，海城市政府还把百强县的身份写进了年度工作报告。不过现在只能看网页截图了，中纪委通报一出来，这些信息都自己删了。

督工，除了海城市，还有其他县花钱买榜吗？

媒体发言影响比较大，必须要比政府和国企更严谨、更权威，所以我只能说跟赛迪有商业交易的地方政府不止海城市一家。比如说我们的老朋友，天门市。2022年，天门市发布了一个咨询项目，叫做“主导产业招商图谱”，项目金额199.8万元，合同金额比海城市低一些。刚才提到，天门市抢到了2025年榜单的第99位，赛迪排名确实也低于海城市。但这毕竟还是让天门进入了百强县榜单。天门市当时的书记是易先荣，后来去了湖北省民政厅做副厅长，2024年3月落马。请静静帮我读一段他的公开通报。

经查，易先荣不正当履行职责，对统计造假失察，随意决策、滥用职权，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虽然老领导没了，但是天门市跟赛迪还是保持着密切合作关系。去年5月份，天门跟赛迪签了合同，由赛迪来编制“十五五”新型工业化发展规划，中标金额199.6万元。天门市发改委在2025年9月发布新闻，请静静帮我读一段。

9月8日至12日，赛迪顾问赴我市开展“十五五”培育新质生产力总体思路课题调研。专家组一行聚焦我市“一主两翼三支撑”产业体系，与相关部门进行专题座谈，深入绿色循环产业园、化纤纺织产业园、通格微、宝昂科技、红烁电子等20余家重点企业和园区开展实地调研，对我市产业发展进行全方位把脉问诊，为“十五五”期间我市培育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智力支持。

对于更多地区来说，除了花钱买榜，还有更加直接的上榜方式：GDP注水。还是看赛迪的榜单。2016年内蒙古两个县上榜，分别是准格尔旗，排名第15，以及伊金霍洛旗，排名第23，都超过了很多江浙县市。两地旗领导很快顺利晋升。

2018年，内蒙古自治区政府自己曝光，表示部分县级行政单位的工业增加值存在水分，自治区政府财政收入虚增、空转。随后内蒙古全区启动审计，2016年工业增加值有2900亿被核减删除，占了总额40%。此后，准格尔旗和伊金霍洛旗排名下滑，只能维持在40名左右。

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山东。2018年，山东全省GDP从7.6万亿下调1万亿，变成6.6万亿。聊城、德州缩水比例超过30%，东营、威海和泰安缩水25%。GDP去水分直接影响了山东的百强县排名。前一年，山东19个县进入了赛迪百强榜单，第二年就有四个县级市落榜：乳山、蓬莱、青州、高密。但是新的数据不影响历史成绩呀，这四个地方的书记后来也都顺利升迁了。

海城所在的辽宁省，GDP注水问题就更加严重了。2017年，辽宁省公开承认，各地从2011年到2014年，连续四年GDP注水。有的镇一年财政收入160万，按照2900多万上报；某市不到300家规上企业，上报数据变成了1600多家。一般估算，辽宁的总数据起码要砍掉20%。

所以除了海城，辽宁其他百强县的情况也值得关注。比如说瓦房店，凭借计划经济时代形成的轴承工业，长期是整个东北经济最强县，连续10年进入了赛迪百强榜。2016年，瓦房店第一次上榜冲到了第34位，随后整个辽宁都给GDP挤水分。到了2019年，瓦房店掉到了第73位，直到今天，瓦房店的排名也在50名之外。

另一个辽宁百强县是大连的县级市庄河。在辽宁省给GDP挤水分之前，庄河的GDP达到800亿，随后开始下滑，到了2020年只剩下了500亿。奇迹发生在2019年，这一年庄河第一次上榜了赛迪百强县，随后GDP再次快速飙升，从500亿变成了去年的700亿，每年的平均增长率接近9%。过去几年，庄河跟海城一样，一直保持在赛迪榜单第90名左右，同时跟赛迪保持着紧密的商务合作。2024年，庄河发布了一个“优化营商环境”研究项目，金额是200万，赛迪中标了。同一个月，庄河又推出了新项目，“清洁能源产业发展图谱”，赛迪再次中标，金额132万。参照老朋友天门市的习惯，这个赛迪公司好像很喜欢给地方政府做“图谱”。

前面介绍江苏省东台市抗议企业公的百强县榜单的时候，新京报记者提到，有贫困县入选中郡县域经济研究所的百强县名单。都有哪些贫困县？

中国现在已经没有贫困县了，这是2011年的旧闻。那年我刚刚进入媒体行业，很多年轻观众对此可能没有记忆，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2011年中国青年网的评论：《国贫县变百强县，都是利益下的蛋》。

近日，一个名为“中郡县域经济研究所”的机构在各大媒体公布第11届全国县域经济基本竞争力百强县市、中国中部百强县市、中国西部百强县市等评比榜单。其中竟出现17个国家级贫困县，引发公众的关注和质疑。据新华社记者调查显示，入围百强县的国贫县重庆开县，贫困情况触目惊心。河南固始县要靠中央转移支付才能保证公务员工资。所谓的中郡所，其实是一家普通公司，并没有在民政部注册，其定评指标提法很业余，很难反映县域经济实际发展情况。参加百强县评比的县市被要求购买数十套标价380元的新域经济年鉴，如想提高在百强县榜单中的名次，则需合作收费。而在2008年至2011年的榜单中，所谓的百强县名单均被塞进120-130个县市。

看到这里，稍有点常识的人就再明白不过，所谓的百强县评比，不过是中郡所身披官衣、招摇撞骗的幌子而已。谁给好处，就给谁排座次。然而，面对如是招摇撞骗，面对诸多明显漏洞，一些县市咋就不能多长个心眼，一不小心就入套了呢？据记者调查发现，在一些地方领导人的讲话和报告中，进入百强县成为考核的一项重要指标，已经上榜的百强县则把位次争先当作下阶段任务。可见，对于那些渴求政绩的地方政府官员而言，只要搞定中郡所，就能从国贫县变为百强县，打个漂亮的翻身战。这与真抓实干谋一方发展相比，其升迁的正义筹码可为捞得快捷得多。

感谢各位收看，1018期节目到此结束。春节期间，同事都要回家过年，睡前消息减少更新，预计在2月23日收假之前，我们会再更新两期，其中要包括一期春节特别节目。我们马年见。

NanoClaw | 轻量化 AI 助手

最近一个名为 NanoClaw 的开源项目吸引了不少关注。它是一款个人用的 AI 助手实现，核心代码约 500 行，并在 macOS 的 Apple 容器或 Docker 中进行每个对话的隔离实例。这个设计强调可读性和可定制性，方便用户直接修改源代码实现自定义功能，包含 WhatsApp 接入、任务调度等基本功能。

Koala 认为，这类项目展示了开发者对透明性和可控性的追求，是学习和定制化实验的好材料。但作为生产工具，还需要更成熟的生态支持和社区协作。

Shannon | 全自动漏洞发现探索

Shannon 是一款可以发现 Web 应用漏洞的自动化工具。它不仅扫描已知漏洞，还真的尝试利用漏洞进行 SQL 注入、认证绕过，进行攻击链验证。目前在 Expo 基础测试上做到 96% 的成功率，在 OWASP Juice Shop 里找出 20 多个高危漏洞。

Koala 认为，这是目前最接近 AI 红队想象的开源实现。误利用不报告的原则也解决了安全扫描的误报痛点。但 AGPL 协议和仅支持白盒测试的限制需要注意。且每次扫描消耗 3 到 5 美元 API 费用，对于大型代码库成本不低。更重要的是，它真的会实时攻击，千万别在生产环境跑。

Voxtral Transcribe 2 | 语音识别新模型

Mistral 发布了 VoxTranscribe 2 系列，包含批量处理的 Mini 和实时转写的 Real-time 两个版本。Real-time 模型做到了 200 毫秒以内的延迟，且基于 Apache 2.0 开源。从公布的基准测试结果看，在意大利语、西班牙语等语种上，错误率已经压低到 3% 以下，中文表现相对弱一些。定价上则比 Eleven Labs 的 Scribe V2 便宜五倍。

Koala 认为，开源权重加亚毫秒级延迟的组合确实有竞争力，对需要本地部署的隐私敏感场景是好消息。但注意本次开源只针对 Real-time，Mini 版仍只有 API 服务。

Excalidraw MCP | 让 Claude 学会手绘图

Excalidraw MCP 通过 MCP 协议，让 Claude 等 Agent 能在对话里直接画 Excalidraw 风格的手绘图。支持流畅的视口控制和全屏编辑，支持部署在 Vercel 上，也可以本地运行。相比让 AI 生成 Mermaid 或 PlantUML，手绘风格的适用空间更广泛。

ZeroBrew | 把 Homebrew 提速 20 倍

ZeroBrew 是用 Rust 重写的 Homebrew 替代品。核心思路是把 Homebrew 的重构故事搬到 macOS 包环境。官方测试中，冷启动比 Homebrew 快两倍，热更新快 7.6 倍。它直接复用 Homebrew 的 CDN 和包定义，所以理论上你可以无缝替换 Brew 命令。

Koala 认为，这个项目的速度提升来自存储层优化而非协议更新，保持了很好的兼容性。但 Homebrew 的生态粘性不只是速度，那些复杂的编译依赖和 Cargo 包的处理才是硬仗。

rust-ui | Rust UI 组件生态积累

Rust UI 是 Rust UI 框架 LapTools 的组件集合，主打和 ShadCN 一样的复制粘贴即用。基于 Tailwind CSS 定义样式，目前提供了表格、对话框、聊天界面等常见组件，风格偏现代简洁。

Koala 认为，Rust 的前端生态正在快速演进，但相比 React Vue 丰富的成熟组件库，LapTools 的周边仍然薄弱。作者也希望通过这个项目降低使用 Rust 开发 UI 的门槛。

以上就是本期科技周报的全部内容，谢谢您的收看。如果内容对您有帮助，请一键三连支持我们。

一代巨星的陨落

2016年1月，一个突然的消息震惊了美国乐坛。世界摇滚乐的殿堂级巨星，前老鹰乐队成员格伦·弗雷在医院病逝，年仅67岁。在世界音乐史上，老鹰乐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当格伦·弗雷去世的消息传出，全球各地的乐迷都表示悲伤。连跟格伦·弗雷较劲了几十年，闹到老鹰乐队不得不解散的乐队成员唐·费尔德都非常难过。他在接受美联社采访时表示，自己深感悲痛。

“我一直希望有一天我们能一起吃顿饭，聊聊往事，然后握手拥抱，像朋友一样告别。”

对于老鹰乐队的内讧往事，始终是记者们关心的热门话题。格伦·弗雷死后，记者们又去采访乐队的鼓手唐·亨利。亨利也感到十分感慨，他带着无限的怀念回忆起了乐队初创时的甘苦。结果，亨利刚刚开了一个头，就被一个记者打断。

“等等，您是说，当年那场史上最糟糕的音乐节，你们也参加了？”

音乐经纪人的困境

1971年6月的一个晚上，罗伯特·亚历山大正在双目无神的看着一个歌手在舞台上卖力表演，但他却毫无兴奋可言。作为一个演唱会经纪人，亚历山大此时又一次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干这行的天资。在美国音乐经纪人圈中，出生于1943年的亚历山大虽然称不上是举足轻重吧，至少也可以说是籍籍无名。这个来自弗吉尼亚的小伙，一辈子一直努力上进。从军队退伍后，亚历山大来到好莱坞追逐音乐梦想，但很快他就不得不承认一个尴尬的事实。

“虽然是金子总能发光，但我是个老铁。”

虽然极度热爱音乐，但亚历山大确实没有天赋。因此，他在加州坚持了两年后就不得不转行，开始从事演唱会推广和策划工作。现如今，自己已经在这行坚持了八年。八年以后，亚历山大逐渐明白，自己虽然做音乐人可能有些失败，但做演唱会推广也是很不成功的。虽然在这八年里，亚历山大也赚了点小钱，但他却从未真正成功过。他始终找不到能刺激乐迷情绪的点，只能简单模仿别人的模式，没有策划过任何让人印象深刻的演唱会，甚至都没有走出过小小的印第安纳州。

比如这次跟歌手罗伊·奥比森的合作，对方作为美国的一线大腕，自己为他筹办的演唱会居然能观众寥寥，在场的人也没有半点热情。

“这简直邪了门了，到底问题出在哪儿了呢？”

就在亚历山大怀疑人生的时候，一个文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他妈真是一场糟糕透顶的演出！策划他的人应该把脑袋塞进牛屁股里自杀！”

听到这句扎心的评价，亚历山大勃然大怒。他摁摁转过身就是一声断喝：“谁说的，你！”

“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亚历山大之所以变得如此温柔，是因为他看到评论的这位大哥是身如铁塔195，14宗熊背如虎，200多斤大力士，阎罗恶鬼战地虎，而且还是一身嬉皮士装扮。惹他的后果很可能是直接跌入物理碾压线。于是，亚历山大只能苦笑着说：

“这个演唱会就是我策划的。”

嬉皮士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善善地说：

“其实这个演唱会也不是一无是处了，比如，比如这个音响设备就挺好的嘛。对，设备挺专业的。”

亚历山大都快哭了：“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确实很失败。可我就是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奥比森是最好的歌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嬉皮士想了想说：“其实也简单，人不对，方法也不对。”

亚历山大赶忙追问：“怎么不对？”

嬉皮士嘿嘿一笑：“奥比森确实是顶级的音乐人，但他属于那种录音棚歌手，他的作品适合在收音机里听。放在舞台表演，动作少，没煽动力，跟观众根本没互动，现场效果怎么可能好？”

亚历山大一拍大腿：“有道理啊！兄弟，你继续说，方法不对是啥意思？”

嬉皮士说：“现在这年头，演唱会模式早就过时了。你也知道现在摇滚乐最流行，最有消费力的人是嬉皮士。嬉皮士哪有听歌的时候死坐着的？你就应该把台下的椅子全拆了，让他们摇。再在舞台之外搞一大块空地，到时候帐篷一搭，叶子一飞，玩个一天一夜都没问题，这才叫自由啊！”

亚历山大顿觉醍醐灌顶：“哥们懂行啊！怎么称呼？”

嬉皮士哈哈一笑：“我叫汤姆·邓肯。”

亚历山大一把抓住邓肯的手：“兄弟，有兴趣一起弄个你说的哪种演唱会吗？”

这下邓肯反而犹豫了起来。他知道吹牛和做事之间的区别。于是解释说：

“不瞒你说，我以前也是个音乐经纪人。前面说的那种，其实已经不能叫演唱会，应该算音乐节。现在英国美国都已经有了不少。这玩意儿时间特别长，要请很多乐队和歌手，而且，对场地、人手、舞台、资金的需求也很大。干这事之前，咱还真得瞅着点儿钱，想想自己配不配。”

亚历山大想了想说：“我觉得没问题。我干这行有些年了，歌手的资源我也有，我们可以先搞个规模小一点的试水。至于资金问题，我能拉企业赞助充底，无非就多做点儿广告嘛，甚至可以企业都出点儿赞助，然后以他们的名义作为活动主题啊！”

邓肯也来了精神：“对呀，演出的场地我们可以搞成封闭式的。反正音乐节时间很长，我们可以在里面拍卖专卖权。嬉皮士吃饭买东西都是消费力啊！这样也许都不用靠卖票，光靠企业赞助，咱们就能回本！”

广告时间：妙界按摩仪

两人越说越投机，很快决定合作。亚历山大负责音乐节策划，邓肯负责宣传，利润五五分成。

“哥们跟你干了！”

这的时候，不仅让我想起了我和我的好朋友妙界。我俩的合作也是如此的合拍。他负责用~~至尊肩颈按摩仪的大师模式和热灸探~~提供技术支持，而我负责努力周更。大家别看~~商务小姐姐催更嘻嘻哈哈的，其实每次都顶着老板巨大的KPI压力，为了画面效果好又是自己做表情包又是写新春对联，纯纯是为爱发电了~~。所以，各位要是有需要真的可以支持一下。~~他家按摩仪我用了好几年了，揉捏到位，放松效果好，品牌也很靠谱。刚好马上要过年了，大家买来犒劳自己或者孝敬长辈都很合适。妙界还给粉丝们安排了全年最低价，承诺保价一年，买贵退差，现在入手非常划算。像我妈最近就催着我再买几个，打她送亲戚呢。妙界的大师模式是连他们是老一辈都自认可向人首的。夹揉后脖颈和斜方肌的力度很深入，按摩头还会怼着穴位揉捏打转。这一年多用下来，肩背跟着我没吃过一天苦头。难怪能一直霸榜各榜单。大家对自己的肩颈也要好一点。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出现了颈椎草，七椎变症状了。一开始都是肩膀酸，脖子疼，有时甚至会出现头晕现象。如果没有及时缓解肌肉劳损，老至颈区变值，发展成颈椎病就不和逆了。要我说，趁早用上妙界准没错。艾灸探热敷面积大，热量足，搭配持续按摩，肌肉能很快恢复弹性，支持颈椎。大家平时就把它后背后，上班写作业都不耽误。爸妈那份我们也可以自觉送上。他们攒了大辈子酸痛，是时候该享享福了。我爸妈用的就很勤，每次散步回来都拿它揉揉腰和腿。比替都喜欢了。小伙伴们，趁现在年货节领券，比价就能到手。作为按摩类的抄不案，妙界品质和售后也都有保障。下弹送精美礼盒还能带喜贺卡，大家都别错过了。~~

首次成功

没过多久，亚历山大就找到了一家冰淇淋公司，愿意赞助一场冰淇淋音乐节。继而，两人在印第安纳州的范德堡县埃文斯维尔市租下了一个棒球场。这宽敞的场地完美的符合了音乐节的要求。很快，1一支参演团队也邀请完毕。亚历山大正式宣布，1972年7月2日，自由音乐节暨冰淇淋社交节即将盛大举行。在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里，6000张预售门票就被乐迷们抢光。很多没想到票的人甚至提前到体育场外搭帐篷，就为了到时候听个响儿。

由于门票销售火爆，当地餐饮、酒水等供应商也都热情赞助。音乐节还没开始，哥俩就赚的盆满钵满。而在活动当天，被当地居民们形容为公战80地狱的人群蜂拥而至，热烈的气氛感染了全城。现场的演唱足足持续了14个小时，所有观众都如痴如醉，让这场音乐节好评如潮。看着狂欢的嬉皮士们，亚历山大终于体会到了成功的滋味。他激动的对邓肯说：

“汤姆，咱俩终于站着把钱赚了！你这个创意太好了！那么，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邓肯也来了一句：“办一场更大的！”

筹备史上最糟糕音乐节

对于办一场更大的音乐节，亚历山大和邓肯的想法完全一致。但是，更大的音乐节要如何办呢？对于这一点，亚历山大的想法很简单，把所有的环节都普肉普拉丝一下就好了。把时长从一天一夜延长到三天三夜，场地从1万平米扩容到10万平米，歌手乐队从10个增加到40个，门票从6000张变成6万张。

“你就说够不够大吧！”

眼看着钱途亮的堪比超新星沃发，哥俩立刻行动起来。靠着上次音乐节的成功经历和不错的人缘，很快亚历山大就邀请了拉维·香卡、乔·科克等数十位顶流歌手和乐队，同意以友情价出演。为了弥补演出空隙，亚历山大还找来了若干不出名的乐队垫场，比如其中就有一支叫做老鹰乐队。当时这支只发布了一张专辑的新乐队，毫无名气。亚历山大还不知道，几年以后他们将为世界贡献一首传世神作——加州旅馆。

确定了参演阵容后，邓肯开始制作宣传海报。随着预热全面铺开，很快一家主营苏打水饮料的公司找上门来，愿意出巨资冠名这场音乐节。亚历山大粗粗一算，一张门票按25美元算，上一次卖了6000张，这一次咱不多说，卖个5万张吧，再加品牌赞助。

“我的妈，这是要发大财呀！”

万事俱备，只欠选址。然而，当哥俩开始寻找音乐节场地时，两人傻眼了。1972年8月，亚历山大找到了之前合作的埃文斯维尔市长罗素·劳埃德，准备谈一下场地租赁问题。结果，劳埃德市长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给多少钱都不行，你们俩再也不准在老子这儿搞任何商业活动！”

亚历山大非常不解：“为啥呀？之前的租金我们也没拖欠啊，合作不挺愉快的吗？”

劳埃德市长一声冷笑：“愉快？走，给我走！”

说罢，劳埃德薅住亚历山大的衣领，直接把他拽到了上次音乐节的棒球场。

“好家伙！场地里的垃圾多到耗子进去都得开导航。沿途的很多建筑墙被扒倒，玻璃被砸碎。由于垃圾放得太久，有的都已经被发酵了。”

劳埃德市长一连悲愤：“就你给那点儿租金，都不够垃圾清理费的！这都还在其次，主要那帮嬉皮士一个一个跟疯狗似的，抽起大麻来，总统路过都得挨两下。上次来了几千人，我靠着从隔壁市借警察才勉强镇住。这回来几万人，还不把整个城市拆了呀？不行，坚决不行！”

听了市长的吐槽，亚历山大很不好意思。但这事儿也不能到此为止，宣传都打出去了，选址还是不能停的。印第安纳州又不是没有别的地方了。隔壁切德勒市也有场地，还更大。

“我无非就多花点儿钱呗！”

果然，在亚历山大提出场地租赁请求后，切德勒市长欣然应允。既然地址已定，亚历山大就开始全面推进。媒体预热和文票预售同步展开。

“各位摇滚乐爱好者，全美国最大规模的音乐节就要来了！数十名顶级音乐人带来三天三夜的顶级狂欢！从9月2日一直持续到9月4日，还等什么呢？快来买票吧！”

然而，就在预售工作全面展开，亚历山大和邓肯准备坐等数钱时，一通惊天霹雳传来了。切德勒市长通知亚历山大：

“不好意思，你们的场地我们不租了！”

不租的原因是，从预售开始，来自全国各地的嬉皮士就来到了切德勒安营扎寨，其惊人的破坏力震惊了市政厅。同时，隔壁埃文斯维尔的惨状也传到了切德勒。因此，市长听果断决定：

“不租了！你这钱给多少我，我也干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下亚历山大真傻眼了，只能紧急另寻他处。然而，两个市长听的决策很快传遍了全州，整个印第安纳州没有一个地方敢租给亚历山大。可是，此时的门票已经预售了两万多张，跟所有乐手的演出合同也已经签订了。如果这时候说音乐节取消，钱的损失且不说，光是愤怒的嬉皮士就能把哥俩活吃了。眼看着演出时间越来越近，亚历山大急的满嘴大炮。他对着印第安纳州地图抓狂：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没地方了，真的没地方了，到底该怎么办呢？”

旁边儿的邓肯说：“要不我们不在印第安纳州搞，去隔壁伊利诺伊州，再不行就肯塔基、俄亥俄。美国这么大，还没个地方办音乐节了？”

亚历山大一连无语：“你这不放屁的磕儿吧，咱俩根本没有其他州的推广人资格，根本办不下来互动许可。要不然我用等到今天？”

这回邓肯也没招儿了，他猛灌了一口威士忌：

“要不咱俩想想怎么死不那么痛苦吧，你抽大麻，能不让人抽死不？”

此时，亚历山大突然愣住了。他凝视着印第安纳州地图，突然指出了一个地方，疑惑的问：

“哎，这地图是不是有问题？这地方明明连着印第安纳，为什么标注的是伊利诺伊？”

作为印第安纳的坐地户，邓肯凑了过来：“哦，地图没错，这地方确实是伊利诺伊州的。它是格兰德河规则的产物，名字叫公牛岛。”

“哎，对呀！公牛岛！”

法律漏洞：公牛岛的诞生

如果说世界上真的有宿命这回事的话，那么公牛岛的诞生也许就是为了帮亚历山大凑成这场音乐节。在1816年，美国政府为伊利诺伊州和印第安纳州划界时，两个州之间很自然的以南北流向的沃巴什河作为天然的分界线。然而，19世纪中期，沃巴什河发了一次超级洪水，河流改道了。改道后的河流转而向西，把西岸的一大片土地切到了河道东岸。而这片土地就成为了公牛岛。从地图上看，公牛岛的造型都很有通辽神韵。由于是被河流切割而成，公牛岛三面环水，只有一侧的土地与东岸的印第安纳州相连。若按正常划界，这块已经与伊利诺伊州脱离接触的土地，肯定应该被划到印第安纳州管理。然而，根据美国的格兰德河规则，河流改道并没有影响原定的土地划界。所以，公牛岛依然属于伊利诺伊州管理。

具体来说，伊利诺伊州的管理方法就是管个屁。由于没有陆路连接，只能乘船过去，加上岛上本来也没啥人，伊利诺伊州根本就不管公牛岛，直接把这个岛卖给了私人。二战以后，一个叫艾尔文·哈格多恩的人买下了公牛岛，并且把土地租给了一些农户们养牛。所以，亚历山大发现，公牛岛的存在实际上是个bug。在这个岛上，伊利诺伊州管得了但够不着，而印第安纳州够得着但管不了。邓肯称这种情况为：印第安纳警察不能执法，而伊利诺伊又没有海军。所以，哥俩实际上只要获得岛主哈格多恩的许可，就可以在这个400多公顷的岛上放开搞音乐节。到时候只要把东侧唯一的出口一封，岛里面不是随便折腾吗？

当然，伊利诺伊州政府虽然现场不愿管，但是事后如果问起来还是要有个交代的。可问题是，该州法律明文规定，任何超过5000人的集会必须提前取得许可，否则处以每天5000美金的罚款。办三天只需要花1万5。这点钱，相比较门票收入，那就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

大麻狂欢：失控的音乐节

当意识到这事可行后，感到时间紧迫的哥俩立刻租了个直升机，直接空降到了公牛岛。降落之后，亚历山大发现，这个岛确实荒凉。就几家养牛的农户，剩下的全是沼泽和荒滩。亚历山大立刻跟随行的雇员安排：

“马上去租推土机、压路机，平整土地，拓宽入口。咱们的工人赶紧进场，搭舞台和售卖点、医疗点。供水区也要尽快建设。等全部工作完成就安装打来！”

他在岛上转了一圈后，邓肯对亚历山大说：“这里的电力供应没问题，但要命的是没有自来水。靠租户那几口井，供不上几万人喝。指望瓶装水更不现实。这问题解决不了，音乐节开不了三天三夜。”

这下亚历山大傻了：“那怎么办？没水办个屁的音乐节？现在打井还来得及吗？”

这时候，旁边看热闹的农户插话说：“这地方取水不费劲，四面都是河水，水位很浅，随便打打就能出水。”

邓肯大喜：“那我马上就租钻井机，我们至少需要40口井！”

亚历山大连连点头：“快去！另外再多挖点儿坑，四周用木板一围就是临时厕所了，我们至少需要400个！”

看到这里，估计大家想问，哥俩这么在岛上大兴土木，得到岛主的许可了吗？实际上，亚历山大的工人一进场，岛主哈格多恩就跳了出来，在当地报纸上说：

“我，公牛岛的实际拥有者，绝不能容忍在自己的土地上搞什么音乐节！而且已经在做法律途径驱逐那些大肆闯入的人，他们太过分了！”

“他们给我送来了1万美金的支票。”

“啊？你是说怎么驱逐？驱逐什么？岛？什么岛？那不是亚历山大先生的音乐指导吗？”

“当然我不是图钱啊，我只觉得，天地还有比办音乐节更有趣的事吗？”

但这些小趣闻在报纸上刊登后，很快也来了其他媒体的注意。公牛岛音乐节的消息被广泛报道。在一大堆媒体中，尤以芝加哥WLS电台最为上心。作为著名的音乐电台，WLS每隔15分钟就免费播放一次关于音乐节的消息。而这，最终改变了一切。WLS电台是一家覆盖全美国的大媒体，他们如此努力的传播一个音乐节的消息，其影响力可想而知。70年代的嬉皮士本就活力十足，一听说有这样规模豪华的大音乐节，大家怎能不共襄盛举？于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嬉皮士纷纷开着车往公牛岛冲。

前面咱说，从印第安纳州去公牛岛只有一条路。当来自全国各地的嬉皮士蜂拥而至，8月30日，岛上的交通就瘫痪了。堵车的长龙排了30多公里。一些嬉皮士们选择弃车步行，这又让后面的人也被迫弃车。最终导致64号州际公路也跟着瘫痪了。这下印第安纳州的官员们疯了：

“不是不让他们办嘛？谁给他们场地的？” “啊？人家是在伊利诺伊州办的。” “那这群嬉皮士咋都跑到这边来了？” “啊？公牛岛？”

感觉要出大事，附近的埃文斯维尔市长罗素·劳埃德赶紧召见亚历山大和邓肯：

“你们两个疯子！赶紧滚到伊利诺伊州办手续，把活动保证金和保险交足！另外，活动配套必须健全，临时厕所、取水点、医疗点都不能少！”

亚历山大赶紧拍胸脯：“您放心，400个临时厕所，40口水井，两名全科医生，30名护士，以及大量餐饮、服务车都已经就绪。哥们儿干这行十来年了，出不了纰漏。”

劳埃德市长还是不放心：“垃圾处理也得管好，别跟上次一样没人收拾。”

亚历山大再次拍胸脯：“有准备！这次我们专门挖了几个大坑装垃圾，活动完我就雇人清走。”

劳埃德继续提要求：“目前交通已经彻底瘫了，你得准备直升机。有紧急情况，起码得保证病人或者伤员能快速转运。”

亚历山大又拍拍胸脯：“您不说我也已经雇了两架，到时候会不间断的在上空巡逻，连乐队都会通过直升机运输，保证不出乱子。”

劳埃德市长又说：“还要安保！这种规模的活动，很多时候都是计划罗密欧与朱丽叶，现场是罗根中与霍比特。安保团队人手必须充足，那帮嬉皮士发起疯来一般人拦不住。”

邓肯赶紧接话：“放心吧，我们在芝加哥和洛杉矶雇佣了一支全员空手道专家的团队，人狠话不多，这事儿稳的。”

劳埃德挥挥手：“滚吧！你俩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哥俩如蒙大赦。与此同时，劳埃德市长立刻让警察局通知伊利诺伊州的同行：

“赶紧动员起来，你们那儿要出大事了！有人要在你们的公牛岛上搞音乐节，来了无数的嬉皮士！赶紧派人过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但是，伊利诺伊州已经几十年都没有管过公牛岛，根本搞不清状况。他们赶紧派出三名副警长去现场查看。然而，由于此时64号州际公路已经完全瘫痪，南边的14号公路也要绕一大圈。等到三名警长跋山涉水到达公牛岛时，已经是9月1号。三名副警长给总部发回了三个重要的消息。

首先，准备进岛的观众不是亚历山大估计的5到6万，起码也得有25万，甚至可能达到了30万。主办方准备严重不足，这里要出大事。其次，由于这么多人涌入，交通已经完全堵死。我们哥仨被困在岛上了，估计活动结束前是回不去了。连电话都是在老乡家里打的，必要时就打这个电话联系吧。最后，印第安纳州的警察不是人！他们派出了大量人手上路维持秩序。

“啊？你是说他们是在帮忙？” “不！这帮混蛋没有拦截劝返嬉皮士，而是把他们不停往岛上送！因为在这里出任何问题都算我们伊利诺伊州的！”

在接到报告后，伊利诺伊这边的警察局长果断做出了决定：

“不管了！3万人我还能挣扎挣扎，30万人还交通堵死？爱咋咋地，大不了丢工作！以后老子也开音乐节去！”

就这样，公牛岛上只剩下了三名副警长。而警察们不知道的是，由于交通堵死，亚历山大承诺过的那支全员空手道专家的安保团队，从始至终都没有到达。也就是说，在公牛岛上，30万嬉皮士只有三名警察来维持秩序，毁战并离是1对10万。

“优势在我！”

地狱般的体验

直到今天，70多岁的丹·戴维斯依然记得那场公牛岛音乐节的每一个细节。那是1972年的9月1日。当时的戴维斯高中刚刚毕业，作为铁杆摇滚乐爱好者，看到公牛岛音乐节上的演出阵容，戴维斯当即决定：

“不管是谁在办音乐节，我戴维斯一定帮帮忙场子！”

很快，戴维斯找到了一个与自己志同道合的邻居。两人决定一起前往公牛岛。由于戴维斯家离公牛岛很近，因此两人也不着急，直到9月1日才出发。然后，两人一上公路就看到了那恐怖的堵车场景。由于车流已经一动不动，戴维斯果断化身弃车人，与邻居背上帆布包，带上水和干粮，步行出发了。

在一开始，戴维斯心里还有一些大便车的期望。但他很快就看到了一辆独坐轿车写做大巴的车。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辆轿车的车里塞了七个人，敞开的后备箱里蹲了两个，引擎盖上趴了一个，车顶的印度商务座上还坐了俩。这辆让人印度人开了都摇头的车，让戴维斯彻底打消了大便车的想法。

“没说的，腿的往前走吧！”

9月1日上午，戴维斯走到了距离公牛岛仅5公里的格里芬镇。然后他发现，这个平静的小镇已经被嬉皮士占据，各种音乐此起彼伏。此时，一个镇民开着拖拉机，拖着一个挂斗上了街。挂斗里装满了啤酒。戴维斯马上明白，这肯定是本地的镇民看到游客这么多，想借机卖啤酒发点儿小财。然而，他正想上去问问价钱，就听到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我操，有免费啤酒！”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的黑影蜂拥而上。几分钟后，装啤酒的挂斗就已经被舔的，蚊子站上去都打滑了。只留下拖拉机大哥在风中凌乱：

“不是，你们他妈是属特朗普的？明抢啊！我啥时候说免费了？”

半小时后，整个格里芬镇所有商家集体关门。

“嬉皮士太可怕了，大家先保平安吧！”

由于镇上的商户集体罢市，戴维斯连个新脚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继续出发。临近中午，他终于到达了公牛岛附近。然后他发现，河对面的伊利诺伊州人民在意识到陆路走不通后，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堆气艇，正拿出开大飞的精神往这儿冲。而且，有些气艇的司机明显已经喝高了，一头把船扎进了河中心的沙洲上。

中午12点，戴维斯终于到达了检票口。然后戴维斯发现，在售票口前面，排队买票的人群，是下都顿开路易石流，一眼望不到头。按人流的长度估算，估计买完票的时候，音乐节都该散场了。这种情况下，出现黄牛自然也是应有之义了。很快，现场的二手门票被炒到50美元。然而，即使买了高价票，由于人实在太多，入场速度也依然很慢。

嬉皮士这个群体大家都知道，能受累肯吃苦，就是不能原地杵。望着一动不动的队伍，几个嬉皮士来到了铁大栏前，疯狂摇晃闸栏发泄不满。然后他们发现，这些临时搭建的闸栏一点儿都不结实，居然被他们摇倒了好几块。眼看着成功突破收容，岂有不进之理？几个嬉皮士很快从缺口钻进场内。几分钟后，附近的嬉皮士们群起效仿。大家开始疯狂从缺口往里冲。现场的工作人员想阻拦，却根本挡不住蜂拥而至的人群。

在直升机上，亚历山大看到了整个过程。他瞬间意识到：

“不行，人群根本控制不住，再这么下去很快会酿成踩踏事故，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一瞬间，亚历山大拿起了对讲机，做出了他这辈子最明智的一个决定：

“所有工作人员注意，千万不要阻拦人群，马上打开大门，把闸栏都拆了，把音响声音开到最大，反复广播，告诉大家，不用再买票了，我们免费请大家听摇滚，请大家务必不要拥挤！”

由于亚历山大这个及时的决定，躁动的人群总算慢慢平静了下来。最终，几十万人奇迹般的完成了入场，没有发生踩踏事件。然而，入场只是个开始。当30万嬉皮士进入场地后，他们惊讶的发现：

“哦，这个地方居然没有警察，也没有任何安保！不是哥们儿，这不纯纯的Freedom Land吗？”

眼看着自己身处法外之地，各路嬉皮士们纷纷掏出各自带的大麻，甚至白粉，开始互通有无。没到一小时，岛上的毒品种类就丰富到了埃斯科巴来了都得说自己是个外行了。由于缺乏行业标准，毫无市场监管，很快一些奸商开始混水摸鱼，用面粉乃至塑料颗粒来代替毒品。以至于医疗点不得不反复广播：

“朋友们，不要抽德州的紫色叶子，那玩意儿容易中毒！”

随着几十万人开始抽起大麻，没过多久，岛上就云雾蒸腾。大麻气味浓度高到连岛上的牛都嗨了起来。戴维斯在迷雾中摸索着前进，在下午4点才扎下了帐篷。很快，戴维斯开始庆幸，自己幸亏路上没有把水扔掉。因为他发现，岛上的几十口井根本没有一口能用。

“这30万人恐怕接下来都要没水喝了！”

是的，由于准备时间过于仓促，亚历山大的井打的都不深，基本看到出水就去打下一个了。这些井根本架不住嬉皮士们折腾，只有六口井勉强能用。岛上的人开始担心：

“这接下来喝什么呀？”

也许是为了回应这种担忧，很快老天爷送来了助攻：

“不是怕缺水吗？水来了！”

1972年9月1日深夜，一场大暴雨席卷了公牛岛。足足三个小时的暴雨导致气温骤降，让岛上的嬉皮士们冻得打哆嗦。更糟糕的是，由于公牛岛的土质非常松软，经过暴雨后，整个岛都豁了泥。大家只能在泥里打滚了。所谓小伙子睡凉炕，纯凭火力壮。但是，哪怕年轻人火力再壮，也顶不住又冷又脏的环境。由于实在太冷，岛上的男男女女们只能选择用最原始的方式取暖。是的，就是生火。

想要生火容易，但问题是岛上没什么燃料。大家又要取暖，怎么办？看到啥就烧啥吧。就这样，公牛岛上的牲口们迎来了生命的奇迹。嬉皮士们瞬间拆光了岛上的牛棚、猪圈、鸡窝，所有的动物都Furry了。然而，这点东西对于几十万人的取暖需求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于是，大家不约而同的又盯上了一处燃料：亚历山大用来搭厕所的木板。

一阵旋风过后，厕所区被夷为平地。只有六个厕所因地势偏远而幸存。然而，嬉皮士们很快意识到了他们这么做的后果。在仅剩六个厕所后，有尊严的拉屎自然成为了奢望。但拉屎这事又没法延期，由于客观需求比客观条件更客观，大家只能发挥主观能动性，去河边的沼泽地里解决了。很快，河滩的沼泽地开始层峦叠嶂。但是，就在不远处河里，还有一大堆光屁股老爷们在洗澡。这倒不是他们有多爱干净，但是是在泥里待得太脏了，岛上又没水，只能借用大自然的力量了。

河对岸的伊利诺伊人，被这副壮阔的画卷震惊的目瞪口呆。当地杂志报道说，沃巴什河变成了世界上最大的浴缸。成千上万的人涌入河中脱去衣物，然后裸泳，肌肤与各种物质的接触造就了集体性的成长故事。然而，根据很多亲历者回忆，这场裸泳毫无成长意义。因为在裸泳中，有人碰到了水蛇，有人撞到大便。还有人上岸后发现衣服被偷了，只能坦承的度过接下来的几天。

由于实在过于有料，在正式演出开始之前，公牛岛上的各种奇景就已经被广泛报道。然而，亚历山大此时却根本顾不上这些，因为更大的挑战已经来临。

史上最糟糕的音乐节

1972年9月2日清晨，演出正式开始。黑人歌手阿尔伯特·金走下直升机，开始了它的表演。当年的阿尔伯特·金还不算一线大腕，但亲历者印象中回忆最多的出场嘉宾却是他。原因很简单，在之后，还有心思欣赏表演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在表演已经开始时，亚历山大正在附近小镇的旅馆里焦头烂额。原因是，他邀请的英国国民级歌手乔·科克要撂挑子了。

据亚历山大说，他冲到乔·科克的旅馆里，费尽口舌也无法说动人家。对方的理由是，由于观众人数至少翻了四倍，我们的演出费用也至少要翻倍。但亚历山大表示：

“别看人多了不少，但我总共只卖了不到3万张票，剩下的人都是白嫖，全是白嫖，连个英镑都没花呀！”

而乔·科克的经纪人则表示：“怎么卖票是你自己的事儿，我们只看到了观众变多了。”

由于双方话不投机，很快吵成一团。乔·科克也就放弃了演出。不过，多年以后乔·科克的经纪人也提供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我们根本不是因为贪财而弃演。我们把设备都运到现场了，怎么可能为了点儿小钱而放弃？主要是他这个音乐节办的太抽象了，舞台搭建的极其粗陋，现场又根本没有安保人员，安全完全没有保障，这才无奈放弃演出。”

然而，观众对此却并不知情。他们还在集体高呼乔·科克的名字。在足足呼唤了两个小时后，主持人宣布乔·科克无法到达。这下大伙儿可真怒了，开始集体跺脚表达不满。然后，一个小时后，主持人再次宣布，黑色安息日乐队也不来了。

据亚历山大说，黑色安息日不来的原因也是因为对方要涨价。但是人家很快出来澄清：

“我们一直愿意配合演出，但这根本不可能实现！当时舞台整个被水泡着，很多电源插座直接泡在了水里，谁敢去演出啊？给人家唱歌要钱，给你们唱歌要命啊！”

由于一线艺人连续退出，为了不让演出发生大段空白，亚历山大只能往死里用一些他事先准备的预备队，让他们尽量拖延时间。因此，节目单完全被打乱。到9月2日夜间，大家已经搞不清下一个登台的会是谁了。整个表演已经没有了逻辑，感觉就类似于：

【音乐插曲】

临近午夜时，英国前卫乐队上场。这是一个表演风格相当狂野的乐队。然而，就在他们进行咆哮时，一个工作人员却走上舞台。看手势，是要让他们中断演出。对一个视音乐为生命的组合来说，这不纯纯侮辱人吗？由于主唱不方便分身，吉他手只能代劳，用脑袋频频示意对方滚下去。然而，那工作人员偏偏不识趣，硬是往舞台中间冲。大怒的吉他手直接把吉他抡了过去。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破口大骂。两边很快打了起来。吉他手开始叫嚣：

“Fuck you！舞台是老子的地盘！你敢来就做好挨打的准备！”

工作人员毫不示弱：“Fuck you！你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你们带来的那辆卡车被嬉皮士掀翻了，东西都被抢了，还在这儿傻啦吧唧的表演呢，你是不是呆？”

闪光乐队的成员们顿时脸色大变，也不管啥音乐梦想了，撂下乐器就哭爹喊娘的去拯救卡车去了。留下了一群观众在风中凌乱。

9月3日凌晨3点，喜剧组合奇奇·赫·冲成功登场。两人并不是歌手，而是说相声的。在嬉皮士中颇受欢迎，很快把场子热了起来。15分钟后，两人结束了表演。然而，哥俩正准备坐直升机撤退时，工作人员却告诉他们：

“对不住，二位可能走不了了，刚刚有个大姐羊水破了，直升机得送她去生孩子，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

这句话信息量实在太大，把哥俩直接惊傻了。可是两人表示：“我们后面还有行程，耽误不起时间啊！”

无奈之下，工作人员给他们找了一辆破面包车，表示：

“二位老师自己往外开吧，只要开出公牛岛，就是文明世界了。”

然而，由于照明条件太差，加上根本没有路，急于逃离此地的哥俩一脚油门下去，直接把一位在黑暗中睡觉的姑娘给撞飞到别人的帐篷里去了。开车的气息还以为是减速带呢。好在女孩并无大碍，让这个段子后来在全美国人尽皆知。

9月3日凌晨，又一场大雨席卷公牛岛。只不过这一次，岛上的嬉皮士们连厕所都没的拆了，只能靠体温取暖。当三号的太阳升起时，将汉堡价格烘抬到10美元一个的餐车被嬉皮士们掀翻，所有的食物被洗劫一空。一些人还把餐车给点燃了。

在直升机上，亚历山大看到了人群已经彻底失控。有人忙着灭火，有人四处狂欢，还有很多小规模的斗殴。眼看着眼前地狱般的场景，一旁的邓肯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邓肯抓住了亚历山大的手：“停止吧，这音乐节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再搞下去就变成惨剧了！”

亚历山大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果我现在喊停，咱哥俩立刻就变成惨剧本剧。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控制。”

邓肯已经绝望了：“咋控制啊？”

亚历山大也目光呆滞：“拒绝登台的乐队都已处理好，剩下那些人都会如期演出，但愿能够安抚他们吧。”

事实证明，亚历山大的判断是有道理的。随着舞台上的演出逐渐恢复，嬉皮士们很快又让注意力回到音乐本身。在之后的演出里，除了道具哥的奇奇·赫·冲，裸男占据探照灯投影，观众用啤酒瓶子打雪仗之外，基本没发生太大问题。然而，由于嬉皮士们洗劫餐车的行为，损失惨重的供应商们不肯再往岛上送任何物资。场地里的所有物资都基本耗尽。嬉皮士们只剩下了唯一的办法：

“靠大麻吹动精神力，但能撑多久呢？”

终于，几十万人陷入完全的狂欢，公牛岛成为了彻底的法外之地。

永恒的传奇

1972年9月4日，又经历了半宿的暴雨后，老鹰乐队负责在清晨演唱。只不过，这一次已经很少有观众响应。经历了没吃没喝的狂欢之夜后，大家都很疲惫了。在同一时间里，亚历山大已经心如死灰。他把一张名单交给了邓肯，大半乐队确定不会登台，演出已经不可能持续到午夜了，最多到傍晚。邓肯痛苦的抱住脑袋：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别干我们这行。摇滚乐队在道德上是站不住脚的。”

亚历山大疲惫的摆摆手：“汤姆，别这样，无非赔点儿钱呗，我还扛得住。”

邓肯一连的不可思议：“赔钱？这里已经死掉了两个人了！一个吸毒过量，一个裸泳被淹死，我们贪着人命了！”

亚历山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可以去查，任何一次人数超过10万的集会活动，都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人员伤亡。从存概率的角度来说，我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邓肯说：“我再也不会涉足这个领域了，还是研究研究我们如何收场吧。”

亚历山大苦笑着说：“还能咋办？跑命吧！现在岛上水粮全断，嬉皮士们的状态已经能把活人当丧尸看了。再加上原定的乐队还拒绝演出，咱哥俩今天只要敢出面，那是露头就秒。没啥说的了，直升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中午就撤。”

邓肯愣了一下：“那其他人呢？工作人员怎么办？”

亚历山大说：“这几天我已经看出来了，这群嬉皮士虽然很疯，但是还是很有底线的，不会攻击工作人员，只会攻击咱俩。逃命吧，先活过今天再说！”

就这样，两位老板于中午悄悄跑路。其实此时已经有很多嬉皮士扛不下去陆续离开。但更多的人则是心存侥幸的继续饿着肚子，等待自己喜欢的乐队。当然，他们注定要失望。随着几个一线乐队弃演，一大批失望的乐迷陆续离开。到傍晚时分，只剩下了几万名降种还在那儿死顶。由于大家都憋了一肚子火，因此，在台上的棒乐队表演时，底下起哄喝倒彩的声音不断。乐队顶着压力完成了演出，然后发现：

“哎，工作人员呢？”

按流程应该出来帮他们收设备的工作人员没有出现，下一组演出的乐队也没有出现。哥几个被撂下了。情急之下，鼓手跑到后台一看：

“好家伙！全跑路了！一个不剩，咱被扔这儿了！”

其实想想也正常，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一定要出事，谁不惜命啊？快跑吧！

观众们很快发现了这一状况。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主办方无耻大骗，烧了他们的舞台！”

于是，一群人高喊着，放火点燃了整个舞台。棒乐队吓得屁滚尿流，一路狂奔着逃出了公牛岛。此时，岛上已经进入了原始社会。一群饿极的嬉皮士把主意打到了老乡的牛犊上。由于没有屠宰工具，他们把牛犊活活砸死后，用小刀给片了吃了。把老牛都轰鸣震耳。然而，即使在这样的惨状下，依然有两万多降种，由于愤怒而留在了岛上。他们坚决要求主办方出来给个交代：

“否则我们就不走了！”

大爷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当晚8点，又一场大雨袭来。这场大雨彻底冲垮了30万人在三天内积累的史诗山。金汤横流的岛上，终于没有任何人的立足之地。最后的两万人也逃之夭夭。至此，公牛岛音乐节终于完美落幕。

次日上午，岛主哈格多恩在老乡们的强烈敦促下回到了现场。望着宛如地狱的公牛岛，哈格多恩毫不犹豫：

“起诉！必须起诉他们！亚历山大要为这里的惨状负责！”

然而，亚历山大此时却情绪十分稳定。经过这场史上最糟糕音乐节后，告他的人已经多得要摇号了。连切尔西里的传票多的都能卖纸，差你一个吗？是的，在音乐节结束后，亚历山大面临着两个州政府、国税局、供应商、赞助商、岛上农民、附近居民、交管部门等无数人的起诉。这一系列的诉讼足足持续了九年。

在这场荡气回肠的音乐节后，邓肯彻底退出了相关工作。而亚历山大则乐观很多，他认为，这只不过是搞了超出能力范围的活动。音乐就是音乐，不必考虑太多。在之后，他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电视上，最终于2020年因感染新冠去世，享年76岁。

由于这场音乐节实在太过精彩，即使在几十年后，公牛岛音乐节依然以史上最糟糕音乐节的名誉而常常被人提起。不过，有趣的是，与一般媒体的印象不同，在多年以后，大部分亲历者的回忆却并没有多少痛苦，反而带着颇多的怀念。原因是，虽然绝大多数的亲历者都将这场音乐节称之为地狱般的体验，但大家都承认，这种地狱并不是总能碰上的。在那几天里，公牛岛为30万人提供了绝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自由。从这一点来说，亚历山大是个伟大的人。他通过个人的努力，在命运的推动下，成功的为整整一代的美国嬉皮士，留下了一段终身难忘的奇妙经历。

Beautiful Mermaid | 把 Mermaid 图直接变好看

Craft 团队开源了一个 Mermaid 图表渲染库，叫 Beautiful Mermaid。它提供了15种精心设计的主题，支持 SVG 和 ASCII 双输出格式，覆盖流程图、时序图、类图、ER 图等几乎所有 Mermaid 支持的图表类型。官方演示页面做的相当用心，每种图表都有实际渲染效果的对比。

Zedis | GPUI 加持的 Redis 客户端

这是一个用 Rust 和 GPUI 构件的 Redis 图形客户端。GPUI 就是 Zed 编辑器用的那套 GPU 渲染引擎，性能上有保障。功能亮点包括自动解压 Gzip 和 Zstandard 数据，MessagePack 反序列化，图片预览，16进制查看等。还能自动识别 Redis 的 standalone, cluster, sentinel 拓扑模式。Koala 认为，Redis GUI 工具市场并不缺选手，但贴心的功能设计和 GPUI 的技术选型，适合对性能有追求的重度 Redis GUI 用户。

Sherlock | LLM API 追踪工具

Sherlock 是一个拦截 Agent 调用 LLM API 流量的工具。通过 Man-in-the-Middle Proxy 代理 HTTPS 请求，实时显示 Token 消耗量和成本估算。支持终端仪表盘展示，还会自动保存每次请求的 Prompt 为 Markdown 和 JSON 格式。目前主要支持 Claude Codec, CodeX 和 Gemini CLI。Koala 认为，开源项目中所描述的定位是成本核算，但这个项目更大的潜力还是用于逆向研究 Agent 的行为。

QMD | 本地知识库搜索新选择

QMD 是 Shopify CEO Tobi Lütke 做的一个本地 Markdown 搜索引擎。技术上结合了 BM25 全文检索、向量语义搜索和 LLM 重排序。全程通过 Ollama 本地运行，支持 MCPI 协议，可以直接集成到 Claude Desktop 或 Claude Code 里。Koala 认为，这个项目的亮点在于，融合搜索策略设计的比较精细，包括查询扩展、RRF 融合、位置感知全重混合等。CEO 还能保持精力写代码，也让 Tobi 在技术圈中始终拥有不错的口碑。

Convex | 实时同步的全栈后端

近期 Convex 与 Supabase 在社交平台上产生对立，竞争之势愈演愈烈，引发关注。Convex 是一个全栈后端平台，主打实时数据同步和 TypeScript 端到端类型安全。用纯 TypeScript 定义数据库 schema, query 和 API。前端通过 React Hooks 自动订阅数据变化，不需要手动处理缓存失效或 WebSocket。支持 Cron 任务、AI 工作流集成，还有一套组件生态。Koala 认为，定位上像是 Firebase 该有的样子。开发者体验确实很丝滑，但作为托管服务，长期成本和数据迁移成本需要提前考虑。

Flameshot | 截图界的瑞士军刀

Flameshot 是一款跨平台的开源截图软件，支持 Linux, macOS 和 Windows。功能包括截图编辑、自定义外观、Debug 接口、多种图床上传等。Koala 认为，如果你在 Linux 上找一款好用的截图工具，Flameshot 仍然是第一选择。在 macOS 和 Windows 上也能用，但可能不如原生工具顺手。

以上就是本期科技周报的全部内容，谢谢你的收看。如果内容对您有帮助，请一键三连支持我们。

一、 事故概况与现场梳理

1月18日下午3点05分，内蒙包钢西土钢板材厂发生重大事故。650立方米蒸汽蓄热罐爆炸，泄露400多吨超过200度的高温水，其中几十吨水闪蒸成十几万立方米蒸汽，冲击波与碎片毁伤了周边厂房。事故造成10人死亡，84人受伤，其中5人重症。发生事故的蒸汽蓄热罐大半个罐体被抛射到几百米高空，之后近百吨的残骸坠落在厂区南侧二甲亥村一处废铁回收站院中，水平飞行距离约1.8公里。

二、 包钢历史与厂区布局

在梳理事故细节之前，我们先看事发场地背景。“一五”期间，苏联对我国援助156项工程，项目选址遵循苏联生产力均衡发展理论，兼顾国防安全需求与铁路交通枢纽区位，重点布局在中西部与东北地区。156项工程实际落地150个，其中5个在包头，包括两个热电站、两个机械厂以及包钢。

包钢是自治区工业的长子。由于当时自治区工业基础差，全国动员了40多个城市、727个单位支援包钢建设。其中鞍钢先后抽调了1600多名干部与技术人员，2600多名工人直接移交给包钢。包钢从1954年开始建设，在1959年顺利投产。当时周恩来总理出席了包钢一号高炉的出铁剪彩仪式。在包钢建设之前，包头第一产业占比超过七成；包钢投产后，直接把第二产业占比拉升到七成以上。之后几十年，包钢一直是包头的支柱企业。

包钢现有厂区总占地面积36平方公里，分为旧体系与新体系两大板块。这次发生事故的板材厂就在新体系。所谓新体系，就是包钢在“十二五”期间淘汰落后产能的同时，新建的钢铁联合生产项目。新体系从2012年3月开始建设，在2013年9月到2015年10月陆续投产，正好赶上国内新能源产业对西土功能材料的需求周期。包钢新体系有两座4150立容积的高炉，三台240吨转炉，出铁量显著高于下游工序的出钢量，要经常把铁水送到旧体系厂区进行消纳。通过对比多源信息，我在卫星图上粗略绘制了包钢新体系板块的功能分区，这起事故发生地点就在炼钢区。具体来看，这次发生爆炸的蓄热罐位于厂区边缘邻近炼钢车间的构筑物内。

三、 爆炸威力与飞行轨迹

爆炸发生瞬间，一大半蓄热罐被炸飞，残骸落在二甲亥村一处废铁回收站的院子里。通过对比周边环境特征，可以确认落点的具体位置。与2022年卫星图相比，现场院子中央的下沉池规模有所扩大，下沉池可能是用来清洗金属废品的。从蓄热罐起爆点到残骸落点，直线距离已刚好1.8公里。这起事故不幸中的万幸是，近百吨蓄热罐残骸没有造成二次伤亡。事故发生时，废品站里没有人，而且蓄热罐残骸是以高仰角抛出的，避免了在飞行过程中与其他建筑物发生碰撞。

四、 蒸汽蓄热器的作用与原理

钢铁厂设置蒸汽蓄热罐，是因为产汽与用汽功率不能直接匹配。包钢厂区蒸汽管网总长120公里，管网对接分散的用汽需求，需要保证稳定的蒸汽温度与供汽压强，而产汽端并不总是能够稳定输出蒸汽。以转炉炼钢为例，这是典型的间歇式生产流程。转炉产钢前要装入来自高炉的铁水与废钢，添加以白云石、石灰为主的造渣剂，之后是吹炼。包钢采用了顶底复吹工艺，在转炉上方用氧枪喷氧，对钢水进行脱碳脱硅，同时在炉底吹入氩气搅拌钢水。吹炼会产生含有烟气的高温炉气，高温炉气通过烟气管道进入余热锅炉，利用废热烧水产生蒸汽。转炉每次吹炼只有十几分钟，吹炼结束后，转炉要倾倒钢水、溅渣护炉，之后重新填料，然后才能再次吹炼。因此转炉与下游余热锅炉都是脉冲式产热产汽。为了向厂区管网稳定输送蒸汽，必须设置中继调压的蓄热储罐。储罐内同时储存蒸汽与水，炼钢炉下游蒸汽通过管线注入储罐，在水中冷凝放热，维持储罐存水温度的同时抬升罐内压强。储罐自身也有调节阀，维持罐内压强稳定，之后再通过减压减温装置向厂区管网输送蒸汽。过去钢铁厂常用卧式蓄热罐，罐体容积偏小而且占地空间大，所以最近几年，更节约用地的中大型球罐逐步得到推广。

五、 广告插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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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事故原因推测与技术分析

根据包钢子公司文献，新体系向厂区提供的是低压蒸汽，温度180到240度，压强0.35到0.55兆帕。但这说的是从蓄热罐向低压管线输送的蒸汽指标，转炉和余热锅炉向蓄热罐输送的是近中压蒸汽。根据蓄热罐供应商京诚科林的相关论文，该球罐壁厚52毫米，球罐自重148吨，充热压强2兆帕，放热压强1.3兆帕。罐内有多层管线与对应支架，顶部有被动、主动卸压阀，底部有维持液位的进水管和排水管。球罐阀门接管口都有备份冗余，通常不会因为单点失效而导致运行失控。

按照国标计算公式，可以估算该球罐最高允许工作压强接近3兆帕。在球罐自身不存在隐患的情况下，罐内压强迅速上升到接近9兆帕才有可能将罐体撑爆。罐体内部额定工况压强是2兆帕，上游蒸汽输入压强不会比这高出太多，不可能以接近9兆帕的压强注入蒸汽。当罐内压强显著超出正常区间时，蒸汽根本送不进去。当然，球罐内液体也可以发生液相膨胀，更容易导致球罐瞬间破裂。假定球罐液体充装率是80%，2兆帕饱和蒸汽对应的温度是212.4度，对应球罐内装了440多吨高温水。如果水温瞬间上升，水体膨胀压强上升，也可能会导致球罐爆裂。但440多吨水迅速升温，从520立方米膨胀到650立方米，压强上升到罐体破裂的临界值，需要升温近100度，所需热量远远超出了上游蒸汽的供热能力。

即便三台转炉同时开炉炼钢，同时向一个球罐进行换热，在理想换热情况下，也要连续生产两三个小时才能把罐内水温提升到撑爆罐体的程度。更何况，随着罐内存水升温到接近蒸汽温度，蒸汽根本没法继续对存水进行加热。当然，前面说的爆炸临界罐压是按照理想情况做的计算。实际情况是球罐靠几根支腿架空支撑，球罐内部还装了几百吨水，罐体在支腿支撑点附近肯定会有局部弯曲和剪切受力。此外，罐顶有阀门，罐底有接管管线，这些开口也会切割球壳，导致局部应力集中。在设计和施工时，这些区域都要做结构加强。相比于我们前面做的估算，球罐实际承压能力必然有所削减，但肯定不会按照数量级削减。而爆炸后的无人机画面显示，另一座球罐在翻倒后有持续泄露，说明爆炸前双球罐都在并网运行。而且另一个球罐在经受爆炸冲击与翻倒落地撞击后并没有发生破裂，这也从侧面说明爆炸不太可能是因为球罐内部经受了短时超压。

七、 结构失效与管理隐患

罐体残骸也进一步验证了这一点。从现场拍摄画面中可以看到，罐顶开口安装阀门的区域并没有出现明显破损。从另一个画面的画面可以看到，罐体残骸边缘是内凹弧线，曲率走向基本一致，说明罐体破裂时，破裂线大体是沿着同一圈焊缝扩展。我建了个草模，标注了一下破裂线的大致位置。

南方周末在采访冶金工程师时，工程师给出了四类事故原因，包括仪表故障、卸压阀损坏、人为操作问题以及罐体局部质量隐患。关于人为操作问题，采访原文没有展开说，但不难猜，大概想说的就是在检修时有人手动关闭了阀门。也就是说，前三类事故原因都直接指向了罐内超压。但仪表故障不会影响卸压阀自动卸压，就算卸压阀出现故障，由于有备份阀门，也很难同时发生连锁失效。就算同时出现了人为因素将所有阀门关闭，由于罐壁比较厚，输入的蒸汽压强勉强接近中压，按照我们前面的估算，罐体也几乎不可能因为单纯的超压发生爆裂。所以我个人更倾向于第四类原因，也就是罐体局部结构失效。

从罐体残骸现场画面可以看到，除了水平方向的破裂带，还有一处明显的竖向破裂。破裂带交叉点有可能就是破裂的起始点。罐体内壁对应区域很可能还有支架的焊接点。这类特种设备一般设计寿命20年，检验合格还可以延长使用期限。事故储罐从建成投产到现在累计使用了12年，处于设计寿命中期，这很可能给检修作业带来了心理安全感，增加了潜在的漏检概率。此外，由于罐体较大，焊缝较多，很难全面进行探伤检验，往往都是抽检。而且罐内情况更难查验，如果检修工期再紧张一些，漏检率还会更高。我个人推测，事故过程可能是罐体早就出现了局部强度下降，或许是焊接时就有隐患，或许是在经年累月的使用期间发生的局部锈蚀老化。在事故发育阶段，薄弱区域受到管线进气扰动或者水锤作用，在局部动力载荷耦合的情况下发生破裂。随后焊缝失稳，裂口沿着环形焊缝迅速扩展，导致高温水泄露闪蒸爆炸。当然，这些都是我的个人猜测，具体事故分析要看后续的官方通报。

八、 包钢安全管理现状

特种设备带病运行，乍一听有点匪夷所思，但如果结合旧闻一起看，似乎也不算奇怪。2022年前九个月，包钢连续发生了五起安全事故。当时应急部专门发文点名批评。我挑重点读一下：

长期以来，包钢集团未按要求单独设置安全管理机构，下属钢铁企业的专职安全管理人员配备数量不足，不能满足安全生产实际需要。包钢集团安全投入不足，历史欠账多，部分重要设备未开展周期性维护保养或低安全标准运行，整体安全生产风险偏高。自2016年以来，包钢集团下属的内蒙古包钢高炉股份有限公司已发生20起生产安全事故，造成28人死亡。2017年包钢集团制定了检维修作业安全确认管理办法，规定了现场监护、防护、确认等安全要求，但后来仍因检维修作业中监护缺失、安全防护确认不到位等造成多起事故。314事故后，包钢集团制定了35项整改措施，仍然是在原有安全管理制度上缝缝补补，缺少破釜沉舟、刮骨疗伤的决心，整改效果十分有限。包钢集团未研究过相关方安全能力和安全防护措施是否有效，对新模式、新业态下的BOT、BOO等项目存在的安全风险辨识不清，三个必须责任落实不到位。在2016年以来发生的20起生产安全事故中，涉及承包单位等相关方事故九起，占比45%，死亡17人，占比60.7%。包钢集团对相关方失管失控，存在安全生产责任一包了之、包而不管的错误思想，安全管理出现真空地带。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包钢安全管理薄弱与钢铁行业低潮期有关，也与包钢自身的经营状况有关。随着房地产与基建周期结束，上游冶金行业生产事故率有明显的走高趋势。应急部从2023年起开始专门发布冶金行业生产安全事故的年报。2023年，全国冶金行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83起，死亡94人。2024年发生事故78起，死亡95人。按理说，以钢铁厂的资产体量，就算突然行业转冷，也有足够的融资窗口。但在房地产与基建周期结束之前，国内钢铁厂就已经普遍在高杠杆运行了。从2011年到2015年底，钢材市场累计有50个月在下跌，随后就是大宗原燃料产品价格上涨。2017年钢材价格虽然出现了小高峰，但不少钢铁企业吨钢利润只有160元。在叠加环保改造的投资，钢铁厂普遍负债累累。包钢的债务问题尤其突出。衡量企业短期偿债压力可以看两个指标，一个是现金比例，一个是现金到期债务比。按照预警通统计口径，从2024年到2025年前三个季度，包钢现金比例从0.2倍下降到0.13倍，现金到期债务比从0.1倍下降到0.03倍。债务负担重，债务利息多，所以包钢报表中的财务费用占比较高。与同行业相比，包钢的经营压力更大。这是最近几年包钢事故率偏高的背景。

具体到这次发生事故的板材厂，去年8月刚刚完成转炉企划系统的相关改造招标。与此同时，板材厂还计划增设一个650立容积的球罐，在去年9月找包钢集团设计研究院做了设计，原计划在这个月底进行建设招标，结果爆炸事故把现有的两个球罐也给炸毁了。相关蒸汽蓄热系统升级改造，也可能是导致安全管理效率下降的一个间接因素。

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当案件进入庭审阶段时，法官们发现，这帮家伙连辩护的话术都相当一致。比如，某某先生，您了解为何来到法庭吗？

嫌疑人答：了解，因为无牌驾驶。

法官问：您是否认罪？

嫌疑人答：不认，我这属于不可抗力因素。

法官追问：汽车不挂牌怎么可能有不可抗力？

嫌疑人一脸无奈：我这牌照到期，去车辆管理部门更换，人家不给换啊。

法官连连摇头：不可能，只要正常申请并缴费，车管所怎么可能不给你换牌呢？

嫌疑人也很崩溃：但他们就是不给换，说资金短缺，没有购买材料的费用。

法官更不信了：车管所所有财政拨款怎么可能没钱？你这是强词夺理。

嫌疑人一脸无语：庭上，怎么就不可能没钱？您难道不看新闻吗？现在全美国谁不知道，我们佐治亚州有三个州长啊！

如果在美国的所有州中挑选出一个最抽象的州，那么除了网络顶流佛罗里达外，佐治亚州一定榜上有名。作为美国的建国13州之一，佐治亚州是美国的原始股东。然而，虽然资格甚老，但在美国的建国前期，佐治亚州却没有像其他州一样大搞工业，而是从18世纪末就开始疯狂种棉花，并让这股种棉狂潮席卷了整个南方，为后来的南北战争打下了基础。

但是，如果你以为佐治亚州有大量黑奴那你就错了。实际上，在南北战争中，佐治亚州的黑奴并不算很多。这倒不是它有多高种族平等，而是有很多佐治亚人已经种族歧视到看不了黑人，宁可当自耕农也不让他们在眼前乱晃。

在这种情况下，南北战争中佐治亚选哪边就不意外了。1861年1月，佐治亚州宣布脱离联邦，成为了南方邦联的创始州。在整场南北战争中，佐治亚州为南军贡献了足足12万士兵，其战俘营更是导致了上万北军战俘的死亡。

由于如此之作，联邦政府自然要犁庭扫穴。1864年末，北军在佐治亚州发动了向大海进军行动，在出发时将佐治亚州首府亚特兰大烧成了白地。几万大军出发后，将沿途所见的一切农田、铁路、牧场尽数荡平，彻底摧毁了佐治亚州的经济基础。

这场行动虽然为联邦的胜利做出了重大贡献，却彻底导致了佐治亚州与联邦离心离德。其最直观的后果是，战争结束后，林肯所属的共和党在佐治亚州没有任何立足之地，导致佐治亚州成为了美国罕见的一党州。

所谓一党州，指的是共和党完全放弃的州。由于不可能选上，共和党在佐治亚州的任何选举中都不会推荐候选人。佐治亚州的政治情况之所以如此极端，除了历史因素外，还因为经济因素。由于战争破坏太惨，直到20世纪初期，佐治亚州的工业依然相当落后，自耕农占据了经济的绝对主体。这群人保守愚昧且极端歧视黑人，让共和党更加没有容身之所。

尤金·塔尔梅奇的崛起

说到这里，我们就不必克服一个比较惊人的冷知识。在20世纪60年代以前，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的政治光谱与现在是截然相反的。当年的民主党对少数族裔极不友好，反而是共和党更主张解放黑奴。因此，种族歧视严重的佐治亚州就成为了当年民主党的基本盘。比如在最重要的州长竞选中，候选人只要赢得了民主党内竞选，就等于当选州长。后续的选举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那么，在经济基本靠农地，进步思想全放弃，政治人均3K党，发展全靠等奇迹的佐治亚州，他们会拥有怎样的政客呢？

答案很简单。多年以来，佐治亚州一直属于生猪的抬价狂，罢工的镇压狂，罗斯福的编外仇敌，希特勒的海外孤忠，佐治亚州不落的太阳——尤金·塔尔梅奇先生。

尤金·塔尔梅奇的政治生涯

尤金·塔尔梅奇，一个能让特朗普显得理性谨慎的传奇政客。1884年，尤金出生于佐治亚州的一个农夫家庭，父亲是个富裕农民，老爷爷是个律师。虽然家族不算什么政华级家庭，但小尤金从小就展现出了强烈的主角特性。

首先是独瘾。据诗人索言，从几岁开始，小尤金就可以背诵整本拿破仑传，使得其父“日盼尤金，晚亦育人”，很快名扬乡里。

除了过目不忘外，小尤金更厉害的是其惊人的挑拨离间的能力。在老家，他每天以挑拨男生打架为乐事，经常在挑拨两伙人打起来后，在墙头看戏取乐。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美国人的话，一战爆发根本都等不到萨拉热窝事件。

高中毕业后，尤金加入了佐治亚大学法学院，并于1907年以优异成绩毕业，成为了一名律师。然而没过几年，前途亮得堪比奥迪远光的尤金就选择了辞职。原因是，他决定选择一条更有前途的道路：从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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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塔尔梅奇的政治策略

在工作中，尤金见识到了美国政客的富裕、权力和地位，从此立下宏愿：大丈夫当如是也。要是让我当上官，哪怕每天开豪车住别墅我也愿意啊。宁作一州长，胜过一冲绳。

1918年，尤金成为了一名法院律师，从此正式走上仕途。然而，在接下来的八年里，缺乏资源的尤金居然毫无进步，没有成功竞选过任何一次。直到1926年，尤金才终于悟出了竞选的诀窍：要向活，得有活啊！

在没有电视的当年，美国选举全靠线下辩论。尤金发现，这种竞选活动对于乡亲们来说不仅是政治生活，更是一种娱乐。因此，自己的竞选绝不能只有政治宣传，更重要的是得有活，没活谁给你刷选票？

在这一年的农业专员竞选上，大学高材生尤金特意穿了一件红色背带裤，套着脏衬衫，骑了一头骡子来到会上。这老农般的形象迅速引来了全场喝彩。紧接着，尤金开始演讲，他厉声指责竞选对手贾贡济斯，揭露了地方的腐败行为。当说到对方哑口无言时，尤金宣布：如果我选上，我就把整个农业部的所有雇员全部开除，把那些农业检查费用全都给它砍了。以后咱老乡们种地，就没人在头上管着了，好不好？

现场的观众们山呼海啸：好！

就这样，尤金领略了竞选政治的秘诀：民粹主义。早在特朗普前的一个世纪，老前辈尤金就搞出了政府效率部之类的东西。更重要的是，1927年，当选后的尤金真的就把农业部的所有专职职员通通解雇了。

是的，你可以说尤金煽动民粹，但人家确实说哪办哪。1930年，在觉察了佐治亚州的生猪收购价过低后，尤金勃然大怒。他悍然利用公堂，在未获得议会授权的情况下高价收购生猪，然后低价送往北方甩卖。虽然此举导致政府亏得稀里哗啦，但却让其成为了养猪户心中的永远的太阳。

为了迎合选民，尤金的举措毫无底线。比如，他知道佐治亚州种族歧视严重，就鼓励剥夺黑人的选举权。知道农民对工人的高收入不满，就对城里人多征税。当州财务官拒绝给车牌费降价时，尤金就直接派国民警卫队把人从办公室拖出去。你就说有没有力度吧？

为了稳住自己仇富老农的人设，在1933年当选了州长后，尤金赫然把州长官邸给一通魔改：前院拴猪，后院养鸡，尽显乡巴佬风范。

虽然每个美国政客都有自己的基本盘，但像尤金这样毫无掩饰的政客也属罕见。大萧条时期，当生活污浊的纺织工人举行罢工时，尤金直接派国民警卫队镇压，把罢工领导人扔进战俘营等待军事审判。至于工人们怎么想，关我何事？老子竞选靠的是农村包围城市，城里人翻不了天。

靠着多年经营，尤金在佐治亚州获得了绝对权威，号称半个独裁者。直到某一天，佐治亚的半个太阳撞上了美利坚的太阳——资本家最严厉的父亲，富兰克林·罗斯福。

罗斯福上台后，为了缓解大萧条，推出了一工代赈政策。这可就要了尤金的亲命啊。长期以来，尤金的基本盘很清晰：低收入的、仇富仇黑的白人农民。而对于他们，尤金深得陈家康的那句话：让农民半死不活是政治的秘诀。他愿意给予农民们小恩小惠却绝不乐意帮他们致富，因为人一旦日子好起来了，谁天天愁这个愁那个？尤金的极端风格根本吸引不到中产和城里人。

而罗斯福新政以来，大量的农民进城打工，尤金的基本盘迅速萎缩，这让尤金深感恐惧。因此，他开始四处串联扳倒罗斯福。

这就属于心里没数了。很快罗斯福就让尤金明白了啥叫美利坚的皇帝。1936年，尤金失去了州长位置，暴怒的尤金想竞选国会议员依然输得凄惨无比，从佐治亚的太阳直接变成路边一挑了。

所谓文章憎命达，败选之后，尤金重新捡起了文化学习，他开始每天看书消遣苦闷。然后，他终于找到了知己。1936年8月，尤金在采访中说，自己最喜欢的作家是希特勒。我把他的《我的奋斗》足足看了七遍，元首太牛了，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

此话一出，尤金的儿子赫尔曼·塔尔梅奇都疯了。作为老爹的竞选经理，赫尔曼赶紧对老爹说：您要是还想再出山选州长，就闭上嘴巴。不能跟纳粹沾边，连种族主义都得慎重。

也许是连续失败打击了尤金的信心，这次老东西终于听从了儿子的建议。1940年的州长竞选中，尤金十分低调，在赫尔曼的安排下，安分了许久的尤金居然再次胜选，创造了一个奇迹。

然而，当选后的尤金很快既视不记打，又开始宣扬他的那套恶臭理论。除了继续搞白人至上主义外，尤金还坚决反对美国援助同盟国，宣称自己特别支持日本侵略中国，所有的事都是中国人的错，与其把钱援助给他们，不如分给佐治亚的穷人等等。

由于屁话连篇，在第三届州长任上，尤金已经从当年的一边倒的支持，变成了真正的极端派政客。佐治亚州的选民们分为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一派坚决支持尤金，一派坚决反对尤金，没有中间地带，没有摇摆人群。老东西再也没有了当年的优势。1942年的州长选举中，艾丽斯·阿纳尔统一了反尤金阵营，一举赢得了当年的州长选举，把老登赶回家了。

1944年，美国最高法院裁定，黑人和白人获得了完全平等的投票权。这让尤金感到天塌地陷。

好在1945年他收获了两个好消息。其一是罗斯福死了。前22章结束，他的儿子赫尔曼从太平洋战场退伍。自己的竞选团队终于有个主心骨了。

1946年是佐治亚州的又一次州长大选。由于在此之前，新选举规则已经明确禁止了在任州长阿纳尔继续竞选。因此在尤金看来，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三州长之争

进入1946年，老尤金立刻召集团队，准备进行第四次州长竞选。然而，他身边的家人、朋友和老同事们却集体上了劝退表。虽然各路人士表达的方式各异，但大家的思路却是一样的。

你老了，这些年来你一直是到家就开抽烟喝酒，一天三顿就是喝。眼看着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再来一场竞选，你的身体根本撑不下来。而且，今日的佐治亚不比往日了。虽然支持你的人还是真支持，但恨你的人也是真恨你。你现在出去选真不一定能赢。为啥不推推赫尔曼呢？如果让他出面，不仅能拿下你的基本盘，更重要的是，他是个正常人，哦不，新面孔。他的政治立场比你温和多了，而且人家是前线下来的战士，咱们州里退役军人的票那是稳拿的。为啥不疼个地方给年轻人铺铺路呢？

然而，令人无语的是，任凭大家如何苦劝，尤金就是死不松口。他始终坚称：赫尔曼还是太年轻，只有我这个混蛋才能赢。

由于拦不住，老登最后还是强行参选，并且，所有的参选纲领都是四九年入清军般地反动理论。在二战后，哪怕最不要脸的南方州也顶多敢宣传白人与黑人隔离但平等。但尤金属于眼都不眼，不仅继续鼓吹白人至上，而且天天跟选民们吹嘘自己年轻时如何殴打家里的黑人佃农，如何用斧子充当阻尼器等等，纯纯老一辈殖民主义战士。

由于他这套海纳百川的主张过于恶臭，很快赫尔曼发现，尤金的选情不太乐观。在1946年的民主党初选中，尤金的对手是詹姆斯·卡迈克尔。卡迈克尔是个政治坚强的政治家，而且获得了现任州长阿纳尔的鼎力支持。因此，在民主党内的声势渐渐压倒了尤金。

对于卡迈克尔的强势，再次出任竞选经理的赫尔曼忧心忡忡。但老尤金却毫不在意。他不止一次地告诉儿子：我说会赢就一定会赢。选举不是单纯比人多，谁赢的县更多才重要。

是的，尤金自信的原因就是当年佐治亚州的选举人团制度。跟美国大选一样，当年民主党州内选举也不是计算普选票，而是按地域划分选区，计算选举人票的。卡迈克尔的支持者虽多，却都集中在城市。尤金的支持者看着少，却能占据更广大的农村地区。

果然，1946年7月，民主党初选结束。卡迈克尔获得了31万票，而尤金只获得了29万票。但是，在选举人团制度下，农村包围城市的尤金却拿下了佐治亚州410个县中的244个。获得了过半选举人票的尤金直接胜选。获得党内提名后，就等着11月走完大选的过场，就第四次成为州长了。

眼看着自己完成了迷你版罗斯福的成就，尤金长舒一口气。然而，此时一个隐忧却逐渐让尤金感到惊慌，他的身体不行了。

在竞选的这个夏天里，吹嘘自己依然年轻的像个棒小伙的尤金，以62岁的年龄发表了近300场演讲，每周至少跟金主整三顿大酒。当一切尘埃落定时，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向尤金袭来。胜选之后，尤金没有大肆庆祝，而是以旅行的名义到处休养。

1946年9月，在佛罗里达晒太阳的尤金突然大口吐血。在抢救过程中，医生确定他是因为饮酒过量，导致胃静脉破裂了。虽然在儿子来探病时，尤金依然坚称：这不过是一根小小的不值一提的血管出血。但他还是不得不让赫尔曼在民主党大会上代替自己发言。

1946年10月，民主党大会结束。尤金正式获得州长竞选人提名，只等11月大选流程走完，就正式上任州长了。

1946年11月23日，赫尔曼如常在办公室工作。下午三点左右，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将省说厚厚的一摞文件放在了桌子上说：赫尔曼，我有个重要的事跟你谈。

赫尔曼抬头一看，哟，这不是吉布森·艾泽尔吗？父亲的重要支持者。于是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事？

艾泽尔毫不客气地直说道：赫尔曼，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父亲在就职州长前去世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诡计与反击

当听到这句话，赫尔曼立刻坐直了身体。他瞬间意识到，艾泽尔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在这之前，赫尔曼还满脑子想着：恭喜爹可以称帝了。然而，当艾泽尔提出这个担忧时，联想到尤金越来越差的身体状况，赫尔曼立刻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他赶紧询问对方有什么想法。

艾泽尔推了推桌上的文件说：最新版的州宪法对于这种情况不是很明确。我剪出了一些条款，你好好看一看。

赫尔曼千恩万谢地送走对方，立刻找来父亲的军师罗伊·哈里斯，把艾泽尔担心的情况一说，哈里斯心里也咯噔一声。他立刻意识到其中的风险，因此赶紧召集其他顾问。一群人狂翻了几天州宪法后，发现了一个bug。

根据佐治亚州宪法在1824年的条款：候选人必须获得多数票才能当选州长。如果没有候选人获得多数票，州议会将在得票最高的两名候选人之间举行后补选举，这两名候选人必须在世，且不得拒绝参选。

简单地说，由于佐治亚州是一党州，因此在州长选票上，只会由尤金一个人的名字。打勾是同意，不打是弃选，没有其他选项。

然而，为了保证民主原则，无论是州长还是总统选举，美国的选票在候选人选项上都会有一条横线，供大家手写，以表示任何人都可能参加竞选。

虽然在政党垄断下，这种手写的候选人不可能选上，但奈何总有人通过这处空白表达意见。在历届总统大选中，什么米老鼠、蜘蛛侠都是候选人常客，大家也都当成一个乐子。但放在眼下这种情况，这处空白可就不是乐子了。

因为，由于尤金已经赢得了党内选举，因此在州长选举中尤金是稳赢的，也没有排名第二的候选人。但是，如果在大选时，赫尔曼能组织一些人，不用多，几百人就可以了。只要有几百人在空白处写上赫尔曼的名字，万一尤金在上任前挂掉，到时候赫尔曼就是得票数第二的候选人。赢下之后的后补选举更是轻轻松松。这州长就由赫尔曼来当了。

这个方案需要的资源不多，赫尔曼完全可以秘密安排。如果老头活到州长就职，那么一切无事发生。而如果老头在1947年前死了，那这些选票可就派上大用场了。

拿定主意后，赫尔曼和竞选团队立刻开始安排。他们搞出了近600张手写选票作为保险。而在另一边，老尤金似乎还神采奕奕。他不断地参加各种酒会宴席，密集的为就任州长做准备，搞得佐治亚州的黑人们都纷纷准备搬家了。

然后，1946年12月，尤金又一次因为出血被送去抢救。医生又一次嘱咐他：绝对不能再喝酒，也不能胡吃海塞了。

那可老尤金从来就不是个听劝的。几天以后，觉得身体好点了的尤金强行出院，很快又开始报复性地喝着酒，吃着饭。终于在1946年12月21日，第三次把自己送进医院。只不过，这一次医生终于束手无策。当晚八点，佐治亚州的当选州长尤金·塔尔梅奇，死了。

在尤金的葬礼中，半个亚特兰大的人都来为他送行。当然，其中相当多的人并非来吊唁，他们只是来确认这老登是真的死了。然后走出殡仪馆就开始奔走欢呼。

在老尤金的墓前，赫尔曼顾不上哀悼。预想中最坏的局面已经发生，现在必须执行B计划了。

1946年12月22日，在老尤金挂掉的第二天，赫尔曼向州议会递交了罕见，要求根据佐治亚州宪法之规定，州议会需要立刻召开联席会议，从得票数最高的两名在世候选人中指定一名州长。预备方案，启动！

混乱的权力斗争

赫尔曼的这个提案，看得议会一头雾水。但搬出州宪法一查，人家还真有这个条款。那议会也没啥说的了，计票吧，看看谁是后两位得票人。

然而，随着计票结果公布，赫尔曼傻眼了。老尤金拿下98%的票无所谓，人死账消。问题是，尤金的竞争对手卡迈克尔怎么会有669张手写票？这也就罢了，那个塔尔马奇·鲍尔斯是从哪蹦出来的？他怎么也有634张手写票？

实际上，鲍尔斯根本不是政客，他只是个墓碑推销员。只是由于恶趣味，他几十年来每次选举都动员自己的家人朋友在选举中写上自己的名字。结果阴差阳错之下，鲍尔斯居然成为了得票数第二的候选人。

赫尔曼团队忙活了一个月，弄出了595张手写票，本以为绰绰有余，结果居然只排到第三。也就是说，按照宪法流程，后面的后补选举跟他没关系了。

这下赫尔曼真急了。本来这事我交白卷都能赢，结果现在居然要缺考了。

面对这种局面，赫尔曼只能紧急开挂。很快，议会突然惊讶地发现，在州长选举中，特尔费尔县居然有一批选票未被记录。于是赶紧把这些票拿来紧急清点。

果然，虽然这些手写选票的笔记完全一致，名字按字母顺序排列，一些投票人没有成年，一些投票人已经死去，一些投票人不在国内。但他们都共同选举了赫尔曼·塔尔梅奇为佐治亚州州长。

靠着这波阴兵借道，赫尔曼的手写票达到了675张，总算把鲍尔斯挤了下去。

看到这里可能有些朋友会质疑，这种毫不掩饰的选举舞弊，议会就不管吗？

答案是不管，而不管的原因是，佐治亚议会的众议长叫做罗伊·文森特·哈里斯先生。对，就是跟赫尔曼一起制定这套备用方案的老尤金的军师。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但是，议会不管这种阴兵借道，不代表其他人也是瞎子。对于这种毫不掩饰的选举舞弊，老尤金的竞争对手卡迈克尔愤怒不已。由于接下来的补选只需要议会投票，深知州议会早已与赫尔曼沆瀣一气的卡迈克尔直接宣布退选。选举有黑幕，我绝不承认这种毫无公平性的补选。

对于卡迈克尔的退选，议长哈里斯毫不在意。退选了更好，这等于直接把州长位置照搬印穿婚纱白送啊。那我直接宣布赫尔曼胜选。

然而，哈里斯的行为却激怒了一批议员。啊，佐治亚是什么封建领地吗？直接搞父死子继，爹死了靠着阴兵借道直接让儿子当州长？

很快，佐治亚州议会反尤金的议员们，在佐治亚第一任州长梅尔文·汤普森的带领下团结起来。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坚决不让赫尔曼当州长。

反对派的理由很简单：州议会是立法机构，并无行政任命权。而哈里斯的理由是：议会并不是任命州长，而是宣布补选结果。双方互相喷得天昏地暗，而谈不拢的处理方法是：全票投票吧。

对于议会投票，赫尔曼和哈里斯是很有把握的。在尤金家族多年的经营下，佐治亚州至少有三分之二的议员站在他们这边。然而老哥俩很快发现，在这样优势在握的情况下，怎么就拿不到表决的多数票呢？

赫尔曼经过一番调查发现，其实反对派的方法很简单。在当年，佐治亚州的议会酒水免费，而本地人则颇有些拼酒文化。一旦有人过来敬酒，不敢应战的人根本就不配做佐治亚州的爷们。因此，反对派任准了这一点，他们组织了几方的几个酒神，在每次投票前都会去找赫尔曼这边的议员们敬酒，把他们灌得七荤八素。别说投票，走路都费劲。因此，虽然自己这边人数更多，但愣是拿不到多数票。

既然对方放技能，就别怪赫尔曼上法师了。他组织了一批医疗队，在投票前蹲在议会里，看见有自己这边的议员喝多了，就果断上去灌药催吐。无论如何都要保持他们的清醒，这次投票一定要通过。

当反尤金的议员们发现，对面明明已经被灌倒的议员，居然原地冲开后，他们傻了。这什么情况？偷偷溜到休息室一看：奶奶的，无耻赫尔曼，上技术兵种是吧？兄弟们，输人不输阵，分批去厕所抠嗓子眼，咱们跟他们拼了。

就这样，一场酒精考验的攻防战开始了。据议长哈里斯回忆，当时被喝倒的议员实在太多，自己不得不去借用会议室来收容伤兵。由于有些议员被反复喝倒又唤醒，最后他们甚至出现了强烈的戒断反应。医生不得不每两个小时灌他们一杯威士忌来确保他们继续坚持。

终于，在付出了极大努力后，靠着强行拉人上场，赫尔曼一派终于拿到了多数票。1947年1月15日凌晨，议长哈里斯宣布：赫尔曼·塔尔梅奇先生当选了佐治亚州州长。

当这场议会血战的结果公布后，全美国的战地记者们如骑兵冲锋般地涌入了亚特兰大。你们问为啥是战地记者？因为在议会宣布结果后，反对派当场表示不服，并表示：州警卫队已经跟咱们走，枪杆子里出政权，伪州长赫尔曼他上不了台。

而赫尔曼也毫不示弱：跟老子来硬的？打听打听爷是干啥的，爷可是刀枪里滚过来跟日本人玩过命的。国民警卫队都是我的人，兄弟们，枪在手，跟我走。

眼看着佐治亚州要打内战，各路媒体自然要把战地记者派回去。当然，闹到了这一步，联邦必须表态了。很快，杜鲁门宣布：任何人私自动用武装力量都形同叛国。两头立马消停了。

不过，这些远道而来的记者倒也不必失望，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远比内战还精彩。很快他们就发现，在佐治亚州自称州长的，居然不只有赫尔曼一个。

三日凌空

当州议会宣布赫尔曼当选的时候，议会中反尤金派的领袖，梅尔文·欧内斯特·汤普森站出来说：大家先别着急生气，这事从一开始就不对。按照法律规定，佐治亚州的这些州长，应该是我呀！

听了这句话，赫尔曼暗叫不好：糟糕，耽误的时间太长，人家反应过来了。

说这话的汤普森，职务是佐治亚州事务专员。但是，汤普森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是这一届州长大选中当选佐治亚州第一任副州长的人。根据1945年的新州宪法，佐治亚州第一次设立了副州长职位。而州宪法中明言：当州长死亡、辞职或丧失行为能力时，由副州长行使职权。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当选州长死亡，应该由我继承啊。

赫尔曼赶紧反驳道：你继承个屁，我爹压根就没当选，甚至都没开票就去世了。他都不是州长，你继承个毛线？

而汤普森则振振有词：你爹已经参选，并且票数第一，这就是当选。你们通过议会取消他的候选人身份是用错了法条，这事压根跟议会没关系，应该由法院定夺。

赫尔曼坚决地反驳：我爹在当选前就死了，死人咋当选？议会补选是唯一合法渠道，绝对没错。

就在两边激情开麦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互动：其实，你们都错了，这个州长应该由我继续当。

赫尔曼和汤普森：啊？

说话的人是佐治亚州的现任州长艾丽斯·阿纳尔。阿纳尔表示：新版州宪法关于州长职责的部分明确规定：州长任期四年，但继任者当选并符合资格前任期不会结束。如今的情况是，我的继任者老尤金已故，不再符合资格。那我的任期就自然延续到下次选举，这合理合法。

这一次，赫尔曼和汤普森终于统一了战线：呸！

至此，佐治亚州出现了三个自称州长的人：现任州长阿纳尔，当选副州长汤普森和州长之子赫尔曼。三个人各自的原因法条都认为是州长。小小的佐治亚，实现了三日凌空。

对于这样千年难遇的乐子，全美国的百姓们比过年都开心。在华盛顿的国会里，佐治亚州的议员一进场，哪怕什么都没做都能引起哄堂大笑。

各大赌场都开了盘口，让大家下注赌谁能胜出。

其实，如果按一般逻辑，这样的宪政危机肯定得通过法院解决。但佐治亚州的问题是：它并不是简单的双雄争霸，而是三足鼎立。每个州长都又对其他两个伪州长发起了诉讼。每场官司的判决都可以影响其他官司，把法院整不会了。

在这种情况下，赫尔曼团队率先反应了过来：对呀，既然文明的手段走不通，那就应该用物理的方法呀。文攻武卫，暴力夺权。

1947年1月15日，在被议会宣布获胜后，赫尔曼在自己的妻儿、议长哈里斯以及一群小弟的簇拥下，在州议会厅宣布就职。黄袍加身之后，赫尔曼率领20多人来到了州政府，准备冲进州长办公室，夺了鸟位。

然而，赫尔曼万万没想到，现任州长阿纳尔预判了他的预判。人家昨晚蹲在办公室一宿没走，还把办公室大门给反锁了。

见到伪州长不肯善让，赫尔曼的小弟们立刻找来消防斧，打算强入大内，把阿纳尔置出窗外去。

然而，议长哈里斯却拦住了他们。他赶紧劝赫尔曼：不行，天未既定，王者不以威武屈人。不能动粗，否则肯定遭到联邦打压。

赫尔曼默默点头，然后朝门里喊话：伪州长阿纳尔听着，我已经被议会选为州长了，尔等弃守以忠，勿再眷恋穷城，赶紧滚出来，不要成为违背宪法的罪人。

阿纳尔不甘示弱：伪州长赫尔曼听着，天数有归，反贼岂可僭越？州议会根本无权决定谁当州长，我拒绝让位，你是个冒牌货。

赫尔曼大义凛然：你要公然违抗议会吗？

阿纳尔否认三连：我没有，别瞎说，我维护的是法律。

看对方软硬不吃，赫尔曼也没有太多办法，只能悻悻带人离去。由于拿不下州长办公室，议会外赫尔曼的支持者们非常失望。为了鼓舞士气，议长哈里斯果断宣布：迁都。赫尔曼，你去我的接待室。朋友们，我们暂时允许阿纳尔先生在原办公室继续做事。新州长塔尔梅奇先生将在接待室设置行辕。

这套高峰亮节的宣言，拉高了赫尔曼的形象。很快一群赫尔曼的支持者冲进了州政府，在州长办公室锁着门前开始举行party。一时间拼酒的，唱歌的，拉小提琴的，咒骂阿纳尔老爹的人不一而足。由于人实在太多，公厕都被他们拉堵了。

阿纳尔的司机也被他们暴揍，州政府大楼也一片狼藉。

在折腾了几个小时后，苦据办公室的阿纳尔实在扛不住了，于凌晨决定北兽，离开办公室溜回住所。

然而，由于现场比较混乱，赫尔曼的支持者没有看住阿纳尔。所以第二天早晨，当阿纳尔来到州政府大楼时，他赫然发现，赫尔曼正坐在自己办公室对记者吹牛：作为佐治亚州州长，我已经全面接管了整栋大楼，放心吧，一切都在稳步推进。各办公室也都正常运转。最重要的是，我一直以和平的方式，没有通过任何暴力就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阿纳尔的鼻子都气歪了。四处一打听，昨晚自己一走，赫尔曼就派人撬开了州长办公室的门，还把锁给换了。好家伙，调虎离山啊。

气得七窍生烟的阿纳尔径直往办公室闯，一边砸门一边喊：赫尔曼，你有没有本事搞偷袭，你有没有本事开门啊？记者朋友们，我被禁止进入我的办公室了，很明显，塔尔梅奇先生害怕与我面对面。昨晚，在夜幕的掩护下，有人精心策划了一场潜行攻势，目标是我办公室的门锁，这就是伪君子塔尔梅奇所为。他得到了军队的支持，但是塔尔梅奇先生，你依然是个胆小鬼，你害怕见我，没有军方和打手跟随，你连和我面对面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州长？

事实证明，阿纳尔到底是老江湖。这番控诉句句戳中军队。如果该说法被广泛宣传，联邦必然出手。但是赫尔曼也不是傻子，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派人溜门撬锁，更不承认有军人出手，只说是正义群众对阿纳尔的无赖行为看不惯的一举。公民是被劝进进入州长办公室的，没办法，太得人心，天命所归啊。

由于整个大楼里已经没有能用的办公室，阿纳尔果断也宣布迁都，占据了一楼大厅的接待台。然后，身为现任州长的阿纳尔下令：所有部门负责人，不得执行伪州长的任何命令。佐治亚州归我有，岂可大权与贼分？

然而，阿纳尔的硬气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因为就在他狐踞接待台时，赫尔曼的支持者给他扔了一只足足15厘米长的大炮仗。看到大炮仗的阿纳尔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跑，仅用了不到8秒就冲出了大楼，从此沦为了笑柄。

虽然在这之后，被揍的阿纳尔依然宣称自己是州长，但由于远离了权力核心，阿纳尔逐渐落入下风。1947年1月18日，阿纳尔宣布辞去州长职务，转而全力支持副州长汤普森：我部赢没关系，但赫尔曼必须下台。

最终裁决与影响

那么，在这场三日凌空中，当选副州长汤普森在干什么呢？

答：在阿纳尔与赫尔曼激战办公室的三天里，汤普森在两个团体中完成了动员。在18日得到阿纳尔的善让后，第二天，亚特兰大多名牧师均在布道活动中谴责赫尔曼当选。中央长老会给出了一句很经典的评论：一群情感和心智都不成熟的成年人，让佐治亚沦为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笑柄。

在美国，宗教的影响力不言而喻。当牧师们发声后，赫尔曼瞬间在舆论上落入下风。1月20日，佐治亚州多所大学的数千名学生走上街头，绕着政府大楼抗议，并且打出口号：赫尔曼国王，我们是选民还是臣民？

面对轰轰烈烈的街头运动，赫尔曼毫不畏惧：这也叫民意？相比于全副来说，你们还差着个节气。

然而，赫尔曼很快发现，汤普森的攻势并不只这么简单。作为佐治亚州的现任州长，阿纳尔在政府中有大量的自己人。当阿纳尔宣布支持汤普森后，司法、财政等各部门官员都听从号令。当然，这些部门中也有不少支持赫尔曼的人。双方很快就人事权展开了全面争夺。两位州长各自任命了自己的部下，以及开除对方的部下。很快佐治亚州就出现了两套完整的行政班子，所有的部门都成为了双首长制，下达的命令也南辕北辙，全州的政务陷入了全面瘫痪。

然后，两大阵营又突然发现，他们所有的命令任免都是无效的。原因是：命令上没盖过州玺。

所谓州玺，相当于州政府的公章。没有这个东西，任何公文都不具备效用。此时，两大阵营才发现真正的华点：谁掌握了州玺，谁就掌握了实际权力。

那么，州玺在哪呢？

很快双方的目光集中在了州务卿本杰明·温·富特森二世身上。按道理，州玺应该在他手里。

本杰明·富特森，佐治亚州州务卿。24岁那年一场车祸让富特森下身瘫痪，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但这场变故也让富特森变得更加专注，有更多的时间钻研。最终在1946年被阿纳尔提拔为州务卿，掌管州玺。是佐治亚州著名的能力。

虽然是阿纳尔提拔，但富特森却在这场三州长之争中绝对中立。他觉得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应该由政党家解决，而必须有明确的司法裁定。为了逼迫法院尽早结束争执，富特森把州玺藏了起来。

在之后的日子里，富特森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三大州长动之以情，小之以理，软硬兼施地劝他交出州玺。但富特森只是微笑摇头：我不会说州玺在哪，起码州长争端彻底解决前不会说。只有真正的州长才有资格动用它。

既然富特森不吃这套，那就不要怪大家上手段了。几方势力开始明里暗里的搜索，把富特森的办公室、住所乃至汽车都悄悄翻了个遍。但就是没找到州玺。事情就这么僵在这里了。

没有州玺，汤普森和赫尔曼就只能是白板州长。可是他们俩也许能等，佐治亚州的老百姓可受不了了。由于政务停摆，各种乱象扎堆出现。开头的无牌驾驶就是一例。当政务混乱已经让人忍无可忍时，佐治亚州的百姓们终于爆发了：你们这帮政客到底还能不能干点人事了？你们争权夺利凭什么让我们受牵连？再不搞出个结果来，都他妈别干了。

终于，汤普森最先意识到这种局面不能再持续下去。1947年2月12日，汤普森单独来到州长办公室与赫尔曼交涉：让出州长职务吧，你我心里都清楚，议会无权任命州长，你的主张没有法律基础。

赫尔曼笑了笑：你连议会任命都没有，同样无权自称代理州长。

汤普森叹了口气：这正是你我分歧所在，既然无法彼此说服，不如我们交给法院来裁决如何？都遵从法院的决定。

赫尔曼说：我一直都是守法公民。

汤普森说：我有个提议，这次由法院决定一切。如果裁定我当选，你全力配合。反之，如果你被宣布为州长，我全力配合。我们是期待一个更好的家乡，而不是毁掉佐治亚，对吗？

赫尔曼当场表示：我同意，就这么办。

那天之后，双方都放弃了各种攻防战，安静的等待法院判决。1947年3月17日，经过漫长的庭上辩论和法学讲经后，佐治亚州法院拿出了一个极其牛逼的结论。

首先，老尤金是获得了多数选票后才去世，而不是去世后才获得了多数选票。因此，他没有失去多数票候选人的资格。所以，赫尔曼的主张和州议会的一系列举措的前提都是错的。尤金没有失去候选人的资格，赫尔曼补选州长无效，出局。

其次，由于尤金本人没有宣誓就职，谁他也不是州长。失去了这个前提，汤普森主张继任州长位置也不成立。所以汤普森也出局。

按照宪法规定，阿纳尔的主张是对的。尤金是州长继承人，但失去了继承能力，所以理应由阿纳尔继续担任州长，直到议会组织州长特别选举。但是，阿纳尔已经辞职了，并且将他全部权力移交给了汤普森。所以，法院承认他的权力移交合法有效。并任命汤普森在特别选举之前担任代理州长。很复杂，但终于清楚了。

虽然不少粉丝嚷嚷着要上诉，但赫尔曼很有信誉。在法院判决公布后，他迅速移交了州长办公室，并在政府大楼前发表讲话：诸位，这并非结束。我宣布已准备参加民主党1948年的州长特别提名选举。请塔尔梅奇的人不惧失败，也从不被打倒。

看到事情已经圆满解决，州务卿富特森终于拿出了州玺。这些日子以来，这枚州玺一直被他藏在轮椅的座垫下面。就算几方力量再缺德，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掀翻瘸子的轮椅。这才让州玺得以成功隐藏。

这次事件为富特森赢得了不朽的名声，让1963年设计州旗的荣耀被交给了他。至此，这长达63天的三州长危机圆满结束。

在短暂的任期里，汤普森干的相当不错。在技术建设，公共教育方面都颇有建树。而卸任后的阿纳尔创建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至今仍是亚特兰大头牌。在1992年以90岁高龄去世。

至于赫尔曼，由于他是最早备战下次大选的候选人，准备充分的他在1948年州长大选中轻松击败汤普森，正式成为佐治亚州州长。1955年，赫尔曼成为了联邦参议院农业委员会主席，超越了他父亲的高度。2002年，退休的赫尔曼在家族庄园中去世，享年88岁。

而在这场危机结束后，佐治亚州宪法迅速填补了法律漏洞。1947年，佐治亚州法院出台了关于州长当选者在就任前死亡的独立司法解释。而在1976年的州宪法修订案中，该bug被彻底抹平。此后的很多年，美国再也没有出过如此热闹的政坛盛况。后人如果再想见识如此激烈的宪政危机，可能只能期待着特朗普发力了。

用自然语言做视频

Remotion 一直是用 React 组件做视频的标杆。这一次，他们发布了专为 AI Agent 优化的 Skills 工具包。开发者可以让 Cloud Code 等 Agent 用自然语言生成动画代码，不用手写 TypeScript。它还支持 MCP 协议集成，方便嵌入各类 AI 工作流。

Koala 认为，本频道一直认为程序化视频是重要的更新，也使用 Remotion 制作了多期视频动画，并发布教程。把视频制作门槛从会 React 降到会说话，对产品演示视频和动态内容创作者是重大利好。Skills 也降低了使用者学习 Remotion 的负担。

命令行清理 Mac

Mot 是一个 Shell 脚本加 Go 写成的 Mac 清理工具。功能覆盖缓存清理、残留卸载、磁盘分析和系统状态监控。基本是 CleanMyMac 的命令行平替。支持 Touch ID 授权 sudo，还能对接 Raycast 快速调用。

Koala 认为，免费开源且单文件部署是核心卖点。7000 加 Star 证明开发者对付费清理软件的不满是真实的。Mot 的清理足够自动且全面，但系统清理类工具始终有风险。建议先用 Dry Run 预览，重要数据做好备份。

把城市地图变成装饰画

Map to Poster 是一个 Python 脚本，输入城市名则会输出一张极简风格的城市地图海报。数据来自 OpenStreetMap，内置 17 种配色主题，从赛博朋克到日式水墨都有。代码结构简单，自定义主题只需编辑一个 JSON 文件。

Koala 认为，该项目技术复杂度不高，但实用性强，适合做快手礼物或装饰品。6900 多 Star 也说明这类小而美的工具依然有市场。如果你做地理相关产品，该项目使用的 OSMnx 库也值得学习研究。

Playwright CLI

Playwright 封装成一套 CLI 命令，专门为 AI Agent 设计。用 Snapshot 命令获取页面元素引用，再用 Click、Fill 等命令操作。整个流程无需写测试代码，还能作为 Skills 安装至不同 Agent 中。

Playwright CLI 的思路并非首创，几天之前，Vercel 的工程师就推出了 Agent Bowzer 项目。定位为 API 设计，基本与后出现的 Playwright CLI 一致。但 Vercel 选择了 Rust 加 Node.js 混合架构。核心卖点是 Snapshot 命令输出的无障碍树。AI 可以用元素引用直接操作，不用纠结 CSS 选择器。还支持 Session 隔离、流式视频预览和 CDP 协议连接。

Koala 认为，目前 AI 操作浏览器的方案还远不如 AI 编程成熟，各方都在推出更好的方案，抢夺这块市场。

ChatGPU

浏览器端的数据可视化一直受限于 Canvas 和 SVG 的绘制性能瓶颈，在大规模数据可视化中表现一般。ChatGPU 选择了一条不同的道路，充分使用 WebGPU 渲染图表，将更多计算任务放入 WebGPU 中进行。在功能层面，它支持折线图、柱状图、K 线图等常见类型。内置交互手势和缩放滑块。项目用 TypeScript 编写，配套的 React 绑定也已就绪。

Koala 认为，WebGPU 用于图表是个有趣的技术选型。但目前 WebGPU 的浏览器兼容性较弱，生产环境还不推荐使用。对 WebGPU API 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通过该项目学习其中细节。

Agentation

Agentation 是一个轻量的 React 组件，让用户可以在 React 应用中选择指定区域并标记信息。主要使用场景是使用 AI Agent 编程时，可以从开发的 UI 界面中快速反馈，让 Agent 进行修改。除了基本的点击之外，还支持多选、区域框选，甚至暂停 CSS 动画来捕捉特定状态。

Koala 认为，Agentation 是一款非常垂直的工具，解决的是 AI Coding 工作流中沟通效率问题。与其用文字描述右边那个蓝色按钮，不如直接给一个 sidebar button primary。特别对于没有代码知识的 Web Coding 用户来说，值得一试。

以上就是本期科技周报的全部内容，谢谢你的收看。如果内容对您有帮助，请一键三连支持我们。

美国占领琉球群岛初期，其实也半心半意试过扶持琉球史观和本地民族认同，同时打压对日本的认同。为此下达了一系列命令，包括禁止在琉球悬挂日本国旗、演唱日本国歌、取消日元流通、发行新货币等。

但美国控制琉球的主要目的，是打造干预东亚、西太平洋地区的核心堡垒。为了这一目的，无论是军政府还是文职机构时期，美国都在岛上大规模征地，以便建设庞大的军事基地。根据统计，高峰时，美军基地占地大约是冲绳县陆地面积的20%，并且很多都位于平原或缓坡地带，本来是当地经济精华区。

但与向日本官方提供援助时的大方相比，美国在冲绳及其他岛屿征地时，出价相当吝啬，导致几乎没有地主愿意主动售地。面对抵制，美国的解决方案简单粗暴：强征。这深深激怒了当地民众。由于知道力量过于悬殊，琉球民众并没有采取以卵击石的死抗到底，接受了现实，只把怨恨埋在了心里。但回头看，美国当局的教条成功在自己和琉球民众之间塑造出了“我们”和“他们”。随着恨意转移，旧日本在琉球民众的回忆中，形象反而改观了。

在基地大致建成后，美军在海外一贯扰民的德行，以及美国政府对他们近乎无底线的包庇，也在不断刺激当地人心，厌恶美国统治。另外，冷战时期是核军备竞赛的高峰，作为美军在东亚核心军事据点，琉球当然也引入了核武器。巅峰时，美军部署在琉球的核武器数量超过1300枚。经历过地狱般的冲绳战役，琉球民众很担心，如果再次爆发战争，自己家乡会沦为更可怕、更悲惨的战场。对美国基地的不满和对战争的恐惧，汇合成了反基地运动，对琉球历史走向产生了重大影响。

同时，还是因为把军事基地放在首位，美国在占领琉球时期对发展经济很不上心。虽然也给了一些援助，但只是授人以鱼，治标不治本。琉球缺少天然资源，内部市场很小，只有走外向型经济才有出路。可是美国根本不关心这些，对琉球与外界的人员和货物流通做了大量限制。加上大量优质土地被美军占据，当地产业发展相当受限，只能围绕美军基地做服务，整个群岛既封闭又落后。

反观日本本土，从50年代开始，经济发展就进入了快车道，到60年代全面起飞，看上去更是一派欣欣向荣，把琉球远远拉开了差距。比如亲日人士算出，如果琉球是日本冲绳县，那么得到的转移支付可以多三倍。对比之下，琉球人对美治当局更加不满，回归日本的声音从无到有，从小到大。

1959年6月30号，一架美军飞机坠毁在冲绳岛石川市的宫森小学，酿成17人死亡、210人受伤的惨剧。不管美方如何辩解这只是一次意外，琉球民众对美军基地的厌恶还是进一步大增。在反基地运动声势大涨的掩护下，1960年，“冲绳县归还祖国协议会”成立，回归日本开始成为琉球公开的主流民意。当然，这背后恐怕也少不了东京在暗中推动。

50年代末到60年代初，是冷战的一个高峰期，同时日本在西方阵营里的地位已经有了明显提高。虽然态度还很小心翼翼，但东京正式向美国提出了归还琉球的要求。之前美日对琉球群岛主权的模糊处理，此时就显示出了意义。日本提出，收回琉球只需要美国移交行政权，一上来就很贴心地解决了美国向战败国移交领土的面子问题。美国虽然没有马上同意，就“要不要归还琉球”展开会谈，但接受了“琉球主权在日”的观点。站在日本角度分析，一旦突破了主权确认的关卡，之后无非是软磨硬泡的功夫了。

1959年到1960年，当时的自民党政府顶着空前激烈的第一次安保斗争，强行批准了修订后的《美日安保条约》，向美国表达了自己的忠诚。根据后来的解密资料，在公开条约之外，两国还达成了秘密协议，其中就包括日本承诺，即使收回琉球，也会继续允许美国在当地引进和部署核武器。这是日本软的一手。

修约和秘密协议达成，确实让美国相当满意。华盛顿出现了用琉球巩固美日同盟的声音。这种主张认为，如果迟迟不同意归还琉球，战后被美国驯服并与美国结盟的日本民族主义可能再次转向反美。琉球虽然重要，但与整个日本相比就微不足道了。何况日本已经承诺不会动摇美军基地，并且琉球在经济上对美国其实是个包袱，不如做顺水人情。

另一方面，琉球本地的回归日本声浪一波高过一波。1962年，当地咨询委员会通过了归还行政权决议，此后一直到1969年，美届会议都通过类似决议，反复多达18次，在政治和舆论上为日本收回琉球提供了极强的合法性助力。

美国也松动了限制，允许日本官方与琉球展开更多互动。日本政府趁机积极向琉球当地示好，提供各种援助拉拢人心。1964年东京奥运会举办，奥运火炬传递首次抵达琉球，受到了大批民众欢迎。此时，回归日本在琉球本地民众中已经是压倒性主流。

美国政界主流也逐渐接受了归还琉球不可避免的观点。1967年，深陷越战的美国总统约翰逊同意与日本就小笠原群岛归还问题展开谈判。双方私下都认为，小笠原群岛是试探，一旦谈成，下一个就是琉球群岛。1967年11月，美日达成协议，美国于次年6月将小笠原群岛行政权归还日本。日本欣喜若狂，琉球回归已不再是遥远的可能性。

虽然因为1968年美国出现政治轮替，关于琉球的谈判没有很快谈成，不过继任总统共和党的尼克松和他的主要外交助手基辛格都同意，把琉球转给日本对美国更有利。同年，琉球地区首次直接选举行政首脑，支持立即无条件回归的候选人屋良朝苗当选。这背后还有故事。屋良朝苗不但要求回归日本，还强烈主张撤出琉球的美军基地。根据2010年后解密的资料，日本政府怕屋良朝苗太激进，惹怒美国连累自己，还和美国琉球当局联手，在幕后支持屋良朝苗的对手，但仍然没有挡住激进派的大胜。

虽然美日两国高层都不喜欢屋良朝苗，但他当选证明琉球民意压倒性支持回归日本。并且1968年是全球风云激荡的年头，激进学生运动浪潮席卷欧洲、美洲、亚洲，日本也不例外。以多所著名大学为首的全共斗成为全日本瞩目的焦点。而1970年将是美日安保条约的又一次续约节点。为了阻止续约，反对派从几年前开始就不断举行大规模抗议，多次引发激烈对抗。参考十年前第一次安保斗争经验，美日当局都认识到，续约时很可能会面临一场苦战，有必要先拿出礼物，吸引大多数人继续支持美日同盟体系。

冲绳归还正好是一件能打动日本人心的大礼。于是美日谈判速度加快。1969年11月，在日本保证大部分美军基地不会受到影响后，两国政府达成了基本协议，约定美国在1972年把琉球行政权归还日本。时任佐藤荣作内阁立即解散国会重新大选，挟着收回冲绳的功业，自民党在这次选举中大获全胜，确保了次年安保条约顺利续约。不过关于琉球交接细节的谈判又持续了一年多，直到1971年6月，美日才正式签署了归还冲绳协定。11月，美国参议院最终批准条约。1972年5月15号，美日正式交接琉球行政权，琉球群岛再次成为日本的冲绳县。

其中还有一段很严肃、更让人愤慨的插曲。除了少数网络段子，建国后中国从来没有主张过对琉球群岛拥有或部分拥有主权。1972年时中日还没建交，但出于反对殖民主义大义，对于日本收回琉球，中国实际报着善意态度。但美日在琉球交接中却与签订旧金山和约时一样，偷偷塞进了侵害中国主权的内容。他们私相授受，美国竟然宣称把中国的钓鱼岛列岛行政管辖权一并转交给日本。而日本又进一步混淆概念，从行政管辖推演到所谓实控，又从实控延展到主权，中日东海争议最大焦点由此产生。

回到琉球或者冲绳，它的故事当然不会在1972年彻底结束。其实琉球本地对回归方式和条件不满的人并不少，甚至在回归当天，这些人还组织过抗议游行。不过他们不是反对回归日本，核心矛盾仍然集中在美军基地存废上。

根据美日协议，回归日本后，冲绳县域的美军基地群绝大部分都完整保留了下来。并且之后几十年，日本本土的美军基地规模有了很大缩减，但琉球的美军基地却是例外，缩减幅度相当有限。到今天，美军在日基地七成都集中在冲绳一个县内。冲绳县民对此极为不满，认为自己的负担完全不成比例，本土这还是把冲绳当二等公民看。

虽然在冲绳的一再要求下，日美政府曾经同意迁走部分基地，但大约是搬迁成本太高，以及预定替代基地位置不理想，实际东京和华盛顿都一直在采取拖字诀，直到今天，所谓搬迁还是遥遥无期。其实日本内外都清楚，冲绳的看法没错，东京确实一直以冲绳为牺牲品，换取美日同盟稳定。反正冲绳远离本土，人口只占全国1%多，政治上影响力很有限，无论怎么不满都动摇不了任何一届政权。

当然，日本政府也不是不安抚琉球。琉球70年代返回后，日本中央政府就专门设立了冲绳开发厅，不断制定冲绳振兴计划。根据冲绳县统计，到2001年前后，总共投入了大约7万亿日元。巨大投入还是有成果的，冲绳县GDP从1972年的4592亿日元，到2022年发展到了4.46万亿日元，差不多增长十倍。这些增长很大一部分都来自机场等大型公共工程，项目资金不用说，基本都来自官方投入。而冲绳县财政又严重依赖东京拨款，2020财年，它的自有财源只占一般账户收入的33%，日本全国平均数据是43%。当然，这个平均数据可能被东京、大阪之类大都市拉高了不少，不过冲绳财政自给率在日本排名确实倒数，属于重度依赖转移支付的地方。

旅游业、公共工程和基地服务收入是冲绳县经济传统的三大支柱。其中后两者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对冲绳负担美军基地的赎买。尽管如此，冲绳在日本还是经济最落后的地区。历年各种统计只要按人均排，几乎总是倒数第一。以最近的2022财年数据，冲绳县人均收入225万日元，在日本所有都道府县中赫然排在最后。而东京人均已经超过了600万日元。回归日本50多年后，冲绳人还是得无奈地承认，日本对他们的定位其实和美国差不多：首先是遏制、封锁、攻击东亚大陆的不沉之航母，其次才是边缘国土。他们想挤走的美军基地，在东京心中分量比他们重得多。无论政客口头上怎么讲，到了真正需要选择时，都不会犹豫。

客观说，大多数冲绳人对美军基地也不是完全厌恶。自二战结束以来，与美军基地相关的服务和交易就成为冲绳当地经济的重要一环。冲绳就业岗位和收入中，有很大一部分直接或间接来自美军基地。这一点即便是反对者也难以否认。冲绳县对美军基地的真正态度应该是爱恨交加。喜欢它是由于能带来收入，厌恶它，除了前面解释过的历史心结，同样也有一系列更现实的因素。

美军一向犯罪率偏高，在日本、在琉球也不例外。本来罪犯毕竟是个别人，但偏偏美国政府对这种一小撮人相当在意，谈下了治外法权保护。并且自己审判时习惯性宽纵，当地居民在感情上就接受不了。毫不意外，冲绳又是受害最深的，全日本七成左右的美军犯罪都在这里。

美军在琉球有多个机场，好几个位置与居民区犬牙交错。这几个机场又是美军在东亚的重要基地，飞机日夜起飞非常频繁。噪音污染让周围居民苦不堪言。并且这不止影响生活品质。刚才说过，琉球另一大经济支柱是旅游业。如果说当地人在无可奈何之下还能勉强忍耐，游客们晚上睡不好可不会体谅苦衷，他们会用脚投票，把冲绳从旅游名单上划去。

最重要的是，美国基地占地实在太多，极大削弱了琉球的经济潜力。日本在上世纪率先开启东亚经济奇迹，跻身发达国家，立国之本绝对是制造业。但琉球的制造业极其薄弱，如果不是几乎没有的话。其中原因，一方面是琉球孤悬海中，与日本本土以及东亚其他地区都缺少天然联系；但另一方面，美军基地占据了很大比例可开发土地，并且还含有不可控的潜在风险，这大幅抬高了在琉球投资的潜在成本，让重资本项目普遍不愿意选择琉球。

所以，虽然在经济上对美军基地有很大依赖，但多年来琉球的主要舆论还是一直要求缩减基地规模，尤其要把几个核心基地从市区挪走。不过在近年民意调查中又出现了一个新现象：冲绳的年轻人比中老年人更能接受美军基地。究其原因，除了日本年轻世代在政治上整体比他们的父辈更加保守右翼化，冲绳年轻人支持基地还有一个更直接的理由：本地的就业机会太少。比如公共工程项目还在萎缩，反而为美军基地服务的行业比较稳定。

今天，冲绳已经陷入了一个往前、往后都很别扭的两难处境。在错过日本经济增长期后，如果废除或者大幅缩减美军基地，出现的就业和财政空洞，琉球恐怕很难在短期内得到资源填补。但继续维持现状，前景也是一眼可见的长期慢性萧条。基地占据了冲绳太多精华地带，加上各种污染和威胁外溢，潜在投资者对冲绳必然绕道而行。

正是在这种两难处境下，琉球出现了主张冲绳独立的声音。虽然目前这些人还不多，属于边缘群体，但这毕竟是琉球被日本并吞100多年、战后二度回归也已经超过半个世纪后，土生土长冒出的思潮。这种趋势已经让日本本土开始有些紧张，恨不得把原因都推给幕后的中国黑手。一切都是中国阴谋的阴谋论本身不值一笑。

但正如开始叙述，琉球、中国、日本在历史上的复杂关系是无法抹去的。中国人谈起领土问题，常出的一个词是“自古以来”。回顾过去八个世纪的历史，琉球的问题也确实是一个历史问题。但作为一个群岛，琉球的历史脉络和我们经常使用的大陆国家历史逻辑并不完全相同。或者说，我们平时的历史叙事忽视了中国乃至整个东亚文明海洋性的一面，把海洋历史逻辑推给了欧洲中心论的大航海时代叙事。

琉球稳定加入中国朝贡体系的时候，也正是郑和下西洋时代前后。当时无论在政治、军事还是经济方面，中国都是毫无疑问的东亚中心国家。琉球向中国朝贡是一个自然的结果。紧接着，日本的诸侯和幕府也加入了东亚航海贸易体系。几乎所有东南亚国家都有日本侨民聚居地。1582年和1613年，日本连续向欧洲派出两个使团，其中一个先后横穿了太平洋和大西洋。在这样的海洋历史背景下，农业财富微不足道的琉球才成为值得争夺的筹码。而日本诸侯击败琉球却不并吞，也证明了当时琉球问题的核心是与中国的海洋贸易圈。

琉球最终变成了美国的超级军事基地，深层历史原因是中日两国在大航海时代中期放弃了进取政策，把海洋贸易的主导权留给了欧美国家。两个多世纪后，中日两国再次关注海洋权益，这次觉醒的顺序决定了琉球在民族国家时代的归属。

所以，今天的中国人评价琉球问题，首先要放下大陆中心视角，其次要承认在大航海时代中期，中国确实漠视了琉球的实际控制权属问题，一味强调名义上的王室朝贡关系，既不能说服现在的琉球人，更不可能影响美军基地的布局。在大航海时代后期错过的历史机会，只能在新的大航海时代中凭实力拿回来。

琉球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看，我是不讲废话的黑岛人，我们下期再见。

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感谢大家收看。

1975年12月24日晚8点，英国卡迪夫市郊外的一座荒山上，一辆破旧的蓝色汽车正在大雨中行驶。由于路况恶劣，这辆车开得很慢。晃晃悠悠地开到山顶的沼泽后，车俩停了下来。一个长相阴柔的小伙从副驾驶走了下来。

紧接着，后排座椅上跟着跳下来一条凶恶的大狗。小伙蹲下身来，耐心地安抚自己的狗。这时，驾驶室的门也被打开，一位大汉走下了车。大汉思考片刻后，突然顿喝一声：“诺曼斯科特，其实受雇取你狗命的人就是我！”

小伙浑身一颤，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电光火石之间，面前的大狗惨叫着倒在地上，狗血喷了小伙一身。小伙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局面，他跪在地上搂住大狗：“你干什么？我！”

小伙话音未落，壮汉已经把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他冷冷地说：“别急，现在就轮到你了。”小伙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跳起来，撒腿就朝着远方跑去。而在他的身后，大汉冷冷地又一次扣下了扳机。

就这样，一场震惊世界的超级悬案，颠覆大英的“钩子文学”，现实版的“取你狗命”，一场射杀引发的血案，距离上次预告仅隔20个月就光速更新的英国政坛超级丑闻——索普事件爆发了！

索普家族的崛起与索普的政治生涯

位于英国西南部的北德文郡是一个1974年才设立的新区划。作为一个行政单位，这个不到10万人的小郡存在感很低。哪怕在寸土必争的英国选举中，也没有什么著名政客愿意来此参选，一般都被留给各党派中的边缘政客做保底。然而，在来北德文郡坐冷板凳的诸多政客中，1952年来此参选的议员杰里米·索普却是是个例外。

他丝毫不会在这里参选很丢脸，反而认为，北德文郡将是自己走向唐宁街的第一步。约翰·杰里米·索普，1929年出生于伦敦一个极其显赫的政治世家。在英国，索普的家族硬到什么程度呢？人家那可不能说跟着惠灵顿入伍，是惠灵顿跟着人家大门入伍。

早在14世纪，索普家的祖先就已经跟着国王到处砍人了。之后的几百年里，人家的家里那是封过侯、拜过将，祖上干过副首相，骑过马，从过文，辈辈都是人上人。到了近代，索普家族依然驾势味道。索普的老爷那是跟鲁登道夫过过招的选手。

至于索普自己，人家小时候是在劳合乔治家的花园里长大的。啥？你说起跑线？怎么我的起跑线在裁判席上啊？

生在这样的贵族自治区的索普，未来自然也可以预见。从伊顿公学毕业后，索普成为了牛津法学系的学生会主席。在学校里，他因对校长教授特别谄媚而得到了“油腻索普”的外号。除此之外，他还干了两件惊人的事。其一是，他公开宣称要迎娶玛格丽特公主。其二是，他没有选择家中根基深厚的英国保守党，而是选择了自由党。

在英国政坛，自由党是个有着辉煌历史的古老组织。曾在19世纪前后四次主导英国政治。只是在二战后，由于工党的崛起，自由党逐渐走向衰落，勉强维持着一回第三大党的地位。在索普加入的50年代，自由党在下议院只剩下了六个议员，几乎变成了路边一坨。很多人都认为索普疯了才会加入。

然而，索普自己却看得很明白。议会里的工党和保守党是池浅王八多，没法当大哥。前面的大老太多，自己论资排辈20年内都出不了头。反而在自由党这种小党中，才真正有自己的发挥空间。事实证明，索普的判断是很准确的。

在开始从政后，索普打着劳合乔治的继承人的身份，四处活动。靠着新颖的电视演讲和争取工人和年轻人的主张，索普迅速获得了支持。1959年，索普以刚满30的年纪成功当选了北德文郡议员，捷径走的堪比空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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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60年，几乎所有政治评论家都认为，索普是自由党未来的领袖。假以时日，就算问鼎首相大位也并非奢望。然而，就在这春风得意的时候，索普却收到了一个坏消息。1960年6月，玛格丽特公主结婚了。

自己心仪的对象跟别人结婚了，这种滋味对于索普这种人来说，当然很痛苦。当然了，索普格局比较小嘛，他这种人比较在意这个。像我肯定是无所谓的，谁能再在意这种跟自己无关的事，别人也有别人的生活嘛，这很正常。我是一点都不会在意的。

但是，索普介意的点却跟别人不一样。他介意的是，玛格丽特公主的丈夫安东尼·琼斯端的是个美男。看看那棱角分明的长脸，看看那风姿绰约的翘唇。这样的美男怎么就便宜他了呢？

是的，索普是个双性恋，甚至还是偏gay的那种。看过我们瓦萨那期的朋友们应该记得，在英格兰漫长的历史上，其对于同性恋一直非常排斥。在60年代，如果哪个政客被发现搞基，其后果无异于政治自杀。因此，索普多年来一直小心地隐藏自己的性取向。

但是在私下里，索普一直秘密地维持着一个基友组织。在公主结婚后，索普就给一个叫布莱希特·瓦特的写了个明信片，上面写着：公主订婚这事真他妈扫兴，我本来打算娶其中一个，再勾引另一个来着。

索普写信的这名瓦特就是基底组织中的一员。在英国社交圈中，瓦特似乎是个神秘富豪。他开别墅、住豪宅，还养着纯血赛马和猎犬，是标准的老大英正米字旗的爵爷。然而，索普不知道的是，瓦特其实从来不是贵族，只不过是一个矿工的儿子，且早已破产。他能过上这种生活，其实是用了一种很神奇的方法。

诺曼·约瑟夫的悲惨童年

无论如何，索普这封要命的明信片落到了瓦特手里。瓦特得意洋洋地将其拿给自己家的长工展示：“看见没？这玩意来自一个大人物，他将会成为我的保险单，这秘密我吃一辈子。”瓦特之所以敢如此炫耀，除了他本身没料外，还因为他完全不认为眼前这名叫诺曼·约瑟夫的长工会有什么威胁。毕竟这孩子连工资都不要，跟他说说话就全当树洞了呀。

1940年，诺曼·约瑟夫出生于一个富贵人家。打出生起，他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老娘是意外怀孕，只是由于天主教不能堕胎才把他生了下来。虽然家庭看起来可能有点糟糕，但约瑟夫的童年还是十分艰辛的。

从小开始，这孩子就是爹不亲、娘不爱，亲戚朋友当祸害。老妈从来不教育，偶尔还搞性虐待。天崩开局下，孤独感贯穿了约瑟夫的整个童年。他只爱跟动物作伴，尤其喜欢马。15岁的时候，他想跟母亲要一匹小马。这个要求毫无疑问地遭到了拒绝：“要什么马要马，我看你像个马。”

无奈之下，小约瑟夫只能去一个动物慈善组织领养了一匹残疾小马。但是他又买不起饲料，只能去邻居家偷饲料。最终成功让自己在1956年上了少年法庭。好在法庭的法官比较善良。在了解了约瑟夫的想法后，他非但轻判了约瑟夫，还介绍这孩子去了一家马术学校上课。

当然了，这种学校也谈不上什么学历。所以约瑟夫毕业后也很难找到像样的工作。饱受虐待的他又不想回家，就只能降低身段，在瓦特这里当马夫。只要管吃管住，再给保险卡续费就行。所谓保险卡，在英国相当于身份证加社保编号。没有它，几乎没法找工作，也没法享受任何福利。因此，约瑟夫连工资都可以不要，只要求给保险卡续费。

在瓦特拿明信片炫耀时，约瑟夫也没在意。他只看到了明信片上显眼的下议院字样。于是附和着说：“果然是大人物啊。”

说来也是该着出事。在约瑟夫看过明信片的几天之后，索普突发奇想，准备去拜访瓦特。自己开着车就来这边过夜了。咱也不知道这个夜是咋过的。反正第二天早上，当索普走出别墅时，他突然看见了在喂马的约瑟夫。

索普立刻就愣住了：“嘿，这小爷们儿长得真的是…”

09:53 ~~温润公子不带钢，眉梢有韵目含光。腰肢绰绰随风转，细语低言声韵长。~~ 10:00 ~~颜色玉，气质芳，翩然身映动箫腔。今日只觉辰光好，认得儿郎胜女郎。~~ 10:09 ~~玉面胜凝霜，眉目含光。不汗微微自带香。缓步轻挪如弱柳，宛若清杨。~~ 10:16 ~~浅笑带微漾，秋波难挡。不需脂粉自芬芳，谁道男儿无秀色，压倒红妆。~~

总之，在看到约瑟夫的第一眼，索普就认定：“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于是，索普热情的走进马厩，开始跟约瑟夫套词。完全不懂养马的他张口就说自己爱马如痴，特别喜欢跟马夫打交道等等。看着怯生生的约瑟夫，索普决定打个埋伏。这次拜访瓦特，他已经感觉到了瓦特的经济情况不对劲。于是他跟约瑟夫说：“小约啊，哥哥提前跟你说一声，如果以后跟瓦特的关系出了什么问题，或者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跟我联系。”

约瑟夫茫然的接过名片，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能跟东家出什么问题。不过，几个月后他就知道了。在一次重要的赛马比赛中，正在刷马的约瑟夫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眼前的马匹受惊冲了出去，把赛场搅得一团糟。

四居丢人的瓦特暴怒，对着约瑟夫破口大骂。约瑟夫十分委屈：“这属于意外情况，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我虽然穷，但还要脸！”于是，约瑟夫扭头就走，也不干了。

可是，不干归不干，自己的行李还在瓦特家里。于是，约瑟夫偷偷溜到马场，就回到别墅，收拾一下准备提桶跑路。然而，在别墅大门口，约瑟夫惊讶地发现，离家不到两天，别墅的信箱居然都被塞到爆开了。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些信的收件人竟然都是自己。

约瑟夫打开信封一看，这些信件全是账单。然后他发现，由于自己的国民保险卡在瓦特手里，瓦特一直在以约瑟夫的名义住别墅，还用他的名义贷款买了路虎和赛马，连身上穿的内裤都是这么来的。在60年代，贷款和按揭也没什么人脸扫描。瓦特拿着约瑟夫的保险卡就能撸口子。

简单的说，眼前的一切都是靠着约瑟夫负债得来的。就算大英社会再显赫，谁也没想到能显赫到这个程度。得知真相的约瑟夫完全懵了。他手足无措的在庭院里徘徊。突然，他想起了当初索普的话，以及瓦特告诉自己的那份保险单。这让他有了一个主意。

约瑟夫很快走进书房，找出了那张足以让索普社死的明信片，然后带着行李提桶跑路了。其实从我们的角度看，被人下了这么大个套，第一反应应该是报警。但约瑟夫只是个孩子，他遇到这么大的事，下意识跑路很正常。跑到附近的教堂后，约瑟夫坐在台阶上嚎啕大哭。而无依无靠的他此时只剩下一个选择：“我去索普那儿吧。”

1961年11月8日，约瑟夫来到了伦敦下议院门口。守卫很快通知索普：“有一位叫诺曼·约瑟夫的先生求见议员。”听闻约瑟夫拜访，索普差点没一屁股乐出来。他光速冲出去迎接约瑟夫：“诺曼，真的是你！这真是太意外了！欢迎啊！”

两人坐定后，约瑟夫也顾不上寒暄。他哭天抹泪的把自己遇到的倒霉事全部倾诉出来。心悦一马的索普一边附和着，一边坐在了约瑟夫身边，伸手抚摸对方的后背：“没事，没事，你找到这里就是信任我。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约瑟夫是个懦弱的孩子，根本不敢提什么报复瓦特。他只说自己当时吓坏了，走得匆忙，自己的国民保险卡还在瓦特手里。那是凶神恶煞，自己实在不敢去要。希望索普能帮帮忙。

其实索普很明白约瑟夫的意思，就是想让他出面找瓦特要回保险卡嘛。但这里有两个问题：其一是，得知真相后，索普自己也不想跟瓦特扯上任何联系。第二是，这样帮忙的人情不够大，可能征服不了约瑟夫的芳心。于是，索普眼珠一转，故意曲解了约瑟夫的话。他拿起电话打给了秘书：“哈罗德女士，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我有个朋友的国民社保卡出了些问题，你去一趟国民社保部，看看能不能帮他补办一张。”

听到自己这件小事居然惊动了中央部门，约瑟夫感激涕零。而索普则赶紧问：“你现在住哪？卡办完了我给你邮过去。”约瑟夫身无分文，怎么可能有住所？只能尴尬地表示没有住处。索普于是故作深沉地思考一会后说：“我明天就得去马耳他出差，既然你暂时没地方去，不如咱俩一起回萨里郡我母亲家吧。这样还可以在路上讨论如何帮你摆脱困境。反正我家老太太平时也挺孤单的，有客人来她欢迎还来不及呢。”

约瑟夫此时哪里有什么选择，只能蒙蒙懂懂地跟着索普来到了他妈家。事实证明，老太太远没有索普说的那么热情。她几乎没怎么搭理约瑟夫，但是还是很礼貌地帮他安排了床铺。

晚上9点多，吃过晚餐的约瑟夫走进客房，换上睡衣准备睡觉。这时房门被敲响了。他开门一看是索普。索普表示客房里没有电视，怕你呆着无聊，给你拿本书解闷。约瑟夫千恩万谢地接过书，回身躺在床上翻阅。结果越看越发现不对。这本名叫《吉奥瓦尼房间》的小说你可能没听过，但它后来改编的电影比较有名：《断背山》。

心烦意乱中，约瑟夫听见了索普与母亲互道晚安。约瑟夫也准备关灯睡觉。这时，他的房门居然又被敲响了。约瑟夫开门一看，是换了睡衣的索普。索普径直走了进来，坐在床尾告诉约瑟夫：“秘书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你的保险卡补办并不困难，也不用担心缴费中断的问题。卡办下来我给你补缴。至于那些债务，我也跟银行联系了一下，大部分都能甩回给瓦特。剩下的数额不大我帮你补上。以后你就又是个快乐的自由人了。”

约瑟夫万万没想到索普居然如此为自己着想，他感动得痛哭流涕。索普顺手搂过他的肩膀：“别哭了，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受惊的兔子，我可怜的小兔兔呀。”

安抚好约瑟夫的情绪后，索普走了出去。约瑟夫第二次准备关灯睡觉。这时，房门第三次轻轻被敲响。约瑟夫开门一看，还是索普。只不过这次他左手抱着一团毛毯，右手赫然拿着一罐凡士林。

索普与约瑟夫的畸恋

第二天早上啊，感觉整个人被劈成两半的约瑟夫从床上醒来。回忆起昨晚的事情，约瑟夫进入了完全的懵逼状态。至少到昨晚为止，约瑟夫都不是个同性恋。对于索普的突击行为，约瑟夫本能的意识到不正常。但是，从另一方面，他也不完全排斥。一来他本身就有些阴柔，另一方面，他对索普也有一种报恩心理，同时有点慕强，甚至还有点畏惧。总之，这种复杂的情绪让约瑟夫一晚上咬着枕头没吭声，端的是条好汉。

早餐过后，索普带他回了伦敦。因为下午就要去马耳他，临别之前，索普留给了约瑟夫15英镑，让他先租个房子。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约瑟夫陷入了思索。自己这算是“史克朗跟着拉稀的，吃上软饭了”？

对于被包养这事，约瑟夫并不完全抗拒。毕竟自己本来是打算用那张明信片来换取索普帮助自己的。现在索普还是帮助了自己，只是要的不是明信片。这事，反正结果是差不多的吧。

两周以后，索普从马耳他回来，径直冲进了约瑟夫的公寓。一番突击后，索普带着约瑟夫去了梅特斯百货。去了商场，为他定制了全套的行头。

本来，这套包养流程走得算是又稳又顺。奈何1962年1月，约瑟夫竟然意外惹上了一场官司。虽然这事很快被索普摆平，但约瑟夫还是吓得不轻。他跑到了乡下，并且给索普写信说，自己打算找一份工作。未来如果可能，他还想去法国学习马术盛装舞步。

看到约瑟夫的信，索普也很高兴。这倒不是他替约瑟夫开心，而是如果约瑟夫找到工作，自己也可以省下一大笔包养费，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因此，索普在1962年2月13日，用下议院的信纸给约瑟夫回了一封信：“亲爱的诺曼，看到你情绪逐渐稳定，我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你现在和弟媳在一起，真的棒极了！小兔兔当然可以去法国。爱你的杰里米，想你念你。”

由于小头指挥大头，索普在这封信里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其一，他在信的末尾写下了对约瑟夫的爱称——小兔兔。任何两个正常的老爷们都不会互称为小兔兔。其二是，在信的结尾，索普写错了签名日期，把1962年写成了1961年。按照英国的法律，1961年的约瑟夫还是未成年人。索普的行为算强奸。

不过，索普并未意识到自己这俩错误。他正忙着犯第三个错误：帮约瑟夫补办国民保险卡。是的，之前他所说的所谓“补办”，完全是胡扯，他压根就没去。这会儿约瑟夫需要找工作了，他才猛然想起这个事来。

好在以索普的地位，办张保险卡也不难。很快一张新卡制作完成。为了拉住约瑟夫，索普要求把保险卡借给自己。而社保部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就是约瑟夫的新雇主，有为他缴纳社保的义务。

索普这边事事如意，约瑟夫那里却倒霉了。在乡下，由于约瑟夫养的宠物狗到处咬人，直接被房东拿猎枪打死了。约瑟夫知道自己理亏，不敢跟房东叫嚣，只能写信给索普求安慰，并问能不能把小狗之前拍的照片寄给自己，我好挂在墙上，时时挂念。

看到这封信后，索普十分无语。他早就感觉到约瑟夫脑子有点不正常，但没想到这么不正常。一条狗你至于吗？这不知道老子有多忙吗？于是，他回信表示：“惊闻弟媳去世，十分心痛。不过我现在正在拉票竞选，一时回不了伦敦。照片的事将来再说吧。”

看到这封充满敷衍的回信，约瑟夫开始犯病了：“所以爱会消失是吗？索普啊，你不是当初那个暖男了，你竟然对我的悲伤无动于衷。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人有了怨气后，服务态度显然会下一个台阶。很快索普就感觉到了约瑟夫的不满。两人开始经常吵架。接着约瑟夫居然开始玩自杀。如是再三后，索普心累无比。1962年12月18日晚，两人又大吵一架。约瑟夫一怒之下离开索普的公寓，离家出走。耐心用尽的索普也没追。

在街上游荡几个小时后，约瑟夫彻底犯病。他打电话给一个朋友，哭诉自己遭遇渣男欺骗。说到激动之处，他表示要开枪怒杀索普，再自杀。电话对面的朋友被吓得不轻，感觉要出人命。于是果断做出了一个合理选择：报警。

警察也吓得够呛，赶紧派出一名巡警找到了约瑟夫。在警局里，约瑟夫把他跟索普相识的整个过程全讲了一遍，并展示了两人的信件。警察听得瞠目结舌。为了甩锅，他们将两人的信件复印后，直接交给了军情五处。而军情五处经过评估后认为，搞基不会影响国家安全。所以将这些档案封存了。

本来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该告一段落了。一对基友自然分手，各奔东西。事实上，约瑟夫也是这么想的。1963年1月，他在北爱尔兰的一家马术学校找到了一份工作。可直到办理入职时，他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不对，自己的保险卡还在索普手里。没有这玩意，学校不可能长期聘用自己。”

于是，约瑟夫赶紧给索普写信：“渣男，把保险卡还我！我不想见你，给我寄过来！”索普很快回信答应下来，但却一直不办事。几个月后，马术学校只能辞退了约瑟夫。无奈的约瑟夫只能又去干杂活，回到了心如止水，的日子。

在接下来的足足两年里，约瑟夫无数次的向索普索要保险卡。但索普就是不给他寄。1963年夏季，他在一次马术表演中被赛马从后背踩了过去。虽然马安然无恙，但约瑟夫六节脊椎受伤。重伤后约瑟夫又一次失去了工作。没有保险卡，让他住院都花不起钱，只能搬回英格兰休养。

此时，索普听说小兔兔回国了，高兴得不得了。他光速杀到人家住所，又安排治疗又甜言蜜语。一段时间之后，两人偷生一旧了。当然，这一次，约瑟夫可没有前几年那么傻了。

1964年12月，约瑟夫拿出了一本赛马与猎犬的杂志给索普看。上面有一则广告：瑞士一名兽医想要招聘马夫，待遇非常好。索普当然明白约瑟夫的意思。第二天就给兽医发电报，极力推荐约瑟夫。很快就拿下了这份工作。

1965年1月，约瑟夫带着行李箱出发了。到达瑞士后，约瑟夫华丽丽的把行李箱落在了火车上。然而，等到了工作地点后，约瑟夫才明白为啥待遇这么好。这地方非常偏远，气温也很冷，工作环境实在不好。

只坚持了一个晚上，约瑟夫就宣布辞职。兽医倒也没挽留，还好心借给他钱买回程票。几天以后，索普家的门铃被按响。开门看到约瑟夫后，索普有些不爽：“我舍出老脸帮你安排工作，你连一周都坚持不下来，太不拿我当回事了吧？”

不爽归不爽，索普还是亲切的与约瑟夫互动了一番。结束之后，约瑟夫告诉他，自己的行李箱丢了。索普很大气地表示：“没事，也就一件衣服呗，明天我再给你买。”约瑟夫说：“我倒不是心疼这一件衣服，主要里面有你写给我的所有信件，以及当初你写给瓦特的明信片，还有我的一些私人物品。”

索普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你他妈疯了！随身带这玩意干什么？另外我写给瓦特的明信片怎么会在你手里？你想用来威胁我？”但此时索普顾不上深究了。他赶紧给英国驻瑞士大使馆写信，玩命的催对方找回行李箱。这通折腾下来，索普终于冷静了。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后，索普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论：约瑟夫是个倒霉鬼。他情绪不稳定，行为不可控，谁沾谁倒霉。

这小爷们儿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三顾频繁天下计，打间四顾心茫然”。必须立刻跟他切断关系，最好让他出国。于是，索普又一次发动人脉。很快帮约瑟夫找到了一份在爱尔兰马场的工作。然而，仅仅几周之后，马场的主人就给索普写了信：“您这位朋友来的三周时间里，已经辞职三次，而且满口谎言，经常跟我们吵架。我们实在受不了了。”

至此，索普完全确信，自己必须彻底远离这个倒霉鬼。他不再回应约瑟夫的任何信件，准备彻底切断联系。然而，约瑟夫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回应。他给婆婆，索普夫人写了封信。

索普与约瑟夫的恩怨升级

离开爱尔兰的马场后，约瑟夫又开始了流浪生活，没有任何稳定工作。他自己则将这一切归结于一个简单的原因：自己没有保险卡。由于索普已经不再回信，因此，约瑟夫终于想到了一个有效的方法。他直接给索普妈妈写了一封长信。

有一说一，虽然约瑟夫好吃懒做，情绪不定，但他并不是一个无耻的人。在信里，他详细讲述了自己和索普的交往过程。同时也明确说：“您儿子不欠我什么，反而是我欠他更多一些。”总之，约瑟夫没有任何敲诈的意思。他的诉求只有三点：一，请索普把保险卡还我，没有这玩意我找不到工作。二，请帮我把行李箱找到，那里面有很多重要的东西，也是我重新面对生活的根基。三，希望索普夫人借自己30英镑度过难关，他保证会还。

在约瑟夫的意象中，索普夫人是个慈祥的老太太。他显然不明白什么叫政治世家的女人。收到信后，老太太直接把信交给了索普，表示：“你自己摆平，别惹麻烦。”

索普看到信后大惊：“约瑟夫这混蛋分明是在敲诈自己！”他赶紧联系律师，起草出了一份律师函。然而，当律师函写好后，索普有点犹豫。这倒不是他心有不忍，而是他担心，这个行为会不会刺激约瑟夫，导致对方狗急跳墙。

几天后，索普决定用政治家的方式处理。那么，什么是政治家的方式呢？简单的说，就是找白手套出头，干一些“清道夫”的工作。作为自由党大佬，索普自然不缺效忠的小弟。很快，彼得·贝赛尔就进入了他的视野。

彼得·约瑟夫·贝赛尔，自由党新进议员。这个比索普大8岁的政坛新人本是个成功的企业家。此时，初入政坛的贝赛尔正愁没有大腿可抱。一听说索哥老弟有这样的麻烦，贝赛尔当仁不让：“您交给我，您交给我！我亲自去唐宁街！到了都柏林，老夫只需一席话语，保准此贼放弃敲诈，以礼来降！”

在贝赛尔的构想里，这事很容易解决。毕竟对方是个小人物，稍微吓唬一下，再给点甜头，也就摆平了呗。到了都柏林，贝赛尔对约瑟夫说：“你之前的信已经构成敲诈，我们可以引渡你。但我们可怜你是个孩子，因此不深究。只要你闭嘴，这事就到此结束了。”

贝赛尔觉得这套说辞对一般人肯定有效。但是约瑟夫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听说要被引渡，约瑟夫当场表示：“那感情好了，反正我也没活路了，引渡我吧。这样我至少有个地方把事情原原本本讲出来，最后说不定保险卡的问题也能解决。”

所谓“只要我躺着，敌人就办不倒我”。听完约瑟夫的话，贝赛尔傻了。他赶紧把话往回收：“老弟，你别着急，你究竟想要啥？说，我帮你办呢！”约瑟夫表示，自己不想敲诈，只是想要回保险卡和行李箱。之后咱们就一拍两散，各不相干。

听到都是合理诉求，贝赛尔放下心来。他赶紧跟约瑟夫表示，这一切都是误会：“你把这5英镑收好，先去安顿一下。保险卡和行李箱的事我来办。以后有事直接跟我联系吧。”

就这样，贝赛尔回到伦敦，告诉索普事情已经搞定了。索普非常高兴，直接将贝赛尔拉进了自由党的核心圈子，负责党内财务管理。几周以后，又一个好消息传来。在贝赛尔的努力下，那只丢失的行李箱找到了。索普赶紧把它拿回自己的办公室，把里面的信和明信片全掏出来，一股脑烧掉：“这下好了，那王八蛋想敲诈我都没证据了。”

销毁证据后，索普把行李箱寄给了约瑟夫。很快接到了约瑟夫来信，说自己已经谈了女朋友，准备开始新生活了。至此，索普终于确信自己摆脱了约瑟夫，开始一心扑在政坛上。1967年1月，索普当选自由党党魁。而贝赛尔也正式成为了自由党财务管理人。

然后，1967年4月，贝赛尔接到了约瑟夫来信。信中表示自己已经比一家模特公司相中，改名叫诺曼·斯科特，准备去美国当模特了。还交了女朋友，希望对方帮忙搞定护照。索普和贝赛尔大喜过望：“太好了！只要你不回来，滚得越远越好！”

事实证明，老哥俩高兴早了。1967年7月，贝赛尔再次收到来信，依然是约瑟夫。只不过约瑟夫在信里说，他本以为自己能有了媳妇忘了娘，结果没想到自己有了媳妇后还是很娘。在谈恋爱后继续搞基，被女友发现，两人分手了。自己情绪崩溃后没去美国，我回英国了。现在我满身是病，我不要求别的什么，只要把我的保险卡还给我就行。

收到信后的贝赛尔崩溃了：“这小子怎么跟个瘟神似的阴魂不散呢？”但是，再生气也没办法。贝赛尔只能试着解决那个最大的问题：保险卡。

看到这里，估计大家早就想问了：“为什么索普一直不把保险卡还给约瑟夫呢？”其实这是个非常尴尬的问题。1962年，索普确实帮约瑟夫补办了保险卡。问题是，他他妈之后把这张卡弄丢了。

弄丢就弄丢吧，补办一张就是了。贝赛尔很快来到了国民保险部补卡。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炸裂的消息：补卡不难，但需要麻烦约瑟夫的雇主索普先生把积欠的保险金补缴一下。也不多，就200英镑。

对于贝赛尔来说，200英镑不多。但问题是，这个钱是不能缴的。多年以来，索普等人处心积虑的扫清了与约瑟夫有关的一切痕迹。但只要这个钱一缴，两人产生过联系的这个事实就将存档，成为抹不掉的证据了。所以，这个钱肯定不能缴。

因为不能缴钱，国民保险部没法平账，人家就不给补卡。但是，这个理由是没法跟约瑟夫说的。无奈之下，贝赛尔只能再找约瑟夫商量：“你要保险卡，不就是为了那5英镑的失业补贴吗？这钱我来出，卡的事别纠结了。”

靠着按期打款，贝赛尔勉强稳住了约瑟夫。然而，事实证明，约瑟夫可能是个辐射型拉姆。自从沾上了他，贝赛尔的倒霉事就一件接一件。他在美国开的饭店赔得稀里哗啦。到1968年，贝赛尔直接退出了议员竞选。从政是为了更好的做生意，现在生意都快没了，还是顾着大头吧。

当然，放弃从政并不代表贝赛尔断绝了与索普的关系。因为，在贝赛尔管党政财务的日子里，他挪用了不少党费来给他个人还债。这事没有索普兜着肯定露馅。所以，贝赛尔只能独立自主的继续帮索普搞定约瑟夫。

此时，索普的事业倒是顺风顺水。他甚至选择了结婚。眼看着索普这边已经安定，贝赛尔决定彻底扫尾。他找到了约瑟夫，一次性给了对方75英镑，表示：“这钱算给你重启模特生涯的资金，妥善点花。以后我得去美国打拼，不能时时顾着你了。自己都小心点吧。”约瑟夫点头答应。不出意外的话，这件就完美解决了。

当然了，在通辽宇宙中，不出意外那是不可能的。1968年11月，约瑟夫又一次身无分文，又一次流落街头，又一次给贝赛尔写信求支持。并且，再一次要保险卡。

收到信后，已经一脑门子官司的贝赛尔只能硬着头皮回信安抚，并寄回了5英镑，承诺会尽快赶回英国，跟约瑟夫好好讨论如何彻底解决问题：“别他妈总找我了，我已经够烦了！”

当贝赛尔把约瑟夫再次发难的消息告诉索普时，索普也崩溃了。此时，在终于意识到这个局面问题：约瑟夫一落难就会找索普，索普把事交给了贝赛尔，贝赛尔想平事就得补保险卡，保险卡补不了。最后，这件变成了“一边是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保险卡，另一边是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就是不能给你保险卡”。生存死局，这就叫生存死局。

终于，在洞察了这无法解决的一切后，索普说出了那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斩草除根没烦恼。彼得，我们把他干掉吧。”贝赛尔大惊失色。政客有点黑料没什么，杀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他赶紧劝说：“索哥老弟，这可不是说这玩的。约瑟夫虽然有点狗，但他毕竟是个人呢。”索普红着眼睛说：“没错，但我们已经没别的路可走了。彼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弄死一条疯狗。”

意识到索普真想杀人后，贝赛尔害怕了。他赶紧以“杀人不好善后”等理由劝说。但索普此时已经横下心来。他坦然跟贝赛尔说：“放心，我不需要你动手，你不是会杀人的人。动手的是戴维·霍尔姆斯。”

戴维·霍尔姆斯，索普的基底组织中的另一名悍将。此人本身是个银行家，也是自由党的财务官之一，还是索普的基友，与索普是朋友、恋人、同事三合一关系。总之，除了脑子不太好使外，霍尔姆斯对索普的忠诚是不用怀疑的。

贝赛尔对霍尔姆斯的能力深表怀疑，但他此时也没法跟索普硬顶。只能表示，可以先把他找来，咱们仨商量。就这样，刺杀小队在1968年12月召开了第一次会议。三人讨论起了弄死约瑟夫的方法，而且足足讨论了好几个月。

然而，1969年4月，贝赛尔接到了约瑟夫的信：“朋友，感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我马上要结婚了。虽然妻子的家人不太赞同，但他依然非常爱我。请给我祝福吧。”接到信后，刺杀小队面面相觑：“这事就算是，解决了吗？”

眼看着坏蛋突然变好了，索普也只能悻悻地说：“咱们的终极方案就暂停吧，但愿这回他真的能稳定下来吧。”

事实证明，约瑟夫的“霉运放射”功能是非常强大。从1969年开始，几个人都开始走背字。首先是索普。他的新婚妻子遭遇车祸，意外死亡了。留下了尚在襁褓中的儿子。这个打击重创了索普的精神，让他在选举中遭遇了惨败。个人和党派都到了崩溃边缘。而贝赛尔更惨。他在美国的生意接连受挫，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多。从“Old Money”变成了“Need Money”，距离破产只差一场财务调查。

至于约瑟夫，他不倒霉才奇怪。虽然妻子非常爱他，但奈何约瑟夫自己不是个玩意儿。他每天废寝忘食的勤实，很快将妻子的嫁妆挥霍一空。只能带着怀孕的老婆在乡下挖野菜充饥。

面对过不下去的生活，约瑟夫娴熟的又将失败原因归纳为自己没有国民保险卡。又又又又开始联系贝赛尔，要求对方帮忙把保险卡给自己。接到电话后，贝赛尔都快疯了：“我真有病啊，揽下这么个差事！”他用尽全力帮约瑟夫申请了一份临时救济金。但几个月后，又把救济金花完的约瑟夫再次找到了贝赛尔：“还我保险卡来！”

比他亲爹还累的贝赛尔此时已经麻了，只能再次恢复了每周5英镑的零花钱，让约瑟夫度过难关。但是，此时约瑟夫的妻子已经对他彻底失望，直接跟他离婚，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大家也可以想到。约瑟夫万事转而要保险卡，贝赛尔是真受不了了。

实际上论财产，贝赛尔甚至还远不如约瑟夫。约瑟夫的财产不过也就是零，而老贝已经负150万美元了。贝赛尔只能穷尽全力稳住约瑟夫。而约瑟夫更不理解，为什么对方就是不能给自己这张保险卡。两边一个觉得被讹诈，一个觉得被欺骗，这种纠结没完没了。

在又一次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后，约瑟夫被一个偶然路过的大妈注意到。大妈名叫格维·琼斯，是个刚丧偶的富婆。格维很快包养了约瑟夫。某一天，约瑟夫又跟格维大妈讲起了他已经讲了无数次的自己与索普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实际上，这些年来约瑟夫几乎把自己与索普的事逢人就讲，但基本都未被别人当成乐子，无视了。而格维大妈不一样，她是真喜欢约瑟夫，甚至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开马术学校。因此，当听闻约瑟夫被欺负后，格维大妈立刻带着约瑟夫去了伦敦，去找自由党党魁斯蒂尔讨个说法。

1975年5月26日，英国自由党党魁斯蒂尔忍着恶心，听完了一个抽象的故事。由于约瑟夫在叙述中颠三倒四，逻辑不清，而且反复提及贝赛尔的名字，以至于听到最后，斯蒂尔得出了结论：“你跟贝赛尔搞基了？”约瑟夫赶紧解释搞基的人是索普。可是他的叙述依然极为混乱，而且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证据。最终，斯蒂尔确信：“这就是个神经病，滚！别再浪费老子时间！”

索普事件的爆发与结局

这次谈话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索普耳朵里。索普在愤怒之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对呀，约瑟夫手里已经没有证据了呀！”自己和约瑟夫来往的所有信件都已经为自己烧了。所以，约瑟夫现在等于没有任何证据，他说什么都算是污蔑。既然没有证据，那所谓找媒体曝光就更不用怕了。老子大小也叫个党魁，哪个媒体敢报这种毫无证据的事情？到时候我直接告他们诽谤就行。

想通了这些事后，索普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他又支棱起来了。索普很快重新跳出来带领自由党冲击选举。在一些列补选和地方选举中频频获胜，甚至又开始谈恋爱了。

约瑟夫也发现了索普的自信，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是告不倒索普的。可是当初两人之间的信件已经烧了，自己要去哪找证据呢？想来想去，约瑟夫想到了当初给自己寄过比路的巡警。他果断开始寻找当年的巡警，讨要当初被复印的信件。结果自然是无果而终。约瑟夫十分郁闷，渐渐的对格维大姐也不那么热情了。

感受到这种变化的格维大姐十分失落，很快就与约瑟夫分居，继而因为酒精中毒而去世。格维大姐死后，约瑟夫很快又一次流落街头。而在另一边，1974年的大选中，索普带领自由党获得了二战以来的最好成绩。虽然在国会中的席位不多，但因为当年的工党和保守党完全势均力敌，导致第三大党自由党成为了组阁的胜负手。索普一时风光无两。

然而，这种风光只持续了几个月。由于谈判拖延太久导致选情变化，工党成功组阁，索普到手的内阁职位飞了。这种大起大落令索普郁闷的不行。1974年11月，索普决定回选区散散心。可是当他的车刚刚驶入北德文郡行政中心时，他居然看到了街边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约瑟夫！

时隔十年之后，这队冤家路窄再次相逢。约瑟夫几乎同时看到了车里的索普。两人对视数秒，约瑟夫向索普挥手，嘴里似乎还说了句什么。此时，车里的索普已经疯了：“这个阴魂不散的王八蛋，居然追到我选区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实际上，索普这次是真冤枉约瑟夫了。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巧，这次重逢是一次完全的意外。约瑟夫此时处了个女朋友，娘家是北德文郡的。他是来到这里见人家父母的。此时，约瑟夫已经想要放下过去。他在看到索普时嘴里实际上说的是“谢谢”，挥手是在向过去告别。

可问题是，索普不知道啊。但回到办公室后，索普是真抓狂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倒霉鬼，他要是在我的选区胡咧咧，我的政治生涯就全毁了！不行，这个王八蛋绝对不能再留！这次我必须要想给他干掉！霍尔姆斯，联系一下贝赛尔，我们的最终解决方案必须开始了！”

次日早上，霍尔姆斯就从伦敦赶来。索普也不废话：“戴维，约瑟夫追到我的选区来了，这个王八蛋绝对不能再留！我准备了1万英镑，你去雇人把他干掉！”霍尔姆斯领命后，直接给在贝赛尔打了电话。此时的贝赛尔已经彻底破产，只能在加州海边的一个小木屋里苟延残喘。接到电话的贝赛尔知道这事瞒不住，只能表示我现在已经帮不上忙，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贝赛尔不愿意帮忙，霍尔姆斯只能自己解决。然而，杀人毕竟不是寻常业务，霍尔姆斯也没法同城找个滴滴代杀，只能变寻人脉。最终，他找到了一个外号叫“地毯约翰”的家伙。作为老约的第二代新任，“地毯约翰”顾名思义，是个卖地毯的。虽然业务普通，但“地毯约翰”平时一直号称三教九流都有人脉，社会方方面面的找我行。于是，霍尔姆斯找到了他：“约翰，我要你帮我干掉一个麻烦的混蛋，我出1万英镑，一定要确保那混蛋必须死！”

几周之后，一个叫丹尼斯·的古董贩子接到了一个电话：“兄弟，有个狠活，整死一个人，东家出8000英镑，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保证让这个人永远闭嘴！”又又几周后，江湖诨号“独臂悍匪”的老虎机销售员乔治·迪金接到电话：“兄弟，来大活了，有人出6000英镑，想让一个人永远消失，懂吗？”又又几周后，外号“鸡脑子”的退役飞行员安德鲁·纽顿接到了电话：“兄弟，有个东家出5000英镑，让咱帮他杀个人，一定要干净利索！”

看到这里，相信你也能明白。这条外包链上就没一个真正的黑帮，甚至连小混混都算不上。甚至连小混混都算不上。在“外包链”最末端的纽顿，自始也还没在状态。是因为这活已经只剩下5000，再扒皮就没人干了。不过，相比于前几位，纽顿的专业性还是高到可怕。接到5000英镑的大单后，他还认真的考虑如何干掉约瑟夫。

从1975年开始，纽顿找了几个哥们，不停的找约瑟夫的麻烦，让约瑟夫严重怀疑有人针对自己。在约瑟夫极度缺乏安全感时，纽顿出场了。他告诉约瑟夫：“有人从加拿大雇了个杀手要干掉你，而我是受一位神秘大人物所托来保护你安全的。”

其实这个说辞很难让人信服，但约瑟夫就毫不怀疑。在他的想象中，雇杀手的人，毫无疑问的是索普了。而雇人保护自己的人呢，很可能是索普的政敌。约瑟夫完全相信了这套说辞。因此为了自保，他走哪都带着自己养的大狗。

眼看着铺垫差不多了，1975年12月24日，纽顿再次出差。他告诉约瑟夫，那位神秘的大人物今晚想见你。约瑟夫毫无怀疑的跟着纽顿来到了之前安排好的抛尸地点。实际上，纽顿的安排相当完善。那片沼泽远离城市，十分隐秘。唯一的计划外因素是，约瑟夫是带着那条大狗来的，而纽顿怕狗。

因此，故事开头的场景发生了。出于本能，在掏出手枪后，纽顿第一枪直接把大狗崩了。而当他第二枪想打约瑟夫时，这把破枪居然卡壳了。于是，纽顿一边嘟囔着“该死的破枪”，一边退弹。结果，在退弹过程中，这把枪居然走火了。子弹贴着纽顿的脸皮飞向了天空，这一枪差点把纽顿吓尿了。失去了所有勇气的纽顿，屁滚尿流的跳进车里，掉头下山。而另一边，约瑟夫也向远方的城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满身是血的约瑟夫冲进了警察局时，这帮警察吓傻了。他们赶紧为约瑟夫检查身体。而约瑟夫在连声控告索普：“警察先生，这一切都是该死的索普干的，他连我的狗都不放过！”在警局里，约瑟夫又一次把他讲了一万遍的故事又重复了一遍。然而，由于约瑟夫那贫瘠的表达能力，把警察的CPU都干烧了。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国会议员要布下这么大一个局来崩死一头狗。

好在约瑟夫记住了杀手纽顿的车牌号，很快警察逮捕了纽顿。纽顿虽然已经是污方，却很有职业道德的，绝口不提受雇的事。只说约瑟夫手里有几张自己比较清爽的照片，经常讹诈自己，自己只是准备吓唬他一下。这个说法显然比约瑟夫的说法可信很多。而杀条狗又算不上啥犯罪。因此，警方很快将纽顿驱保候审了。

这个结果让约瑟夫出离愤怒了。他严重怀疑警察和纽顿沆瀣一气：“行行行，你们这么玩是吧？警察不主持公道，我就自己去法院告，这事绝不算完！”不过，约瑟夫的决心似乎没啥用。从事发以来，英国媒体一直死一般的平静。原因很简单，实在没有什么能咬死索普的证据，不敢直接报道。

直到1975年10月31日，一家八卦小报才报道了日常狗血八卦。然而，虽然这张小报的发行量都不到1万份，但其读者中却有当时著名杂志《私人侦探》的编辑奥博隆·沃。而这位奥博隆编辑是索普的铁杆黑粉。

因此，看完了文章后，奥博隆果断冲过去采访。于1975年12月发表了专栏文章，并且矛头直指索普：“我们希望这场朋友之狗的死亡事件，不会导致索普先生退出公共生活。”这下终于闹大了。在《私人侦探》报道后，这桩狗血十足的新闻迅速引来了英国各大媒体的转载。而比舆论更狠的是，奥博隆给约瑟夫出了一个极其聪明的邪招。

1976年1月29日，约瑟夫被以冒领58英镑社保金的罪名被告上了法庭。这是奥博隆的主意。根据英国法律，无论罪名轻重，被告人都可以再此庭上自由发言，且必须记录。因此，在被告席上，约瑟夫对着满坑满谷的记者们说：“我要好好把这件事说清楚，因为我跟杰里米·索普的亲密关系，我遭受了足足15年的迫害。”

几分钟后，舰队街被集体动员起来。索普登上了热搜第一。他只能仓促的发表了一个声明：“我上次见到斯科特先生已经是12年前，他对我的指控纯属捏造。”这种声明显然堵不住悠悠众口。身在美国的贝赛尔很快得到消息，他打电话给霍尔姆斯：“那个杀手是你找的？”霍尔姆斯此时已经脑子宕机了：“咋说呢？我找的确实不是他，但不知道干活的为啥是他。”贝赛尔已经无语了。

然而，霍尔姆斯对索普确实忠诚，他对着贝赛尔说：“如果这件事事发了，那么所有罪名都由我自己扛。”贝赛尔都气笑了：“你倒是想扛，可你他妈动机是啥呀？总不能你跟约瑟夫的狗有仇吧？”在电话里，两人沉默良久。终于，贝赛尔提出了一个建议。在威尔士独的医生后，贝赛尔硬气了一回：“反正这个世界已经抛弃了我，至少我还能救一个朋友吧。霍尔姆斯，你到时候就说，跟约瑟夫搞基的人是我。”

贝赛尔说：“我跟约瑟夫本就有很多书信来往，你就说约瑟夫屡屡讹诈我，是我请你帮忙扫尾，连累了索普。这样很多事都能圆上，索普就能脱罪了。”几小时后，贝赛尔接到了索普的感谢电话。索普在电话里千恩万谢。但贝赛尔已经无意于此：“兄弟，我这辈子是没法回国了，你带着自由党好好走下去吧。”

靠着这套说辞，以及首相哈罗德·威尔逊的政治支持，索普终于在政治上成功过关，没有受到处理。很快，《泰晤士报》上刊登了一篇索普名为《斯科特说谎》的文章。在文章中，索普声明，自己从未跟约瑟夫搞基，从未拿过他的国民保险卡，我只是好心帮他走出困境，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斯科特先生，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当然，我这人也并非完美无瑕，我太信任身边的人了。以至于狗贼贝赛尔居然带着约瑟夫进入了我的办公室。贝赛尔这丧尽天良，挪用党派资金，屡屡对我进行欺骗，他是个无可救药的骗子，处心积虑的谎话大王，整天都在胡说八道。在《泰晤士报》的加工下，贝赛尔被彻底的批倒批臭。文章中将他形容为了一个人格卑劣，满嘴谎言的跑腿。但看到报纸时，贝赛尔真的破防了：“老子虽然已经不可救药，但也没必要这么侮辱我吧？索普，你的脱身了，何必还要这么踩我来洗白自己呢？”

当人生最后一点价值破灭后，贝赛尔崩溃了。他对着霍尔姆斯说，要求索普给自己打电话道歉。然而，他到底也没等来那个电话。在贝赛尔死去的同年，约瑟夫倒是充满了斗志。1976年5月，当看到索普的文章后，他立刻也在媒体上发表声明，逐条批驳。也许是高人提点，这一次，约瑟夫声明的条理异常清晰。最重要的是，他指出了一个无法被销毁的证据：1962年12月留在警察局的书信，那是两人直接交往的铁证。

在舆论的压力下，这些信念最终被公布。本来，索普自诩自己心稳谨慎，公布了信念也没啥大不了的。全然忘记了里面那句话：“小兔兔当然可以去法国。”当看到报纸上登出这句话时，索普直接瘫在了椅子上。至此，事情彻底糟糕，任何挣扎都已经没有意义。

1976年5月10日，索普辞去了自由党党首职务，但再次否认约瑟夫的指控：“那些现在法律上证明不了我搞基，更证明不了杀狗，与我无关。”只是，一切都已来不及了。很快，杀手纽顿供出了雇凶过程。1977年，为了能提起诉讼，苏格兰场刑事总监亲自飞往美国，面会贝赛尔，希望能说服他当证人。

终于，索普为自己自私付出了代价。已经转行写儿童小说的贝赛尔，经过反复纠结后，决定回国做证。至此，整个故事终于清晰。1978年8月4日早上，索普因雇凶杀人的嫌疑，在家中被捕。

作为英国历史上第一个受到谋杀指控的议员，索普获得了全民的关注。但是，这并不代表索普会遭受法律的惩罚。在审判中，在一名叫乔治·卡曼的顶级讼棍的辩护下，哪怕整个事件已经清晰的不能再清晰，索普还是成功免于了各种指控，被判无罪。

但是，这并不代表索普胜利了。在法庭上，律师不断的敲醒约瑟夫。当约瑟夫的愤怒已经达到顶点时，他进行了一段著名的讲话：“法官大人，这么多年来，这个破事我已经讲了无数遍，没有必要再说了。对面的律师明知的事实还反复问我。其实真相大家早已清楚，这出闹剧无非就是为了让索普免于坐牢而已。无所谓，我已经说清了真相。”

当约瑟夫这话讲完时，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约瑟夫的正确：“对呀，这场庭审无非是关系到索普会不会坐牢而已，至于真相，大家其实早就清楚了。”1979年6月22日，索普被法庭宣判无罪。在法律上，索普成功躲过了审判。但他却很难为此感到高兴。

从此以后，索普的政治生涯彻底结束，连带着自由党一起完蛋。在1979年的英国大选中，受索普事件影响的自由党彻底变成了路边一坨，没有能力再分流两大党的选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撒切尔夫人领导的保守党大胜。这件更让英国舆论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了当权者之间的官官相护，对舆论监督产生了深远影响。

2014年，杰里米·索普病逝，享年85岁。四年以后，BBC讲述索普事件的电视剧《英国式丑闻》上映，彻底将这出史诗级的“钩子文学”搬上了大荧幕。

至于约瑟夫，他应该仍然活着。经历了这场国民级的丑闻后，约瑟夫学会了自立。他终于过上了稳定的家庭生活，开了一家农场，养了很多动物。只不过，直到电视剧上映时，约瑟夫依然没有拿回自己的保险卡。

AgentFS | 给 AI agent 的沙盒文件系统

特斯团队推出的 AgentFS，为 AI Agent 提供了一个基于 SQLite 的隔离文件系统。每个 Agent 的所有文件操作，都在一个 SQLite 文件里进行，源项目文件毫发无伤。它天然支持快照、回滚和 Fork，方便审计和 Debug。Agent 可以安全的调用 CLI 工具，读写文件。

最后由人类审核再决定是否合并回真实文件系统，解决了给 Agent 用真工具和怕它搞砸之间的矛盾。Koala 认为，把文件系统塞进 SQLite 的思路很巧，完美复用了 SQLite 的便携性和事务特性。如果能在性能上不遇到瓶颈，会是一个很有趣的尝试。

json-render | 基于 JSON 的 AI 生成 UI

JSON Render 是一个给 AI 生成 UI 增加护栏的库。开发者先定义好可用的组件、动作和数据绑定规则，形成一个模板。用户只能在这个模板范围内，让 AI 生成界面。AI 输出的是结构化的 JSON，前端再实时渲染成组件。

支持流式传输和渐进式渲染。核心是把生成什么的自由度，从模型手里收回一部分，交给开发者控制，避免 AI 乱写代码。Koala 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务实的 ToB 思路。在安全性要求高的场景，完全放开 AI 写代码等于埋雷。用 JSON 做中间层，既保留了灵活性，又牢牢握住了安全边界。设计很克制，但可能正是企业需要的。

Open Responses | OpenAI Response 接口规范

Open Responses 想进一步完善 AI API 的统一标准。它基于 OpenAI 的 Responses API 风格，定立一套中立的 Schema，流式事件方案和工具调用格式，让开发者写一次代码就能切换不同模型。项目强调可扩展且不离散，给厂商特定功能留了空间。Koala 认为，OpenAI 早期推出的 V1 Stream API，已经成为模型推理领域的标准 API。但其后续发布的对 Agent 更友好的 Responses API，却因实现更复杂，且内部细节不可见，不被社区待见。

本次维护中立标准，希望能够重新建立对 Agent 友好的 API 标准。

TranslateGemma | 谷歌开源翻译模型全家桶

Google 发布了基于 Gemma 3 的开源翻译模型 TranslateGemma，提供 4B、12B 和 27B 三个版本。它在 55 种语言上做了优化。12B 模型的翻译质量甚至超过了 Gemma 3 原本的 27B，参数效率显著提升。模型还支持图文翻译等多模态能力。4B 版本适合移动端，12B 能在笔记本上跑。

通过 SFT 和强化学习两阶段训练，Google 把大模型的翻译能力蒸馏进了小模型。Koala 认为，参数效率确实亮眼，但真正的考验是低资源语言和小语种的实际效果。如果能在保持多模态能力的同时做到轻量化，对边缘部署很有价值。

eBPF.party | 交互式学 ebpf

eBPF.party 把复杂的内核 eBPF 编程搬到了网页沙盒，交互式教学。教程分章节推进，从基础概念到内核探针，每一步都能直接写代码、编译、运行。无须本地搭环境，门槛降了不少。

这种交互式学习并不新鲜，但针对 eBPF 这么底层的领域做成零配置体验，确实下了功夫。目前内容还在扩充，但对想快速上手又不想折腾虚拟机的人来说，算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也帮助了 eBPF 技术的推广。

Astro 正式加入 Cloudflare

Astro 团队整体加入 Cloudflare，但项目仍保持开源和中立部署。重点在即将发布的 Astro 6，开发服务器将基于 Vite 实现，并且能在本地直接跑 Cloudflare 的 Worker 的运行时。这意味着本地开发就能调用 Durable Objects、D1 等 Cloudflare 专属服务，实现本地即生产。

Cloudflare 显然想巩固其在内容驱动型网站领域的生态位，Astro 则获得了更底层的运行时集成支持。Koala 认为，对开发者最实在的好处是本地生产一致性，这个老大难问题终于有解。只要 Astro 能保持其开放治理，这种收购对社区是利好，也解决了 Astro 团队的生存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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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点黑话69】天赋、努力和风口，聂卫平如何成神？

一、 突发新闻与时代记忆 大家好，欢迎收看第69期讲点黑话。 2026年1月15日突发新闻，中国围棋棋圣聂卫平去世。作为一名潜段爱好者，我对围棋已经放下很久了，但对聂卫平这个名字的印象却没有任何淡漠。身边好些朋友更是在微信、在QQ里不断发文回忆，回忆他独战东瀛群雄的传奇，和那个十分清贫、充满躁动，但在如今的回忆滤镜中又充满青春蓬勃的时代。

聂卫平的离去，不仅是围棋界的巨星陨落，也是一个时代记忆的落幕。这一期，零号机向他致以最后的敬意，同时也谈一谈从媒体角度看，聂卫平的传奇是如何诞生的。

二、 聂卫平真正的成就：围棋破圈 聂卫平一生与黑白棋子为伴，作为一名传奇棋手，他整个职业生涯中获得了无数个冠军和头衔，包括中国围棋至今为止唯一的终身棋圣荣誉。但经历过聂卫平时代的人都知道，所有的冠军和头衔只是他人生辉煌的注解。

聂卫平真正不朽的成就，是将这项已经在中国沉寂了数百年的古老运动彻底破圈，从极少数文人雅士的象牙塔，一举推向了亿万国民的视野，奠定了围棋持续至今的地位基础。今天，大多数体育爱好者应该都知道，女排在中国体育运动中有着极其特殊的历史地位，“女排精神”一度是全国都要学习的典范。但如今可能只有比较少的人还记得，围棋也一度接近比肩女排，成为代表中国体育精神的主流符号之一。这是围棋诞生以来从未达到过的历史高度，而这其中一大半的功劳要归功于聂卫平一人，极富体育运动中最有魅力的浪漫英雄主义色彩。

三、 围棋的历史困境与转机 在他之前，历史上任何一位棋手没有做到、甚至接近做到过；在他之后，恐怕也很难再有人复制这个奇迹了。聂卫平能带领围棋破圈，关键因素正好和媒体行业有着很深的关联，可以说是一个极其经典的传播学案例。

要理解聂卫平这份成就的重量，首先必须回想80年代之前中国围棋的困境。虽然围棋是传统四艺“琴棋书画”之一，但当年大多数人对“棋”的理解，已经与历史意象发生了错位。我就要坦白，小时候刚学会这个成语时，以为棋就是象棋。因为在当年的街头巷尾、操场凉亭里，随处可见有人摆着象棋棋盘对弈，往往还一大堆人围着指手画脚，恨不得我行我上。而围棋却似乎已经被大众遗忘，只能蜷缩在极小众的角落里。

原因主要是围棋入门的门槛高。表面上，它的基本规则极其简单，但进了门就会发现，围棋类似难度以几何级数跳跃的数学考卷。记不住几十种开局和官子手段，背不出百八十个定式，你甚至看不懂名局妙手从何而来。另外，围棋很消耗时间，一局快棋下上一两个小时稀松平常，正式比赛一局棋要下一整天，历史上还有连下了几个月的案例。

四、 陈毅元帅的扶持与中日交流 所以围棋的群众基础一直很差。到近代，中国社会混乱，国力衰退，只有少数文人为谋风雅还保留着对围棋的兴趣。比如晚清时期，曾国藩在幕僚里就有擅长围棋的琴客，闲暇时陪他解闷。但这不过是各别上层人物的私人消遣，根本不足以支撑围棋的技艺发展。之后，中国战火纷飞，围棋基本无人问津，仅存的少数棋手只能勉强糊口，更谈不上能有什么作为。

建国后，围棋的命运迎来了一丝转机，这很大程度上仰赖陈毅元帅的扶持。这位开国元帅也酷爱围棋，极力宣传它承载着重要的传统文化价值。在他支持下，围棋成为正式体育运动项目，有了专业队，才开始招收职业弟子。但即便有元帅护航，围棋发展依然步履维艰。在那个资源匮乏的年代，它看上去极不实用，既不能像乒乓球那样为国争光，又不向篮球、足球那样有群众性基础。

70年代初，陈毅元帅去世后，甚至一度传闻要将围棋剔除出正式体育项目。幸好当时中日建交，围棋作为两国共同的文化遗产，成为民间交流的桥梁之一。日本棋界频频组团访华，中国棋手也偶尔受邀赴日，靠着在民间外事活动中的作用，围棋勉强保住了立足之地。但社会关注度依旧低迷，全国专业棋手不足百人，正式比赛屈指可数。民间资源更是极度稀缺，想买一本围棋入门书籍都很难。无人关注、资源匮乏、愈加小众，这种恶性循环让围棋深深陷入边缘化的泥潭。

五、 聂卫平崛起与中日擂台赛的巅峰 直到聂卫平崛起。1985年11月21日，《人民日报》首次在头版刊发了一条围棋消息：聂卫平在第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击败日方主将藤泽秀行，中国队取得了擂台赛最终胜利。这条消息就安排在女排四连冠的新闻之下，联动的用意一望而知。

相信观众们也大都知道，中日围棋擂台赛是聂卫平人生最辉煌的巅峰，也是围棋在中国复兴的关键契机。甚至不必专门找棋迷，只要经历过那段时间的人们，恐怕大都还对当年棋盘上的中日决斗记忆犹新。

有一说一，前几届中日围棋擂台赛确实很有戏剧性。双方攻守你来我往，形势大起大落。日本棋界其实也很重视这项赛事。当时日本有六位公认实力最强的现役棋手，号称“超一流”。第一届中日擂台赛，日方就出动了其中两人把关；第二届又换了另外两人。而六超中的最后两人，分别是韩国籍的赵治勋和中国台湾棋手林海峰，不可能来参赛。也就是说，日本棋界为了打败中国队，后来可以说为了打败聂卫平，已经精锐尽出，没有保留底牌。

但是聂卫平在前几届擂台赛中状态有如神助，豪取11连胜，一力为中国队连续拿下前三届擂台赛的胜利。这个记录直到中日围棋擂台赛终止，也没有人再打破。

六、 时代背景下的民族自信心 全国震动。首届擂台赛到最后一场时，中央电视台破天荒地对比赛进行了现场直播。要知道1985年，中央电视台只有两个频道，中央二套播出范围还限制在北京以内。第二天，赢棋的消息就上了《人民日报》头版。可以想象这份影响力当年有多么震撼。

可能还是有年轻观众不能完全理解。说到底，中日围棋擂台赛只是一项影响力局限在东亚地区的小型赛事，加上围棋原来完全是冷门的小众运动，为何一场比赛的胜负能成为一整代中国人的集体记忆？答案藏在80、90年代中国社会的时代背景和大众心态里。

那时的中国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国门打开后，西方发达国家的先进技术和生活方式涌入，中国既感到新奇，又因为发现自己严重落后深处了强烈的自卑感。尤其是作为近邻的日本，已经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它的汽车、家电在横扫中国市场。消费者相信日本制造代表的先进、优质，抢着购买。东京、大阪等地的繁华景象也通过电影、电视、报刊杂志传回国内，成为无数人羡慕向往的去处。

但因为众所周知的历史原因，国人对日本的观感又特别复杂。一方面有仰望，承认日本已经全面领先；但另一方面因为压迫感过强，又强烈希望能证明自己可以赶上甚至反超日本。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传奇大作《夏令营中的较量》的诞生和爆火。这篇发表于1993年的文章，自称是非虚构文学，但虚构了一个中日青少年较量比拼的故事。在比较两国青少年身体素质和意志品质时，刻意贬低中国孩子，抬高日本青少年。

虽然在清醒后，人们发现此文内容严重违背常识，但当时却在全国范围内引发了轰动。数十家报刊争相转载，无数学校将其作为教育材料，家长们纷纷反思如何培养孩子的独立能力，主流媒体则在讨论中国如何才不会输掉下一代的竞争。《夏令营》一文疯狂传播线的背后，反映了当时国人对国际竞争差距的焦虑，以及对自强证明的迫切渴求。

七、 围棋作为精神旗帜的特殊性 在这种社会背景和群体心态下，中国迫切渴望在各个领域证明自己，用客观可见的胜利来提振民族自信心，证明中国人并不比外国人差，包括不比日本人差。当年全国上下极其看重少数优势体育项目，比如奥运会金牌突破，比如女排五连冠，其实也是这种情绪的宣泄。

而聂卫平在围棋上胜利，恰好又是战胜了强大的日本棋手，一下子就让这种证明再次具象化了。并且因为围棋有着智力竞赛的文化含义，与女排、乒乓球等项目错开了赛道，不但不重复冲突，反而形成了互补。于是顺理成章，成了又一面极具象征性的精神旗帜，一举冲上了时代潮头，顺带把围棋也带入了社会主流视野。

八、 媒体环境与围棋的共生 聂卫平的胜利确实很了不起。要知道日本围棋自江户时代便形成了稳定的职业体系。在德川幕府时期，围棋被纳入了日本国家正式管理体制，官方设立了类似现代棋院的棋所，指导全国围棋，并且给顶级棋手发放固定收入，让棋手能够安心钻研棋艺。近代后，又发展出了职业化棋战和完整的后备棋手培养体系。经过数百年的积淀，到20世纪上半叶，日本围棋已经完全独大。

1961年，日本围棋访问团第二次来华，与中方棋手进行友谊赛。中方大败还不出所料，在日方团中有一位女将，当年已经54岁的伊藤友惠五段，她对阵多名当时中国最好的棋手，竟八轮全胜。新中国围棋第一元老陈祖德九段后来称之为“围棋国耻”。直到70年代后期，以聂卫平为代表的新一代中国棋手初步成长起来，才开始渐渐能和日本一、二线棋手正面对抗。

到80年代中期，中国一线棋手棋力已经有了长足进步。1984年，中国顶级棋手按惯例访日，参加传统一年一度的中日围棋对抗赛。日本棋界这次派出的棋手也已经都是一线高手，包括多位超一流棋士。虽然日方33胜1和22负的总成绩仍然有明显优势，但中国棋手已经有来有往，不再是一边倒了。这也是中日围棋界能够商定举办擂台赛的缘故，双方实力差距不再太悬殊，不会出现一方被剃光头的惨剧，弄得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

但直到擂台赛开赛前，日本围棋界仍然自信优势巨大。日本媒体也普遍认为最终胜利毫无悬念，甚至有人声称擂台赛实际是教学赛。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日方主将藤泽秀行是著名的对华友好人士，但连他也公开放言，如果中国队能赢，我就剃光头谢罪。哪怕本身无意识，这种对中国围棋的轻视态度还是刺痛了知道大致情况的国人的神经，让原本单纯的体育竞技多了几分民族尊严的较量。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聂卫平出人意料的胜利被赋予了远超围棋比赛本身的意义。它不再是几场单纯的棋局胜负，而是后发者超越强者的可能，也是中国人在智力竞赛领域战胜发达国家的铁证。于是，国人的心态共鸣了，沸腾了。几乎在一夜间，围棋从单纯的智力游戏升华为民族精神的载体。不知有多少人因为聂卫平，因为中日擂台赛，从此喜欢上了围棋。

除了中国人当时的群体潜意识，围棋自身特质也正好契合当时中国的传媒格局。80年代到本世纪初，中国正处于报纸、杂志的黄金时代。城市市民普遍养成了读报习惯，作为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之一。而当时中国的报纸内容也正经历着摆脱单一的宣传功能向多元化转型，拓展休闲娱乐板块吸引更多读者。

围棋恰好是一种极其适合纸质媒体的体育运动。文字或者少数几张照片，几乎不可能完整反映激烈的身体对抗性运动，从而缺失最有感染力的现场感。但围棋就没有身体直接对抗，在文字转述当中，要素损失反而极小。前面我们提过，围棋在传播里有两个关键弱点：入门门槛高，普通观众难以理解棋局的精妙之处；比赛用时太长，一局棋至少几个小时，很少有观众能够跟着坚持到底。但是这两个缺点在纸媒上却算不上什么缺点，甚至可以转换为某种独特的优势。一场耗时整日的对局，报刊可以将其浓缩为一张棋谱，配上保姆级的解释分析，从布局阶段的思路到中盘阶段的攻防，再到官子阶段的计算，一步步详细拆解，嚼碎了喂给读者。像上海《新民晚报》的著名棋评家曹志林先生，他自己就有职业八段段位，棋力相当不错。同时，作者或者编辑还会加入说书式的场景还原，描述棋手的心理活动、比赛中的小插曲，让平面的棋局变得更加立体、更加生动有趣。

这种呈现方式恰好迎合了一部分市民下班后的精神休闲需求。晚饭过后或是周末，偶得一段空闲，正好拿起报纸研究棋谱，或者干脆照着自己一步步摆棋，琢磨棋手的思路。如果突然想通了一步棋，原来似拙实巧、内藏机锋，便暗中窃喜，自与国手心意相通。读者花了一份报纸钱，不但能打发时间，还提升了格调，当然很满意。报社绑定了一批忠实订户，也很满意。

以上两个传播学因素是相互配合的。报刊用深度内容吸引稳定的读者群体，而围棋依靠报刊为渠道摆脱小众化的局限，两者相互成就。以聂卫平、中日擂台赛为突破口，通过定期专刊围棋消息，很多原来只是被热闹吸引进坑的读者逐渐转化成了真正的棋迷。这种共生关系并非中国独有，日本历史悠久的棋战几乎都是大报业赞助发起的。报纸通过棋战报道吸引读者，棋战则依靠报纸的资金支持得以延续。而整个职业围棋体系又依托于大大小小的棋战。虽然由于国情不同，中国围棋主要棋战很少有新闻媒体做主要赞助商，但巅峰期与国内纸媒的黄金时代还是高度重合，表明最适合围棋的媒体还是报刊杂志。像上海的《新民晚报》、广州的《羊城晚报》以及其他大批城市报纸，当年都推出过围棋专栏，专门刊登棋谱解析、赛事报道和棋手专访。职业围棋之外，全国规模最大、分量最重的“晚报杯”业余围棋锦标赛，源头也可以追溯到上海《新民晚报》从中日擂台赛开始与围棋结下的长期缘分。

九、 结语：真正的国手 但随着纸媒不可逆转的衰落，围棋的关注度近年来急剧下降。即便有极少数网红极力挽救，但时代潮流还是对传统棋类项目极为不利。此时，聂卫平的去世更几乎象征着中国围棋最终确认从历史高分跌落。

其实坦率地说，单论棋力，聂卫平在同时代棋士当中都不算翘楚。在国际上，他后来与日本超一流棋士们长期相持，胜率互相还套还，很难说谁真正更强一些。1989年，聂卫平参加第一届应氏杯，打入决赛后一度领先，但最后两盘失误，输给了韩国第一代天王曹薰铉，错过了围棋首个世界冠军的历史记录。后来也没能拿到公认的世界冠军头衔。即使在国内，他的统治期也不长。擂台赛聂旋风刮过没两年，比他小一轮的“妖刀”马晓春就赶了上来，先与他形成了双头对峙，之后聂卫平体力进一步下降，逐渐被马晓春压了过去。再之后，更年轻的一代棋手崛起，彻底改朝换代。在进一步拉长时间线看，聂卫平之前之后更有棋力横压一世的吴清源和李昌镐。只论黑白棋上的技艺，这两人才称得上是百年不遇的围棋天才。

但这两人只能算是技艺上的巨人。虽然几乎把同时代的棋手都打得抬不起头来，可是除了留下一大堆精彩的棋谱之外，对他们安身立命的日本和韩国棋坛并没有多少深远影响。吴清源一直尴尬于他究竟算中国人还是日本人；而李昌镐“石佛”的外号延展到了棋盘之外，下棋之外低调隐身，对推动韩国围棋发展的贡献远远不如其师曹薰铉。

而聂卫平在整个世界围棋史上地位可能都是独一无二的。从未有人像他一样，在极短时间内就点燃了全民热情，让围棋几乎在一步之间完成了从小众雅号到主流运动的质变。如今，围棋最著名的网红能带动几百万的观众增量，已经可以挤入整个网络全赛道的头部行列。但和聂卫平巅峰时全民偶像、真有上亿人追捧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从90年代直到世纪初，国内设立的一系列围棋赛事，主要赞助商和核心观众几乎都是聂时代入坑的棋迷。也正是这些棋战和铁杆棋迷支撑起了现今围棋运动的生态圈，他们都是聂卫平为中国围棋留下的余音。

在失去这根擎天柱后，中国围棋除了哀悼、痛失巨星之外，真的需要认真盘整，思考如何在没有聂卫平的新时代里，找到让人继续关注围棋的方式。

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感谢大家收看。我是不讲废话的黑道人，我们下期再见。

Worktrunk | Git Worktree 管理工具

Git Worktree 功能强大，但原生 UX 让初学者效率不增反降。

Worktrunk 用三个核心命令，把它变得像切换 branch 一样自然。例如一行命令就能新建 Worktree 并启动 Code。

项目定位清晰，为并行 AI Agent 而生。Hooks 系统和 LM 提交信息管理，让它超越简单的目录切换工具。

Koala 认为，对于 Git Worktree 并行能力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尝试这个工具，看看是否能将 AI coding 的效率最大化。

Vibe Kanban | Agent 统一指挥中枢

当 AI 编码代理从玩具变成生产力工具，真正的瓶颈不再是代码生成，而是如何管理十个同时工作的数字同事。

Vibe Kanban 与 Worktrunk 同样基于 Git Worktree，但它更像是一个高度集成后的产品。它把任务看板、代码审查、并行调度包成一体，让你从终端日复一日的监视中解放出来，专注在规划与质量把控。

内置的 diff 工具让审查回归人性。Koala 认为，当代理可靠性越过临界点后，工程师的角色正从写代码转向编排代理。

Vibe Kanban 抓住了这个转型期的核心痛点。相比 Worktrunk 的轻量工具定位，它更像是一个完整的生产环境解决方案。但这也就意味着更高的学习成本与锁定风险。

docker-android | 一键可用的安卓环境

还在 CI 流水线里跑安卓测试，却被庞大的模拟器镜像吓退？

Docker-android 这个项目用 Alpine Linux 把安卓模拟器压缩到最小体积。API 28 版本大约需要 1.46 GB。

KVM 原生支持让它在容器里也能硬件加速。配合 SCRCPY 还能远程操控屏幕。你可以自定义 API 级别、架构和镜像类型，甚至把 SDK 挂载到外部存储，避免重复下载。

Koala 认为，除了安卓应用开发测试场景，未来更多移动端 Agent 的场景也可以基于这个项目，构建安全、可大规模启动的安卓自动化环境。

Diffs | 更美观易读的 diff 渲染

Diffs 这个开源库目标是把 diff 渲染做到极致。

该项目由开发 AI Code Review 产品的公司开发。基于 Shiki 提供语法高亮与主题定制，支持行选择、统一分割、视图切换等细节。它不捆绑任何工具和产品，纯粹作为独立工具维护。

Koala 认为，在 AI coding 盛行的时代，开发者对 AI 产出的代码进行 Code Review 越来越重要。更智能的 diff 工具是大势所趋。

Diffs 让 Review 时的关注点更加集中。未来，我们还可能看到这个领域的更多创新。

taws | 把 AWS 控制台搬进终端

终端党管理 AWS 资源时，总在 AWS CLI 的冗长输出和 Web 控制台的多重点击间反复横跳。

taws 用 Rust 写了一个类似 K9S 的交互界面，让你在终端里快速浏览 EC2、S3 等资源。

安全方面，该工具离线处理凭证，没有第三方数据上传。

Koala 认为，TUI 工具的价值不在功能全面，而在把高频操作的速度提升一个数量级。参考 K9S 在 Kubernetes 生态的地位，taws 有潜力成为 AWS 重度用户的必备工具。项目还提供了 Read-only 模式，可以有效避免终端中可能产生的误操作。

Memos | 5 分钟搭好的私有笔记

Notion 越来越重，Obsidian 插件生态让人头疼。

Memos 选择回到原点，一个 Docker 命令部署的轻量笔记中心。纯 Markdown 存储，无隐私追踪，MIT 授权，承诺永久免费。

45K stars 背后是一个清醒的认知：多数人只需要快速记录，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快编辑器。

Koala 认为，自托管不该成为折腾的代名词。Memos 在极简与可用性之间找到平衡点。特别适合那些想逃离 SaaS 绑架，又不愿投入大量时间维护的技术用户。

真正的隐私工具，应该让人忘记隐私设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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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7号，美国明尼苏达州发生了ICE特工在街头击毙一名美国公民身份的白人妇女。事件立即引爆全美舆论。观众们可能已经看过那段近景高清视频，但那段视频很短，并且角度比较单一，信息量仍然有限。我们找到了另一段视频，正好是从对面角度拍摄的，并且将时间节点向前推移了很关键的几十秒，有助于理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下面就逐帧为大家分析，这一结论，每个人可以也应当自己做出。

为了方便，我们标注了关键的车辆：死者车辆为A，车辆B、D、E疑似属于ICE，车辆C归属目前还不清楚，可能是偶然经过车辆，也可能正在被ICE追踪。好了，开始。

首先注意B车，它和死者A车都已经并排停放在一侧车道上。C车刚进入镜头，它显然早就观察到了A车和B车，因此靠另一侧车道行驶，没有停车或者减速动作，一直正常驶过。注意视频右上角，当C车行驶过一个车身后，D车进入镜头。此时，它有一个明显的启动动作，可以合理推断，之前D车是处于停车状态。

关键节点马上来了，当C车刚驶过，死者也亮灯启动了A车。此时D车已经起步，但车身明显还在A车的左后侧方。按我理解的交通规则，死者此时应该有更优先的道路使用权。但之后A车并没有抢先进入可通行的车道，而是明显放慢速度，或者做了一两个点刹停顿动作，避让D车。D车则加速绕过A车，快速离开。

就在A车离开的同时，E车，也就是目前可以肯定属于ICE的一辆无标志车辆进入视野。死者曾挥手示意，让E车继续先开过去。但E车停下，有两名ICE特工下车向A车走去。现在请观众注意看红圈，圈内就是之后开枪的ICE特工。根据另一段视频，他是从死者车辆也就是A车后方绕过来，先进入了A车右侧，即死者驾驶位置的反方向，并且有另一名平民一直处于他和A车中间。开枪者先探半身进入了B车，似乎去拿什么东西。所以我们判断，B车也属于ICE。提醒大家注意，开枪者的这些行动是与E车停车、两名特工下车同时发生的。

关键时刻来了，E车下车的两名特工从A车左侧迅速走近，其中一人用力去拉死者的司机位车门。死者松开刹车，换挡，A车先向后倒车。在大约两三秒内，开枪者从A车右侧移动，来到了A车车头前方。A车再次换挡，开始向前行驶。该段视频拍到，他同时有一个明显的前轮右转动作。在这一过程中，前面提到的E车特工始终还在死者司机位外试图打开车门。

就在A车刚换成前进挡时，开枪者已经拔枪，然后几乎在一秒后就毫不犹豫地开枪。此时，开枪者实际已经不在A车的前进路径上。随后，开枪者又追击A车，连续射击了两枪。A车随即完全失控，悲剧落幕。

我们可以重新看一遍整个视频。刚才我说过，结论应该由每个观众自己做出，但我也不掩饰自己的立场。从目前视频信息看，ICE特工滥用所谓反击权，或者至少是过度使用武力是相当明显的。我们还不清楚死者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即便如有些传闻，她是为了抗议ICE行动，或者受当地政府派遣去观察，也都不违反美国法律。反而在目前的所有视频当中，ICE特工并没有出示过自己的身份。ICE有没有对美国公民的执法权，同样有质疑。

抛开这些，从视频中也可以看到，在事件发生前，如果说事发地道路受到了阻塞，也是死者和ICE的车辆共同所为。何况交通并没有受到明显影响，C车和D车都毫不困难地驶离了。之前一些传闻称死者企图开车阻挡ICE追踪嫌疑分子，根本不存在，反而死者明确示意过想让ICE车辆先走。

在开枪之前的关键十几秒内，死者和另两名ICE特工之间存在着相当激烈的互动。注意力受到牵制是很合理的推测。而开枪特工恰恰又是从另一侧绕过来的。从视频中可以看到，他是在死者车辆已经开始移动后进入车辆前方的。开枪特工停下脚步和死者车辆从倒挡转向向前，几乎就是同一时刻发生的。死者在倒车和另一侧特工牵制下，没有立即注意到有人进入自己车辆前方的可能性很大。

此后的一瞬间，死者有一个明显的向右转车的动作，也没有加速，看不出有什么攻击性。而开枪特工只需要一步移动就可以避让车辆路线，并且事实上也轻松避让开了。但他不仅拔枪，并且立即开枪。这种反应即便对于枪支满天飞的美国人来说，恐怕也是很不对等的。更夸张的是，那名特工还跑着追上去又补了两枪。

实在为美国执法特色又树立了一个典型。美国成文法和判例对官方行动人员一向非常保护，甚至可以说是袒护。加上特朗普政府已经明确立场，全力支持ICE，肇事特工会不会受到起诉、判刑，现在很难说。但无论如何，把死者指控为国内恐怖主义，简直像指控七八岁还没发育的小孩子犯下了强奸罪，一眼就是把党派斗争放在了法律公义之前。如果这就是MAGA，那MAGA的美国可真是一个美丽的新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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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aurus | Mac上的 AI 集成终端

将 GPT、Claude、Llama 等模型整合到单个原生应用并不新鲜，但 Osaurus 对 Apple Silicon 芯片的优化值得注意。它支持 MLX 框架运行本地模型，带来更好的本地模型运行性能。通过集成 Mac 原生工具，在 10MB 体积下实现了浏览器自动化、文件系统操作和 Git 工作流集成。Koala 认为，你可以将 Osaurus 看作 Mac 上原生增强的 Ollama。近期该项目发布了 macOS GUI 工具集，让 LLM 可以更好地操作 Mac 系统。对 MLX 的支持也在 Mac 硬件越来越强大的今天，让更多用户有了本地运行模型的动力。

FracturedJson | 更聪明的JSON格式化

JSON 格式化工具不少，但 FracturedJson 在可读性与体积平衡上确实动了脑筋。它不会让数组对象无脑换行，而是在长度允许时保持单行。遇到结构相似的数据还会自动对齐成表格形态。这种智能判断，减少了视觉噪音，也保留了纵向对比的便利。现已覆盖浏览器、VS Code、.NET 和 NPM 包多端。Koala 认为，表格对齐功能在日志分析和配置对比场景尤其适用。看得出作者在长期实践中积累的痛点认知。实际效果高度依赖 Max Total Line Length 参数调优，初次使用建议从默认值入手，逐步调整。

CocoIndex | AI时代的数据管道

当传统 ETL 遇上 Embedding 生成和知识图谱构建等 AI 场景，CocoIndex 选择用 Rust 重写核心引擎，来支撑增量处理。它最大的卖点是流式更新能力。元数据变更时仅重新计算受影响的部分，这对频繁调用大模型 API 的场景能节省不少成本。内置的 Coco Insight 工具让非数据工程师也能可视化理解 Pipeline。Koala 认为，增量索引设计确实切中 AI 应用的核心成本痛点。一些使用案例的背书印证了其在生产环境的可靠性。不过作为新兴框架，生态完整度，和与主流销量数据库的集成深度，仍需时间检验。

mapcn | 高颜值极简地图组件

MapCN 的目标是成为地图领域的 Shadcn UI 组件库。它基于 MapLibre GL 封装，主打零配置理念。一个命令完成初始化。内置 Tailwind CSS 样式体系，与 Shadcn UI 无缝衔接的设计理念，降低了前端开发者上手门槛。支持现代 React、Vue 项目即插即用，无需深入理解地图底层技术细节。Koala 认为，约定大于配置的思路在组件库领域已被验证，能显著缩短原型开发周期。但地图场景的复杂度，藏在于个性化地图样式、海量点区和等进阶需求。目前文档没有明确这些边界，建议评估业务场景后再深度采用。

BundleMon | 包体积监控利器

前端性能优化中，体积失控往往是持续迭代时代码质量缺少管控的结果。BundleMon 通过 CI 集成，在每次提交时自动比对基线分支。当文件尺寸或涨幅百分比突破阈值时，直接构建失败。GitHub 评论会生成详细差异报告。历史数据面板支持按天回溯。Koala 认为，构建失败机制比警告通知更有效，能从根本上杜绝先合并再优化的妥协。对开源项目友好，但免费版数据保留策略较严格，PR 仅记录 30 天。企业级场景建议自托管或选择付费版。

Codecrafters | 73个硬核编程项目

Codecrafters 发布了一份 73 个核心编程项目的清单。这份清单的价值在于每个项目都附带经典论文或权威规范。从 BitTorrent 协议到量子能模拟，从 Raft 共识算法到光线追踪，难度跨度虽大但学习路径清晰。项目描述会明确告诉你将掌握哪些底层原理，而非单纯复刻功能。Koala 认为，这份清单适合作为工程师的系统化学习地图，尤其推荐实现 Git 核心功能和从零构建容器运行时，这两个能彻底揭有黑箱的项目。Codecrafters 本身也提供了在线付费学习的平台，但即使不付费，结合 AI 按图索骥执行尝试也并非无法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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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10月11日中午，一身休闲装的美国青年罗伯特·赞梅纳迪正在纽约的街头漫步。如同每一个普通青年一样，赞梅纳迪正在寻找一个打发午后时光的地方。在左顾右盼之间，赞梅纳迪来到了传说中的大中央皇宫展馆。抬头一看，这里似乎办着什么展览，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

赞梅纳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去。进入展厅后，赞梅纳迪有些诧异。在美国，各种展览并不稀奇，可是什么样的展览都有个主题。像这种小到邮票，大到发动机的展览可真是头一次见。

于是，赞梅纳迪向一名讲解员咨询：“这是个啥展览？”讲解员骄傲地说：“苏维埃联盟成就展。”赞梅纳迪接着问：“都有写啥玩意？”讲解员说：“稍后可以听一下定时宣讲，统一了解一下。”

在地球的任何地方都有该溜子，苏联讲解员倒也不以为意。在一群美国观众中，赞梅纳迪和其他游客并无两样，只是他的身份有一点特别：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工。

实际上，作为中情局摄影支援部门的特工，赞梅纳迪对这项行动其实是非常无语的。因为领导给他的任务是：让他来窥探一下这次苏联展会的展品，尤其是航空航天领域，是否有值得出手的物件。

赞梅纳迪认为这任务纯属没屁搁了嗓子。苏联人又不傻，谁能把尖端科技产品带出国？无非就是一点模型呗，这玩意有啥好拍的？

在汹涌的人群中，赞梅梅迪到处张望。突然，他在一件展品前愣住了。眼前这个大家伙高约五米，狭长的电线，圆柱的镜头窗，下面这个好像是氧化剂储槽。不是，苏联人把真家伙带来了？

第二章 斯普特尼克时刻：苏联的太空胜利

答案。1957年10月4日19点28分，一丛巨大的火焰在苏联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升起。90分钟后，苏联首席科学家谢尔盖·科罗廖夫拨通了赫鲁晓夫的电话：“总书记同志，斯普特尼克人造卫星已经顺利升空，并绕地球飞行一周，信号稳定，我们成功了！”

很快，塔斯社向全球发出报道：“经过苏联科学家们的不懈努力，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卫星诞生了！”

在随后的五天中，斯普特尼克号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地球。各国的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着卫星这件新鲜事物。而在美国，斯普特尼克号的成功更是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所有人都关心你飞得高不高，只有我关心你为什么能飞。纽约时报平均每天发十篇以上的文章讨论。整个国家都在研究一件事：苏联人究竟是秦始皇捉迷藏，赢在哪儿了呀？

在这段被称为“斯普特尼克时刻”的时间里，美国人开始书学盛行。原因很简单，首先，美国在第一颗人造卫星的发射比赛中，毫无疑问地输了。

其次，如果仅仅是输在时间上尚可解释。更大的问题是，美国卫星的质量上也出现了明显落后。在斯普特尼克号发射后，苏联人公开了技术参数：卫星的球形直径58厘米，重83.6千克。

这可让美国人破大防了。原因是，当时美国计划发射的卫星重量仅仅10千克左右，这差得太多了吧！众所周知，卫星的重量越大，需要的动力越强。苏联人是不是吹牛啊？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火箭？

结果，在发射成功的第五天后，苏联人公布了相关照片。这下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俄国佬没吹牛。咱们这是“输输开门，瑞到家了呀！”

在巨大的技术差距面前，美国人出现了集体恐慌。要知道，火箭技术与导弹技术是息息相关的。苏联人能把卫星送到天上，就能把核弹送到咱家里。

在卫星发射的五天后，著名科幻作家亚瑟·克拉克甚至写道：“斯普特尼克号绕地球一周那天，美国就成了二流强国。”足见心理冲击之大。

同一天，艾森豪威尔不得不发表全国电视演说，安抚恐慌的民众。他说：“就卫星本身而言，我一点都不担心。”表示斯普特尼克号仅仅是科学成就，并非军事威胁，也不可能改变世界格局。

在巨大的现实刺激下，美国人开始全力以赴。1958年，NASA成立。然后，1959年9月，苏联月球探测器“月球2号”成功着陆月球。苏联把探测器送上月亮了！

对于苏联在太空竞赛中领先这件事情，美国人虽然做了思想准备，但没准备这么多。继斯普特尼克号后，这第二次打脸又引发了美国的书学高潮。

而且，此时正是赫鲁晓夫访美前夜。在美国，赫鲁晓夫特意把“月球2号”放在月球的苏联国旗复制品当面送给了艾森豪威尔，可谓“杀人诛心”。

所谓“主辱臣死”，面对赫鲁晓夫的“踢脸开大”，中情局长杜勒斯坐不住了。眼看着两国技术差距越来越大，身为特务头子的杜勒斯决定发挥点特长。

“要不咱‘亏’一下吧，把那边的技术偷过来参考参考。我看苏联人搞得不错，火箭极大发展，书学氛围基本消失，技术先进，创新能力也受重视。如果能把火箭上挂上美国国旗，就是我们理想中的美国航天了呀！”

然后，杜勒斯发现想偷苏联的技术有点难。首先，由于苏联国情特殊，外国人在那儿比赫鲁晓夫的头发都明显，很容易被发现。

其次，作为绝密单位，苏联安全部门对“月球2号”的设计局严密保护，警卫极其森严。把技术图纸带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图纸都带不出来，几百斤的卫星实物就更是想都不用想了。毕竟不是所有国家都像西德一样，随便偷个导弹还能快递发过来了。

然而，就在中情局感觉自己像赫鲁晓夫的发型师无处下手时，他们万万没想到，苏联人自己把卫星送过来了！

第三章 盗月社行动：特工赞梅纳迪的使命

1935年，赞梅纳迪出生于马萨诸塞州。作为一名意大利移民二代，赞梅纳迪在本地一直以放荡不羁而闻名。1952年高中毕业后，赞梅纳迪加入美国空军。实际上，他能加入中情局纯属意外，单纯就是1957年退役以后暂时没找到工作。听说中情局在招懂摄影的特工，因此就去应聘了。

比较搞笑的是，赞梅纳迪根本不懂摄影。他能被招纯属因为履历过硬，那是美国共和党亲戚干过副议长。咱们中情局招人主要讲究一个“根正苗蓝”，至于技术嘛，只要政治思想不松，技术可以偷点工。

虽然工作来得莫名其妙，但好在赞梅纳迪学习能力不错。入职之后，不到一年就成为了摄影专家。1959年10月初，领导给了赞梅纳迪开篇那个任务。

本来赞梅纳迪也就是打算随便溜溜，随手拍几张照片方便交差。毕竟苏联的展品非常杂，什么邮票拖拉机啥的都没有价值，而尖端核电、破冰船之类的又肯定是模型，根本没啥可拍的。

然而，当赞梅纳迪看到眼前这个拟真程度极高的月球探测器时，他眼神瞬间清澈了。浑浑噩噩地听完讲解，赞梅纳迪立刻上报：“纽约展厅，赶紧派几个懂太空技术的人来看看，这里的家伙好像不是模型！”

七小时后，紧急集合的中情局高层得到了前沿特工的报告：“展厅里这玩意绝对是真家伙。只不过不能确定是发射失败的“月球1号”还是成功撞击的“月球2号”，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个探测器的技术价值相当大，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到！”

既然东西是真的，CIA立刻做出了决定：偷！虽然这事肯定有难度，但客观需求比客观困难更客观。着急各部门，开会！

在联席会议上，在讨论具体方案之前，有特工提出了一个致命问题：“如果这玩意在美国丢失，后果会怎样？”听完这句话，全场沉默了。答案显而易见，这么重要的科学器材丢失在纽约，傻子也能猜到是美国政府出手。总不能说是让哪个破产王给偷了就蒙混过关了吧？以冷战中的政治局势，这个行为势必引来美苏之间的激烈冲突。万一处理不好，那中情局就得从“坐地下工作”变成“去地下工作”了。

为了避免外交摩擦，有人提出：“要不咱们不把太空卫星拿走，趁闭馆期间把NASA的专家们送进去，原地研究一番如何？”对此，专家们一致反对：“不行，这玩意连拆带卸很麻烦，想吃透其中的技术核心也需要慢慢来，夜间那几个小时肯定不够。”

此时，一旁的特工代表懵了：“等等，你们还得拆？”专家们积极点头：“对啊，探测器的外表并不是技术重点，核心器件都在壳子里，得一个个拆出来才能研究。”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几分钟后，又一名特工提出建议：“要不我们派特工单独潜入，把‘月球2号’拆开拍照再装回去，是不是能节省不少时间？专家们对着照片研究就可以嘛！”

专家们还没回答，赞梅纳迪立刻否决：“不行。夜间光线不足，必须使用闪光灯。苏联人不可能没有夜间警卫看守，到时候肯定暴露。”在50年代，摄影技术还相当落后，闪光灯势必会引来看守的注意。

又过了几分钟后，有人提出：“如果我们不在展厅动手呢？苏联人不是全球巡展吧？我们可以在途中动手啊！无论他们坐的是飞机、火车、轮船，总有机会吧？而且这样我们可以在离开美国后动手，还可以规避外交风险。”这下大伙宛如醍醐灌顶，纷纷表示这招可行。

然而，赞梅纳迪还是摇头：“不行。拍摄聚焦对外部环境有较高要求。在晃动的交通工具上拍照容易虚焦，对于精密拍摄，这样的照片是没有意义的。”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很久之后，角落里的一名特工提出：“要不我们把之前那些方案综合起来，在卫星运输过程中，我们把它偷出来，找一个环境稳定的地方拆解，拍完照后再拼装好送回去呢？”这听就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汤姆·克鲁斯来了都得麻爪。

然而，这似乎又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最终，中情局决定以此方案为基础，兵分三路。第一路外勤，去摸清苏联参展团队的人员布置情况。第二路赞梅纳迪，去搞定模拟拆解、拍摄、拼装的流程，确定需要多长时间。第三路的需要去收集情报，确定苏联人在纽约之后的行程是什么，都会去哪些地方，采用何种运输方式等等。

大约一周之后，CIA举行了第二次会议。首先是内部消息。赞梅纳迪和技术专家们经过多次优化，最终确定：整个拆装拍摄的时间可以控制在八小时左右。

其次是外部侦察。经过特工侦察，苏联人虽然蠢到把真家伙送来，但展厅的安保相当严密，团队至少50人，24小时在岗，对探月器也全程监控，悄无声息地盗走几乎不可能。

而且，纽约已经是这次巡展的倒数第三站。经过特工侦察，巡展的后续两站是墨西哥和古巴。此时古巴已经是卡斯特罗的天下了，去那搞事完全没有指望。所以，我们唯一的机会是在墨西哥。

11月15日，苏联巡展团队将结束纽约展出，次日打包设备，11月19日抵达墨西哥开始布展。场地是墨西哥国家礼堂。展出将持续到12月下旬，然后再前往古巴。

至于交通方式，考虑到时间和展品重量，大概率是乘坐卡车拉到纽约港，然后乘船去墨西哥。各种信息汇拢后，情况已经很明显。中情局动手的机会只有三个。

第一个是在11月15日纽约撤展后。如果展品能在纽约港过夜，就可以想办法调动一下看守，争取拍摄时间。

其次是抵达墨西哥城到开展前这段时间。如果能提前得知存放地点，也有机会带走拍摄。

最后就是12月下旬在墨西哥收展后到古巴之前这段时间。这是最后一个机会。

时间确定好了，就要确定人选了。首先，总负责人的选择毫无疑问：赞梅纳迪。因为赞梅纳迪是第一个发现的，让他负责也是最合理的。而且，任务的核心就是拍照，你一个摄像专家正好专业对口。

正是趁热后，赞梅纳迪简单分析了一下目前的状况。只靠肉眼可见的不好干。如果仅从动手方便来说，在纽约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主场的成功率会高很多。但是，考虑到外交风险，纽约的行动必须放弃。我们承受不起被苏联人发现的代价。

因此，赞梅纳迪提议：“不如利用对方在纽约的这段时间继续侦察，把信息好好完善一下。等苏联巡展团队到墨西哥再动手。”但这样又牵扯出另一个问题：失去主场优势后，那边人生地不熟，仅靠CIA的力量可能不够，需要找外援。

而且，这个外援不能是一般人。他必须熟悉当地环境，能为我们找到最佳的行动时机和地点，而且还要有人脉。这事既需要“关面”的人配合，也需要“三教九流”的人打下手。最重要的是，他不仅要让美国人信得过，还得能跟苏联人拉上关系。这样才能获得最有利的情报。

经过多次汇报，高层基本同意了赞梅纳迪的方案。至于这位墨西哥的大能，中情局长杜勒斯直接把电话打给了中情局拉美地区的负责人、美国驻墨西哥大使温斯顿·斯科特，希望他找到一名合适的对象，不惜一切代价拉他入伙。

本来，杜勒斯觉得如此苛刻的要求，斯科特肯定得物色一段时间。没想到斯科特居然当场回答说：“您是说，我这儿确实有这么个人！”

第四章 墨西哥城：盗月社集结

1959年11月22日，一个身材高大、油头粉面的年轻人走进了美国驻墨西哥大使馆。推开了七楼办公室的房门，一个中年男子迎了出来：“希尔维迪先生，等你很久了，请坐。”

青年谨慎地坐下，环顾四周后才开口：“斯科特先生，您作为美国大使，直接找我不合适。”

听完这话，美国驻墨西哥大使温斯顿·斯科特笑了笑：“既然做了外交工作，那跟所在国公民会面很正常吧？”希尔维迪嗤笑一声：“但你主持着CIA在拉美的特工网络，我一个小警员可不敢跟你多掺和呀。”

斯科特的笑容不变：“墨西哥联邦安全局最优秀的特工可不是小警员。都知根知底，我也不多掺和了。这次我找你有急事，一项对我过至关重要的绝密任务。”

希尔维迪立刻站了起来，连连摆手：“停，你别跟我说，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再见。”

斯科特并没有恼火：“作为一个流淌着冒险血液的斗牛士，你就不好奇是怎样的任务吗？如果搞砸了，第三次世界大战都可能因此开始。”

希尔维迪一溜烟地冲出了办公室：“完全不好奇，再见。接下来如果我不回你消息，说明真爱无声，拜拜。”

跑出了大使馆后，希尔维迪猛拍自己胸脯：“哦，还好老子遁术精湛，不然摊上大事了。”

1929年，爱德华多·迪亚兹·希尔维迪出生于墨西哥城的一个上三旗家庭。家里辈辈都是社会名流。然而，赢得了排位赛的希尔维迪却从小就画风有所不同。他从未染上毒瘾，却热爱交际，成为了有名的“江湖派”。那是上三教下九流，黑白两道都听熟，混社会、当大哥，东西南北朋友多。

不过，好在由于家教上好，成年后的希尔维迪没有成为“付愁者”，反而当了警察。由于出色的交际能力和爱冒险的性格，1956年，希尔维迪被墨西哥联邦安全局吸收，正式成为了特工。

在工作中，希尔维迪的社交能力被发挥得淋漓尽致。除了跟美国大使称兄道弟外，希尔维迪跟克格勃在拉美的负责人也相交莫逆。铁幕两边的方方面面处得都挺熟，在墨西哥本地非常有画面。所以，斯科特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可惜，希尔维迪的警惕性很强。斯科特一开口，希尔维迪果断开润：“兄弟我大事办不了，小事不想办，我也不是谦虚，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是金子总会发光，但金子本身不想发光。无奈之下，斯科特只得直接上门：“兄弟，这活你们的政府已经默许，不用害怕的。”希尔维迪依然摇头：“墨西哥能人多的是，你还是找找其他人吧。”

“不是哥们不给面子，我爱人罹患绝症，我得陪她走完最后一程。我现在没时间也没精力干这么大的活。”

话说到这分上，斯科特再坚持就有点不近人情了。然而，一旁的美国政务参赞沃伦·迪恩直接提出：“其实你妻子的病也未必没法治疗。据我所知，加州有家医院有成功先例，我们可以出资安排。”

希尔维迪开始动摇，但纠结良久还是摇头：“抱歉，我真没法答应。你们所谓的大活肯定跟苏联有关系。一招不慎，万一影响了国家，我罪过就大了。”

这回斯科特懂了：“帮我们这个忙，当然符合墨西哥的国家利益。这点已经跟贵国总统团队取得共识，你尽可去咨询。”

希尔维迪沉默一会后说：“给我点时间。”

很快，希尔维迪找到了墨西哥总统幕僚长：“最近美国大使斯科特经常找我，说有些事情拜托，这活能接吗？”幕僚长听完后，眉头紧锁：“他们找的是你？”希尔维迪点头：“是的。”幕僚长神情凝重地说：“你去做吧，小心点，随时汇报进度。记住，要万分小心。”

就这样，希尔维迪又一次来到美国大使馆：“你们的忙我帮了，说吧，具体什么事？”

斯科特大喜，立刻安排希尔维迪的妻子入院后，斯科特详细介绍了一遍任务。当听完任务详情后，希尔维迪目瞪口呆：“也就是说，你们要偷走一个长五米、重380公斤的大铁球？研究完再原封不动地送回去？这又拆又卸又拍照的，我的人可搞不定。”

斯科特连连摆手：“不会让你孤军奋战的。拆卸、拍照、恢复原状，我们会派专业团队过来。你只需要帮我把探月器偷出来，找个稳定环境放八小时以上，再苏联人发现前送回去就行。”

希尔维迪脸都绿了：“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在50名克格勃的严格看守下，偷一个碾盘一样的大铁坨子，还得不被发现，还得送回去？这跟去克里姆林宫里偷赫鲁晓夫的裤衩有啥区别？”

斯科特也知道这活确实反人类，只能好言好语地说：“所以我们才找你呀，这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下个月我们带队的赞梅纳迪会带人过来，到时候咱们再仔细研究。一切费用成本由我们出，绝不让你白干。”

出了大使馆后，希尔维迪立刻找来了几个小弟，安排他们去打听苏联巡展团队的行程。

1959年11月19日上午，苏联巡展团队抵达墨西哥。与此同时，在美国大使馆里，盗月社四人组正式碰头。美国大使斯科特、政务参赞迪恩、摄影特工赞梅纳迪和地头蛇希尔维迪。

四人互相交换情报后，希尔维迪率先开口：“从目前情况来看，展览期间根本没法动手。我们唯一的机会只能在来墨西哥城的路上，或者去古巴的路上。”

政务参赞迪恩提出：“他们来墨西哥城是火车转卡车。火车货物车厢应该没人看守，直接潜入如何？”

赞梅纳迪摇头：“不行。这方案我们在纽约就讨论过。火车摇晃得太厉害，拍照很容易虚焦。”

希尔维迪点了点头：“我们也没准备充分，仓促行动肯定失败。根据情报，车厢里的警卫虽不24小时看着，但也会定期巡逻。事实上，从行程安排来说，巡展团队几乎没有破绽。”

斯科特看向希尔维迪：“那么，我们可以人为制造一些破绽吗？”

希尔维迪摸了摸下巴：“办法倒是有，虽然可能‘作’了点。苏联人嘛，没吃过没见过，等他们入住酒店之后，我派人去跟他们拉关系，烈酒美女，嘎嘎往上顶，找机会组织一场全体的彻夜狂欢。也许有机会把他们绊住12小时。”

赞梅纳迪拍案叫绝：“这招好！那么我们应该选哪天呢？”希尔维迪说：“自然是他们最松懈的那天，12月18号。”

是的，根据展会行程，12月18日就是墨西哥展览的最后一天。当天下午两点，展馆就会收展，工作人员会将展品打包，雇佣卡车运送到火车站，次日清晨装车去港口前往古巴。而这等待中的一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赞梅纳迪很振奋：“那么下一个问题，我需要一个地方拍照。它需要离火车站足够近，还得足够隐蔽，密封得好，还得有电源给设备充电。”

希尔维迪铺开地图，用手指一点：“这里，塔马罗内斯街的路口。这是个木材厂。我们把朝公路那边的那堵墙凿开，卡车就能开进去。外面蒙好苫布，什么光都透不进去。距离火车站只有20分钟路程。”

赞梅纳迪问：“这地方保密吗？”希尔维迪微微一笑：“这木材厂是我姐夫的。那天我让他给工人放假。当然，相应的损失得你们承担。”

讨论完细节，斯科特大使心情大好：“既然方案已定，那就分头行动。希尔维迪，你的团队最重要，搞定卡车和苏联人就靠你们。赞梅纳迪，你负责接应工程师和摄影团队。我则派人盯住苏联大使馆和巡展团队。就这么定了，行动起来吧，伙计们！”

第五章 偷天换日：行动的执行与意外

1959年11月21日，苏联国家成就展在墨西哥城盛大开幕。成千上万的市民们涌向国家礼堂。在展馆里，核电站、粒子加速器、列宁号破冰船等模型旁人山人海。而汽车、邮票、各种工艺品也引人注目。在“社会主义永无止境的创造能力”的口号下，墨西哥百姓们纷纷被展览吸引。在开展的第三周，居然有足足100万游客涌入礼堂。负责维持秩序的苏联警卫们苦不堪言，巨大的人流让他们几乎崩溃。

希尔维迪对自己营造的局面非常满意。过于疲劳后，人对狂欢放松的需求会更迫切，也更容易在工作时露出破绽。在这几天里，希尔维迪每天研究市区地图，在国家礼堂和火车站间来回踱步，还拿出秒表测试，严谨的态度宛如大圣坚实拉姆。

在另一边，赞梅纳迪也不停奔走。器械、工具、零件等物品陆续到位。1959年12月17日，赞梅纳迪在机场接应到了五名精锐好手。地组到了。

所谓“地组”是一个特殊组织。这支外包团队由中情局在江湖上搜集而来。虽然在CIA没有编制，但在黑道上，个个都是响当当的响当当。比如，这五个人中有三个人是顶级的保险柜专家，另外两名则是一流的机械工程师。所谓“千里马常有，而商鞅不常有”。中情局多年来搜罗各路豪杰就是为了今天。总之，“地组”是专门负责来拆探月器的。

“地组”之后，摄影团队也于当天下午抵达。1959年12月18日上午，希尔维迪跟赞梅纳迪再次碰头。此时，希尔维迪表现得信心十足：“我的手下跟苏联人的接触很顺利，已经确定了欢送派对的地点，就在他们下榻的酒店二楼酒吧。下午五点开始，烈酒、美食和陪酒女都已经就位。如果顺利的话，拉着探月器的卡车会在五点半抵达木材厂。次日七点，必须出发去火车站。你有13个半小时。”

赞梅纳迪盘算了一下：“时间足够，但计划和现实是两回事。很多时候都是‘计划梁山伯与祝英台，执行是梁启超与崔永元’。你们能确保不出现纰漏吗？”

希尔维迪笑笑：“只能竭尽全力了，看看这个。”赞梅纳迪接过一份文件，那是一份俄文报告。大意是苏联政府对墨西哥的展览非常满意，定义为“大获成功”，尤其是墨西哥媒体，全都是积极评价。

赞梅纳迪惊喜地问道：“这也是你的手笔？”希尔维迪点头：“对，先是劳累让身体接近极限，再用客观肯定让他们精神放松。人至德才能意满，肯定更加渴望大肆庆祝一番。目前我们已经确定，所有苏联巡展人员都会参加欢送派对。”

1959年12月18日下午两点，展馆开始清场。巡展团队熟练地将展品拆解打包，雇佣的卡车停在后门待命。一箱又一箱的展品不停往上搬运。

在街角的小汽车里，希尔维迪跟赞梅纳迪说：“所有卡车司机都是咱们的人。我们要确保装‘月球2号’的卡车最后出发。所以它必须坏掉，而且一定要真坏。”

果然，当下午四点，礼堂前所有卡车都要打火出发时，装探月器的那辆卡车却无论如何也发动不起来了。当这个意外发生时，急于敷衍的苏联特工大怒，但司机称是机械故障，必须想办法维修。

于是，苏联人果断决定兵分两路。其他卡车先行出发，留几个人下来看着修车。经过一轮抽签后，几个倒霉蛋被留下修车。几个人拿着工具开始捣鼓。过了好一会才发现是分电器坏了。这玩意经常脱落，修好就行了。

当心急如焚的特工们修好车时，已经是五点整。卡车顺利发动。此时，晚宴已经开始。而这辆卡车不仅脱离了大部队，还正好赶上了晚高峰交通拥堵。

目送卡车驶出街口，赞梅纳迪心里开始打鼓：“这就完了？火车站那边也有苏联特工的，车不到齐他们不可能收工的。”

希尔维迪悠然发动汽车，尾随了上去：“急什么，得一步一步来呀，我办事你放心。”

果然，行驶了半小时后，第二个意外来了。在火车站附近的铁路和公路交汇口，此时正好在进行轨道维修。晚高峰车流量本来就大，卡车还特别宽，结果直接被堵死在这了。

其实这个路口距离火车站经常扎卡距离都不到300米，肉眼都能看见。可是卡车偏偏就是堵在这过不去。押送的克格勃心急得都让吃生肝头了：“再特么在这耽搁下去，好酒都被别人喝光了！”

在车厢里，卡车司机听取了索卡一片。眼看着火候差不多，司机终于说话：“兄弟们，要不你们着急就先去吧。反正离火车站也就几百米，那边的人一眼都能看见，车上这么个大家伙还能丢了不成？我们都在车上过夜。”

押送特工一想是这么个道理：“对呀，火车站也有特工看着，无非早走一会而已。”哥几个一商量，果断跳下车直奔酒店：“师傅，这儿就交给你了！龙舌兰、伏特加、大屁股娘们、大龙虾，我们来了！”

在几乎相同的时间里，相似的一幕也发生在火车站。眼看着被堵死的卡车，前车队的墨西哥司机对心急如焚的站内特工开始了忽悠：“哥们，你们要是实在着急就先走，反正最后一辆卡车就在那，咱眼看着呢。车上还有押送的人，还能走丢不成？我们都在车上过夜。你们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听完这番话，站内的苏联特工千恩万谢地交代好司机后，拔腿就冲：“他娘的，你们别把龙舌兰喝没了，给老子留点！”

在两边的警卫都走远后，希尔维迪向后座的一个小弟摆摆手：“去吧，把那个司机替下来，直接开到目的地，让司机去休息室睡一觉。”

赞梅纳迪有点好奇：“这些人不都是你安排的吗？还有必要中途换手吗？”希尔维迪说：“当然要换手。如果司机一路参加行动，他这一晚就睡不了觉。明天苏联人一回来，一看他的精神状态肯定出问题。而且，这事毕竟是绝密行动。我们分两手，前一个司机不知道在哪完成了拆解，后一个司机不知道前面的布置。将来万一败露，也能拖拖苏联人的的调查进度。”

听完这番话，赞梅纳迪对着希尔维迪连挑大拇哥。此时，欢送派对早已开始。苏联大哥们开始对美国妓女和酒水放开了手脚。而且，那些酒都是赞梅纳迪下过兴奋剂的。

众所周知，天下九蒙子共八斗，苏联独占一担，其他国家道歉两斗。眼看着眼前喝不完的龙舌兰，特工们早就把工作的事忘到白令海了。

六点整，卡车来到木材厂。顺利地开进了墙上开的大洞。中情局的人很快到齐，行动开始。

第六章 惊心动魄的拆解与组装

当实际一条大汉试图爬进卡车车斗时，后面的航天专家提醒道：“不行，会留下脚印。拖鞋，穿袜子爬。”

随着十几人陆续露出淤足，狭小的车斗里很快云雾蒸腾。在狭窄的空间里，一群人围住了装探月器的木箱。赞梅纳迪小声说：“还愣着干嘛，拿撬棍来！”

在他身后，“地组”的头目立刻拦住了他：“外行别瞎指挥。你用撬棍撬，苏联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被人动过。得拿钳子在不封箱体的情况下，一根一根把钉子拔出来。”靠，这还是“五英镇”的钉子。

另一个“地组”老哥在仔细观察后说：“没事，钉子钉得不算太紧，半小时可以搞定。”有点尴尬的赞梅纳迪不敢再多嘴：“那这边交给你吧，摄影组也别闲着，分几个过来帮忙。其他人抓紧调试设备。另外，苫布呢？把缝隙都挡好，拍照时闪光别惊动路人。”

在赞梅纳迪的组织下，所有人沉默地忙碌起来。希尔维迪则通过对讲机指挥手下：“盯住公路，虽然东西拿到了，但克格勃高手如云，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20分钟后，板条箱上的所有钉子都被拔掉。“地组”在检查里面没有其他机关和交好后，几个人慢慢抬起盖子。突然，厂房四周同时亮起强烈的光线。车厢里的特工们顿时心肺疾停：“探照灯，这是强攻前的信号！”

在呆滞了足足十秒后，希尔维迪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抬起手腕看看表，又跟手下确认了一下，才低声说：“没事，是外面的路灯亮了。”

大家这才长出一口气。轻轻将盖子放在一边，探月器很快呈现在面前。有效载荷舱被固定在缓冲料中，主天线探针还没完全收回去。可见苏联人打包的十分匆忙。

摄影组很快围了上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在各个角度拍照。完全不懂太空技术的希尔维迪有些无所适从，只能跟赞梅纳迪闲聊：“这到底是个啥玩意？”

赞梅纳迪也不懂：“谁知道呢，反正挺尖端，苏联人探月球的，好像叫‘月球2号’还是‘3号’来着，反正都是最新的。”这句话给希尔维迪留下了一个终身的误会。后来他坚定认为自己偷的是“月球3号”。其实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月球3号”当天10月才升空，根本不可能来得及运到美洲参展。

对探月器外壳的拍摄持续到五夜。赞梅纳迪检查了焦点后，挥手示意：“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你们准备先拆哪部分？”

航天专家指了指位置说：“发动机舱吧，核心部件都在里面。”赞梅纳迪询问：“地组，有问题吗？”“地组”头目皱着眉头说：“130个放脱螺栓，不能留下划痕，恐怕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在“地组”的指挥下，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拼装起了吊索绳架。螺栓则依次被拧开，放置在海绵垫上。凌晨一点左右，金属扣盖才被拧开。希尔维迪看了看手表：“你们还有四个小时。虽然苏联人应该在七点以后才到达火车站，但要留出冗余时间，再快点！”

此时，“地组”头目却突然露出一个苦笑：“有个大麻烦。舱内所有东西都被塑料密封件包裹着。这上面印着苏联国徽，根本没法无痕复原。到时候只要人家一检查，就是‘下午顿找CT’，一眼就能看穿。”

赞梅纳迪很恼火：“Fuck！”此时，航天专家说：“两个选择。要不我们就此放弃，或者直接拆掉密封件，拍摄完成之后不停留，直接撤回美国。苏联人爱怎么着怎么着呗。”

这下希尔维迪不干了：“你们跑了，把烂摊子留给我，是吧？那我也有一个主意，现在我就作为墨西哥联邦特工，破获你们一个盗窃团伙如何？”

赞梅纳迪赶紧过去劝架：“没必要，没必要。还有别的办法。刚才我看了下，这密封件虽然是特制的，但结构很简单，复制一个不难。地组这边拆的时候精细点，剩下的交给我，三个小时内，我肯定带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几分钟后，赞梅纳迪一脚油门扬长而去。而木材厂里的人则继续拆卸拍照。凌晨三点，整个探月器完全被拆成了零件。“地组”头目啧啧称奇：“都说苏联做的东西粗糙，现在看来还真有点东西。摄影组快一点吧，时间不多了！”

但是，航天专家开始纠结：“能拍的都拍完了。但是，有些东西即使照片也没法说明。赞梅纳迪又不在，怎么处理？”

一旁的希尔维迪怒喝：“别给老子节外生枝，按计划走！”

此时，一名机械工程师也说：“确实有些东西照片无法说明。比如这摊不明液体，可能是残留的燃料，必须有专业仪器分析。还有这些阀门，这需要很高的精度，我们的测量工具不够，最好带回去仔细研究。”

这下希尔维迪真急眼了：“这跟最初说的‘不一样’。本来就是‘拆解后拍照’，咱们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现在你们连阀门都要带走，这不是摆明了留破绽吗？你想过我的死活吗？不行，必须按原计划行动！”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赞梅纳迪赶了回来。了解了情况后，赞梅纳迪拍了拍希尔维迪的肩膀：“老哥，有些事确实得冒风险。对不住了。将来如果败露，你就移民美国吧，你的才华在墨西哥是种浪费。”

无奈之下，希尔维迪只能恶狠狠地说：“行吧，但不能都拿走。必须最大限度拖延苏联人发现的时间。每种阀门只能带一个，不明液体小部分取样。”

赞梅纳迪频频点头：“当然，当然。密封件我也复制好了。你们赶紧盘算一下，需要带走多少东西，然后赶紧组装。”

经过一番清点，“地组”最终确认：不影响拼装的情况下，可以带走60个阀门。液体取样15%的情况下，肉眼不容易发现差异。塑料密封件也检查完毕，几乎毫无瑕疵。

同时，希尔维迪说：“酒店那边报告，苏联人刚刚入睡，两小时内醒来的概率不高。咱们还有时间，开始拼装吧！”

“地组”的高人们沉默着开始拼装。一边拼一边比对照片，确保与原样毫无差异。凌晨3点52分，密封件覆盖完毕。赞梅纳迪长出一口气。突然，整个木材厂陷入一片黑暗。

作为特工，赞梅纳迪立刻想到，在深夜突袭时，往往会先断电，制造恐惧，防止目标逃脱。于是，赞梅纳迪立刻掏出手枪卧倒。灯亮火石之间，他就滚到了房间边缘，不愧是精锐特工。

然后，室内的灯又亮了起来。所有人集体注释着爬在地上的赞梅纳迪，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

半分钟后，希尔维迪打破了沉默：“那个，墨西哥经常停电，你们不习惯也正常哈。”

半小时后，探月器被彻底复原。经过仔细检查，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杂物，并清理了一切痕迹后，凌晨五点，卡车冲上公路，向火车站方向狂奔。原来的卡车司机已经等在那里。

交接了驾驶位后，司机果紧那依，靠在椅子上假寐。车外遥望的希尔维迪看了一下手表：“五点43分。”

此时，酒店打来电话：“苏联人已经开始陆续清醒。”七点整，司机的车门被从外面拉开。几名特工示意他下车。司机边揉眼边下了。带头的警卫上下打量了他好久：“按合同，你应该挺好车就离开的，为什么在车上睡觉？”

司机做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大哥，你以为我想啊？堵车本来就耽误时间，你们还提前跑了。我好不容易开到停车场，发现也没人交接，运费拿不到手我敢走吗？只能在车上凑合一晚。”

被点破了违规，几个特工都面露窘迫，然后追问道：“就你一个人？”司机：“就我一个人。”警卫：“夜里有没有异常情况？”司机：“啥算异常啊？凌晨三秒好像停了一次电。”警卫问：“有没有去车斗？”司机说：“没有啊。”警卫说：“有没有翻动货物？”司机怒道：“我闲的？赶紧给钱！”

于是，几个警卫跳上车厢后，仔细检查了一番。十几分钟后，警卫来到司机面前：“这一夜辛苦了，把车开到二号站台吧。费用给你双倍。有些话不要对人随便说啊。”

当火车驶出站台，一夜未眠的希尔维迪有点虚脱般的疲惫。他拨通了斯科特大使的电话：“事我办好了，希望你们遵守承诺，不要再节外生枝。”

而在另一边，赞梅纳迪也放下了监听耳麦，扭头对斯科特说：“苏联大使馆应该对这事毫不知情，对话没有任何异常。”

紧接着，关于探月器的绝密照片和零件已经被装进了外交邮袋，火速送往美国。至此，中情局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了苏联最先进探月器的一切信息。盗月社成功了。

第七章 落幕与争议：盗月社的遗产

1960年8月10日，在“月球2号”行动成功的数月之后，屡屡失败的美国“克罗纳”计划终于取得突破。发现者13号卫星成功升空。由此，一个新的领域应用被成功开启：间谍卫星。搭载着高清摄像机的卫星可以对别国任意侦察。这次革命性的突破被美国军方称为“在黑屋子里打开了手电”。

至此，由斯普特尼克号引发的焦虑逐渐消除。美国开始在太空竞赛中的某些领域取得领先。这其中有没有这次“盗月社”行动的功劳，很难说。

行动结束后，赞梅纳迪顺势留在了墨西哥，执行了很多绝密行动。据说他还深入参与了智利政变。他跟臭名昭著的毒枭巴里·希尔交情不浅。赞梅纳迪一直在CIA服役到退休，于2010年去世。

斯科特大使也一直留在墨西哥，但他一直有个不太正经的习惯：写日记。他把奥斯瓦尔德在墨西哥的经历和美国的种种地下行动都记录了下来，并准备出版回忆录。然而，在斯科特死后，中情局立刻没收了他的所有个人文件。等还回来时，其中1947年后所有的内容都被清空了。

至于希尔维迪，他的故事则一波三折。行动结束后，希尔维迪继续在墨西哥联邦安全局工作。然而，当墨西哥新总统古斯塔沃·迪亚兹·奥尔达斯上任后，总统果断宣称希尔维迪勾结中情局，出卖国家利益，是彻头彻尾的叛国贼。

好在中情局够仗义，得到消息后，紧急通知希尔维迪。希尔维迪得到消息后，一刻不等，果断开润。最终成功到达美国，在休斯顿安顿了下来。

关于希尔维迪被指控的原因，有一种说法是：苏联人后来知道了探月器被盗的事。希尔维迪自己也说，在1963年偶然碰到自己在苏联使馆的朋友时，对方恶狠狠地说：“你这个混蛋，真应该被吊在墨西哥的广场上！”

由于跑到了美国，希尔维迪成功躲过了清算。不过，因为是从墨西哥叛逃而来，中情局没法给他安排工作。生活压力之下，希尔维迪决定写点回忆录。1987年，希尔维迪出版了回忆录《截肢》，详细讲述了偷探月器行动的整个过程。

结果，这个本应极其炸裂的故事，居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只卖出了三千来本，而且读者都表示不信。而不信的原因就是因为，希尔维迪误以为自己偷走的是“月球3号”，但这与实际发射时间完全不符。苏联人根本没有把“月球3号”运到美洲。如果被盗的核心都不存在，那你这个故事也是假的。

而且，由于行动没过保密期，所有参与此事的中情局特工也都三缄其口。整个回忆录完全被当成了希尔维迪的胡咧咧。直到21世纪，在苏联解体多年后，中情局特工才陆续证实了这件事。

当获得舆论的重新认可后，希尔维迪老泪纵横：“看到没有，我没有说假话！我的功绩终于被认可了！”

据目前的资料，至少在2020年末，90多岁的希尔维迪都还活着。幸运的是，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传奇被认可的那天。据坊间消息，已经有电影公司买下了他的故事，准备搬上大荧幕，名字就叫《月球车大劫案》。

近期，琉球的话题比较热，很多人都知道，琉球曾经在数百年时间里，都是中国的一个外藩。但可能对它怎么成为日本冲绳县的细节，就不太熟悉了。

此外，二战结束时，波茨坦公告宣告过，把日本主权限制在本统四大岛之内。琉球一度被分离出了日本。但现在它又变回了日本的一部分。

这段历史也很少有人详细介绍。今天我们再来讲一讲从琉球到冲绳的历史。这依然是一个自古以来的故事，只是自古的古和传统的大陆国家叙事有点不同。

琉球群岛的人类活动痕迹很早，但形成稳定的邦国，大约要到12或13世纪。主导冲绳岛进入三山时代，也就是三个小王国，相当于元末明初的时候。

三山中最强的中山国统一了冲绳本岛，并逐渐把势力扩大到了整个琉球群岛。中山国统一冲绳后，以琉球国的名义向明朝朝贡。明朝接纳了它，并赐其王族姓氏为尚。琉球由此成为以中国为中心，东亚朝贡体系中的一员外藩。

今天朝贡体系早已不复存在，它与现代国际外交体系也很难直接对应。勉强说比较类似宗主国附庸的关系。作为宗主国的上国一般不会干涉附庸外藩的内政。但在诸如王位传承、外交等重大事件上，外藩有义务先向上国报告，不能自行做出决定。

当然，在东亚朝贡体系实际运转中，中央王朝对朝贡国请示的回复基本都是准奏。具体到琉球，在古典时代，它对中国经济和军事价值都很低，甚至可以说，在古代中国眼里，琉球最大的意义就再于朝贡本身，能给皇帝和朝廷带来一些情绪价值。至于它内部到底怎么样，完全不在乎。

而琉球之需主动称臣和中国搭上关系，主要是因为与中国的贸易很赚钱。明清时期，官方对海贸的态度变化起伏不定。但琉球打着朝贡名义，一直能畅通无阻。这甚至一度成为琉球国最重要的财源。但贸易除了给琉球带来了财富，也带来了他人的觊觎。

因为距离、洋流和风向关系，琉球群岛与日本列岛在信史时代以前就有着密切联系。直接证据就是语言。琉球语与日语的关系非常近。因此从客观角度看，日本对琉球的熟悉程度要超过其他地区。

但在很长时间里，日本列岛上的政权并没有向琉球扩张。原因还是琉球群岛本身资源贫乏。在近代民族国家形成，领土概念神圣化之前，这种投入产出比较差的鸡肋，大多数古代政权都懒得去占据。

很多学者认为，日本最初向琉球扩张的动机，正是眼热琉球通过海上贸易获得的财富。

明朝万历年间，中日围绕朝鲜半岛爆发了历史上第二次大规模战争。最终日本对朝鲜半岛的入侵被击退。这场战争还有一个附带结果。明朝官方切断了包括朝贡在内与日本所有的正式贸易途径。

但日本对很多进口商品有硬需求。正规路线被切断后，海外贸易反而更加暴力了。于是，在走私之外，有人看中了琉球的朝贡权。

具体来说，就是位于日本列岛最南端的萨摩藩。17世纪初，萨摩藩的经济状况非常糟糕。它与当时日本中央政权德川幕府关系不好，一直受到打压，财政常年处于崩溃边缘，急需开辟新财源。于是它盯上了落小但油水丰厚的琉球。

萨摩藩藩主岛津义久经过游说，说服了德川幕府，允许其出兵。1609年，萨摩藩大举入侵琉球，很快就击败了琉军。琉球国王投降，琉球首次濒临亡国。

根据史料，明朝可能得到过一些日本入侵琉球的消息。但此时已进入万历后期，明廷内部政治混乱。三大征最后的播州之役结束不到十年，建州女真部，即后来的满清又已经开始崛起。明朝中枢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琉球再打一场战争，采取了不问不查的态度。

不过萨摩藩同样不清楚明朝对琉球的了解程度，担心丢掉了琉球这层马甲，与中国做生意的大计就会泡汤。

同时，它的上司德川幕府对琉球还有独特需求。

受中国影响，东亚多国都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小朝贡体系。日本德川幕府也有类似的精神需求。但日本本土孤悬于东亚大陆外，一直找不到正经的朝贡国。被征服后的琉球正好能填补这块空白。

1611年，琉球王签订条约，向萨摩藩表示臣服，割让部分领土，保证每年缴纳贡金，并以臣属身份朝见了幕府将军后，琉球王国名义上重新得以恢复。

此后在理论上，琉球进入了中日两属时期。但萨摩藩在琉球派驻官吏、军队，控制了大部分实权。这种状况之后维持了200多年。

回头看，虽然做出这些部署的萨摩藩岛津义久等人，本身不可能懂得后世各种国际法。但他们的行为为日本最终吞并琉球做了关键铺垫。

19世纪中叶，日本发生明治维新。在此次日本近代大变革中，萨摩藩起了重要作用。很多萨摩出身者成为明治新政权的重要人物。

明治维新后，日本迅速转型为近代民族国家，国策从锁国急转下对外扩张，抢夺殖民地。此时对日本来说，保留琉球国已经没有意义，反而正式吞并它，可以首次将新国策付诸实践，并且极有把握成功，打响富国强兵的第一炮。

于是，明治政府先于1872年宣布，改琉球国为琉球藩。这很鸡贼。从表面上看，除了改名之外，原来对琉球的安排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包括继续维持琉球和中国的朝贡关系。但从国到藩，日本踏出了吞并琉球最关键的法理主张。

当时强势的西方列强，或者不清楚东方语言文字上的细节差别，或者觉得琉球太小，无足轻重，都没有做出反应。另一个主要相关者是当时统治中国的清王朝。但是日本在前一年通过琉球漂民被害事件，已经试探出清廷根本不想与日本发生激烈冲突。果然，清廷对琉球废国改藩，采取了充耳不闻的默然态度。

1874年，日本还是借口琉球漂民被杀事件出兵入侵台湾。清廷仍然只想息事宁人，给付了50万两白银，换取日本撤兵，并且承认琉球人是日本国民。由此，日本完全摸清了清廷的底线。

于是，在1875年，日本正式宣布，结束琉球与中国的朝贡关系，向着彻底吞并琉球又踏出了一大步。这次比较关注东亚的美国也注意到了日本的企图。美国总统格兰特还提出了一个建议，通过分割领土，保留一个微小的琉球国。日本拒绝了这个建议。但因为担心遭遇联合干涉，日本向清朝提出，可以转让部分琉球岛屿，换取清廷承认吞并，并保持琉球的贸易权不变。

然而清廷一方面最后拒绝了日本的建议，另一方面又没有采取实质反动动作。琉球得到外援的希望断绝了。1879年，日本正式下令吞并琉球，改为冲绳县。琉球国覆亡了。

坦率说，日本对琉球的吞并非常顺利。对于当地人来说，他们已经被日本实质控制了几百年。刚被吞并时，除了原王族和贵族遭到废除或者改役外，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所以，只有极少数人产生了复国的念头。大多数琉球人几乎顺滑地接受了新身份。等到1895年中日甲午战争，中国战败后，琉球复国力量失去了最后的立足点，也随之彻底消散。

日本正式吞并琉球后，并没有做得潜移默化，而是积极运用法律和教育手段，极力在语言、习俗和生活方式上全面同化琉球人。19世纪后半叶到20世纪初这段时间，在全世界都是现代民族认同形成前的最后窗口期，可以用较小代价同化边缘族群。日本从1880年代起，一直到1940年代，花了半个多世纪时间，在琉球大力推动日化。

本来经过萨摩200年实际控制，琉球各方面已经深受日本文化影响。吞并后，日本又拿出了近代教育这件武器，在新式学校的毕业生中，冲绳人逐渐取代了琉球人，成为新的身份认同。

但二战后，日本社会有大量的封建残余公开存在，并且登堂入室成为主流观念。其中之一就是地域主义非常强烈。冲绳远离日本本土，又是新附地。冲绳人因此长期受到本土主流社会或公开或隐性的歧视和排斥。1903年大阪甚至发生过将琉球人当稀奇展品的事件，可以说仍然是二等国民。

尤其在二战末尾的冲绳战役中，日本明明败局已定，却仍然疯狂执行所谓的“一亿玉碎”计划，强迫大批当地平民自杀。加上双方在交战中都毫不顾忌平民安全，把整个冲绳岛全岛都催作了战场。没有什么可以躲避战火的安全区。结果造成大批平民负债伤亡。在整场战役中，琉球平民死亡人数大约有近10万，几乎占到了当时冲绳县总人口的四分之一。这个平民死亡比例在整个二战中都是极高的。

然而不久后，日本本土却在盟军还没有一个人登陆时，就开城降服。一面以“为帝国天皇尽忠”的名义，逼冲绳人毫无意义地去死。另一面在“大势已去”后，本土自己却迅速滑跪。这种鲜明的对比，冲绳人之后多年都耿耿于怀。在战争刚结束时，更是怨恨极深。

到二战末期，美国看中了琉球群岛的地理价值，认为它是东亚大陆与西太平洋的门户，决定直接控制。日本投降后，美国即根据波茨坦公告，宣布将北纬30度以南的岛屿从日本管辖下划出，单独予以占领。被美国单独占领后，冲绳确实有一种可能，与日本本土分离，重建琉球国。

战前太平洋上原属日本委托地的马绍尔、密克罗尼西亚、帕劳等，人口只有几万到十余万不等。二战后，陆续都被美国扶持成了独立国家。琉球群岛人口和陆域面积更多更大。当然也存在独立建国的可能性。日本明白这种前景，因此在正式接到美国割让琉球群岛的指令时，表现得极不甘心。虽然公开不敢反抗，但在私下拼命游说，力图保留未来收回的可能性。

根据解密档案，甚至当时已经应该脱离政治的天皇，也以备忘录的形式向美国提出，支持美国军事占领琉球，但希望以两国条约的方式改为租租琉球，保留日本在名上的主权。一开始，美国并不同意租借模式，决定将琉球纳入联合国托管地区名单。从后来历史看，托管地区最后大多成为了独立主权国家。从这一点看，在二战末期到战后初期，美国很可能做过让琉球独立建国的预案。对此还有一个侧面证据。美国在岛上的官方机构都避开了日本原来使用的冲绳，重新启用琉球作为本地名称。从最早的琉球列岛军政府到后来的琉球列岛民政府都是如此。

但是国际局势和日本、琉球的变化扭转了历史走向。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战后美苏对决的速度超过了原来的想象。二战枪声还没有完全停止，盟国阵营的分裂就快掩盖不住了。围绕势力范围划在哪里，美苏矛盾迅速激化。1946年3月5号，丘吉尔发表铁幕演说，在公众面前拉开了冷战序幕。但乔治·凯南在2月份已经秘密提交了著名的长电报，要求对苏联进行全面遏制。

在这种背景下，美国重新分析评估了东亚西太平洋地区的战略布局。在新战略观下，日本的地位被极大提高了。用现在的流行语可以说，统战价值大幅体现。现在国内中文网络上，对美国决定扶持日本复兴的决策节点，很多流行观点都认为是，在中国解放战争胜利，南京国民党政府倒台，甚至更晚到朝鲜战争爆发后。这完全错了，其实要早得多。二战结束到新中国成立，也就是1945到1949年，中国还处在忠实追随美国的国民党政府控制下时，美国高层精英就有了共识。如果日本一蹶不振，中国就会在东亚一家独大。这是美国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因此扶持日本复兴，早早就成为美国的战略决定，只是表面上还要考虑盟国的感情，多半只做不说而已。

1948年，时任美国驻日司令，实际的日本总督麦克阿瑟与乔治·凯南会面，讨论制定对日和约。两人就一致同意，要将中国排除出实质讨论，以避免中国企图在和约中加入惩罚性或者限制性条款。用他们的原话，否则这将有效阻碍日本的进一步复苏。这里扯开说几句。早在互联网时代之前的纸媒时代，就有人声称，中国在二战后错过了出兵占领日本部分地区的机会，还很认真的考究，预定的中国占领区，最可能在名古屋或者四国地区。近年这个说法又在网上卷土重来。但从目前已经公开的档案中，可以清楚看到，美国政府高层在内部交流意见是，根本没有与任何人分享日本的打算。连只有建议和咨询权利的远东委员会，麦克阿瑟在私下谈话时，也轻蔑的称他们为“麻烦制造者”。所谓仿效占领德国的先例，美中英苏四国分区占领日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只可能停留在纸面上。

美国看重日本，因为它虽然在战争末期，本土遭到了沉重打击。但大部分基础设施其实没有被完全摧毁，只要投入一定的资源就可以修复。而明治维新后几代积累的人力资源，包括数百万专业人员、技工，以及全民普及的基础教育，更是完好无损。但在1940年代看，日本尽管已经无条件投降，并被外国军队占领。但潜在国力仍然是东亚，甚至整个亚洲最强的。这时，美国已经在策划围堵苏联，冷战的阴影已经在天际出现。同时，美国还要设法瓦解欧洲的旧殖民体系。英法这些国家既是美国反苏反共的盟友，但又要提防他们，甚至在台面下互相拆台。相比之下，日本既有很大潜力，又完全在美国控制之下，可以成为一个完美的可靠盟国。

基于这种考虑，一大批美国军政高层，几乎在日本刚一投降后，就迫不及待地提出，珍珠港已经过去了。扶持日本复兴，再利用日本为美国全球战略服务，这才是新重点。这批人中的典型代表就是战后初期日本的太上天皇麦克阿瑟。1942年，他还在菲律宾差点被日军俘虏。据说当时日军甚至预定，要拉他回东京游街。但战后他迅速成为最大的亲日派，鼓吹日本是东方最先进的民族，主张要善待日本，化解美日两国在战争中结下的仇恨。同时坚决把包括苏联、中国、英国在内的盟国都实际踢出日本，确保美国作为唯一占领国的地位。最终确保日本成为美国在东亚和西太平洋的大本营。用他的话说，美国的占领边界不再是北美西海岸，而是沿着亚洲东海岸扩张。美国不能允许其他任何人利用亚洲港口集结和派遣一支强大的军队。而在这战略当中，日本不可或缺。是的，所谓岛链封锁战略，也不是新中国成立，中美关系破裂后才提出的。

麦克阿瑟的观点很快就被华盛顿全面接受。日本在美国眼中的价值快速增加。1946年到1952年，美国通过占领区救济法案，向日本提供了22亿美元的援助，其四分之三以上是正款。如果不包括直接军援，比同期给中国的援助还要多一些。开始美元主要是粮食等民生物资，但不久后就包括了工厂原料、设备贷款。所以当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时，日本工业已经重新启动，从而顺利接下了大批订单，跨出了经济起飞的第一步。

在领土问题上，美国也改变了对日本的态度。核心正是琉球冲绳问题。1951年，美国背弃联合国宣言中的承诺，交和西方阵营与日本单独签订旧金山和约。在领土条款里，琉球群岛已经被移出了日本明确放弃主权的范围，改为准备交给联合国托管。条约签订后，美国又进一步向日本示好，没有将琉球群岛提交联合国托管，暗示美国不否认日本仍保留琉球主权。这是琉球走向的又一关键节点。之后，美国又分别于1952年和1953年，将吐噶喇群岛和奄美群岛行政权归还给了日本。这两个小群岛就位于冲绳岛北面不远，也属于波茨坦公告中北纬30度以南的岛屿。它们开创的先例，极大鼓舞了日本收回琉球群岛的信心。

（音频结束，无标准结尾语）

Micro QuickJS | 嵌入式JS引擎

Fabrice Bellard 又出手，JS也能在10KB内存的芯片上跑了。Fabrice Bellard 的新作 Micro QuickJS，把引擎极致压缩，专为嵌入式设备设计。它采用紧凑垃圾回收，禁用数组空洞、with语句等一撮特性。生成的字节码还能直接写进ROM执行。

Koala认为，Micro QuickJS的内存占用水平让人印象深刻。尽管发布后的讨论中，不少人提出不完整的语法支持、数组使用的限制会让人望而却步，但这也就是Bellard为资源极度受限场景做的精致取舍。

picknplace.js | 排序交互新思路

拖拽操作在手机上总让人抓狂，手指要同时完成按住、拖动、滚动，误触是常事。

Pick and Place.js 提出了一个创新的方案，把一步动作拆成两步，先点选，再放置。实现上，它在原列表上方创建可交互的动画，滚动时同步更新位置，既保留了上下文，又避免了手指打架。

Koala认为，在业界不断追求更快速开发的时代，作者能够沉下心来，思考长期存在的交互如何进一步优化，并提出创新的方案，让人眼前一亮。

witr | 进程追踪利器

系统上跑着一个进程，你只想知道它为什么在这？witr (Why Is This Running?) 不给你列一堆PID，而是直接展示因果关系链。例如 SystemD 启动了 PM2，PM2 启动了 Node。

该工具支持按进程名、PID或端口查询，输出更易读。目前只支持Linux。

Koala认为，对于Linux高手来说，熟练的通过多个命令组合，查出相关信息并非难事。但制作更适合初学者的工具，将复杂知识简化为一行命令，也是有意义的工作。

HTML2PNG | HTML直出图片服务

HTML2PNG 是一个开发者友好的API服务，专门用于将HTML网页渲染为高清PNG图片。

相比自行搭建Puppeteer等方案，它免去了维护成本，且针对图片渲染做了大量优化，能精准还原复杂的CSS样式，非常适合生成动态分享卡片。

使用者将HTML代码通过API提交，API返回渲染好的图片，支持PNG、PDF等格式，可调节像素比、延迟渲染。

Koala认为，渲染HTML并不新奇，但与当前LLM越来越强大的代码能力相结合，很可能成为更加高效的海报制作方案。

Vibium | Selenium 创始人新自动化工具

AI Agent 要操作浏览器，单独配置WebDriver和MCP太繁琐。Vibium 把浏览器管理、协议代理和MCP服务，统一放进一个10MB的二进制文件。

安装之后，Agent就能直接指挥浏览器，避免多个配置环节带来的复杂性。它提供同步和异步两套API，兼容脚本和交互需求。

Koala认为，Vibium并非一个完整的浏览器Agent方案，而是一个为Agent打造的浏览器工具。同类产品不算少见，但Vibium的作者也是Selenium项目的创始人。他对浏览器自动化的丰富经验，让大家对新项目也有了新的兴趣。

Gaming Couch | 轻量级 8 人小游戏平台

聚会时想玩多人游戏，手柄不够怎么办？Gaming Couch 把手机变成控制器，最多八人同时对战。打开浏览器就能玩。

平台收录了十几款快节奏派对游戏。据统计，玩家的平均游戏时长高达101分钟，评分4.4，很适合休闲聚会时使用。

Koala认为，在节假日期间亲朋好友聚在一起玩休闲游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为此专门购买游戏主机又显得不太划算。Gaming Couch所使用的Web技术方案，加手机作为手柄，很好的满足了这一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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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速 Python 类型检查器

ty是一个用Rust编写，速度极快的Python类型检查器和语言服务器。由打造了Ruff和UV的Astro团队推出。它采用独特的增量架构，在大型项目中的检查速度可比现有工具快数十到数百倍，并致力于提供更精准的错误提示。

Koala认为，Astro团队再次展示了其提升开发者体验的犀利洞察。性能优势使其最锋利的矛，而作为一个Beta版本，其类型系统的完备性和对Django等复杂第三方库的支持能力，将是决定其能否取代MyPy等老牌工具的关键。

智能体的技能包标准

Anthropic将Claude Skills抽象成了新的中立标准Agent Skills。这是一个为Agent设计的开放式技能格式。它允许开发者将特定的操作流程、专业知识和资源打包成技能包，使不同的AI智能体能够按需加载，从而获得执行特定任务，如数据分析、财务审计等方面的准确能力。

Koala认为，在巨星一期俱乐部视频中，我们已经介绍过Claude Skills的核心设计与实现。感兴趣的小伙伴们可以前往观看。本次标准的设立能否像MCP一样成为社区关注的热点，我们也讲继续为大家进行解读。

去中心化社交 Git

Tangled是一个去中心化的Git协作平台。它通过轻量的Notes服务器，让开发者可以自托管代码库，并提供了改进过的代码评审工作流和基于Nix的轻量CI运行器，旨在让代码重新变得有趣且有社交价值。

Koala认为，项目直指当前以GitHub为代表的中心化Git平台的痛点，强调所有权与社区自治。其理念吸引人，尤其是在近期GitHub增加收费项目后，吸引了更多关注。但对于已深度融入主流平台工作流的团队来说，迁移的惯性成本和生态成熟度是主要挑战。

基于 Markdown 的 DevOps 工具

Runme是一款将Jupyter笔记本概念引入DevOps领域的有趣工具。它允许开发者直接在Markdown文档中编写并运行Bash、Python等命令，将操作流程转化维可交互、可测试的活文档。不仅能与现有工具链集成，还能将文档本身接入CI/CD流程进行验证。

Koala认为，Runme巧妙地将文档即代码的理念推进了一步，变为文档即执行流程。这对于标准化和传承团队的操作知识非常有意义。与多种编程语言和云服务集成，也让文档变得更加易于编写和维护。

Postgres 内嵌 BM25 搜索

Timescale开源了PG Text Search，一个为PostgreSQL数据库设计的BM25全文搜索扩展。它允许开发者直接在数据库内执行相关性排序搜索，无需借助外部搜索引擎。

该项目目前处于V0.1.1 Alpha阶段，明确不建议用于生产。但已公布详细的存储与查询优化路线图。

Koala认为，将BM25这类信息检索的经典算法深度集成到PostgreSQL中，是一个极具野心的工程方向。它瞄准了简化技术栈的刚需，但作为早期版本，其性能、功能完备性与成熟的外部方案，与Elasticsearch相比仍有显著差距。但如果能够持续改进，那么去除外部组件，对于很多中小型项目仍然极具吸引力。

Karpathy 眼中的 2025 LLM

AI研究员Karpathy总结了过去一年大语言模型的六大范式变迁。核心观点包括：基于可验证奖励的强化学习成为催生模型推理能力的新训练阶段。LLM的智能与人类思维可能是迥异的。以Cursor和Code为代表的新型AI应用层和本地化智能体范式已经形成。

Koala认为，Karpathy的观察一如既往的犀利，精准描绘了当前LLM能力的特征及应用范式的转变。这篇回顾的价值在于它超越了技术罗列，提供了理解行业走向的深度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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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ysia | Bun 生态的新锐框架

Elysia.js 自称是为人类设计的框架，在 Bun 运行时上创造了每秒245万请求的记录。它的核心哲学是 Schema 即唯一真相，从请求验证、类型推断到 OpenAPI 文档生成，所有环节共享同一套定义。

难得的是，它没有强制使用特定校验器，而是兼容 Zod、Valibot、ArcType 等主流标准 Schema 库。框架还提供端到端类型安全，前端无需代码生成就能享受后端类型。

Koala 认为，在高性能之外，Elysia 对开发者体验的考量值得肯定，特别是避免 vendor lock-in 的设计。不过，作为相对年轻的框架，生态成熟度仍待观察，生产环境采用需要评估其长期维护能力。

Analytics Buckets | Supabase 推出分析存储

Supabase 推出了 Analytics Buckets 功能。通过基于 Apache ClickHouse 和对象存储的专用存储层，让大规模分析和历史数据存储，与 OLTP 数据库分离。这有助于优化数据仓库及分析场景，同时降低事务数据库的压力，并支持与现有分析工具配合使用。

官方文档指出，这是一个 Alpha 特性，仍在迭代中。

Koala 认为，对于成长型产品而言，把分析负载从核心数据库剥离是一种常见实践。这让 Supabase 不局限于 PostgreSQL 数据库，而是向数据平台也更进了一步。

Remix Store | Remix 开源实战项目

Remix 团队把自家商店代码开源了。这个项目基于 React Router V7 和 Shopify Hydrogen 构建，是一个实打实的电商实现。

作为一个真实项目，它包含了不少打磨过的细节，例如滚动时 3D 位移的逐帧动画，报价时的标题效果，模糊加载过渡，还有购物车的交互设计。代码里既有优雅实现，也有为了赶进度写的临时方案，完美呈现真实产品开发状态。

Koala 认为，这种不完美但真实的开源态度值得提倡。对于想在 Remix 框架上构建应用的开发者，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参考案例。

Walrus | 开源数据流引擎

Walrus 是个用 Rust 实现的分布式消息流平台，想在 Kafka 的地盘上开辟新天地。它采用 Raft 共识管理元数据，通过 Segment 分区和轮转 Leader 节点实现负载均衡。存储引擎支持 Linux 的 io_uring 提升性能。项目还附带了 TLA+ 规范的正确性证明。基准测试显示吞吐量可达每秒160万写入。

Koala 认为，从存储引擎到共识协议都重新设计，这种架构野心值得尊重。但 Kafka 的生态壁垒深厚，工具链、运维经验和社区支持都需要时间积累。自称 Kafka Alternative 容易，真正替代需要更多生产环境验证。

check-if-email-exists | 邮箱真实性验证工具

check-if-email-exists 是一个用 Rust 编写的开源工具，用于在不发送邮件的前提下，检测邮箱是否存在。包括 SMTP 可达性、可投递性、是否为可抛弃邮箱等指标。它既支持 HTTP 后端部署，也可以作为 CLI 或库集成在项目中。

Koala 认为，在需要校验邮件真实性的场景中，这种工具提供了低成本的替代方案，相比付费服务更可控。不过，由于邮箱协议与 ISP 实现的差异，验证结果可能存在不一致性。对于严肃场景，建议配合其他验证策略。

Marmot | Marmot 开源数据资产目录

Marmot 是一个开源的数据目录系统，帮助团队跨数据库、消息队列、对象存储等数据源快速发现、理解和关联数据资产。它提供全文搜索、查询语言、族谱可视化等功能，并支持 CLI、API、Terraform 等多种接入方式。

Marmot 的设计目标是让数据目录简单可用，降低部署和运维复杂度。

Koala 认为，在数据治理和多人资产协作愈发重要的背景下，一个轻量级、自托管的数据目录能提升团队对数据的认知。但与大型企业级目录相比，插件生态和权限模型仍有成长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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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首飞的朱雀三号基本型是我国第一款实现入轨的可回收火箭，也是第一款入轨的不锈钢火箭。之所以叫基本型，是因为与蓝箭航天此前规划的朱雀三号相比，这次试飞的火箭起飞推力、起飞质量与入轨运力都有缩水。

按照朱雀三号此前公布的指标，箭体总长76.6米，起飞质量660吨，一级使用九台天雀12B，起飞推力918吨，一次性发射的低轨运力21.3吨，一级回收状态下的低轨运力18.3吨。由于朱雀三号还处于迭代开发当中，所以这个运力指标的数字是虚标的，编写的时候参考了猎鹰九号的网络资料，看的时候不能太认真。

而这次首飞的基础型，箭体长度64.1米，起飞质量560吨，起飞推力7542千牛，折合约770吨。朱雀三号基本型相比于完整版，箭体长度缩水了12.5米，起飞质量缩水100吨，起飞推力缩水148吨。导致基本型缩水的主要原因，包括发动机推力不足，箭体结构超重，以及在项目进度上争夺国内首枚实用化可回收火箭的称号。

但这些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蓝箭选择了一条短期最难，前景最光明的技术路线，放弃了上限太低的液氧煤油铝锂合金火箭。在猎鹰9级别箭体上就使用液氧甲烷与不锈钢材料组合，为将来的国产星箭项目铺路。所以朱雀三号研发管理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传统火箭项目，项目开发逻辑必然在一定程度上向星箭项目回归。

星箭前两个版本都是为了避免项目周期拉长后出现管理失灵，从而设置的阶段性里程为目标。通过版本过渡，SpaceX将星箭开发周期较短的分析同与部组件，提前完成入轨验证并冻结设计，避免拉长战线后太多的技术变量把系统工程对成屎山代码。所以从结果上看，星箭前两个版本的实际运力指标都比较差。

这次的朱雀三号先推出基本型，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有在验证过现行设计之后，蓝箭航天才能更从容的开展下一阶段的迭代优化工作。这次基本型火箭的实际有效运力可能只有朱雀三号完全体宣称运力的一半。蓝箭用基本型朱雀三抢夺国内首个入轨可回收火箭的名头，也只是项目阶段性推进的顺带结果。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朱雀三号基本型首飞意味着我国航天正式跨过了运力拐点。随着后续长征12号、天龙三号的陆续服役，我国航天运力即将进入指数化爆发阶段。

过去五年，SpaceX用猎鹰九号实现了运力指数化增长，在今年正式将人类轨道运力提升到2000吨以上。接下来两年，SpaceX准备用后续版本的星箭来完成指数增长的接力。到2030年之前，人类轨道运力突破万吨级已经是大概率事件。

在这五年当中，SpaceX凭借运力优势，建设了人类首个低轨巨型星座，颠覆了卫星通信产业，深度影响了俄乌战争。截至目前，全球已经有15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通了星链服务，全球用户超过800万。

与此同时，SpaceX还在加速直连手机业务的落地，收购更多的频谱资源。对于星链来说，开发几千万终端用户已经不是个空想数字了。过去几年，面对星链的扩张，国内有人冷嘲热讽，说这是垃圾、骗局。稍微理性一些的负面评价也会说国内地面网太发达，市场空间太小，不应该跟进。但这些说法只不过是当代版的航母无用论。

从市场端情况来看，国内的远洋渔业、客运航空以及普通家庭到偏远地区自驾游、背包客野外旅行都以及迫切需要使用卫星互联网。而且随着自动驾驶逐渐落地，未来无人化的全国长途物流也有庞大的潜在需求。

此前我参加行业峰会时，不止一次听到国内电信运营商表示着急，甚至连手机制造商也在焦虑。目前行业已经存在共识，下一步必然要发展星地融合网络，开通卫星直连手机业务。就算只看眼下的地面网运维成本，由于要为车辆提供通信服务，大量基站不得不顺着公路一直铺到荒郊野岭，实际使用效率却非常低，但维护成本一点都不能省。如果能用卫星网络替代低效基站，光是运营商省出来的维护成本就足够给通信星座提供一笔相当可观的年费。

至于说开发海外市场，由于我国大量承接第三世界国家的建设项目，卫星网络服务完全可以纳入项目包打捆出售。2023年有新闻说，卢旺达要采购星链终端，给3000所学校接互联网，中国进出口银行提供了3000万元人民币的支持。这都已经是黑色幽默了。再结合这两年GW星座与千帆星座的组网进度，可以说国内需求端早就万事具备，就差可回收火箭了。

我个人期待接下来几年，在行业喜庆的氛围中，看到此前瞎带节奏的媒体同行吃一轮回旋镖。

对于蓝箭航天来说，未来几年想要上马国产版星链项目，所需的融资规模太大。蓝箭想要覆盖现金流，增加融资吸引力，现成的方案也是建设低轨星座。此前蓝箭持股的红擎科技已经向ITU申报过巨型星座计划。接下来蓝箭可能会将这个计划落实，也可能另起炉灶，全资控股一个星座项目。如果明年朱雀三号迭代顺利，那么蓝箭的下一个阻碍主要就是怎么拿到国内星座频段的批文，以及如何建设快捷牌的卫星产线。有关卫星产线方面的内容，欢迎大家回看我此前介绍星链工厂的视频。

到目前为止，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款可回收火箭能在首飞就跑通回收流程。因此这次朱雀三号基本型一级回收失败，也是意料之中的大概率事件。接下来我们看一级回收的细节。

过去我熬夜写稿，不仅油头，脸上也容易爆痘。在尝试过多加产品后，今天我给大家推荐一款懒人必入套庄。海洋至尊多效套组。 海洋至尊这次直接把男士护肤的问题全都给解决了，有沙利文认证的天猫男士护肤销冠，口碑实力强的没话说，是送给男士的情书。而且它家还和中国航母福利社18联名过，有这种硬核实力，我是一点都不担心了。 先说这款三能净洁面，里面有40%氨基酸表活，还加了11项专利成分，清洁力在线，上脸又非常温和。实测洗脸半分钟，长效控油8小时。目前这款洁面累计热销400万瓶，长期在天猫男士洁面各大榜单稳居第一，油皮党可以闭眼入手。 再看这款多效乳，3%一刻多因加上神经酰胺粒子，能够有效改善肌肤屏障，水油平衡之后，我就算熬夜干稿也不会面如菜色。这个套庄礼盒还有王炸洗护CP。洗发水专治头屑，里面的微囊颗粒能钻进头皮清洁，三秒激活头皮，洗完干净清爽，感觉头发都支棱起来了。沐浴露添加了超分子水杨酸，能够更快融进毛孔里的油脂，除螨率高达99.9%，坚持用一段时间，胸前后背的痘痘都消失了。现在点击蓝链下单，免费试用30天，不满意直接退，赶紧去评论区的置顶链接购买吧。

12月3号当天，朱雀三号遥一发射原本预定了直播，但因为种种原因，直播间提前关闭，甚至连网络上没有现场画面的二手消息直播间也被掐了。不过在火箭发射过程中，几个QQ和微信航天群里还是陆陆续续传出了一些手机拍摄的视频画面。

这几天有不少航天爱好者分析了一级回收失败的原因。本期节目我也简单说说我的看法。这里事先声明一下，由于信息缺失太严重，接下来我只能基于少量公开资料，尽可能做合理推测。我提到的数据和细节以及猜测的故障问题，如果被后续信息证明是准确的，那毫无疑问肯定有蒙对的成分，蒙错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在猜测故障原因之前，首先要搞清楚几个最基本的物理量。结合蓝箭官方发布的箭体总长度64.1米，结合火箭效果图，可以大致推算火箭各部段尺寸。火箭一级总长约40米，级间段长度约5米，二级箭体长度约9.2米，整流罩长度约11.9米。

在前几天蓝箭航天官方发布的视频中，带有部分回收画面。画面显示火箭一级是与级间段一起回收的，总长度约45米。通过地面拍摄的视频可以看到，爆炸发生后火箭只用了差不多五帧画面就完成了一个箭体长度的下落。视频格式每秒30帧，折算下来爆炸时火箭下落速度差不多在280米每秒左右，属于着陆点火阶段火箭初始下落速度的正常范围。

从火箭发动机舱爆炸到箭体触地爆炸，火箭坠落的时长大约7秒。考虑到坠落期间火箭几乎丧失推力，受重力作用加速，但同时又受到空气阻力与燃烧爆炸的少量反推力作用，而且以一定的倾斜角度下坠，可以估算发动机舱出现爆炸时，火箭距离地面的高度约为2.1公里。而此时距离着陆点火已经过去了大约4秒。因此着陆点火时火箭高度大约为3.2公里。这个数字也属于火箭着陆点火的正常高度范围。

有了高度、速度，接下来看质量。朱雀三号由于使用的不锈钢材料，而且迭代优化次数有限，箭体冗余质量会比较多。一级加上级间段的干重大约50多吨，再加上着陆点火所需的燃料以及火箭着陆时的剩余燃料，着陆点火前火箭总质量应该有60多吨，可能接近70吨。

按照蓝箭航天公布的飞行任务时序图，着陆点火分为减速段和着陆段两个阶段。减速段是多台发动机减速11秒，之后是中心单台发动机点火19秒，缓慢着陆。按照蓝箭航天此前在官网发布的演示动画，着陆减速段是靠三台发动机提供减速。天雀12A全功率推力大约85.5吨。三台发动机全功率减速11秒，能够对一级火箭实现接近300米每秒的净减速，足够多入火箭坠落状态。实际着陆点火时应该还会进行浅度节流。

但按照这个推论，回头去看朱雀三号的着陆点火，显然在第一步就出现问题了。从蓝箭航天官方放出来的着陆点火画面中可以看到，火箭启动着陆点火时，中心发动机喷出的尾焰长度很短，与火箭起飞时形成的鲜明对比，说明这是深度节流状态。而且从其他角度的视频对焦来看，外旋发动机应该没有启动。

火箭在这种状态下继续下落了约2.9秒，然后发动机做出了关机动作。之后的1.1秒内，火箭底部连续出现了几次火灾迹象并发生爆炸。这说明很可能在着陆点火之前，发动机舱就出现了问题。通过级间段外部镜头，可以看到火箭着陆点火画面的箭上视角。在着陆点火时，有两帧画面中一次出现了火箭底部异常脱落物。火箭进行着陆点火后，底部一次出现火灾，而且与之前一次脱落物的位置大致能对得上。这可能是火箭着陆故障的一个直接线索。

如果这些线索指向准确，那问题很可能出在火箭长达46秒的再入点火阶段。由于朱雀三号一级着陆场与发射场的直线距离不到400公里，而猎鹰九号打星链卫星时海上回收船通常距离发射场600多公里。这意味着朱雀三号一级火箭要通过长时间再入点火，以更暴力的方式进行减速。这样一来，助燃燃料的甩水效应以及发动机舱底部过热，都有可能制造故障隐患。

蓝箭航天公布火箭着陆点火画面后，有航天爱好者敏锐发现，中心发动机点火时的尾焰方向与箭体数值方向存在七到八度夹角，并据此判断，问题出现在史量控制伺服系统，推测很有可能是点火瞬间的测向过载导致了管线损坏。我个人对这一结论持保留意见。理由很简单，单台发动机深度节流下，小角度偏转提供的测向加速度很小。猎鹰九号火箭现在的主动点火，发动机推进方向基本与箭体数值方向一致。但这是猎鹰九号反复优化着陆轨迹与姿态的结果。早期猎鹰九号着陆试演时，剧烈的神龙摆尾操作并不少见。既然发动机配备了这种史量偏转能力，箭体做结构设计时，肯定也要给测向加速度留出冗余。

相比于尾焰有偏转角度，更严重的问题是为什么发动机处于深度节流状态，而且在点火到爆炸的四秒内，为什么只有中心发动机在工作。通过逐帧查看视频可以发现，着陆点火后，火箭底部在第九帧画面就出现了明显的火灾异常，而且发动机喷出的尾焰也存在偏转晃动，出力也不稳定。从时间上算，第九帧画面是发动机点火后的0.3秒，这再一次证明几乎是在点火同时就出现了明显故障。故障很可能就发生于再入阶段的暴力减速。在着陆点火之前，发动机舱很可能已经出现了多个故障点，尾焰异常只是个后续结果。

导致着陆点火时发动机尾焰异常偏转的原因，除了网友提到的伺服系统故障，还有可能是另一种比较少见的情况，那就是不对称流动分离。不对称流动分离通常只会再真空发动机地面测试时遇到，但具体到朱雀三号着陆点火，由于发动机处于深度节流状态，燃烧室试压比较小，而且箭体下落速度接近音速，因此也有可能会出现不对称流动分离。从画面中可以看到，火箭在大约三公里高度进入着陆点火阶段。此时箭体有倾斜角度，而且与下落方向之间也有夹角。在这种情况下，发动机相当于要面对接近音速的进场压气流冲击，而且还有一定的侧向夹角。发动机尾焰出现偏转，有可能是外部气流扰动导致的喷管内流层贴壁失效，尾焰向一侧偏离。

这时候一旦在喷管内形成激波，分离线会来回跳动，制造高频振动。这一个方面容易引发发动机喘振，另一方面如果与发动机部件的固有频率发生耦合，就很容易造成管线疲劳损坏。从视频画面中确实可以看到火箭爆炸前出现了一次喘振的现象，连续喷出了几个火团。具体有没有发生不对称流动分离，要看蓝箭后续的调查结果。

总结一下，朱雀三号这次一级回收最显著的问题，首先是发动机节流深度不对，没能对箭体进行有效减速。故障很可能发生在更早的再入点火阶段。由于发动机深度节流，在火箭近音速下落过程中，有可能引发了更复杂的补对称流动分离，进而造成了连锁反应。回顾此前蓝箭航天的10公里级VTVL试演，当时发动机是在4.64公里高度，0.8马赫速度下，进行了单发全功率自动点火，与这次一级回收工况有明显差别。

总体来说，这次朱雀三号基本型火箭在采用了大量新技术新工艺的情况下，能够首发就实现入轨，已经是非常圆满的成功了。一级回收虽然失败，但也在情理之中。期待接下来蓝箭能够迅速查明故障问题，在明年实现首次回收。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1988年7月1日，苏共第19次全苏代表会议在莫斯科闭幕。党代表们集体通过了五项决议，标志着戈尔巴乔夫改革从经济延伸到政治领域。会议结束后，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格罗米科已经非常疲惫。此时，79岁的格罗米科的身体已经不支持他高强度的工作。这位曾经执掌苏联外交30年的元老，已经走入了生命末期。

就在格罗米科恍神的时候，《新火报》的主编维塔利·克勒迪奇来到他面前，将一本薄薄的备忘录递过来说：“主席或许应该知道，在那些受尊敬的人士中，有些是应该被关进监狱的。”格罗米科没有接备忘录，而是问道：“又是那个调查组的消息？乌兹别克斯坦的第一书记乌斯曼·霍贾耶夫已经被解职，还不满意，一定要抓人？”

克勒迪奇摇头：“备忘录里说的不是他，而是一些级别更高的人。”格罗米科的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证据呢？”克勒迪奇顿了一下说：“格德良手里有。”格罗米科追问：“你确定有吗？切尔巴诺夫那次已经足够麻烦了。”克勒迪奇有些紧张，小声地说：“他们说证据充分。”

格罗米科摆摆手：“好，主席团会立刻上报中央委员会，立刻成立特别调查组核实。既然你们要查，那这次就彻底查清楚。但如果还是之前那种闹剧，我们一定会追究一些人诬告的责任。”

From the dusty mansion, a looming shadow grows. Hidden in the branches of the poison tree of sorrow. She twines and twines up slowly, toward the burning sun. And when I touched her skin, my fingers ran with blood.

In the hushing dust under the swollen silver moon. I can walk in with the wind to watch the cactus bloom. A strange chill on the path to make me feel alone. I fell down to a thorny brush and felt a trembling hand.

戈尔巴乔夫的舆论战

1987年1月，新疆大富马切尔巴诺夫因涉嫌腐败被捕的报道铺天盖地。苏联上下都在热议这个惊人的新闻，而逮捕大富马的格德良也成为了舆论焦点，各种采访座谈应接不暇。对于媒体业务，格德良早已驾轻就熟。他全面介绍了切尔巴诺夫的种种恶行，比如欺凌地方官员、奢靡享受、去非洲打猎等等。其披露的150万卢布的受贿金额也让全国人民惊呼不已。

多次专访以后，格德良突然来了灵感。他开始有意把话题引向乌兹别克现任的第一书记，拉希多夫的继任者乌斯曼·霍贾耶夫。格德良倒是没敢明着说他腐败，而是经常把他和拉希多夫放在一起对比，并称自己已经有了一些线索等等。

格德良的话立刻引来了舆论的浓厚兴趣。乌兹别克的上一任第一书记已经被打倒了，现任的第一书记能是好东西吗？英勇的格德良已经打倒了一个邪恶的大富马，他还能不能再逮捕一个共和国第一书记？

当然了，虽然舆论都在关注大富马案的进展，但格德良还是不能放下本职工作。他毕竟还是乌兹别克调查组的组长。1987年11月25日，在针对前乌兹别克中央委员会书记拉诺·阿卜杜拉耶娃的审讯中，格德良就有了了一个惊人的收获。这女人居然说她是拉希多夫的情人！

拉诺·阿卜杜拉耶娃过去是乌兹别克党委会中分管意识形态的书记。她的履历以惊人的升官速度而著称。由于调查组发现了她家人奢侈消费的问题，针对阿卜杜拉耶娃的调查已经持续了半年多。这女人一开始对调查很抗拒，直到格德良开始拿她的儿子说事儿时，阿卜杜拉耶娃突然交代，自己是拉希多夫的情人。

据阿卜杜拉耶娃自己说，她和拉希多夫两情相悦，曾经在莫斯科的酒店里有过多次超越了友谊的关系。乌兹别克的高官们对此也很清楚，因此为了巴结拉希多夫，经常给她行贿。赃物包括她家里的现金和钻石首饰等等。而且，她和拉希多夫还有一个私生女。

这一串惊天的八卦，让现场负责审讯的格德良和其助手伊万诺夫目瞪口呆。“我的妈！有意外收获！”

然而，格德良对阿卜杜拉耶娃的交代却持怀疑态度。原因是，这些年来他虽然听说过拉希多夫的不少黑料，却几乎从未有跟男女之事相关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拉希多夫是个文化人，比较知礼仪廉耻。其次，拉希多夫早年受过战伤，心脏很不好，身体估计也支持不了他搞婚外情。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拉希多夫的老婆不是一般战士。中年以后力能举鼎，一旦打起来一套连招能把拉希多夫秒了，谅他也没这个胆子。

所以，格德良对这些八卦并未全信。然而，仅仅几天之后，看火报纸的他，就找来了伊万诺夫大骂：“你那个嘴呀，它就跟棉裤腰似的呀！”是的，当伊万诺夫听完阿卜杜拉耶娃的交代后，出门就当新闻告诉记者了。乌兹别克升职最快的官员居然是因为生殖器！这个新闻迅速传遍全国。不到三天，整个苏联上下皆知，让这些普通百姓获得了空前的关注。

由于吃瓜群众们汹汹的八卦之心，格德良和伊万诺夫只能紧急核实。两周之后，他俩就得出结论，所谓的婚外情完全是胡扯。格德良走访了相关人物，查阅了酒店的开房记录，完全证实了拉希多夫和阿卜杜拉耶娃没有婚外情。铁证如山之下，阿卜杜拉耶娃只能承认自己是胡诌的。是为了给自己参与行贿和受贿找个借口而已。

格德良严厉批评了阿卜杜拉耶娃的小巧思。好在对方认罪态度良好，因此格德良也并未深究。很快阿卜杜拉耶娃签下了认罪书。

1988年1月，第一次庭审开始。对于这位拉希多夫的情妇，苏联媒体给予了高度关注。庭审当天旁听席上全是记者。当调查组的检察官如常宣读了供述文件和认罪书，阿卜杜拉耶娃就当庭翻供说：“我是受调查组胁迫，不得不签署那些文件的。检方说的并非是事实。”

当阿卜杜拉耶娃说完，全场一片哗然。检察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赶紧说：“嫌疑人的翻供无法动摇犯罪事实，人证物证俱在，不容狡辩。”阿卜杜拉耶娃却胸有成竹：“那些证据都是调查组炮制出来的，没有任何价值。”

法官眼看局面要失控，赶紧说：“进入举证阶段，双方可以就证据是否有效展开辩论。”检察官赶紧出示收缴的钻石首饰、被告本人交代并签字过的受贿行为供词，以及行贿人的供词。以上三者结合，足以证明被告受贿的事实成立。

阿卜杜拉耶娃断然否认：“我之前说过，供词是受逼迫所写。至于那些首饰，根本是我自己购买的。去年2月在塔什干中心商店，有当时的专柜购买记录为证。”法官接过了阿卜杜拉耶娃提供的发票，并找来了当时的售货员，很快确认了其供词的真实性。

检察官恼羞成怒地说：“即使钻石首饰不是赃物，那也无法解释嫌疑人承认的其他问题。”阿卜杜拉耶娃冷笑着说：“你们的办法还少吗？不是一直拿我的家人威胁我吗？我申请让我的家人上庭对质。”

很快阿卜杜拉耶娃的亲戚上庭，在法庭上交代说：“我实在扛不住调查组的压力了。他们说要动我的女儿。天哪，太可怕了，他们说她在学校里遇到强奸杀人犯很容易。我只能昧着良心了。”

此时，旁听席的记者们的笔记本，已经记得快冒火星子了。检察官方寸大乱，赶紧说：“我需要提醒一下被告，你的收入并不足以支撑你家人的消费。比如你们维修别墅的3.6万卢布，以及你儿子频繁更换汽车的费用，这如何解释？”

阿卜杜拉耶娃自信满满地说：“不，我可以负担得起。这些钱都出自稿费。从1963年以来，我至少出版了三本书，包括儿童读物和小说。这是稿费的收入明细以及银行流水。”法官又让人核对，依然是真的。

这下检察官彻底傻眼了。法官当庭宣布，将阿卜杜拉耶娃的案件提起审判，由莫斯科的最高法院复核。当阿卜杜拉耶娃翻供的消息传到莫斯科时，格德良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套了。阿卜杜拉耶娃最初交代跟拉希多夫有染，是为了取得舆论关注。在获得了大量关注度后，她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由于过于顺利，这些证据没有被二次核实。结果人家当庭翻供，直接打得调查组毫无还手之力。

得知消息后，格德良和伊万诺夫立刻开始闭门讨论：“这个阿卜杜拉耶娃到底想干什么？布设这么大个局，肯定不只是为了自己脱罪。有预谋，有人指使，是谁在后面给她撑腰？”

然而，现实已经由不得格德良多思考。随着庭审结束，这起丑闻迅速发酵到全国。原因是，它证实了乌兹别克调查组存在刑讯逼供和造假问题。也就是说，乌兹别克案中很可能还有冤案。

有了阿卜杜拉耶娃的示范，很多定罪和再查的乌兹别克官员纷纷翻案。在舆论关注下，有记者爆出，自从调查组入驻乌兹别克后，已经出现了16起不明不白的自杀事件，他们确实在刑讯逼供。

随着舆论不断扩散，苏共中央和总检察院破防了。原因是，由于格德良之前反复的媒体造势，苏共中央在1988年1月已经把乌兹别克第一书记乌斯曼·霍贾耶夫给退休了。但是，如果现在发现调查组的证据都是刑讯逼供得来的，那不就证明处理乌斯曼·霍贾耶夫是错的吗？而比这更可怕的是，随着媒体的陆续报道，乌兹别克人开始有了剧烈的反弹。

实际上，在调查组刚刚入驻的时候，乌兹别克百姓对它，是大力支持的，为调查组提供了无数线索。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乌兹别克百姓们感觉不对了。首先是格德良。由于格德良在乌兹别克的调查完全无视合法流程，他们抓了大量证人来问话。其中大多都是贪官家属或者案件相关人士。问题是，贪官家属也不是人人都参与分赃的，甚至很多人跟贪官本人都没什么联系。更不用说有许多八竿子打不着的证人也被牵连入狱。

“啊，贪污腐败不带我，反腐拿我出邪火。这不就是乱抓无辜吗？凭什么？”

而且，随着戈尔巴乔夫的公开化后，百无禁忌的苏联媒体开始狂开地图炮。他们在报道乌兹别克案时直接攻击整个乌兹别克，将乌兹别克斯坦渲染为一个贪污王国。“乌兹别克人都是骗子，经济成就都是靠骗取棉花款挥霍取得的。”这种地域黑乌兹别克人当然不能接受。然而，人少地偏的乌兹别克根本没什么发声渠道，很快就成为了苏联地域黑的头号目标。这让乌兹别克百姓更加愤怒。

“你们还讲不讲理呀？棉花虚报、贪污腐败是干部的事儿，我们普通百姓是受害者呀！又说规则，责任在乌兹别克吗？中央计划委员会、苏共政治局、驯龙光宗带宗、检察院克格勃内务部，你们哪个脱得了干系？是你们用超越极限的指标逼我们交棉花的，到头来怪我们造假？”

“而且，为什么动不动就说乌兹别克人骗取了多少棉花款，说得好像我们老百姓把赃款给平分了一样。那赃款不都是干部拿的吗？干部又是谁任命的？啊？卢卡艾德米，拉希多夫谁选的？是我们选的吗？你们苏共中央自己任命的干部，自己下的指标，逼着我们老百姓日复一日过得不好，夏天摘棉花，逼我们造假。然后整个调查组折腾我们好几年，刑讯逼供，胡乱抓人，还特么拿人家家人威胁人，要脸不要脸的！我们乌兹别克倒了多大霉才摊上你们这么个联邦！”

终于，在调查组的丑闻曝光后，乌兹别克人的怒气完全爆发了出来。当年安德罗波夫担心的事情终于应验，乌兹别克人开始反抗了。

调查组的绝地反击

进入1988年2月，格德良的调查组日子愈发难过起来。此时，随着舆论的转向，对调查组不利的报道一篇接着一篇，投诉信像雪片一样往莫斯科飞。调查组员们士气低落，很多人准备跳船。而且，面对着乌兹别克人的怒气，苏共高层几乎没有任何人出来表态。无人站台的调查组不得不硬扛舆论指责。

格德良高度怀疑，戈尔巴乔夫可能会借自己人头一用，把自己推出去以平民怨。生死存亡之际，格德良愁得每天跟伊万诺夫开闭门会议。伊万诺夫惴惴不安地说：“现在舆论形势很不利，中央没有维护我们的意思，要不咱们把手里的案子结一结，退出去吧。这几年也抓了不少贪官，对上对下都能交代过去了。”

格德良冷笑：“退？今天退出去，明天咱俩就得当被告，咱们没有退路了。”伊万诺夫皱着眉头说：“也是奇怪了，以前舆论明明站在我们这边的。”格德良点了根烟：“舆论这玩意儿没个准数的，能当刀子砍别人，也能砍我们，看谁会用而已。对了，你去把各地关于乌兹别克的报道剪出来，我要看看。”

几个小时后，格德良长出一口气，指着桌上的剪报对伊万诺夫说：“伊古拉，这就是活路。在乌兹别克内部，针对调查组的指责很多，而乌兹别克以外的地方虽有杂音，但支持我们的人依然是多数。”伊万诺夫有点茫然：“所以？”格德良笑笑：“所以我们还有希望搬回舆论阵地，让乌兹别克以外的人支持我们。只要支持我们的人在全国占主流，谁也没法打倒我们。”

伊万诺夫振奋起来：“说得没错，可是全国这么多媒体，我们怎么说服他们呢？”格德良哈哈一笑：“简单，我们做一件轰动全国的大事，让他们主动找我们。”伊万诺夫想了想：“最直接的方式还是抓高官，我们手里有一些线索。”格德良摇头：“不太可能。切尔巴诺夫被捕后，克里姆林宫那帮老呀噗们不肯再轻易批捕了。”

伊万诺夫说：“那怎么办？现在我们手里除了线索，就剩下堆收缴来的赃款赃物，总不能办个展览吧？”格德良眼前一亮：“为什么不能？他们不是指责我们只重口供吗？那就都来看看咱们的物证，用事实证明没抓错人。而且，我们要去莫斯科办，就在总检察院办。”

很快格德良就飞回了莫斯科，直接来到总检察长列洪科夫的办公室，申请借用总检察院大楼展示赃款赃物，并且还重点提到：“希望能邀请苏共中央的高层来参加。”列洪科夫很犹豫。虽然他对格德良都有不满，但毕竟格德良是检察院的人。闹出这么大丑闻，丢的是检察院的脸。这个办法确实能有效缓解舆论压力，如果有中央大佬来参加的话，也算是为检察院站台了。

不过，另一方面，列洪科夫也有点怕。因为格德良太不受控了，每次行动都能有意想不到的后果。贸然批准，真怕他再胡说些什么。因此，列洪科夫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他说：“我会把这个建议发给中央委员会，邀请同志们来参观，然后我回应之后再确定展览的具体时间吧。”

问题是，格德良不愿意等，他出去就给媒体透风，关注度瞬间被吸引过来。无奈之下，列洪科夫只能原则上同意办展，时间在4月末左右。格德良欣喜若狂，他立刻回到塔什干。在80年代末期，身为苏联人的格德良就完全领悟了镜头语言的运功精髓。他用大量密封的铁箱装着赃款，在警卫手的保护下，用装甲车送到军用机场，再通过专机送到莫斯科。整个过程堪比美国诺克斯堡的黄金押运。

1988年4月27日上午，苏联各大媒体的记者们云集总检察院。格德良和伊万诺夫已经恭候多时。进入展厅后所有人都惊呆了。在长长的木桌上堆积着如小山般的钞票，盒子里满满登登的金币，还有以箱为单位的首饰和数不清的古董。太惊人了！

格德良向大家介绍：“这里仅仅是最近两个月内调查组查获的赃款赃物。其中现金和债券470万卢布，各种珠宝首饰43公斤。抱歉，时间仓促，我们只能用这种单位来估算，未来再详细统计。”面对如此恐怖的数字，在场所有记者倒吸一口凉气。

格德良说：“其实你们看到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调查组在乌兹别克这四年的时间里，上缴国库的赃款赃物总价值超过了1亿卢布，但依然未能挽回损失的1/10，仍有大量财物被藏匿起来了。”在记者的惊叹声中，格德良图穷匕见：“我知道最近有些人慌了，系统性的向调查组发起了抹黑反扑，想利用舆论压垮我们。但他们的阴谋注定不会得逞，因为苏联人民都明辨是非，知道什么是正确的。”

当天晚上，全苏广播电视节目《时代》就播报了这次展出。随后各路媒体纷纷跟进，苏联的舆论爆炸了。从客观效果上看，格德良实现了自己的目的。全国百姓都要求调查组继续深挖腐败案件。然而，代价是，这次展出重创了苏共本已所剩无几的威信。

在此之前，虽然苏联已经爆出多起腐败大案，但是，大多数的报道都仅限于文字和照片。然而，连买点卫生纸都要排队的苏联百姓们，在电视上看到贪官家如山高的黄金和珠宝时，人民的愤怒被完全点燃。他们合理推测：“凭什么？仅仅是一个乌兹别克的地方官就有这么多赃款？那么列宁格勒会贪多少？莫斯科会贪多少？全苏联的大小干部们又贪了多少？”

所以，在节目播出后，克里姆林宫几乎立刻把列洪科夫叫了来。中央书记处书记阿纳托利·卢基扬诺夫怒斥列洪科夫：“谁批准的？谁允许的？你们检察院到底想干什么？公然损害党的利益吗？”

实际上，苏共中央之所以一直未对乌兹别克事件发声是有原因的。此时乌兹别克的民意已经沸腾，地方分裂主义迹象明显。从政治角度看，乌兹别克案根本不能再继续。所以，中央打算以拖待变，等舆论热度下来后悄悄结束这场大案，安抚乌兹别克民意。

然而，这个展会一开，整个事件完全火上浇油。乌兹别克人会进一步反弹不说，全国的舆论又把中央架了起来。“不查，全国人民不答应。接着查，难道等着乌兹别克人造反吗？”

列洪科夫也知道惹了大祸，他赶紧甩锅说：“我真没批，是下面人自行其是。”然而，这种解释已经毫无意义。一个月后，苏联总检察长列洪科夫被迫退休，从此恨透了格德良。

目睹了前任的惨状后，新任总检察长亚历山大·苏哈列夫自然不可能对格德良有任何好印象。他在第一次会面中就敲打格德良：“根据组织纪律，我应该直接给你和伊万诺夫停职。但现在检察院已经够乱了，所以还是决定给你个机会。不要再搞这些小把戏，也不要把宽容当做软弱。我不是列洪科夫，回乌兹别克去吧，等中央处理。”

说罢，苏哈列夫甩出了一摞文件，全都是格德良调查组刑讯逼供、捏造证据的文件。格德良此时十分慌张。乌兹别克的贪官们固然不经查，但他的办案手法就正确吗？格德良此时深感中央可能要拿自己开刀，那就必须想办法自保了。

调查组的反击与反扑

回到塔什干后，格德良除了继续加紧调查，争取攻下第一书记乌斯曼·霍贾耶夫外，也准备了两招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清算。首先是向上关联。此时的苏联人已经对苏共毫无信任可言，说政治局里都是贪官也有人信。所以，只要自己能关联上更高级的官员，就会得到舆论支持，自己也就更安全。

第二个办法是参选。1988年，戈尔巴乔夫的政治改革如火如荼。人民代表大会将成为最高立法机关，任何公民均可参选人民代表。而只要选上，就可以获得司法豁免权，不只可以免于政治追查，还可能混个一官半职，比当调查员舒服多了。

1988年6月，格德良通过《新火报》刊登了一篇文章，断言在受尊敬的人士中也有因受贿而堕落的人。这次他很注意保密纪律，没提及任何名字。次日报纸刊登后，果然引来舆论关注。格德良交给总检察长苏哈列夫一份名单：“我认为在文章发表后，有责任公布这些人的名字，毕竟他们中也有不少党代表。”

苏哈列夫一脸阴沉的接过名单。上面除了乌兹别克的一些官员外，还有两个显眼的名字：前苏共中组部部长维克多·伊里奇·斯米尔诺夫，现苏共中组部副部长蒙吉利·因琴科。

苏哈列夫极其愤怒：“又是突然袭击，又是舆论造势。总想拿我们当反派，成全你个人IP是吧？行，名单我会交的，以后你直面公理的几个大佬呗。”实际上，格德良完全没想到苏哈列夫会这么痛快，所以他还安排了后手，也就是让开篇的《新火报》主编克勒迪奇，在大会后给了格罗米科一份。

本来格德良的意思是用名单将中央一马：“反正名单我交了，你也肯定看到了。到时候不批捕，舆论自会判断。”但他完全不明白什么叫老一代政治家的智慧。生命末期的格罗米科看完名单后，当场把已经散场的代表们重新叫了回来，再次召开会议。名单上提到的四名代表全部停止调查。同时，责成总检察院成立新的调查组，彻底查清真相。

这次格德良傻眼了。格罗米科同意查，但人家另找人查。谁规定查案只能你格德良来查呢？之前的乌兹别克案中，无论是非对错，只有格德良一个发声口，因此他可以兴风作浪。可格罗米科这次直接成立了一个新的调查组，那舆论控制在谁手里可就不好说了。

1988年7月，调查组组建完毕。由于负责人和成员们主要来自拉脱维亚，因此也被称为波罗的海小组。小组成立后，立刻就在莫斯科展开核查。不久后就得出结论，格德良指控的中组部正副部长均查无实据，无法坐实罪名。

“得，要的就是这个结论。”中央很快决定，波罗的海小组前往乌兹别克，一方面复核之前格德良办的所有案子，查清办案过程中是否有违法行为。另一方面介入现在的调查，平行办案。这个动作让格德良相当难受。明知道对方是来搅局的，却没有办法阻止。

实际上，波罗的海小组绝非中央的信服，反而是一个反苏共组织。两个负责人都是拉脱维亚独立运动的骨干。然而，波罗的海小组却并非格德良的同路人。在复核该案后，波罗的海小组公布结果：“格德良调查组的流程和手段都极不合法，存在大量违规拘禁、非法逮捕的行为，而且出现了多起非自然死亡现象。”

但是，他们的结论是：“格德良的办案依据是党的命令，并非法律，一切的原因都是苏共的锅。”格德良自然要果断反击。他马上跳出来指责波罗的海小组是蓄意破坏调查进度，意图是包庇乌兹别克乃至莫斯科的政治黑帮。“他们才是苏共的帮凶，是贼喊捉贼啊！”

是的，在苏联末期，苏共已经完全成为了舆论上的反派组织。党员已经可以毫无顾忌的将党组织作为攻击的对象了。在两小组的内讧之下，乌兹别克的案件调查几乎停滞。迫切需要新爆点的格德良开始煽动媒体，要求逮捕已经退休的前乌兹别克第一书记乌斯曼·霍贾耶夫。

1988年9月，他真的成功了。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批捕了乌斯曼·霍贾耶夫。然而，总检察长苏哈列夫很快送来了但是：“但是，其犯罪资料向波罗的海小组移交，其案件由内务部、检察院、克格勃多方参与，你格德良想主导，门都没有。”

眼看着格德良失势，嗅觉灵敏的乌兹别克的干部们纷纷开始拖延大法，不配合任何调查。逼急了就甩锅刑讯逼供，案件调查已经濒临崩溃。不久之后，阿卜杜拉耶娃被无罪释放。格德良明白，对自己的清算已经迫在眉睫，所以他只能求一张护身符了。

1988年11月，格德良基本放弃了乌兹别克案的调查，而是回到了老家亚美尼亚参选人民代表，也要从政了。

乌兹别克棉花案的终结

1989年，苏联各地区人民代表参选。而格德良的竞选策略很简单：作为独立公正的司法调查员，我们正遭受当局前所未有的迫害。这桩案子已经从乌兹别克牵连到莫斯科，现在直指克里姆林宫的最高层。如果人民选举我们，我们一定一查到底，还大家一个真相。

对于苏共来说，这是个两头堵的策略。如果中央此时打压格德良，等于侧面印证他说的是真的。而如果放任他当选，万一他真的获得了司法豁免权，到时候麻烦就大了。因此，以戈尔巴乔夫为首的苏共高层难得的团结了一次。

经过一番运作，1989年2月，检察院和法院联手出具了一份复核报告，以大量证据证实，格德良调查组发起的许多案件完全是基于口供，不符合社会主义法治的要求。“我们不是故意迫害，是格德良他们真的有问题！”

不过，这份报告出晚了。报告发布的次月，格德良就当选了苏联人民代表，自动获得了司法豁免权。此时的格德良志得意满，全然不知上面还有后手。当选的第二天，最高检察院宣布：“鉴于调查组长格德良已经履职人民代表，需要长期在莫斯科办公，无法再兼顾乌兹别克的调查。所以，格德良调查组的所有人员和案卷全部转入波罗的海小组，后续调查全部由波罗的海小组负责。”

“你不是靠乌兹别克起家的吗？这次连根都给你刨了。”至此，绵延了五年的所谓乌兹别克棉花案的调查基本结束。波罗的海小组没有精力，也没有动力深挖下去。而格德良则公开抗命，拒绝移交手里的案卷。

既然已经公开抗水，那就没啥可说的了。1989年3月24日，苏共中央成立特别委员会，由党管会主席鲍里斯·普戈为负责人。唯一任务是查明乌兹别克案调查过程中存在的违法行为。同日，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也成立了类似的委员会。两大部门联手起来伺候格德良一个人。

一周以后，两个委员会都认定，格德良调查组严重违反了社会主义法治，建议立案调查。苏维埃最高法院公诉响应，在4月初做出了关于苏联检察院以格德良为首的调查组在执法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的裁定，同意立案。同时，最高法院正式为已故的爱沙尼亚发明家约翰尼斯·辛特平反。看过我们前面内容的观众应该记得，主办辛特案的检察官就是格德良。

面对一连串的反扑，格德良有点难以招架。在最高法院都立案的情况下，区区人民代表的豁免权还真未必护得住。而在这紧要关头，他的好兄弟伊万诺夫又给他送了个助攻。

1989年5月，也许是为了帮格德良吸引舆论支持，伊万诺夫在列宁格勒电视台发表公开讲话，直接点名政治局委员利加乔夫、前总检察长列洪科夫、现最高法院院长杰列比洛夫等多名苏共高层也涉嫌腐败，并表示我们手里有证据。

实际上，伊万诺夫所谓的证据就是乌兹别克第一书记乌斯曼·霍贾耶夫被捕后的证词。然而乌斯曼·霍贾耶夫被捕后完全陷入了癫狂，逮谁咬谁，几乎把苏共高层咬了个遍。这种证词连波罗的海小组都不予采信，却被伊万诺夫给捅了出去。

在被公开点名后，名单里最大的官，政治局委员利加乔夫直接破防了。他主动要求被调查，并且表示：“如果我是贪污犯，枪毙我都认。但如果什么都没查出来，那我就得追究诬告者的责任了。这事儿必须得有个结果。”

利加乔夫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作为正统共产主义者，他的清贫众所周知。指责他贪污，等于说小约翰不帅，这不纯纯胡扯吗？几乎在伊万诺夫讲话的同时，总检察长苏哈列夫直接以总检察院的名义起诉格德良和伊万诺夫。由于格德良已经当选人民代表，苏哈列夫亲自向苏联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提交动议，要求剥夺两人的豁免权。

听到总检察长亲自出手，格德良和伊万诺夫都有点慌。因为他们得知总检察院提起诉讼的理由居然是涉嫌贪污。这是个非常黑色幽默却极度致命的罪名。原因是，由于格德良和伊万诺夫几年如一日的对着媒体吹牛，多次声称追缴赃款赃物高达1.4亿卢布。因此，总检察院将上缴清单拉了出来，结论非常清晰：上缴的数字只有2300万卢布。

那么问题就来了，剩下的一亿多哪去了？这可是你自己报的数字。要么你当初是撒谎，要么是你们俩贪污了，你自己看看认哪个？格德良傻眼了。虽然在媒体上吹牛不算法，但深知自己绝对架不住查。这倒不是他本人有贪污行为，而是多年来的粗放办案，他的调查组在管理赃款赃物上非常松散。向上级提交的书面文件中，为了表功也经常掺水。进一步说，虽然他自己没拿，但也无法保证底下的200多调查员个个干净。一旦被查出贪污，他的名声就全完了。

因此，格德良赶紧站出来解释，说自己当年的1.4亿是贪腐总额，不是反腐追赃。而总检察院则以各自的证据回击，双方你来我往。

3个月后，人民代表大会决定成立一个专门委员会，专门审查相关问题。至此，格德良一个人身上挂了三个中央级别的委员会。这带予不说空前，肯定绝后了。到了这步，傻子都看得清风向了。之前被定罪的乌兹别克的干部们纷纷翻案。由于格德良此时已经是落水狗，加上高层为了照顾乌兹别克民意，因此绝大多数人都翻案成功了。

至此，乌兹别克棉花案基本结束。现在，我们说起乌兹别克棉花案，总会说规模惊人，什么4000多人被起诉，纪律处分2万多人等等。似乎正义已经得到伸张。然而，在大规模的政治动荡和翻案后，最终落实刑罚的只有60余人。其中死刑只有两人，绝大多数人都安然无恙。这就是轰动世界的乌兹别克棉花案在法律上的最终结果。

乌兹别克棉花案的影响

当然，乌兹别克案的真正影响远不止如此。首先，在戈尔巴乔夫的公开化政策下，围绕乌兹别克案的媒体曝光，几乎完全摧毁了党在群众心中的形象。各种关于腐败故事的真真假假的渲染，让苏共在群众中名声扫地。而反腐的名声却全归于了格德良等调查员。人们完全忽视了这些调查组也是苏共派出的。

其次，乌兹别克等地的地放分裂主义被完全激发，让地方民族主义、宗教势力摧毁了党的统治基础，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影响。更重要的是，媒体针对乌兹别克人的道歉指责，唤醒了俄罗斯等国公民的思考：“俄罗斯究竟在苏联内有什么好处？作为苏联最主要的加盟国，俄罗斯长年向中亚等贫穷加盟国转移支付，给这些国家输血，究竟给俄罗斯带来了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花数以亿计的金钱养着这样的盗贼共和国？”

随着这种思想蔓延，构成了俄罗斯人脱离苏联的思想基础，对苏联解体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最后，格德良和伊万诺夫，作为两个级别不高的调查员，居然可以在几年的时间里上蹿下跳的公开对抗中央。而苏共中央居然对两个苏共党员的反党行为毫无办法。格德良的行为刺激了无数有心人，让苏共的威严完全瓦解，更加重创了苏共的组织度，让苏联末期的混乱到了不可收拾的境地。

在总检察长苏哈列夫的亲自调查下，1989年9月，总检察院正式提交报告。乌斯曼·霍贾耶夫的所谓行贿的口供完全是胡乱攀咬的，利加乔夫等人是清白的。按理说，总检察长这个级别的结论就是最终结论，利加乔夫可以维护自己的清白，而格德良和伊万诺夫肯定被定为诬告。

然而，已经没有退路的格德良选择在媒体上声明，说总检察院也是克里姆林宫的走狗，他们篡改了审讯记录。然而，在这个特殊时节，这个明显强词夺理的说法依然有很多人相信。格德良在舆论上并未落入下风。

此时，格德良已经完全看穿了红色巨人的虚弱。他们已经失去了公信力，被逼迫着不停摔进自证陷阱，且永远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看穿了这一切后，格德良更加没有顾虑。他很快和伊万诺夫一起继续指控苏共高层存在腐败团伙。除了对政治局挨个的点名外，还不停暗示戈尔巴乔夫也可能是其中一员，起码是腐败的包庇者。

整个1989年中，总检察院就这样和自己的调查员不停唇枪舌剑。1990年2月，格德良被开除党籍。4月，又被检察院解除一切职务。如果换在戈尔巴乔夫上台以前，这样的处理几乎可以标志一个人的社会性死亡。但放在1990年这根本就不叫事儿。此时的格德良已经是亚美尼亚人民代表，被开除出党的他，直接于1991年5月自建了俄罗斯人民党，和叶利钦搅在一起，并且出书疯狂指控苏共高层腐败，彻底走上了当时苏联最热的反党路线。

此时，总检察长苏哈列夫都已经卸任。新任总检察长特鲁宾则完全不在关心格德良。甚至连之前对格德良的公诉也不再推进。波罗的海小组已经解散，棉花案的审判也已全面停滞。在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上，继续擦拭它的甲板已经没有意义了。

格德良认为自己已经彻底安全。然而，1991年8月19日，他才知道自己在对手心中的地位。1991年8月，震惊世界的819事件爆发。紧急状态委员会连叶利钦都没抓，却把格德良抓进了萨比营地，打算好好招待一番。当然，由于政变迅速被粉碎，因此8月21日格德良就被释放。

政变结束后，苏共已经处于绝对的政治不正确。那么为他们迫害的格德良自然绝对政治正确，而且是英雄。1991年8月末，总检察院撤销对格德良的一切诉讼。1991年12月25日，这场大戏终于落幕。戈尔巴乔夫发表了那场著名的演讲，苏联解体了。

在苏联解体当天，乌兹别克斯坦总统伊斯兰·卡里莫夫，甚至都没等次日联邦解体法律生效，当天就宣布赦免了所有在棉花案中服刑的人员，平反了几乎所有被棉花案处理的官员，并且宣布了此后对这一事件的官方定义：联盟中央和乌兹别克斯坦共产党领导人，应对莫斯科派出的反腐运动给共和国人民带来的一切麻烦负责。简单来说，这事儿就不是乌兹别克人的责任，我们是受害者。

格德良应该至今还活着。苏联解体后，他曾经上蹿下跳打击的苏共已经烟消云散，而俄罗斯联邦不需要什么反腐英雄。失去了明星身份的他，开始专注于党派活动，但似乎不得其法。他的俄罗斯人民党颠峰时党员也不过几千人。所以，除了当了一些议员之类的空头职位外，格德良基本不再有政治上的作为。倒是写过不少关于棉花案的回忆录，记录他曾经挑战红色巨人的光辉时刻。

至于我们乌兹别克的卡汗拉希多夫，他则又经历了一次过山车般的名誉转换。在拉希多夫死后，他的名字被众人唾弃。乌兹别克的大小官员人人与他划清界限。拉希多夫似乎注定要在耻辱柱下一受万年。然而，仅仅几年以后，拉希多夫的雕像就被重新竖起。新的国家需要新的象征。乌兹别克人又想起了这位博览群书的老领导。

“哪有什么贪污棉花款？那都是为了民族利益，从斯拉夫殖民者手里获得我们本就应得的补偿。哪有什么对抗中央？那是为了乌兹别克人民，努力与莫斯科周旋。老领导数十年如一日苦心经营，就是为了能建设更好的乌兹别克呀！”

拉希多夫决然无法想到，自己居然在死后还有如此戏剧化的故事。不过，死人的名誉全部由活人授予，死人的故事也全都由活人讲述。实际上，没有人真正关心，那个死去的拉希多夫应该获得怎样的公正评价。正如也没有人关心，那个已经崩塌的红色帝国中的一场场大案的真相是什么。亲历者早已灰飞烟灭，真相也不再有价值。只有当后人有需求时，那些历史才会被从故纸堆中翻出来，塑造成后人想要的样子。

TanStack AI | TanStack 进军 AI

TanStack 家族终于对 AI 领域下手了，推出了一款全平台通用的 AI SDK。不同于 Vercel AI SDK 不断尝试绑定 Next.js 生态，TanStack AI 主打无厂商锁定，支持 React、Solid 和原生 JS。它统一了 OpenAI、Anthropic 等不同模型的接口，还内置了完整的类型安全工具调用和对思考类模型的支持。

Koala 认为，TanStack AI 的出现，也体现了开源的魅力所在。Vercel 通过 AI SDK 在 AI 应用开发上取得了先机，但随着其不断试图基于该项目绑定商业产品，其竞争者也会从开源社区中诞生。TanStack AI 本次 Alpha 版本推出的所有功能，基本都试图解决 Vercel AI SDK 的短板，针对性极强。

Uncloud | 去 K8s 的简易云方案

Uncloud 想让部署变简单，又保持生产级能力。它保留 Docker Compose 的开发体验，也实现了几条命令，就能零停机部署，自动配置 HTTPS 和多节点部署。核心是有趣的去中心化，没有独立的控制面，而是节点间通过 WireGuard 组网同步状态，形成集群。

这种架构在大型集群里的一致性保障和故障排查是否方便，还需要验证。不过对中小型应用，这套方案确实比 K8s 省事多了。Koala 认为，Uncloud 受到的关注，也反映了用户们对日益复杂的 K8s 表达的担忧。不论是上手难度，还是实际运维复杂程度，将其简化是再必行。

Fresh | 现代终端文本编辑器

Fresh 想把图形编辑器的便利性带到终端。它有完整菜单、命令面板和组标支持。插件支持用 TypeScript 编写，在 Deno 沙箱里运行，兼顾现代感和安全性。性能也不错，能秒开 GB 级的大文件。不过，终端编辑器市场已经很成熟，Vim 和 Emacs 生态庞大。新玩家如何建立插件生态和吸引核心用户是个长线挑战。想换个轻量编辑器的开发者可以试一下。

Koala 认为，Fresh 在用户体验上下了功夫，但想成为用户新的首选编辑器难度不小，也许需要新的需求才能激发其适用场景。

go-size-analyzer | Go 二进制瘦身

Go 编译后的二进制文件为什么这么大？Go Size Analyzer 能帮你拆解分析。它支持 ELF、Mach-O、PE 和 WebAssembly 格式产物的分析，可以按包和代码段看体积占比。Diff 模式很实用，能对比两个版本的变化，快速定位哪里膨胀了。Web 界面和终端 UI 让结果更直观。

需要注意的是，如果二进制剥离了符号表，分析可能不准。对交付体积敏感的项目，这个工具应该常备。Koala 认为，Diff 模式是该工具的 Killing Feature。剥离符号表的二进制，虽然正受到限制，但不少项目都能为体积分析构建单独的测试包，规避这一问题。

Bun | JS 运行时的新归宿

JS 运行时 Bun 被 Anthropic 收购，成为了社区本周的热点事件。不过收购后，Bun 继续保持 MIT 开源，原班人马继续全职开发。这也符合 Anthropic 的收购目标。他们的核心产品，如 Claude Code 等，依赖 Bun 提供的基础设施。收购 Bun 可以让自家产品迭代更稳定。

从历史经验看，大公司收购后社区问题的优先级可能下降，但考虑到 Anthropic 在 AI 领域的领先地位，本次收购对于 Bun 社区来说仍然利大于弊。

Vite 8 Beta | Rust 重写的构建工具链

在 Bun 被收购的同时，Deno 和 Vite 工具链也受到了大家的关注。大家纷纷猜测前端工具链和 JS 运行时，是否会成为 AI 领域继代码编辑器之后的下一个热点。与此同时，Vite 8 也及时发布了 Beta 版本。开发团队将底层打包器，切换成了 Rust 编写的 Rolldown。

ESBuild 加 Rolldown 双轨时代正式结束。早期测试者称大型项目的生产构建从 46 秒下降到 6 秒，也有测试者反馈构建时间下降接近 50%。插件基本零改动，更多元数据配置也直接内置。

以上就是本期科技周报的全部内容，谢谢您的收看。如果内容对您有帮助，请一键三连支持我们。

宏福苑火灾持续蔓延了七栋高层住宅楼，火灾从建筑外立面延伸到室内，而且反复出现复燃，火场环境极其复杂。宏福苑火灾持续了超过43个小时，香港消防部门直到28号上午才基本将火灾扑灭。

按照香港官方统计，截至12月1日，宏福苑火灾已经造成至少151人死亡。类似死伤规模的建筑火灾，通常发生在人员密集场所，比如商场、办公楼、酒店这些商业建筑，以及工厂的厂房、员工宿舍。这次宏福苑火灾，不仅刷新了香港战后火灾死伤纪录，而且也刷新了全世界住宅类建筑火灾的死伤纪录。

在住宅类灾害中，只有把尺度放宽到居住区，才能在全球范围内找到类似死伤规模的灾难，而且通常还是在没有规划、临近危险品的贫民窟。比如1984年，墨西哥与巴西分别出现过一次贫民窟重大灾难。

1984年2月25日，巴西圣保罗东南方向的库巴唐贫民窟发生爆炸。当时，巴西国家石油公司的管道临近贫民窟，由于工人误操作导致管线破裂，大量汽油流入贫民窟沟渠，在半夜发生了剧烈云爆，部分建筑物碎片被炸飞到30多米高。当时巴西官方统计的遇难人数是93人，但最近十几年圣保罗检查机关披露，当年实际死亡人数应该在500到700人。

1984年11月19日，墨西哥城近郊的墨西哥石油公司发生液化石油气储罐爆炸。冲击波震碎了10公里外的建筑窗户，储罐碎片最远飞出去3公里，罐区周围超过1400座房屋被摧毁。这起事故，墨西哥官方能统计到的死亡人数是542人，实际死亡人数可能超过1000人。

宏福苑火灾能够刷新人类住宅建筑灾害伤亡纪录，有几个基础背景。首先是极高的居住密度，其次是规划设计先天不足，以及建筑消防设施缺乏配套更新。

宏福苑是港英政府时期，七八十年代住房与新市镇政策交叠的产物。70年代，香港先后推出了十年建屋计划与居者有其屋计划。但长期以来，香港刻意压低住宅用地占比，结果这些居屋计划就变成了在新界快速建设一批高密度住宅，以此疏散港岛、九龙地区人口。宏福苑就是这一时期港英政府公屋建设的模范项目，专门用来给中下收入阶层买票上车，让他们能够迅速拥有一套经济紧凑的住房，获得体面感。

宏福苑八栋住宅楼平面都差不多，每栋31层，每层八户，总计1984户。每户面积50平左右，套内实际面积40多平，是非常紧凑的户型。居住密度远高于内地高层住宅。按照2021年香港普查统计，宏福苑总计4643人，其中65岁以上老人有1701人。

宏福苑从去年开始进行大修，一部分住户搬到了小区外暂住。火灾发生后，香港政府安置了大约1500人，还有一部分居民投靠亲友，再加上死伤失踪人数，也就是说，火灾前小区里起码住着两三千人。

火灾发生时，建筑物内部人群只能通过疏散楼梯疏散。而宏福苑老人占比高，居住在2、30层的老人在火灾时很难逃生。宏福苑过高的居住密度与住户结构老龄化，拉高了受灾人口基数。

刚才提到，宏福苑是港英政府70年代的政策产物，在1983年建成。而当时英国城市消防体制也在摸石头过河，在60年代才初步完善了单体住宅消防法规，对高密度住宅小区的消防规划缺乏经验。从宏福苑小区历史航拍图可以看到，小区内部没有消防环路，只有一条内部道路能够勉强抵近各个楼栋的内侧。

香港消防设备的举升能力本来就有限，结果宏福苑住宅靠外侧的立面还没有扑救场地。这就是为什么26号从下午到晚上，消防队只能看着小区外侧连续发生火灾干着急，只能用个别车辆隔着漫长的绿化带从市政道路上喷一点水，做一些聊胜于无的降温扑救。

除了规划先天不足，建筑设计也增加了火灾风险。宏福苑建筑外墙没有保温板，没有受到保温材料发展史的影响，这原本是个消防有利因素。但当年港英政府为了让紧凑户型都能够充分采光，让走廊能够通风，用十字形布局做了住宅平面设计，导致建筑外立面出现不规则的深度凹槽，导致了烟囱效应风险。

宏福苑立面大修时，施工单位用施工材料进一步填满了凹槽，结构上堪比高炉对料，构成了立体燃烧条件。于是，整个宏福苑火灾在几小时内连续出现多次夸张的烟囱效应，火焰只用几十秒就能蹿升到100多米高。

港英政府当年修建这些高密度小区时，没有在公共区域上喷淋系统，也没有烟感报警装置。高层住宅公共区域不大，主要是作为疏散通道，本身也不是火灾易发区域，不设置喷淋倒也正常。内地消防规范也只是要求超高层住宅才要配套自动灭火系统。

但在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方面，内地要求54米以上住宅就必须在公共区域进行设置，而且还要有语音功能，用于紧急通报。宏福苑上世纪没有安装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只有一套手动警铃，这么多年也没有更新。而且最离谱的是，消防队事后确认，八栋楼的手动警铃都不好使。所以宏福苑很多受灾住户直到烟气蔓延到室内才意识到发生了火灾，耽误了逃生窗口。

火灾发生后，有网友敏锐发觉宏福苑住宅间距太近，不符合防火要求。内地规范要求高层住宅间距要达到13米，宏福苑多栋住宅间距不到10米，确实不达标。但从结果上看，间距达标的楼栋也着火了。住宅间距差的那几米，在这次火灾中只是个很次要的因素。

这是因为防火规范划定间距时，不会考虑用易燃材料把每个建筑包裹一圈，不会考虑燃烧碎片满天乱飞的情况。宏福苑这次火灾飘落的燃烧物能够顺风飘飞几十甚至上百米。26号当晚，甚至还在几百米外的河对面出现了二次着火点。因此，就算宏福苑的住宅间距满足消规的13米，在易燃材料包裹的情况下也阻止不了火灾的扩散。

说完放大这次灾情的背景因素，我们接下来看具体的火灾过程。

最近做视频感觉越来越累了，明明上午才看过的书记资料，等下午写稿子时死活都想不起来。有一回我同事跟进了好几个热点，把人名都记串了。有研究说，人的年龄超过35岁，大脑认知功能就会走下坡路，我感觉我现在已经在下坡路上了，很着急。经过一番研究，我发现导致认知功能衰退的一个关键因素，就是大脑在高压之下营养跟不上了。像DHA，是大脑的关键脂肪酸，占大脑总脂肪酸的35%到45%。但年龄变大，DHA流失加速，尤其是我这种加班熬夜，高强度用脑的，大脑更容易缺DHA。设备都需要日常保养，更不用说大脑。这款海迪生小闪电里的DHA和PS神经酸，对大脑的意义，就相当于发动机里的润滑油。我吃了一个多月，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平时不再健忘，每次写稿能很快把分散的知识点串联起来。戴的赖之前，的焦虑也缓解了不少。我本来想闷声发大财，结果被周围的朋友们发现了。在大家的严刑拷问下，我只能坦白从宽。我身边的小伙伴，几乎人手一瓶小闪电。找资料不迷糊了，写稿子更顺了，就连头脑风暴撞出的火花也比平时更猛烈了。两粒小闪电就能补充473毫克的DHA，足够一整天的大脑消耗。这要是吃核桃，得吃个九斤。额外添加的PS神经酸还能帮助增加脑突次，让脑力蹭蹭上涨。这个PS神经酸有亲油性，能抓DHA穿透血脑屏障，给大脑精准投送，帮助吸收，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海迪生是一家拥有71年历史的老牌药企，拥有三大液化平台，近20项专利资质。我已经和他们合作过好几次了。最近我偶然发现，家里前两年囤的蒙脱石散也是他们家的产品。这次我向品牌方争取了专属优惠券，放在评论区了，想给大脑充充电，减少健忘的小伙伴们，趁优惠赶紧安排上，让大脑时刻保持好状态。

最初起火点位于小区东南角的红昌阁，通过对比视频画面与卫星图可以确认，起火点位于红昌阁东侧凹槽。

香港冬季风干物燥，当天香港整体风向为四到五级的东北风。但宏福苑局地风场情况比较多变，风向在东南风与东北风之间切换，风速也不稳定。我做了简单的风场模拟，可以看到，短时东南风对火灾扩散影响最大。而且高层住宅把背景风切割成了不同的风道和风影区。在风道区，风力会像峡谷风一样被加强，加速燃烧飘落物的扩散。而在风影区，风力显著衰减，形成低速回流。

尤其是在凹槽区域，气流高速掠过建筑外沿后，容易在凹槽内部形成闭合涡旋，风中飘飞的燃烧物碎片更容易被甩进去，在凹槽里打转附着。而一旦这些可燃物在凹槽内形成火灾，烟囱效应又会进一步加大凹槽对易燃碎片的吸附能力。

26号晚上，小区西北角红仁阁的西侧立面发生火灾，而且还是在上半部分发生大面积火点与融滴。这个立面距离小区火场最远，而且从事后照片情况来看，火灾并不严重。施工材料整体上完好，而且相邻立面的受灾影响还要更小。这说明26号晚上这个立面的火灾就是燃烧物与高温烟气在风影区回流造成的。

燃烧有三个必要条件：可燃物、助燃物与引火源，也叫燃烧三要素。但对于有烟燃烧，还要再加上一个额外条件，就是在燃烧区域内存在未被抑制的链式自由基反应，也就是燃烧四面体。三要素再加上这一条，才构成了有烟燃烧能够自持的条件组合。

在宏福苑火灾中，引火源的调查结果目前尚未公开，可能是烟头，也可能是电气线路短路，或者违规动火作业。助燃物是空气中的氧气，由于起火点位于外墙施工区，暴露在开放环境中，至少在外立面火灾阶段，助燃物补给几乎不受限制。

宏福苑火场中的可燃物构成非常复杂：竹棚架、封窗发泡板、保木板和施工堆料，住户室内的纺织品与家具，以及安全网和篷布，都算可燃物。但不同可燃物燃烧特性和空间分布不同，对火势发展的影响也不同。关键要看在火灾不同阶段，分别是哪些可燃物在其空间单元里，提供了最多的链式化学反应。

在宏福苑火灾这种宏观尺度下，这个问题可以等价为，不同可燃物在具体几何空间中，分别提供了多大的火灾燃烧荷载，以及在着火后能达到多高的热势率。所谓火灾荷载就是可燃物完全燃烧后释放的总热量。热势率就是可燃物单位时间以内释放的热量。

从材料热值角度看，干竹子大约每公斤18兆焦，EPS发泡板大约每公斤40兆焦，聚乙烯和聚丙烯安全网每公斤40多兆焦。但具体到施工现场，材料分布密度不同。安全网差不多5平米才一公斤，用来保护建筑外窗的发泡胶板厚度大约2厘米，3平米才差不多一公斤。按照香港屋宇署棚架设计搭建指引，可以估算出，每平米建筑立面大约对应5公斤竹竿。

从火灾前建筑外立面燃烧荷载上看，竹棚架最高，每平米接近100兆焦，其次是发泡胶板，每平米十几兆焦，安全网每平米不到10兆焦。如果再考虑竹棚架水平方向的木质平台，以及用来保护建筑立面的防护木板，竹棚架单位面积燃烧荷载还要更夸张。

但燃烧荷载只是提供了火灾前热总量的具体火灾发展过程，还要看材料热势率，以及材料燃点与临界热通量，这决定了火场中具体材料的过火速度。

先看安全网。聚乙烯聚丙烯网片如果未经阻燃处理，临界热通量每平米8到15千瓦。在纵向燃烧时，由于热量集中在饱紧面上，很容易突破临界热通量，形成自持燃烧。火焰每分钟能爬升2到3米，形成火灾后会大面积快速过火。所以用于施工的安全网必须添加阻燃剂，阻断链式化学反应。按规范要求，安全网续燃和阴燃时间必须控制在4秒以内。

火灾刚扑灭的时候，有香港媒体分别取样测试了几个工地的安全网，发现宏福苑安全网阻燃性能相当不错。当时，香港官方也说宏福苑安全网阻燃达标。但在12月1日，香港官方改口了，发现宏福苑取样的20个安全网样本中，有7个阻燃性能不合格，对应了四栋住宅。之前说阻燃达标是因为只在底层取的样。等现场温度降下来后，消防队在不同高度分别取样，发现工地使用的安全网不是一个批次的产品。这也解释了26号晚上小区西北角红仁阁最外侧立面，为什么会在上半部分出现燃烧点和融滴，而下方安全网却没有被点燃。

但就算安全网阻燃不达标，由于材料轻薄，对应外立面的单位面积燃烧荷载与放热功率都太低，只能提供一点可以忽略的热量，最多算是二次引火源。从27号白天的照片也能看出，红仁阁最外侧立面虽然上半部分安全网被烧毁，但整个立面基本没有过火痕迹。

接下来看封窗发泡板。发泡板如果不经阻燃处理，暴露在每平米30多千瓦的辐射环境下，几十秒就会发生自燃。而且发泡板自燃后会迅速释放大量热量，平均释热率能达到每平米130多千瓦，峰值甚至能达到接近400千瓦，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一片高温区域，在宏观尺度上形成链式反应。这次宏福苑火灾初期，能在几栋建筑立面上快速过火，主要就是发泡板导致的。

之后我们来看这次网络上争议最大的竹棚架。我知道两边的网友想听什么，但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可能会让两边同时不爽。

前面提到，竹材热值与软木接近，每公斤大约18兆焦，是典型的高火灾荷载燃料。而且密度较大，单位空间内潜热总量更高。在火灾失控场景下，更容易成为火灾中段的主要燃料。部分网友坚称竹材不易燃烧，说表面碳化后会阻燃，这显然是片面夸大了竹材的部分特性。如果单独拿出一根竹子在室外点燃，那确实很难迅速烧完，有烟燃烧的自持能力也很弱，会快速转入阴燃状态。

但在实际火灾场景中，通常会有高温火场提供超出临界热通量的热辐射，导致竹材持续燃烧，放出更多的热量。支持竹棚架的网友，论证逻辑跟真空球形鸡差不多。好比是用一根单独的粗木棍很难持续烧尽当做理由，来论证木建筑更防火。但另一部分反对竹棚架的网友，用农村拿竹子烧灶的例子来反驳，是滑向了另一个极端。

粗竹段和粗木柴的热值较大，的木料，一般燃点200多度，而且在间隔较大，环境温度低的情况下，燃烧过程缓慢，热势率也低。所以生活中烧这些材料时，通常是将竹段和粗木柴劈开，增加比表面积，然后堆放在半封闭空间里，减少热量损失，提高柴堆内部的热通量，为链式化学反应提供条件，从而制造持续的有烟燃烧。

在建筑室内发生火灾时，由于封闭空间会困住高热烟气，墙壁又会反射热辐射，所以室内木质家具受到的热通量更大，更容易发生燃烧。消防人员如果缺乏经验，进入木量大量阴燃的房间，开窗通风，很容易发生轰燃。

具体到这次宏福苑火灾，在火灾初期阶段，室外竹脚手架不具备理想的燃烧条件，只出现了局部燃烧点，对快速过火提供的热量有限，所以部分网友想象中的竹竿迅速燃烧的几十米，在客观上并不成立。从立体燃烧结构角度看，竹脚手架确实为火灾初期发育提供了立体框架，但在易燃材料较多的情况下，钢脚手架也一样会形成立体燃烧框架，这方面有很多火灾案例都可以直观对照。

而且绑扎竹脚手架的材料是尼龙绳，遇到高温会迅速软化，导致竹脚手架坍塌，这反而会在火灾初期短暂降低外立面中上区域的燃烧荷载。所以灾后画面中，宏福苑外立面竹棚架要么是整片坍塌，要么是大体完整。但问题恰恰就出在竹脚手架坍塌上。

本来竹脚手架的竹竿彼此间有较大间距，而且还有室外空气对流降温，对燃烧自持是个不利条件。但在坍塌之后，近百米高度的竹脚手架碎片堆积在建筑底部，相当于用数量级规模提高了底层外立面燃烧荷载与热辐射通量，进而使竹竿能够集体燃烧，提高了热势率。再结合建筑的凹槽造型，实际上就变成了超大号的灶坑，是宏福苑室外火灾中间阶段的燃烧主力。

这些竹竿勾火，一方面阻碍了消防队开辟救援通道，缩窄了本就不多的扑救作业面。另一方面，在建筑周围制造了持续的高温区域。热气流上升之后，又进一步提高了室内火灾的环境温度。同时，堆积燃烧的竹材很难彻底扑灭，就算消灭了明火，也有大量阴燃，为这场火灾持续提供了稳定的引火源，是火灾不断扩散复燃的主要原因之一。

从灾后照片中可以看到，建筑周围堆积的竹材，有很多片区已经彻底烧到碳化了。这才是竹棚架在这次火灾中制造的主要危害。

总结一下，建筑外部火灾在初期快速发育，主要是因为完全没有阻燃能力的封窗泡沫板大面积过火。建筑火灾中期反复蔓延复燃，是因为竹棚架坍塌后密集堆积，形成了大型勾火。高温导致窗户破裂后，高温烟气与燃烧碎片制造了室内火灾。而宏福苑高密度紧凑户型布局，增加了室内可燃物的堆放密度，增加了火灾逃生难度。封窗板与消防报警系统的失灵，浪费了居民逃生窗口。老年住户占比过高，进一步降低了住户自救能力。而不幸中的万幸，是这次火灾发生在下午，如果火灾发生在深夜，那后果更难想象。

最后，关于竹脚手架也不必非黑即白一棍子打死。在特定场景中，竹脚手架可以作为一种备用的灵活方案。我第一次见到竹脚手架是几年前来到上海。上海部分低矮老旧房屋在修缮维护时，由于房屋自身结构比较脆弱，而且只是做一些建筑外部的轻量更新，用自重较轻的竹脚手架快进快出进行施工，是个比较合理的方案。按照上海2014年文件，竹脚手架可以用，但有几条明确限制。首先，搭设高度不能超过24米。其次，设计结构变动、阳台加固与门窗更换的这些荷载较大的施工，不建议使用竹脚手架。

香港在宏福苑这种超高密度居住小区，在准超高层尺度上使用竹脚手架，而且还是八栋楼一起施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抽象。更合理的施工组织，应该是用少量钢构件与吊篮进行立面维护。此外，宏福苑过去几年关于房屋大修资金筹措、业主法团离谱的招投标操作，都充分说明高密度小区在长期运营上，会因为人数过多造成高昂的沟通成本与管理漏洞。这也是内地高密度小区未来要长期面对的问题。

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欢迎收看科技周报。

gitlogue | 把 Git 历史拍成终端大片

GitLogue 把枯燥的提交记录变成终端里的动画电影。 它用打字机效果模拟代码演进，支持26种语言的语法高亮和文件树展示，具有教学和演示场景的使用价值。

Koala 认为，将版本控制叙事化是个有趣的方向，尤其适合技术分享和新人培训。 基于这个方案，也可以将一个完整的项目，中间按 Git commits，整理为一个完整的教程，甚至还可以包含代码重构等复杂过程。 让 AI 辅助确定变更的顺序，形成更加生动有趣的，代码演示方案。

KTransformers | 大模型异构计算框架

KTransformers 让671亿参数的 DeepSeek V3 能在单张24GB显卡上运行。 通过 CPU GPU 异构技术和量化技术，实现3到28倍提速。

最新版本支持 Intel AMX 加速，和华为昇腾 NPU。 Koala 认为，在显存壁垒阻碍大模型普及的当下，这种压榨硬件潜力的方案极具价值。

项目由清华团队主导，学术背景扎实。 不过异构计算的复杂性可能导致稳定性挑战。 该项目在实验和测试领域很有参考价值，但在生产环境需谨慎评估是否合适。

hl | 高性能日志解析器

HL 是一款 Rust 重写的日志处理器，能将 JSON 和 LogFMT 等格式日志转换为可读格式。 性能是其最大卖点，处理2.3GB文件仅需1.1秒，比同类工具快8到70倍。

支持实时流式过滤、时间范围查询和复杂逻辑表达式。 Koala 认为，在可观测性成本日益敏感的环境下，本地高性能日志分析工具的价值被重新发现。

HL 的设计哲学很克制，专注于解析而非存储。 这种 Unix 哲学值得赞赏。

CrossPaste | 跨设备剪贴板神器

CrossPaste 主打设备间复制粘贴，最大特点是端到端加密，和纯局域网传输。 支持文本、图片、文件等多种格式。

采用 Signal 协议保障安全，界面跨平台统一，提供智能空间管理。 Koala 认为，在公有云同步服务信任危机背景下，P2P 方案切中隐私敏感用户痛点。

但无服务器也意味着设备需同时在线，使用场景受限。 技术选型合理，但市场已有不少同类竞品。

Prisma 7 | 告别Rust重构成功

Prisma 7 正式发布。 核心是用纯 TypeScript 重写客户端。 这次重构带来了90%体积缩减和三倍查询提速。

更重要的是，解决了云原生部署中的运行实依赖痛点。 生成代码默认移除 Node Modules，配置文件支持动态加载，类型检查速度提升70%。

Koala 认为，移除 Rust 回归到 TypeScript，看似逆流而行，实则精准打击开发者体验瓶颈。 特别是边缘计算场景下的部署简化值得肯定。 但迁移成本能否可控，是 Prisma 需要对开发者做出的承诺。 毕竟每次大的架构调整，都导致一些 Prisma 用户转向其他竞争对手。

Weblate | 开源本地化平台

Weblate 是一个基于 Web 的翻译协作平台，深度集成 Git 等版本控制系统。 提供质量检查、译者署名和持续本地化工作流。 支持免费托管和付费云服务。

Koala 认为，在软件国际化需求增长的今天，Weblate 的开源模式和 VCS 原生设计是其核心竞争力。 虽然界面现代化程度和商业化支持，相比 Crowdin 等商业化产品仍有差距，但对于技术驱动型团队，以及有 AI 二次开发集成需求的用户来说，仍然有其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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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查询已发布项目的图文，大家可以访问「Koala 聊开源」官网 https://koala-oss.app 的「科技周报」数据库。

Gemini 3 | Google 的「满配」旗舰

Google 发布 Gemini 3，官方定位为最智能的模型。这次主打的是推理能力的全面提升，在 Arena 拿下 1501 分，GPQA Diamond 达到 91.9%。数学推理也刷新了记录。同时，Google 还推出了 Deep Think 模式，进一步强化复杂问题的处理。配套的 Agility 开发平台，把 IDE 里的 AI 助手提升为主动执行任务的 Agent，能自主规划、编码、验证。

Koala 认为，此次发布的核心信号是 Google 在强调端到端的全栈能力。从模型到开发工具，再到产品落地，试图构建一个闭环生态。但 benchmark 的优势，能否转化为用户体验上的感知差异，还需要实际检验。

Lima | macOS 上的 Linux 虚拟机神器

Lima 是一个能在 macOS 上启动 Linux 虚拟机的工具，特色是自动文件共享和端口转发，体验类似 Windows 上的 WSL2。Lima 支持多种发行版本，也兼容 Docker、Podman、Kubernetes 等容器运行时。目前已经是 CNCF 的孵化项目。

Koala 认为，对于 Mac 用户来说，Lima 提供了一个比 Docker Desktop 更轻量的替代方案。Colima 和 Optic 都基于它构建，生态已经相当成熟。如果你只需要一个干净的 Linux 环境做开发测试，Lima 是目前最省心的选择之一。

Tracy | 纳秒级的性能显微镜

Tracy 是一款专为游戏和高性能应用设计的实时性能分析工具。支持 CPU、GPU、内存分配、锁竞争、上下文切换等多维度追踪。它原生支持 C 和 C++，社区也提供了 Rust、Zig、C# 等语言的绑定。Tracy 能做到纳秒级精度，支持远程遥测，甚至可以自动将截图关联到对应的帧。

Koala 认为，在游戏开发和系统优化领域，Tracy 是一个相当成熟的选择。它的亮点在于，既能做宏观的整体分析，又能深入到微观的函数调用，对性能敏感的开发者值得关注。

Rallly | 告别邮件来回的日程协调

Rallly 是一款开源的会议时间投票工具，功能类似 Doodle。你可以创建一个日程投票，分享链接给参与者，让大家标记自己有空的时间段，系统自动会汇总最优选项。技术栈用的是 Next.js、Prisma 和 TRPC，支持自托管部署。

Koala 认为，这类工具解决的是一个小的但高频的痛点。Rallly 的优势在于开源和可自托管，对注重数据主权的团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说实话，这个赛道竞争激烈，功能差异化空间有限。

Wealthfolio | 开源离线私人投资管家

Wealthfolio 是一款开源的个人投资组合追踪应用。核心卖点是数据永远不离开你的设备。你可以导入券商或银行的 CSV 账单，汇总股票、ETF、加密货币等资产，查看收益表现，追踪股息收入，还能与标普 500 做对比。

应用本身免费，功能扩展采用一次性付费模式。Koala 认为，在隐私意识日益增强的当下，本地优先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方向。不过这类工具的使用性高度依赖数据导入的兼容性，如果你的券商格式不支持，体验会打折扣。

Blockly 毕业，加入树莓派基金会

Google 宣布将旗下的可视化编程库 Blockly 移交给树莓派基金会管理。Blockly 自 2011 年诞生以来，已成为 Scratch、MakeCode、乐高 Education 等教育平台的底层技术。此次转移于 11 月 10 日生效，项目将继续保持开源和免费，现有用户无需做任何调整。

Koala 认为，这是一次典型的开源项目毕业。从大公司内部孵化，成熟后交给更专注的非盈利组织。树莓派基金会在编程教育领域的深耕，确实比 Google 更适合承接 Blockly 的下一阶段。对于依赖 Blockly 的项目来说，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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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apchat 开源跨平台框架

Snapchat 开源了他们内部使用八年的跨平台 UI 框架 Valdi。这个框架用 TypeScript 编写界面，直接编译成 iOS 和安卓的原生视图，完全不依赖 WebView 或 JS Bridge。

Valdi 最大的卖点是全局视图回收池和毫秒级热重载，开发者可以像写网页一样快速迭代，但拿到的是原生性能。Koala 认为，它的技术路线很独特，虽然目前还在 Beta 阶段，但有 Snapchat 内部多年生产经验，只是文档和工具的完善度需要观察。对于已经重度投入 React Native 或 Flutter 的团队，迁移成本可能不小。

终端界面也能很现代

Ratatui 是一个用 Rust 编写的终端用户界面库，专门为需要在终端运行的应用提供轻量级的图形界面方案。它提供了丰富的组件和工具，让开发者能够快速构建从简单到复杂的 TUI 应用。

Koala 认为，TUI 这种低资源占用的界面方案，最近持续获得关注。之前我们也介绍过不少不同编程语言的多种方案。Ratatui 可以充分发挥 Rust 语言的性能和安全性优势。打开 showcase，你会发现不少大名鼎鼎的现代化 TUI 应用，都是基于 Ratatui 开发的。

AI 渗透测试工具

Strix 是一个开源的 AI 渗透测试工具，推荐结合 GPT-4、Claude 3.5 等前沿模型使用，自动化完成安全测试流程。它能在几小时内，完成传统需要几周的渗透测试。支持代码扫描、漏洞验证和 POC 生成，还能直接集成到 CI/CD 流程。

Koala 认为，自动化渗透测试是好方向。通过 AI 的发散能力和丰富经验，可以快速完成对未知应用的初步渗透。但要发现一些独特的全新漏洞，可能还需要人类安全工程师的灵光一闪。

HTTP 隐身代理

Thermoptic 是一个 HTTP 隐身代理，能让 cURL 等普通 HTTP 客户端的指纹，与真实 Chrome 浏览器完全一致。它的原理是直接通过 Chrome Debugging Protocol，控制真实浏览器发起请求，而不是模拟浏览器行为。因此，在 GAF4 Plus 等指纹识别技术面前无法被区分。

Koala 认为，这个技术路线很聪明，用真实浏览器规避指纹识别，比重新实现浏览器栈要可靠得多。但启动真实浏览器也会让程序的整体开销大幅上升。近年来，Chromium 项目也在致力于区分自动化控制与真实用户操作产生的数据，未来可能也会对指纹生成产生影响。

聚会小游戏大全

Gametje 是一个专为聚会小游戏打造的平台，它的开发者也从副业项目做成了全职。玩家可以快速创建房间，分享链接后就可以邀请聚会中的其他小伙伴快速加入。

平台内置了多个趣味性强的小游戏，适合不同年龄段的玩家一起游玩。所有游戏均使用 Web 技术开发，不论是电视、电脑还是手机，均可以作为客户端接入。当人数不足最低人数时，还可以邀请 AI 玩家加入凑齐人数，十分实用。

Figma 收购创意平台

Figma 收购了 AI 创意平台 Weave，将其整合为 Figma Weave。Weave 的特点是把多个顶级 AI 模型和专业编辑工具，放在一个基于节点的画布上，让创作者既能用 AI 生成内容，也能精细调整每个细节。

Figma 强调，第一次提示词只是起点而非终点。真正出色的作品，需要在 AI 生成基础上持续打磨。Koala 认为，这个收购体现了对创作工具本质的理解。当所有人都能用 AI 生成内容时，差异化反而来自后续的精修能力。Weave 团队来自视觉特效和动画领域，这种专业背景可能正是 Figma 看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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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民主党内部矛盾。上期节目提到，民主党是鸠山由纪夫砸钱乌合而成的。成员一部分是在自民党内斗中失败出走的政客，另一部分来自各个在野党派。这意味着民主党内部必然派系林立，内斗压力不会比自民党更小。民主党这些政客只是在反自民党这一旗号下短暂聚合在一起。等到他们真把自民党赶下台，由于没有了共同敌人，就会迅速开始在党内夺权。

在2009年的民主党内部，大致形成了旗鼓相当的两派势力。一派是小泽一郎、鸠山由纪夫、田中真纪子这些前自民党政客，另一派是菅直人、野田佳彦、前原诚司这些草根政客。两派矛盾迅速升级。

除了党内矛盾，民主党对外矛盾更大。在执政经验方面，此时民主党内从在野党拉拢过来的政客，几十年都没有参与过执政，根本没有办法兼负内阁重要大臣职能。所以民主党在获得执政权之后，内阁工作很容易出错。但在正常议会制当中，内阁大臣或者说部长，就算没有对口事务经验，也能维持个平庸的水平，让行政机构顺着惯性运转。这是因为政府文官集团独立于议会内阁，实际领导各部门公务员系统，落实具体工作的，是各部门秘书长，在日本叫事务次官。日本内阁大臣与事务次官之间，只要通过周例会，对齐颗粒度，就能让政府部门履行基本职能。

然而，民主党在政权上台之前，把官僚也看作既得利益团体的一部分，打出了打倒官僚体制的口号。民主党上台执政后，大幅削减了官僚权力，还废除了内阁事务次官会议，确立了政治主导体制。这不仅让内阁大臣没法顺利衔接部门工作，还直接引发了官僚系统抵制，放大了民主党缺乏执政经验的问题。在党内党外矛盾双重作用下，民主党内阁政策协调混乱，行政效率非常低下，还闹出了一系列重大事故。

这些还是日本内政问题，在国际关系上民主党也翻车了。冲绳县集中了驻日美军一半人员与七成设施，大多数军事设施集中在冲绳本岛，占用了冲绳本岛15%的土地面积。而冲绳县90%的人口也集中在冲绳本岛。其中，普天间军事基地在冲绳人口稠密区中心设置的军用机场，制造了水体污染与噪声污染。2004年有一架美军直升机在冲绳国际大学坠毁，上世纪90年代还曾有美军士兵犯下强奸案。因此，冲绳民众对美军基地的怨气一直很大。

在鸠山上台之前，美日双方曾签署文件，准备把美军基地迁出普天间，在冲绳县内另外安排选址。鸠山由纪夫为了给民主党拉票，在竞选时高调承诺，说等民主党执政了，会将美军基地彻底迁出冲绳县，而且还说要建立更平等的每日双边关系。但只要稍微细想，就知道鸠山的承诺不靠谱。想要把美军基地迁出冲绳县，那不管选址落在哪都会被当地反对。而且异地搬迁的流程也快不了，光是选址就要准备好几年。更何况军事基地是美国的，搬不搬、往哪搬，这都不是日本单方面说了的算。

结果拖到2010年5月，日本最终达成的协议，还是按照鸠山上台之前的既定方案执行，把美军基地搬迁到冲绳县名护市边野古。冲绳民众直接怒了，合着你鸠山之前纯粹是在画大饼骗选票。对于冲绳县之外的日本民众来说，鸠山内阁既无信也无能。于是内阁支持率暴跌。2010年6月，鸠山由纪夫在新一轮参议院选举开始之前，正式宣布辞职。这时他只当了八个月首相。而鸠山下台，只是民主党噩梦的开始。

民主党接任首相的是菅直人，但少了鸠山居中调和，民主党内派系斗争迅速白热化。菅直人甚至以接受腐败的理由，停止了小泽一郎的党员资格。在民主党激烈内斗的同时，天灾人祸接连降临日本。2011年3月11日，日本东北部海域发生9.0级特大地震。地震引发的海啸席卷了日本东北海岸线，造成近1.6万人死亡。更严重的是，海啸导致福岛核电站出现事故，在邸家、人祸之后变成了七级核事故。民主党与菅直人内阁在人祸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前面提到，民主党政客缺乏执政经验，此时又忙于内斗，与行政官僚关系紧张，负面buff叠满。在福岛核事故之前，经产省原子能安全保安院低估了海啸风险，应急准备缺位，给核事故埋了雷。事故发生后，东京电力公司在第一时间选择压消息。后来事态控制不住了，需要政府介入时，内阁又与相关部门衔接困难。最后菅直人内阁干脆跳过中间部门，直接与东京电力公司对接，打乱指挥链条。这又给事故处理额外制造了混乱。

于是从日本民众视角来看，日本政府几乎是坐视福岛核危机愈演愈烈。大量难民也无法得到及时安置。全日本都在痛骂菅直人内阁。议会、在野党也立刻发难施压，后来还直接对菅直人内阁提出了不信任案。菅直人试图通过推进灾后重建工作来挽回局面，但民众和政界对内阁的信任已经彻底崩塌。2011年8月，菅直人宣布辞职，另一位草根政客野田佳彦接任了首相。但野田佳彦面对烂摊子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而且野田显然不具备政治头脑，上台后昏招频出，将民主党彻底带入了死局。

内政方面，野田佳彦为了应对灾情导致的财政压力，一上台就宣布要加税。2012年8月，野田内阁的消费税增税法案正式通过，准备分两步大幅上调税率。第一步是在2014年4月，将消费税税率从5%提升到8%。第二步是在2015年10月，进一步上调到10%。消费税由全民承担，没有哪个选民希望给自己加税，而且民主党此前自我标榜注重民生，结果真遇到财政压力了，首先还是对民生动刀子，翻脸跟翻书一样。于是野田佳彦的支持率也迅速下跌。

野田佳彦在国内议题受挫后，又想靠制造外部议题来提高支持率。野田选择对钓鱼岛做文章，准备用一套拙劣的土地收购程序，让钓鱼岛国有化。2012年7月24日，野田向国会表示，政府已经开始筹措收购钓鱼岛的费用。野田内阁的外交大臣还宣称钓鱼岛属于美日安保条约保护范围。9月10日，野田佳彦主持内阁专门会议，正式决定作价20.5亿日元，从地缘家族手中购买钓鱼岛及其附属的南北小岛。紧接着第二天就签署了所谓的买卖合同。

野田政府对中国的挑衅，成功让中日关系紧张起来，但野田内阁没有胆量升级事态，也没有后续配套剧本。结果不仅在对内宣传上没有捞到好处，而且还在经济上让中日经贸转冷，日系车在华销量大幅下滑。野田内阁支持率只是短暂上浮了几个百分点，之后跌得更低。内政外交双重失败让野田内阁与民主党迅速垮台。

2012年12月，野田履行政治承诺，解散众议院重新大选。民主党迎来了毫无悬念的惨败，只获得了57个议席。而自民党却掌控了294个议席，再次夺回了执政权。民主党众议院议席从2006年的115个，到2009年的308个，再到2012年的57个，只用六年就完成了过山车。民主党此前的一系列政治野心，比如打碎自民党执政垄断，实现政党轮替，也如同泡沫般破灭了。对日本民众来说，自民党起码还能正常执政，其他党派简直是把国家往死里搞。自民党靠同行衬托，稳固了接下来十年的政治地位。

最近熬夜赶稿用眼过度，眼睛酸涩的难受。好在我有妙界雾化点阵润眼仪。它集雾化、点阵、热敷、按摩四大功能合一，分分钟就能缓解眼部疲劳，用完感觉整个头脑都变清醒了。妙界出雾不仅多，而且细腻，配合整面热敷，眼周血液循环直接开启加速状态，促进泪腺自然分泌，缓解眼球干涩。十几分钟下来，眼睛像做了spa一样舒适。早上往里加水冰敷还能帮眼袋消肿，眼周血丝、黑眼圈都淡了不少。大家每天盯着屏幕，眼睛都眯成缝了，长此以往不仅视力容易下滑，而且眼睛不好好保养还容易出现干眼症。所以我现在正常用妙界保养眼睛，它升级了14颗按摩头，能够精准覆盖眼周所有穴位，太阳穴也有专属的气囊服务。按着舒缓又解压，还能连蓝牙，边听歌边按。用过之后，我更新起视频来都更丝滑。入手一台妙界，就等于同时拥有了雾化仪、眼罩和护眼仪。长期用下来的性价比拉满，而且续航持久，静音不扰人。出门在外都可以带着，随时放松。现在评论区领取券，到手全年低价，售后质保也靠谱，大家放心买。

我们把视角转回到自民党。上期节目提到，2007年安倍晋三遭遇了滑铁卢，只当了一年首相就被迫辞职下台。换成其他自民党老登政客，有这么一次惨败就很难再出任首相了。但此时安倍还年轻，政治生涯还有很长的时间。最重要的是，清和会一派在自民党内依旧势力庞大，依旧能够主导自民党。所以安倍的政治野心没有被消灭，他希望能够重新爬到首相的位置上，堂堂正正的把失去的都赢回来。

在下台后，安倍先是选择短暂蛰伏，回到了山口县老家和选区，仔细复盘了自己当首相期间犯下的错误，总结经验教训。同时他放下了世家政客的架子，频繁在自己选区里举办几十人规模的小型集会，一改此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形象，和底层选民当面沟通。这既是亲民的表演，也是认真研究选民想听什么，在乎什么。2009年自民党下野，这队党派来说是灾难，但对安倍来说却是机遇。

安倍靠党内同行衬托，淡化了他曾经的政治失败。而且自民党在遭遇连番打击之后，党内各个派系都元气大伤，这也降低了党内整合难度。于是在自民党下野之后，安倍重新出山。他再一次找到了麻生太郎，经过私下协商，敲定利益分配，两人开启了长达十年的紧密合作。安倍代表了清和会，加上麻生领导的志公会，在自民党内具备控场能力。安倍的政治形势开始变得明朗。

此时，日本民众面对民主党的无能，面对接连降临的天灾人祸，在比烂之下开始怀念小泉剧场。安倍敏锐利用了日本社会的心态，到日本各地巡回演讲，效仿小泉剧场，对国内外的政治问题表现出强硬态度，以此来博取选民支持。2012年，安倍顺利战胜了党内竞争对手，再次当选自民党总裁。年底民主党下野，安倍领导自民党重新成为执政党。

在选民与党内充分支持下，安倍一路高歌猛进，重登首相宝座。他的政治盟友麻生太郎，出任副首相兼财政大臣。从2012年底到2020年，安倍执政期间，不论内阁如何改组，麻生太郎的位置都岿然不动。自民党内形成了安倍与麻生共天下的稳定格局。

安倍靠扮演政治强人才能再次上台，所以为了维持人设就必然要在上台后推出激进政策。具体到经济财政方面就是安倍经济学。安倍经济学的核心就是加强政府对央行的控制，通过大规模货币供应提升通胀率，从而使日本经济走出通缩陷阱。为此，安倍政府设定了2%的通胀目标，还推动日本央行实施异次元宽松政策，计划两年内让基础货币供给量翻倍。同时增加国债与风险资产的购入量，延长国债持有期限，以此压低中长期贷款利率来刺激投资。

之后在2016年，又进一步推出了负利率政策，推出了带有长期短利率操作的量化与质化金融宽松政策，维持负利率，并将长期利率稳定在0%左右。空前的货币供应大量涌入到日本股市当中。从安倍上台开始，长期萎靡不振的日本股市大幅上涨，直接拉升股价，吸引日本民众将资金投入到股市当中。

货币宽松只是个改善日本局面的基础条件。安倍在2015年推出安倍经济学2.0，也就是新三支箭。一是准备将日本GDP推到600万亿日元，折合5.1万亿美元。二是要将总和生育率提升至1.8。三是要提供令人安心的社会保障。此外，安倍政府还在2017年之后，将数字经济、新技术应用作为施政重点，试图通过产业升级来创造经济增量。

现在回头来看，安倍经济学只是在股市和企业利润方面赚了个市场面子，整体上并不成功。在2012到2020年之间，哪怕只看通胀率指标，也都没有实现2%的目标。反而是安倍下台之后，因为俄乌战争带来了全球能源价格飙升，日本在输入性通胀冲击下才有了比较明显的通胀率上升。至于提高生育率、搞产业升级，都没什么看得见的成果。

安倍的执政风格看似非常激进，但在具体落实的时候却温和保守。他最成功的政策就是通过货币宽松拉高股市，在让大企业得利的同时，还让工薪阶层分到了一点甜头。股市上涨人人得利，不会因此得罪哪个群体。就算付出了什么代价，浪费了国家的钱，那也是未来要头疼的问题。安倍一边扮演强人，一边用小恩小惠笼络选民，这反倒说明他并不打算搞什么触动灵魂的改革。安倍只是充当了小泉剧场的政治传人。

在经济问题之外，安倍同样在表演政治剧场。安倍从2012年第二次上台开始，一直表现出鹰派的右翼立场。然而在他执政的八年时间里，关于右翼势力最在乎的修宪问题，却只停留在口头上。类似口号也包括扩充军备。在安倍执政期间，日本军费长期只占GDP1%左右，装备既没有大规模扩充，也没有大规模更换，只是在维持状态。

总体来看，安倍作为政治世家贵公子，自己就是既得利益集团的成员。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维持现有体系的稳定。安倍塑造的所有强人形象，都是为了换取选票的表演。当然，这队日本选民来说也足够了。安倍的表演起码是在保障稳定生活的情况下，提供了情绪价值。此前有太多可以比烂的内阁，日本民众被毒打怕了，连不挨打都要感恩。就这样，一方表演，一方喝彩，台上台下心照不宣，一起混了八年，让安倍成为日本历史上执政时间最长的首相。

再长的剧本也有演完的时候。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日本再次陷入危机。为了应对疫情，安倍长时间高强度工作，溃疡性大肠炎连续复发，甚至还有吐血的传闻。虽然不知道肠炎跟吐血是怎么联系起来的，但总归这些半真半假的传言给了安倍一个体面退场的台阶。安倍表演了八年剧场，就算不知道真的强人政客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是假的。为了保存政治资本，安倍开始考虑急流勇退。他大可以等到时局好转的再重新出山，继续表演。于是2020年8月，安倍宣布辞职。

安倍为这次剧场谢幕做了善后安排，让亲信菅义伟接替首相。然而菅义伟内阁仅仅上台一年，就因为应对新冠疫情不利，支持率大幅下滑。与此同时，自民党内部权力结构也开始失稳。此前，自民党内部各大派阀对安倍有敬畏心，被迫长期蛰伏，接受安倍与麻生联盟的领导。但在安倍隐退之后，菅义伟并没有手段来压制党内矛盾，部分派阀势力开始筹划推翻菅义伟。于是在内外夹攻之下，菅义伟只当了一年首相，就在2021年8月被迫辞职。

宏池会领导人岸田文雄经过一系列幕后交易，成功当选了自民党总裁。清和会的主导地位开始受到挑战。面对急转直下的党内局势，安倍晋三坐不住了，加上新冠疫情有所缓和，于是他开始考虑复出，准备第三次出任首相。为此，安倍重新开始在日本各地进行政治活动，为他的复出做预热。2022年7月8日，安倍晋三在奈良市街头，为自民党参议院候选人发表助选演讲。原本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政治活动，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他会遭遇山上彻也的刺杀。安倍在结结实实挨了两枪之后不治身亡。

自民党乃至日本当代政治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就以这种涂鸦的方式提前的政治答卷，潦草退出历史舞台。安倍的死亡打乱了日本政坛格局，几乎所有政客都不得不行动起来，从而应对突如其来的政治变动。时任首相岸田文雄可以说是最大受益者之一。原本他面对安倍的威胁，随时有可能会丢掉首相的职位。然而安倍遇刺后，他就可以介入自民党总裁和首相之位，获得盘整局面的先手权。岸田文雄在第一时间对安倍死亡表达了哀悼，然后为安倍举行了盛大的国葬，用祭祀权来稳固党内安倍派系，以及支持安倍的选民。

然而岸田文雄此时并不知道，山上彻也刺杀的并不只是安倍，还有整个自民党。随着山上彻也刺杀动机被曝光，他的不幸遭遇以及统一教在日本政坛的长期渗透，都成为了舆论焦点。安倍家族从岸信介开始就深度参与统一教活动。安倍所在的清和会，多数政客也都与统一教保持着密切关系，形成了深度捆绑。安倍不仅曾在首相官邸接待过统一教干部，还频繁通过视频连线参与统一教附属机构的活动，公开为统一教站台。而且清和会当中不少国会议员都拿过统一教的政治献金，利用统一教来拉选票。

这些丑闻被揭发之后，安倍剧场形象崩塌，连在清和会也被重创。同时，由于安倍是突然死亡，没有任何身后事安排，事前他也没有在清和会内部培养下一代接班人。这就让原本主导自民党的清和会瞬间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再加上统一教问题的舆论压力，清和会在自民党内逐步边缘化。

这还没完，在统一教丑闻之后，黑金丑闻又给了清和会致命一击。所谓黑金是指日本政客通过举办演讲会、新年会，这些政治资金派对来筹款。支持者通过购买派对券的方式向党派捐款。按照自民党惯例，各派阀会给议员下达派对券销售出指标。超额销售的部分要公开报账。结果各派阀不仅没有登记超额销售的资金，还把这笔钱当做回扣返还给议员。

2023年11月，安倍派率先被爆出黑金丑闻，小金库累计达到5亿日元。紧接着二阶派也被曝光有超过1亿日元的小金库。随着调查深入，安倍一派的议员被查实在2018到2023年期间，隐瞒6.7亿日元派对券收入。96名议员中绝大多数都拿过回扣，清和会领导班子集体翻车。此外，二阶派、岸田派分别被查实有3.3亿日元和3000万日元的黑金收入。2023年12月19日，东京检察厅搜查了安倍派和二阶派的办公室，对相关议员进行问询，开启刑事调查程序。

在已经查实的黑金丑闻中，清和会涉案最深，所以受到了清算也最严重。如果安倍晋三还活着，这些丑闻很可能都得不到曝光。日本政坛对自民党黑金问题心知肚明，但多年以来根本没有人用这个理由来攻击安倍。因此，就算黑金问题在安倍当政期间被爆出来，恐怕也难以撼动他的地位。毕竟加计学园之类的丑闻也没有对安倍造成太大影响。

从森喜朗与小泉纯一郎开始，清和会在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统治了自民党乃至整个日本政坛。随着奈良街头两声枪响，安倍与清和会的时代戛然而止。自民党再次回到了群雄逐鹿、老登争霸的状态。过去30年，小泉用剧场政治调整了自民党权力结构。安倍用剧场政治裱糊了自民党派阀矛盾。接下来的自民党执政，仍然还需延续剧场表演。但按照一般规律，第一次是悲剧，第二次是喜剧，翻拍到第三次，大概率就是垃圾剧。接下来小泉进次郎能否成为下一个剧场大师，就要交给时间来验证了。

Fang | Go CLI 应用脚手架

Charm 团队推出了 Fang，这是一个面向 Cobra CLI 应用的实验性脚手架库。它将常见功能直接打包进来，包括美化过的帮助页面、自动版本管理、man page 生成和 shell 补全等特性。开发者只需调用一个函数，就能获得这些能力。

Koala 认为，Charm 在终端工具美学上一直很有追求。Fang 延续了这个传统，让 CLI 新手开发者也能做出健壮应用的命令行程序。

OpenTUI | JS TUI 框架新选择

SST 团队正在开发 OpenTUI，一个用 JS 和 TS 构件终端界面的框架。它提供了 React 和 SolidJS 的 reconciler，让前端开发者可以用熟悉的声明式写法来构建 TUI 应用。这个项目将成为 OpenCode AI 和 Terminal Shop 的基础设施。

Koala 认为，用前端框架思维做终端应用是个有趣的方向。之前该方向的 Ink 项目，也支撑了许多 TUI 形态 AI Agent 的开发。但 Ink 的维护不算活跃。OpenTUI 在功能与 UI 组件丰富度以及性能上，都有着更大的野心，且有生产级项目基于它开发，是值得关注的新项目。

pg_lake | Postgres 湖仓集成

Snowflake 开源了 PG Lake，这是一套让 PostgreSQL 能直接操作 Iceberg 表的扩展。开发者可以在 PostgreSQL 里用标准 SQL 查询和管理基于 Iceberg 的数据湖中的表。打通了数型数据库和 Lakehouse 之间的壁垒。这个项目源自 Snowflake 今年收购的 Crunch Data。

Koala 认为，对于重度依赖 PostgreSQL 的团队来说是个实用工具，不需要额外的 ETL 就能接入数据湖。不过 Snowflake 开源这个项目的动机也很明显，就是为自家的 Lakehouse 生态进一步铺路，也是收购 Crunch Data 之后成功推出的产品功能。

TOON | LLM 专属数据格式

TOON 是一个专为 LLM 设计的数据序列化格式。目标是在保持可读性的同时，大幅减少 token 消耗。对于表格型数据，它能比 JSON 节省 30% 到 60% 的 token。格式本身借鉴了 YAML 的缩进结构和 CSV 的表格思路，并针对 LLM 的解析特点做了优化。适合用于序列化 AI Agent 的工具调用返回结果。

Koala 认为，这个工具在 token 成本敏感的场景下确实有价值。但额外的抽象，也意味着学习与维护成本较高。考虑到对 YAML 的实现并不复杂，且自定义需求多，自行维护一个更加可定制的版本也许也是一个好的选择。

Skyvern | AI 浏览器自动化

Skyvern 是一个基于 AI 的浏览器自动化平台，能用自然语言指令完成网页操作。它支持 Captcha 识别、2FA 认证、代理网络等高级功能。典型场景包括批量填表、发票下载、自动采购等重复性工作。

Koala 认为，和其它 AI 浏览器工具相比，Skyvern 的定位更偏企业级集成。Browserless 等开源框架，虽然灵活，但需要自己搭建基础设施。Stage Hand 在 Playwright 上加了 AI 层，允许开发者混合编写代码和自然语言指令。Skyvern 走的则是 API First 的路线，专注少量更具体的企业办公场景，牺牲一点通用性，但保证开箱即用。

slime | LLM RL 训练框架

智谱 AI 开源了 SLIME，这是支撑 GLM 4.5 和 GLM 4.6 的强化学习训练框架。它通过连接 Megatron 和 SG Long 实现高性能训练，并提供灵活的数据生成接口。除了智谱自家模型，也支持千问、DeepSeek、Llama 系列。

Koala 认为，大模型训练框架的开源对行业是好事，能降低后训练的技术门槛。不过这类框架的使用门槛仍然不低，更适合有 GPU 集群和训练经验的专业模型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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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与此同时，自民党内外矛盾持续积累，已经出现从量变到质变的征兆。安倍死后，自民党内部已经没有人能在实质上统合各大派阀。

想要讲清楚安倍剧场的历史地位作用，必须回顾安倍之前的自民党历史。接下来，我会用两期节目，分别介绍安倍剧场之前的自民党，以及自民党的安倍时代。

（背景音乐）

90年代日本梦醒，对自民党来说，这也是个多灾多难彻底颠覆的年代。我们先把视角放到90年代之前。自民党自1955年成立以来，一直派阀林立。几个党内大佬带着各自势力，彼此间既合作又内斗，共同掌控着自民党乃至整个日本的走向。在70年代，自民党形成了三小大福中五大派阀体系，也就是三木武夫、田中角荣、大平正芳、福田赳夫、中曾根康弘五大派阀。其中，田中角荣一派因为拥有最多的腐败黑金，所以成为了最大派阀。田中角荣虽然只当了两年首相，而且因为洛克希德案不得不退出自民党，但是他依靠自身派阀势力，依旧在幕后像幕后师一样操控着自民党，打压异己。80年代中前期的几届内阁，都被认为有他在幕后操控。

不过到了1985年，田中角荣因为中风瘫痪，不得不从政坛隐退。随后田中派内讧分裂，他的亲信竹下登自立门户，吸收了田中派的主要势力，成为当时日本最大的派阀领袖。竹下登上台后，自民党进入了安竹公三大派阀时代，也就是安倍晋太郎、竹下登与宫泽喜一。其中竹下登一派势力最强，占据了主导地位。而1985年代表日本签订广场协议，开启了泡沫时代狂潮的人也正是竹下登。当时他是中曾根内阁的财政大臣。

在泡沫年代，自民党靠做大蛋糕的政绩，获得了长期执政的合法性，却也让党内派阀腐败起来更加肆无忌惮。无论是田中角荣还是竹下登，都曾被腐败丑闻缠身。田中角荣因为洛克希德案被迫退党，竹下登则因为利库路特案被迫辞去首相之位。但由于70到80年代，日本处于经济高速发展阶段，所以当时日本普通人对政客腐败容忍度很高。在他们看来，只要政客把国家治理好，就算有点污点，那也不算大事。所以不论是田中角荣还是竹下登，又或者是其他牵涉到腐败的政客，都没有因为丑闻断送政治生命。

然而到了90年代，随着泡沫经济破裂，情况就发生了转变。由于经济环境不好，蛋糕变小，日本民众对自民党腐败的容忍度下降，普遍对自民党的执政能力产生了怀疑。因此，逐渐流行起推翻自民党长期统治的想法，导致自民党议会席位不断减少。同时，泡沫经济破裂也让统治阶层内部矛盾进一步激化。于是，自民党派阀内讧在90年代也迎来了高峰期。经过几年内斗，原本长期占据统治地位的田中角荣、竹下登派系内讧分裂，其统治地位被其他派系取代。包括羽田孜、小泽一郎、细川护熙在内的一大批议员被迫退党。这些退党议员为了报复，决定和在野党合作，共同推翻自民党政权。

于是，1993年，在野党提出不信任案，理由是执政的自民党无法提出可靠的改革方案。同时，一些新兴政党开始活跃，比如细川护熙领导的日本新党。这些政党主张改革，吸引了不少选民的支持，分化了票仓。不信任案通过之后，时任首相宫泽喜一被迫解散众议院重新大选。由于大量议员退党，自民党在这一次选举中只获得了223个席位，没有过半。而七个在野党派加起来有243个席位。在野党为了拿到执政权，组成了非自民非共产联盟。联盟包括众议院七个党派与参议院一个议员党团，所以也叫八党联盟。八党联盟推举的首相是之前从自民党内退党另组新党的细川护熙。于是，自从1955年以来，日本时隔接近半个世纪，终于出现了一位非自民党首相。

不过，八党联盟在结构上天然不稳固，更何况联盟中也没有一个主导党派。众议院席位最多的社会党也只有70个席位。八党联盟实质上是放大版的自民党派阀共和。所以当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联合政权不可能长久。很快，执政联盟破裂，连续出现了细川护熙、羽田孜和村山富市几个非自民党的短命首相。原本自民党90年代派系内讧激化，接下来应该是分裂成几个党派，之后再轮流坐庄。然而因为在野势力不弱，退党政客操作无能，自民党不仅没有解体，反而在一个人的带领下，迎来了中兴时代。

（背景音乐）

带领自民党逆转了历史潮流的人，就是小泉纯一郎。小泉纯一郎的姓氏小泉源自他的外祖父小泉又次郎。小泉又次郎是贯穿了大正到昭和时代的政客。小泉纯一郎的父亲小岛纯也之所以改姓小泉，一方面是因为赘婿身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选民有熟悉感。到了小泉纯一郎在政坛亮相时，小泉家族已经是三代政治世家。小泉纯一郎进入政界之后，加入到了福田赳夫与安倍晋太郎的派阀当中，这一派阀也就是清和会。90年代，小泉纯一郎紧跟清和会首领森喜朗，在自民党内排斥异己。在森喜朗与小泉共同努力下，经过激烈的党内斗争，田中角荣和竹下登一派的统治地位被推翻。清和会夺取了自民党领导权，并主宰了自民党和日本政坛21世纪前20年的历史。2000年森喜朗出任首相，2001年小泉纯一郎接替森喜朗成为首相，组建了第一次小泉内阁。

小泉上任之初，面对的是个烂摊子。此时日本经过长期的政治混乱，已经出现了多位短命首相，任期最短的甚至不到两个月。日本民众已经对政界失望透顶，而且90年代泡沫经济破裂也给经济带来了巨大的冲击。面对危局，小泉纯一郎下定决心，准备学习里根和撒切尔夫人，对日本经济进行大规模自由化改革。在小泉看来，日本经济的核心问题是既得利益团体势力过于庞大，导致他们可以靠着自身财力跟选票来影响政治。这些集团和官僚机构勾结，干涉行政决策。一方面通过安插国会议员来为自身谋求庇护，另一方面还套取国家资金来养肥自己。几十年下来，日本政商关系盘根错节，这使得任何打破既得利益的改革都变得异常艰难。所以从小泉的视角来看，最容易落地的执政方案，首先是进行经济体制改革，其次是打造个人政治形象。

经济方面，小泉着手改变过去以终身雇佣制、年功序列制为核心的日本企业文化，进行大规模自由化，给经济注入活力。个人形象方面，小泉纯一郎学习里根和撒切尔夫人，注重个人政治标签。在当时保守僵化的日本政坛，绝大多数政客都是打扮的文质彬彬、不苟言笑。而小泉却留着一头长发，刻意展示出自己放荡不羁的改革者形象。后来有人评价说，小泉纯一郎搞的是剧场政治，这个形容非常贴切，他的形象比他的政治措施更加深入人心，尤其是获得了当时女性选民的青睐。小泉的自由化改革，重点放在了邮政、交通、金融以及特殊事业单位方面。其中邮政改革激起了党内利益集团的巨大反弹。当时，众多自民党议员以龟井静香、平沼赳夫这些实力派大佬为首，纷纷对改革表示反对。于是自民党内又出现了新的分裂。

2005年8月8日，日本参议院以125票反对，108票赞成，否决了邮政民营化相关法案。投反对票的议员当中，有20多人是自民党议员。为了扭转政治困境，小泉纯一郎宣布解散众议院。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选民对邮政民营化方案进行裁决。于是2005年的那一届国会，也被称为邮政国会。这一次选举当中，小泉纯一郎利用了自己控制的党权机器，劝退了一批自民党内的反对派议员，包括前面提到的龟井静香、平沼赳夫。此外，他还推出了一批新人议员候选人，包括许多年轻貌美的女性党派代表，让他们去党内反对邮政民营化改革的资深议员选区夺取选票。这批新人议员也被称为刺客。

而这时，因为经济长期低迷，日本民众对政界旧势力憋了一肚子火，也对反对改革的既得利益团体充满了怨气。小泉纯一郎的选举操作，恰好就迎合了他们的想法。他们也不管小泉纯一郎的政策到底好不好，反正只要能够教训那帮老灯，他们就愿意投票。于是，在2005年9月11日的众院选举中，小泉率领的自民党获得了压倒性胜利。自民党和公明党执政联盟共赢得了327席，占总席次的2/3以上。这一结果被认为是小泉的邮政改革获得了选民的广泛支持。选举结束后，邮政改革法案在当届特别国会只是略作修改就重新提出。2005年10月11日，该法案在众议院以338票赞成，138票反对的巨大优势顺利通过。10月14日又在参议院以134票对100票通过。

从事后来看，邮政民营化并没有什么实质效果。表面上看，邮政系统和邮政银行都脱离了政府和官僚的掌控，但实际上只是改头换面。政府依旧持有邮政公司的大量股份，政客、官僚还是能够在幕后施加影响，整个体系依旧被既得利益团体所控制。而小泉纯一郎的其他自由化改革，也并没有在泡沫破裂后把日本拉出通缩泥潭。日本仍旧困在失落的十年当中。小泉纯一郎最大的成功，不是在现实，而是在心理和形象上的。本来自民党在半个世纪的长期执政后，已经和腐败、既得利益团体的形象密不可分。但是经过剧场表演和貌似强硬的操作，小泉成为了改革派的形象代言人，让日本人相信，自民党依旧拥有活力，有希望改变日本现状。小泉的这份政治遗产，在几年后让自民党挺过了史上最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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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乐）

2006年，面对越来越难以推动的改革，以及自民党内部越来越难以压制的反对声浪，已经当了五年首相的小泉纯一郎决定急流勇退。对他来说，自己能够在这个动荡的时代罕见的成为长期首相，已经是政治上的巨大胜利。接下来就是要尽力保住自己的政治遗产。所以小泉在辞职之后，就强力推荐自己的亲信安倍晋三竞选自民党总裁。

安倍晋三同样出身于日本政治世家。他的父亲安倍晋太郎是自民党80年代三大派阀领袖之一。祖父安倍宽曾任众议院议员。安倍晋三的母家更厉害，他的外祖父就是缔造了日本战后政治格局的元老政治家岸信介，曾是二战甲级战犯嫌疑人。安倍显赫的家世给他带来了非常大的助力。但在日本政坛当中，有一个好家世只能算是得到了一张进入政界的门票。想要在里面混得如鱼得水，乃至走上顶层位置，还需要能力与运气。哪怕是家世显赫的政治贵族，如果自身能力不行，或者在党内斗争中失败，都很有可能泯然众人矣。比如田中角荣的女儿田中真纪子，靠着她父亲的余荫一度成为自民党内重量级政治人物，担任过外务大臣。但是后来在党内斗争中失败，被迫退党。之后她加入了民主党，短暂迎来了第二春，但很快又在内斗中失败，到2012年甚至丢失了自己的选区，现在已经基本退出政坛。

说回安倍，在21世纪初，安倍晋三的政治生涯并不平坦。此时他的外祖父岸信介早已去世，他父亲也在1991年去世，到死都没有担任过首相。虽然安倍手里有长辈遗留下的人脉资源，但是想要爬到顶峰位置，还需要他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安倍家族是清和会的骨干力量，所以安倍晋三天然就属于清和会。他选择追随森喜朗和小泉纯一郎，同时打造个人的势力。很快，小泉纯一郎就把他看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亲信。2005年，小泉把安倍晋三任命为内阁官方长官。在日国内阁当中，官方长官是最重要的职位之一，他相当于首相的秘书长，协助首相管理内阁事务。一般来说，只有首相最亲信的人才能担任这个职位。因为这项任命，安倍晋三成了新一代自民党政治家的领军人物，并且成为了下一任首相的热门人选。2006年，小泉纯一郎决定辞职的时候就跟安倍说，想让他出来竞选党首，出任下一届首相。

最初安倍是有些犹豫的，因为他这時候才52岁，以自民党政客的标准来看还太年轻。党内还有许多资历更深的老灯正在对党首位置虎视眈眈。安倍觉得自己摆平不了这些人，更希望先在党内培植势力，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出来竞选。然而小泉的态度却非常坚决，他认为让安倍晋三接任是维护自己改革政策、维护清和会派阀势力的最后办法。所以连续鼓动了安倍好几次。安倍犹豫再三，终于决定接受小泉的建议。毕竟安倍也害怕和他父亲一样，一辈子和首相的位置无缘。况且当时小泉在国民当中人气极高，也愿意往上推他一把。要是等以后小泉成为过气政客，安倍恐怕余生都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于是，在小泉与清和会的力推之下，安倍晋三在2006年9月20日当选自民党总裁。9月26日，正式当选第90任日本首相。

以日本政坛的标准来说，此时安倍是不折不扣的青年首相。这让他刚上台的时候，享有了极高的支持率。民众期待他能够拿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政策来改变国家的困局。而安倍自己也高调宣称，说要把日本变成美丽国家。然而，安倍晋三的第一任首相生涯，从一开始就埋下了早夭的种子。首先，他虽然背靠树大根深的清和会派阀，但是他个人的势力还没有成形，党内不服他的元老还有很多。安倍为了稳固局面，不得不改变小泉时代那种激烈的党内斗争路线，转而选择以温和手段拉拢平衡党内各派势力。因此他的内阁成了全党内阁，各个派阀都分到了大臣职位。为了提升党内威望，安倍甚至还拿出了怀柔政策，拉拢自民党罪人。在小泉内阁时期，部分自民党议员因为反对邮政民营化，被小泉排挤并开除党籍。安倍将其中有统战价值的11名议员又重新拉拢回自民党，其中包括森山裕、野田圣子。这些做法，虽然一定程度上缓和了自民党党内矛盾，但也让安倍背上了巨大的政治包袱。自民党又回到了之前各派系互斗的老路上，安倍对内阁的掌控力也不断下降。

而且在这时候，小泉纯一郎的自由化改革也开始显露出负面效果。日本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国企民营化和打破终身雇佣制，非但没有做大蛋糕，反而让日本失业率不断攀升。许多人就算找到了工作，也只能成为派遣工，享受不到原本的正社员福利。这些民间积攒的怨气，让自民党支持率再次下滑。由于小泉已经急流勇退，背锅的就只能是安倍。

而这时候，日本在野党势力经过十几年不断调整分化，再次出现统合。前面提到，在90年代自民党激烈内斗中，许多曾经拥有显赫地位的政客都因为斗争失败而被迫离开自民党，比如小泽一郎和田中真纪子。此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前自民党政客，经过十多年蛰伏，终于在此时完成了在野党整合。这个人就是鸠山由纪夫。鸠山由纪夫的家世完全不弱于安倍晋三。他的曾祖父鸠山和夫曾经担任过日本众议院议长。他的祖父鸠山一郎在二战前就已经是非常有名的政客。二战后更是成为自民党的创党元老，出任过首相，与岸信介分庭抗礼。他父亲鸠山威一郎也是自民党的重要人物。拥有如此显赫的家世，鸠山由纪夫自从政以来就把担任首相当成了目标。然而90年代自民党激烈内斗，让他在1993年选择了退党。退党之后，鸠山没有放弃成为首相的梦想，转而希望通过整合在野党，推翻自民党对日本政坛的长期垄断。1993年的八党联合内阁，鸠山由纪夫就是幕后的主要参与者之一。

不过，八党联合内阁的迅速溃败，也给他的野心泼了一盆冷水。于是鸠山痛定思痛，认为只有组建一个实力足够强大的在野党，以此为基础来主导野党联盟，才有希望真正将自民党赶下台，实现他的首相梦。但这时，鸠山由纪夫不论加入哪个野党，想要爬上党首位置都需要漫长的布局。最好是新建一个党派。好在鸠山除了有政治世家背景，还有一个重要优势，那就是超能力。他的母亲安子夫人是著名轮胎制造商普利司通公司的长公主，是创始人石桥正二郎的大女儿。安子夫人继承了庞大家产，直到现在还是普利司通公司的大股东。而且安子夫人非常支持她儿子鸠山的政治事业。因此，鸠山由纪夫根本就不用担心政治资金的问题。1996年，为了创建属于自己的党派，鸠山由纪夫直接就拿出了11亿日元作为启动经费。于是，在1996年，鸠山汇集了来自各个反对党的国会议员，创建了民主党。在1998年，他又吸收了其他几个小党派，进一步壮大了民主党的势力，出任民主党的党代表。在接下来的几年当中，民主党不断吸收各路政客，逐渐成为国会中最大的反对党。于是，安倍晋三和鸠山由纪夫，这两个出身同样显赫的世家政客，在2006年就成为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

当时，鸠山由纪夫看到日本民众对自由化改革的怨气，于是他打出了国民生活第一、友爱社会的口号，宣称要关注普通人的生活。同时在另一边，安倍上任时因为对党内派阀妥协而埋下的雷炸了。内阁开始大量爆出丑闻。2006年12月，行政改革担当大臣——昨天，玄叶光一郎因办公室费用收支问题而被迫辞职。2007年5月28日，农林水产大臣松冈利胜因经济丑闻而自杀谢罪。之后，防卫大臣久间章生因为失言而辞职。这些丑闻，让民众对安倍内阁丧失了信任感，认为内阁腐败无能。屋漏偏逢连夜雨，日本政府也在这时爆出巨大丑闻。2007年5月，日本社会保险厅被曝光丢失了5000多万份养老金缴纳记录。这也成为了日本历史上最大的行政机构丑闻。许多已经缴纳保险费的日本国民，担心无法按期领取保险金，因此更加感觉在自民党治下民不聊生。如此多的丑闻集中爆发在安倍任期内，让安倍晋三心理憔悴。他本来身上就患有严重的肠道疾病，在外界强烈刺激下，更是经常发作。而且他还没有喘息时间，因为2007年日本新一届参议院选举又要开始了。

在日本政治体制当中，众议院权力高于参议院。但是在传统上，参议院选举依旧会被看成选民对首相和党派的支持度测试。而这一次参议院选举也成为安倍内阁的生死大考，结果安倍晋三考砸了。趁着安倍内阁施政失败、丑闻频出，鸠山由纪夫带领民主党穷追猛打。最终在这一场参议院选举当中，总共改选121个议席，自民党只获得了37个席位，而民主党却获得了60个席位。这也成为了自民党在参议院的历史性惨败。选举失败后，不论是在党内还是党外，安倍晋三都遭受了大量批评。他的身体状况因此更加恶化，最终诱发了溃疡性大肠炎。安倍晋三在心理与生理上都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2007年9月，安倍晋三在担任首相仅仅一年之后就宣布辞去首相。安倍的辞职，不光让他的政治生涯蒙受了污点，也让日本政坛在小泉之后又重新回归到了短命首相的怪圈。一年一个首相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年。而当时谁都没有想到，终结这个怪圈的人居然还是安倍晋三。

（背景音乐）

2007年安倍下台后，自民党与整个日本都不知道，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席卷全球，世界经济遭受沉重打击。当时日本作为资本主义世界的第二经济大国也必然无法幸免。2008年10月，日本出口总额同比下降7.7%，创下2001年以来最大降幅。11月出口更是暴跌26.7%，创下有记录以来最大跌幅，其中对美欧出口分别减少了19%和17%。在危机之下，日本股市遭受了90年代之后的又一次超级暴跌。日经股指2008年年末收盘，较2007年下跌42.12%，这是日本股市历史上最大年度跌幅。其中丰田股价缩水超过一半，索尼股价缩水接近2/3。日本遭遇如此沉重的经济危机，自民党再次陷入到千夫所指的境地。小泉好不容易挽回的一丝好感被迅速败光，选民开始希望换一个政党来试试。

此时，代表自民党执政的首相是麻生太郎。他出身于世家，甚至和皇室还有些姻亲关系，人脉资源非常广泛，在自民党内是举足轻重的派阀首领。但是面对如此危机，麻生束手无策，只能眼看着日本经济向下沉沦。另一边，鸠山由纪夫带领的民主党趁机大肆宣传，希望民众惩罚自民党，把选票投给民主党，让民主党来带领日本走出危机。于是，到了2009年众议院大选，自民党遭遇了创党以来的最大惨败。自民党在选举前在众议院有300个席位，选举后却只剩下119个，席位减少了60%。而民主党却一举获得了308个席位，成为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国会第一大党，名正言顺的获得了组阁权。就这样，日本自从1955年自民党成立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实现了政党轮替执政。鸠山由纪夫也意气风发的步入了首相官邸，圆了自己的梦。然而，鸠山不知道，除了经济危机，接下来日本还要迎接天灾人祸。2009年民主党片刻的欢愉，终将迎来惨痛的结局。

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继续。

今年8月与10月，V2版星舰完成最后两次试飞。SpaceX直播两次试飞时，都在火箭点火之前播放了先导资料片。其中8月资料片首次详细披露了星链工厂内部画面，10月资料片展示了星链V1到V3版模型对比。资料片隐含信息量非常大。

截至今年8月，星链全球用户已经超过700万。过去几年，星链的经济、军事价值已经得到了充分证明。此前网络上对星链的讨论，着重于用户端功能。现在有了新资料片，因此本期节目我将尝试换个视角，在卫星产业层面上对星链项目进行解析。

在解析星链资料片细节之前，我们先大致回顾一下星链项目的时间表。2014年10月，猎鹰9号距离首次成功回收还有一年多，火箭频繁在着陆阶段爆炸。有媒体发现，领英上有几个在西雅图的前微软工程师加入了SpaceX。这说明SpaceX在西雅图开设了办事处。2015年1月，马斯克正式宣布，在华盛顿州西雅图地区雷德蒙德设立办公室，准备招1000名员工造卫星。媒体追踪到，SpaceX这个办公室是在雷德蒙德商务园区，租了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办公楼。几天后，马斯克在西雅图费舍尔展馆的私人活动中，介绍了西雅图办公室要做什么。马斯克说他准备花100亿美金，建设一个4000颗卫星组成的巨型通讯星座。不差钱的谷歌宣布准备投10亿美金让马斯克试试。当时全世界普遍认为，一星计划已经充分证明了商业通讯星座行不通，而且4000颗卫星这个数字太惊悚，接近人类航天史发射总规模。结论是，马斯克又在吹牛。这个负面评价一直延续了好几年。

2016年11月，在猎鹰9号成功回收一年后，SpaceX正式向FCC申请4425颗卫星星座的发射运营许可。2017年，SpaceX扩建了星链基地，在2018年2月发射了两颗星链验证星。一个月后，FCC正式下发星座许可，并在2018年11月进一步批准了7518颗星链组成的低轨星座计划。2019年5月，星链首批60颗卫星发射组网。这時候猎鹰9号已经成熟运营。舆论上不再质疑马斯克有没有能力发射几千颗卫星，但还是不太相信星链的商业可行性。到了2020年，星链工厂已经具备每月制造120颗卫星的产能，单星成本压缩到50万美元。2021年初，SpaceX租下了雷德蒙德园区再建厂房，用于扩大星链卫星的制造与测试规模。同年9月，具备星间激光链路的星链V1.5首批卫星入轨。同时星链基地还进一步迭代产线，形成了多厂房分工协作体系。之后半年，随着星链V1.5组网规模不断扩大，迅速在俄乌战争中发力。一方面用星间链路延伸战地服务范围，另一方面使俄军针对单星的传统干扰手段失效，最终促成了乌军秋季反攻。

2022年，SpaceX一边向FCC提交星座修改方案，另一方面启动了卫星直连手机项目。2023年2月，SpaceX开始组网星链V2 Mini。2024年初，开始组网直连手机的星链V2 D2C。今年8月星舰试飞，首次在轨分发了星链V3模拟器，公布了星链V2 Mini生产线。这意味着星链V2 Mini生产线已经进入淘汰倒计时。星链基地正在开发调试V3产线。截至目前，整个星链星座累计发射卫星超过1万颗，其中8821颗在轨运行。仅在今年前十个月，星链就完成了100次发射组网。这种碾压世界的卫星批量生产发射活动，必然在产品底层逻辑上就与传统卫星行业截然不同。SpaceX公布的星链工厂资料片，也进一步证实了这一点。接下来我们看资料片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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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片是碎片化镜头拼凑的，前后镜头之间没有逻辑关系。从卫星布局特征看，资料片拍摄的是星链V2 Mini生产线。第一个关键镜头，也是整个资料片中最重要的镜头，出现在星链在轨分发场景之后。镜头从堆叠的星链卫星之间划过，光影关系上很容易让观众误以为这是在轨分发时的画面。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个镜头中的卫星没有折叠的太阳翼，画面是卫星装配过程中堆放在货架上的场景，光源是灯光。从画面细节也能看出，整个卫星主体结构使用的是铝合金型材和钣金件。

热控方面，星链不仅没有装热管，连热敏电阻和加热带都没有贴，全靠被动散热。分系统方面，星链卫星没有独立的星载计算机、电源盒以及独立拆分的通讯单机，而是将计算、电源管理分散到不同模块，将通信整合称标准平板。这极大简化了卫星总装工艺流程。这些设计对传统卫星设计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我不是说星链卫星的设计有多可靠，恰恰相反，这种设计相比较于传统卫星来说过于大胆，或者说过于潦草，完全是量产电子消费品的套路。

结构方面，如果把星链放到传统航天任务当中，卫星很可能在震动、力学测试环节就散架了。测试条件苛刻，很大程度上就是火箭发射服务商为了免责，对载荷端提出了冗余条件。SpaceX因为自身打通了全链条，所以不同部门能够在马斯克压力下挤出不必要的冗余。因此星链卫星才能用简洁结构工艺，大幅压缩结构件制造成本。

热控方面，传统卫星设计要高保障、高冗余，从而确保高成本载荷能够万无一失。在责任压力下，卫星设计管理必然出现部门墙。做热控时，恨不得把每个设备都配成独立调温能力，在卫星内部贴满电阻与加热片。卫星总装时，热控动不动就要扯出几百根线，而且只能手工操作。为了防止装错，通常要先贴装，之后再把线路一根根捋出来，然后再进行焊接。这就导致热控布线，几乎是传统卫星总装阶段成本最高、最耗时的环节。

然而低轨卫星绕飞周期一般在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每天要在光影区反复穿行十几次，热控条件并不苛刻。做热管理模拟时，完全可以穷举出卫星一年所有轨道的这条件，算出哪圈最热，哪圈最冷，依次作为热控设计的上下界限。在此基础上，星链卫星只需要计算出每个部件的发射功率，配套对应功率的散热面，就能将热控成本压低到极限。SpaceX能够打破部门墙，在卫星结构与热控设计上推倒重来，那自然也就能取消传统卫星的分系统概念，搞模块化拼装。

作为对照，国内此前也有公司做了刀片式卫星，但除了形状上跟星链相似，剩下的全都是传统设计套路。只是把传统T形卫星拍扁了，不仅使用高成本压铸工艺来实验复杂铝合金结构，还布置了热管主动对流，分系统也完全是按照传统卫星设计来做的。这样造出来的卫星，产品质量上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不可能做成巨型星座，生产成本与工艺节拍都令人感动。这说明国内卫星企业不仅无法对外让火箭公司妥协，甚至也没法对内让不同部门妥协。

我们继续看资料片。下一个镜头是星链基地建筑物，编号SE07，应该是星链测控与办公楼。再之后的几个镜头是星链KU天线背部的PCB板生产工艺。这里面有个细节，可以看到PCB板上有一些凸起的小柱，这是PCB板用来与星链结构板金件固定的卡扣式铆钉。这在前面的关键镜头中也能看到。传统卫星一般是手动拧螺栓固定，星链改成卡扣式固定，也是为了简化PCB板测试与总装流程。

之后是星链激光通信器特写。激光通信器在轨服务期间摇头，以及在车间货架上摆放的镜头。星链激光通信器使用了常见的两轴转台，但这里有个细节，激光器外部做了抛光处理，这是为了增加散热能力，而且其中一个面还贴了层薄膜，薄膜上打了密集的透气孔，防止卫星升空阶段因为减压造成内侧气泡膨胀，将薄膜胀破。星链为了增强散热能力，在结构上喷涂了白漆，而激光器在散热功率满足计算的情况下，为了节省成本连白漆都没有喷涂。

接下来是微波暗示中的星链KU天线。这是天线交付总装前，接电测试射频特性。之后的特写是总装阶段的KU天线。可以看到，天线朝向地球一侧的表面，有一片近似圆形的凸起，这才是天线阵子所在区域，而且能明显看到透气孔，说明阵子表面还贴了一层薄膜，同时满足透波散热功能并抑制静电积累。之所以没有在整个平板模块上铺满天线阵子，应该也是散热计算的结果。因为这部分天线背面是PCB板和卫星板金面，天线只能对地球散热，而地球的热辐射量比较大，这会增加天线散热难度，平均每平米散热功率不到400瓦。多出来的四个角，也是用来增强散热的。

下一个镜头是组装完天线的卫星。可以看到，KU天线模块在外侧有预留插槽，但没有接线。星链天线模块在两侧对称预留了同样的接线口，这是为了组装方便。因为卫星总线是从中间走的，会分别就近向两侧天线接线。如果天线模块只在单侧预留接口，就会导致天线模块变成两个镜向的规格，会降低卫星总装节拍。此外还能看到，星链卫星上一层会反射下一层的标志，其中有一个倒影标志就是Roster。这是指明电推进器件方向，防止器件安装时出现方向错误。

再之后是完成总装的星链卫星进行堆叠的画面。可以看到，整个卫星布局清晰而紧凑，各大器件接口清晰，在极限利用整流罩空间的同时，也没有给卫星总装工序增加负担。按照相关工程师介绍，星链V2 Mini的产能已经达到每周70颗，平均每天10颗。前面提到，五年前星链V1产能是每月120颗。星链V2 Mini的尺寸照V1翻倍，每月生产300颗，实际产能等效于V1阶段的五倍。

接下来是星链太阳翼电池片特写。从减反膜特徵来看，这应该是单晶硅电池。单晶硅电池不耐辐照，用到航天器上还要加上一两百微米厚的掺杂玻璃盖板，发电效率偏低，使用寿命也短。传统卫星太阳翼常用三结砷化镓电池，发电效率比单晶硅电池高出十个百分点，而且抗辐照性能好。缺点就是贵，每平米差不多要20万。换成单晶硅电池，成本能压缩到差不多2万一平。低轨卫星在轨寿命短，用耗材思路采用单晶硅电池，才能实现全群成本效益最优。

8月资料片的剩余镜头，值得说的细节不多了。10月资料片中关于星链卫星的画面很短，只是对比了一下三代星链卫星模型。V3卫星，不论是主体尺寸还是太阳翼面积，都差不多是V2的两倍，说明功能指标相当于两倍的V2。演示模型比较粗糙，但还是能看出些细节问题。V3尺寸、重量都照V2成倍放大，按理说应该配配更大的自控飞轮，但在模型上看不到。这说明V3有可能采用了控制力矩陀螺，原因很可能是飞轮体积太大，影响堆叠，影响星舰上面级的载荷舱空间利用率。

梳理完资料片细节，我们重新回到卫星产业视角，就能发现星链与传统航天系是完全不同的产品逻辑。星链卫星并没有在原理或技术上实现飞跃式进步，恰恰相反，从单星角度看，星链卫星充满了凑合。国内主要卫星制造商都能做出技术指标、安全性能大幅领先的卫星。然而问题也正出在这里。单一卫星项目不用太在乎某个工艺的成本与操作难度，所以愿意通过复杂设计与手工装配环节来提升卫星性能。而星链的每个过渡信号要生产几千颗，卫星设计的每一处调整影响都会放大几千倍。所以从一开始就要考虑流水线作业，要考虑经济效益，不能用传统卫星项目来理解。说白了，星链设计的不是卫星，而是生产线。在确保卫星基本功能与生存能力的情况下，一切都要优先服务于生产线指标，比如成本、工艺复杂度、节拍、质量控制。

这就好像一个多世纪前的福特T型车一样，但论汽车性能、美观程度，T型车比同时代的手工小批量生产的奢侈品汽车要差很多。而且T型车为了简化生产工艺，降低维护成本，将零部件普系化，实现零件通用互换，并开发了移动装配线。结果就是，T型车单车指标向后退了一步，产业效率向前进了十步，把汽车从工艺品变成了工业品。

最近几年，国内陆续落地了不少卫星产业园项目，宣称产能从年产一两百颗到1000颗不等。国内这些项目，此前还能找个理由解释一下，比如万一接下来两年国内火箭运力大幅增长，卫星产能容易跟不上，为此要提前准备好厂房设施。但现在星链仅用了一个园区，几座不大的厂房，就实现了碾压全世界的卫星产能。这说明厂房面积不代表产能，关键看生产节拍。恐怕未来某些产业园项目要变成景观工程了。

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0github | 给 PR 装上热力图

0github

Zero GitHub 是一个基于 GPT-5 Codex 的代码审查工具。使用热力图为每行 diff 标注需要人工关注的程度。

不同于传统代码审查机器人只关注 bug，它会标记复杂逻辑等值得二次检查的内容。使用方法很直接，只需在 GitHub 的 PR 链接中把 github.com 替换成 zerogithub.com 即可。

Koala 认为这个思路挺有意思，从是不是有 bug 转向上是否值得看一眼，实际上更符合代码审查的本质需求。但过度依赖自动标注是否会忽略原本能够发现的问题，仍然是自动 review 工具需要回答的问题。

ArkRegex | 神奇的类型安全正则

ArkRegex

ArkRegex 为 JS 中正则表达式增加了类型安全的能力。这个库能从正则表达式字符串中静态推断出对应的 TS 类型，包括 capture 的位置和命名。

它支持正则表达式的全部特性，并且零运行时开销，所有类型检查都在编译时完成。安装后直接使用 regex 函数替代原本的 new regex 即可。

Koala 认为这是 TypeScript 类型体操的又一次胜利。对于重度使用正则表达式的项目，能在编译时捕获组引用错误确实有价值。不过复杂正则可能会遇到类型推断性能问题，需要手动标注。

NavCat | JS 3D导航网格库

NavCat

NavCat 是一个用于 3D 场景寻路的 JS 库。基于 Recast Navigation 的体积像素方法，生成导航网络并进行查询。

它提供了完整的寻路 API，包括路径规划、人群模拟、障碍物规避等功能，并且与渲染引擎解耦，可以配合 3.js、Babylon.js 等任何引擎使用。

Koala 认为这是一个相当专业的工具，填补了 JS 游戏开发中 3D 寻路的空白。文档质量很高，API 设计也考虑到了不同复杂度的使用场景。适合有 3D 游戏或是室内 3D 导航等需求的团队。

GPUI Component | Rust 桌面应用组件库

GPUI Component

GPUI Component 是 Longbridge 开源的基于 GPUI 框架的 Rust UI 组件库。采用无状态组件设计模式。从示例代码来看，组件 API 相当简洁，几行代码就能搭建出基础界面。

GPUI 本身是 Zed 代码编辑器团队开发的高性能 Rust 原生 UI 框架。这个组件库为它补充了开箱即用的 UI 组件，增强 Web 开发者基于 GPUI 开发桌面端应用的能力。

Koala 认为从 Zed 的表现来看，GPUI 在性能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更多的 UI 组件也让 GPUI 的上手难度大大降低。

GoBackup | 轻量级服务器备份方案

GoBackup

GoBackup 是一个用 Go 编写的备份工具。专为中小型服务器设计。支持定时备份数据库和文件，到 FTP、S3、阿里云 OSS 等多种云存储。

它内置调度器，可作为守护进程运行，并提供 Web 界面和 HTTP API 来管理备份任务。相较于 Ruby 编写的流行 backup 工具，它没有运行时依赖，部署更轻量。

Koala 认为对于需要自建备份方案的小型团队来说，这是个实用的选择。Go 单二进制的特性让部署变得简单，不过功能上相对基础。复杂的备份策略可能需要自己组合实现。

Deta Surf 开源 | AI 笔记本

Deta Surf 开源

Deta Surf 定位是一个集成式笔记工具。允许用户在笔记内直接浏览网页、YouTube 视频和 PDF 文档，并且可以对这些内容提问获取答案。

它的核心卖点是减少上下文切换，让信息检索和笔记记录在同一个界面内完成。

Koala 认为这类工具的关键在于检索质量和使用流畅度。如果 AI 问答的准确性不够，反而会增加认知负担。目前官网信息较少，实际体验有待验证。

以上就是本期科技周报的全部内容，谢谢你的收看。如果内容对您有帮助，请一键三连支持我们。

在高建第十期，我简单介绍了不同统计口径下的中美博士规模。按照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的宽口径统计，美国每年博士增量超过20万。按照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统计，最近十年，美国每年新增博士5万多人。国内方面，按照教育部全口径统计，去年新增博士毕业生9.72万，每年增量很快就会超过10万。存量方面，根据美国人口调查局2022年的全口径统计，博士存量约486万，是中国的4.6倍。其中286万都是2000年之后的增量。按照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窄口径统计，从1958年到2022年，美国累计授予学术型博士学位236万。除去退休、死亡和离境的部分，存量也比中国全口径博士多了几十万。所以算下来，国内存量博士密度显著低于美国。因此可以得出结论，中国博士不是过剩，而是短缺。当时我没有详细解释统计数据的二级结构，而且这个宏观对照结论也跟很多博士观众的体感不符。所以今天这期节目，我会对这个问题进一步展开分析。

首先，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宽口径统计下的博士，包含了几十种不同类型，大部分都是职业类博士。比如法律职业博士是职业门槛，不是学术学位，在美国从事法律服务业必须读完JD。之后才能参加各州Bar Exam获取执照。美国每年要新增3万多个JD。所以过去国内到美国留学的法学生，尤其是到美国留学深造的国内学者，很多都只愿读私法学博士JSD，不愿读JD。美国法学学术研究类的博士规模非常小。所以2019年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专门发过公告，认定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的JD属于职业法律文凭，其中美国和澳大利亚的JD证书对应国内的硕士，加拿大JD对应国内的学士。类似的，美国医学类博士，比如MO、DO，也都是职业类文凭，不是学术学位。那么美国每年20多万博士有多少是这种职业类博士呢？根据美国教育部统计，2023年新增专业实践类博士学位12.2万个。2024年新增12.7万个。也就是说，美国现在因为职业准入制度限制，每年要下发超过12万个职业博士学位。前面提到，按照国内教育部全口径统计，2024年新增博士毕业生9.72万。美国能与这个口径对齐的2024年新增博士学位是8.4万个，中国比美国多出来1.3万。具体到不同专业方向，国内统计透明度有限。目前比较可靠的数据来源，是教育部2022年全国高等教育学科学科门类研究生数。2022年全国理工农医博士毕业生65789人。其中理学17063人，工学30121人。理工类加起来是4.7万人。按照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统计，2022年美国生命科学、物理、地球科学、数学、计算机方向博士毕业生一共24714人。工程方向博士毕业生11530人，加起来是3.6万人。中国比美国多出来1.1万人。这基本解释了为什么国内学术型博士比美国多出来1万多人。当然，中美在专业统计口径上有细微差异。比如说中国理学不包含健康科学与农林自然资源。美国工学不包含计算机、建筑规划、风景园林。这些细微出入对大的统计结果的影响范围，大概在几百到两三千人，不影响整体定性判断。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明确结论，目前中国每年新培养的理学博士规模正在快速逼近美国，新培养的工学博士规模接近美国三倍。按照中美博士增量的纵向对比，乍一看中国工学博士似乎过剩。但首先，中国博士存量比美国少，其次，中美经济产业结构不同。整体来看，中国理学方向的学术平台基础暂时还比美国弱，而在工学方向，中国产业端提供的舞台远比美国要广阔。理学高度依赖实验室一系、大科学装置与稳定的基础研究经费。而工学更依赖中试到量产环节的产业基础与企业投资。前者美国更成熟。后者中国具备系统优势。

先看基础科学研究。最近几年，中国大科学装置规模迅速扩张。截至2023年底，国内已经布局了77个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其中35个建成运行。部分装置达到国际先进甚至领先水平。但整体上，国内大科学装置还处在规模赶超阶段。而且科研平台的运行机制与经费配套还在完善磨合，科研产出还在爬坡。基础科学研究经费方面，美国也要比中国多出几倍。此外，中美科研平台管理架构不同。美国在联邦层面有大型国家实验室，比如美国能源部下辖有17个国家实验室，28个用户设施。而国内在规模上能与之对应的，往往是央企下辖的大型研究所与研究院。国内这些平台受资金支持、考核激励制度与审批流程影响，学术交叉合作的孵化效率偏低。最近几年，国内也在对标美国国家实验室，尝试建设类似的国家直管实验室。此外，具体到高校实验室，由于高校经费来源高度依赖行政拨款，而且拨款集中于头部高校，这导致非头部高校难以建设先进水平的实验室。实验设备、实验仪器就是科研人员的“手眼”的延伸，如果看不清、操作不了，或者没法得出公允一致性的结果，研究产出就会受到阻碍。而且基础研究在生产模式上更类似手工业作坊，学术带头人就是老师傅，老师傅的课题规划、项目资源与团队管理风格都会直接影响到学术产出。尖端基础研究人才会从人生尺度上规划自己的学术生涯，必须在30多岁时跟上世界前沿研究进度，在40到50多岁这十几年学术黄金期集中出成果，所以过去相关人才经常流失到国外。

接着来看工程方向。根据2024年全国科技投入统计公报，全国R&D总投入3.6万亿，其中2.95万亿都花在试验发展方向。企业提供了77.7%的研发经费。而且在规模以上工业中，R&D超过千亿元的行业大类有八个。从高到低依次是计算机通信、电气机械、汽车制造、专用与通用设备、化学、医药、黑金冶炼和压延。这意味着相关领域的中试线、示范线、试验验证与采供链条遍地都是，研发与产业部门贴得很近。根据美国国家科学与工程统计中心数据，2023年美国企业R&D投入达到7218亿美金，折算成人民币比中国还多了1.5万亿。但从行业分布来看，美国R&D投入结构明显更集中，制造业研发投资重点集中在制药与计算机领域，这两方面加起来占制造业R&D超过60%。非制造业主要集中于信息服务与软件开发，这整体上与我们在新闻上看到的美国科技动向能对得上。美国在药物开发、半导体与人工智能领域仍然保持着世界领先水平。中国制造业门类齐全，研发投入方向多，集中度没那么强，所以中国的工学博士就业出路比美国更宽广。美国不少学术门类博士去企业商业领域就业的比例都能超过70%。国内方面，根据2023年底教育部在新闻发布会上的介绍，去企业就业的博士才刚超过20%。未来十几年，随着新生人口回落曲线递延到高校招生，高校教职岗位需求也会迅速降低，竞争压力会更大。在这种预期下，博士毕业生继续扎堆去高校内卷、竞争非升即走职位并不是一个太好的选择。从就业角度看，在读博方向上，跟随国内产业升级趋势，选择有市场前景的工学方向，毕业后去企业研发岗才能顺应时代发展节奏。最近几年，国内产业升级最明显的领域是电动汽车、锂电池、光伏，也被官媒总结成新三样。这些新兴的产业都有巨大潜力，进一步吸纳博士就业，而且相关企业招聘对象大都是生化环材这些过去所谓天坑专业的博士。

根据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统计，2023年美国机动车辆、车身、拖车及零部件行业总计有13万研发人员，其中博士4000人。而根据中国人才研究会汽车人才专业委员会测算，截至2022年底，中国汽车行业从业人员数量大约2228万，汽车研发工程师114.2万。所以美国传统车企跟不上新能源转型节奏，研发人力不足也是核心原因之一。

光伏方面，根据国际能源署2021年的统计，中国包括硅片、电池和组件在内的光伏全制造流程，全球市场份额都超过了80%，集中了全球十大光伏设备供应商。国内光伏代表性企业当中，隆基绿能有3218名研发人员，其中博士77人。金科能源有1981名研发人员，其中博士39人。光伏产业在原材料生产阶段，需要冶金、化工、材料化学人才；在拉棒切片阶段，需要材料、机械方面人才；在光伏电池片生产制造阶段，需要半导体、表面面化学、薄膜和等离子体工艺方面的人才；在组建封装、逆变器与并网阶段，还需要高分子、电气工程及软件工程方面的人才。中国工学学位人力供应世界第一，而且不偏科，所以光伏产业断代式领先全球也是必然。

前面提到的电动汽车与光伏，分属能源消费结构电气化转型的两端。居中衔接的核心就是电池。锂电池行业兴起于90年代，全世界产业化起步都比较晚。中国现在锂电池产能领先世界，主要得益于2009到2020年期间，率先在工艺、良率、成本方面完成迭代，实现了规模化。这其中既有偶然因素，也有必然因素。1991年，索尼率先完成锂电池商业化。90年代中期，国内陆续出现了一批锂电池企业，中国在起步阶段就跟上了世界节奏。2009年，国内十城千辆示范政策启动，通过政府补贴与双积分政策，为锂电池行业向动力电池转型撬动了市场需求。让电池正负极材料、隔膜、电解液与电芯产业链环节都具备了充足的融资窗口。锂电池是电化学与产线管理的复合工程，配方、工艺偶合、良率一致性与规模化都会影响成本曲线。与光伏产业相似，锂电制造也有显著的学习曲线，产量规模翻倍的同时，也能带来单位成本大幅下降。这背后是大量电化学、材料、统计控制、自动化方面的人才，持续迭代实验设计、统计过程控制与设备改造。中国STEM博士人才产出规模从2007年开始反超美国，人才培养结构高度匹配新兴产业需求。所以能以季度为单位实现产线工程化闭环。目前全世界锂电龙头企业是宁德时代。2024年，宁德时代生产的动力电池装机量达到339.3吉瓦时，占全球市场份额的37.9%，连续多年稳居世界第一。2011年，宁德时代正式创业，在2012年成为宝马旗下首款电动车的电池供应商。在质量体系上对齐车企，借助政策与市场窗口，宁德时代只用了几年时间就在材料、设备、良率上实现了快速收敛。2019年，特斯拉刚刚爬出Model 3量产地狱，当时业内主流的电池包方案还是用电芯单元组成电池模块。就在同一年，宁德时代推出了CTP方案，取消电池模块结构，直接将电芯集成到电池包里，从而实现电池包指标效率全面提升。之后只用了三年，宁德时代就将CTP方案升级到了第三代。除了锂电池，宁德时代还率先实现了钠电池技术落地。由于钠电池能量密度的理论上限比较低，此前很多人都不看好。但全球锂资源可采储量有限，光凭锂电不足以支撑全球能源消费结构转型，所以宁德时代一直在努力提升突破锂金属材料体系的边界。今年，宁德时代推出了钠芯电池，首次将能量密度提升到每公斤175瓦时，几乎是市面上磷酸铁锂电池的水平。随着国内能源消费结构继续深度电气化转型，电化学储能站也会越来越多。一个千兆瓦级的电池储能站，至少集成了150万个电芯，加上配套器件，整个储能站要包括700到900万个组件。以目前电池行业单体电芯PPM级别的质量控制水平，这意味着平均每天都会出现一个组件故障，从全寿命周期尺度看，当前电化学储能站的后期维护成本会急剧上升。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宁德时代在今年6月正式宣布，量产新一代储能专用电芯，在大幅提升储能电池能量密度的同时，还将生产质量提升到了PPB级别，整整提升了三个数量级。宁德时代能够实现产品、产线快迭代，用曾毓群自己的话说，是因为在投资生产线时就要求折旧速度必须更快，必须在五年之内。这方面是企业内部有科学的管理架构，另一方面也离不开国内的人才供应。根据宁德时代2024年ESG报告，研发团队规模超过2万人，其中博士573人。宁德时代与160多所高校研究所展开了近400项合作，从学术论文情况看，宁德时代招这么多博士，不仅在做产品应用开发，也在做前沿研究。比如在钙钛矿光伏领域，宁德时代与上海交大合作，连续两年在自然上发表论文。通过新材料、新工艺手段，在保持20%以上光��转换效率的基础上，不断刷新钙钛矿光伏组件尺寸的世界纪录。与此同时，宁德时代还在探索锂电池前沿问题。今年，宁德时代21C创新实验室在自然纳米技术上发表了一篇关于锂金属电池的研究。我们现在常用的锂离子电池，负极是用碳基或硅基材料，而锂金属电池是直接用金属锂做负极，比容量上限极高。但此前锂金属电池存在界面不稳定、电解液快速消耗的问题，循环次数非常少，过去业内一直搞不清楚具体原因。这次宁德时代团队通过对电解质失效过程进行量化分析，发现电解液盐在循环过程中消耗量高达71%，远超预期，在此基础上，研究团队优化了电解液配方，有潜力将比容量突破到每公斤500瓦时以上。

本期节目我们简要梳理了中美博士增量结构，对比了中美科技产业的不同，并重点展开了企业雇佣博士搞科研的案例。随着国内博士生不断扩招，内卷压力会越来越大。因此，在选择博士课题方向时，就必须先关注几个长线指标。工学博士要看产线与工艺，尽量选择成长性赛道，重点关注有潜力建设中试线与量产的方向。而且相关企业还要有研发投入意愿。理学博士要关注平台与经费情况，关注大科学装置与大型实验室的规划建设。既然走上了读博这条路，就尽量不要靠编制来寻求职业安全感，只要研究方向可替代性差，与科研产业衔接路径足够宽，就足以找到比编制更好的岗位。

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乌兹别克棉花案的背景

2007年1月，一家名为棉花运动的非营利组织在美国成立。作为一家典型的美式NGO，该组织成立后立刻剑指中亚国家乌兹别克斯坦。他们提出，乌兹别克斯坦政府在棉花种植的过程中，存在普遍的强迫劳动行为，其中还大量使用童工，这严重侵犯了乌兹别克斯坦公民的人权。

当这个控诉宣布后，乌兹别克斯坦政府压根没当他们放个屁。哎，哪里都有好人和美国人。小约翰，不花开水烫，听NGO叫还不摘棉花了。

然后，乌兹别克政府就傻眼了。很快，HM、乐购、宜家、阿迪达斯等企业纷纷跳出来支持棉花运动，宣布抵制乌兹别克斯坦生产的棉产品。然而，乌兹别克斯坦不是中国，他们一点反击手段都没有。眼看着棉花销量锐减，乌兹别克政府在焦急的同时还十分不解：美国佬是不是有病？我们找谁摘棉花爱你哪个金疼？再说了，9月份全民采棉花，那是我们的民族传统，跟人权有啥关系？你要问这规矩是谁定的，你得问问我们乌兹别克的卡汗，沙拉夫·拉希多夫同志啊。

棉花，一种被视为战略物资的农作物。由于棉花过于常见，以至于很多人不知道棉花重要的战略意义。实际上，棉花的作用远远不止于做衣服。在棉花采摘后，其中的纤维可以用来纺织、制作塑料和医用。棉籽可以榨油和生产涂料和燃料，连棉铃壳都可以生产高质量的耐热聚合物。除此之外，棉花的根茎叶也都各有用途，与维生素、抗生素、纸张、蜡、盐等多种物资的生产相关。据统计，棉花的产物共被用来生产1000多种不同的东西，因此有白色黄金之称。

除了以上用途之外，棉花还有一项不为人知的重要作用。它是重要的军用物资，用棉花制作的消化纤维是无烟火药的重要原料。因此，对于军事大国来说，棉花是事关生死的重要战略物资，对于苏联则尤其如此。

苏联的棉花困境

苏联之所以重视棉花的生产，原因在于苏联特殊的地理位置。自古以来，俄罗斯经常面临敌国的海上封锁。一旦战争开始，苏联的棉花生产就只能靠自己自足。然而，苏联虽有世界第一的领土面积，但适合种棉花的地方却很少。因为棉花种植需要两个条件：日照和灌溉。放眼整个苏联，满足日照条件的只有中亚的五个斯坦，而考虑到水源，则只有哈萨克和乌兹别克满足条件。问题是，哈萨克是苏联的重要粮仓，主要负责生产粮食。那么，唯一能承载棉花生产的地方就只有乌兹别克了。

从沙俄征服中亚以来，乌兹别克就成为了重要的棉花种植地。苏联建立后，乌兹别克建立起了完善的棉花配套工业。然而，虽然乌兹别克棉花产业日趋完善，但本地人对此却高兴不起来。原因是，乌兹别克人不愿意种棉花。

在苏联的经济体制下，棉花虽然重要，但却不算啥高附加值商品。而且，这种人面兽心的产业，价值虽不高，风险却极大。因为国家对棉花的需求是刚性的。1940年，乌兹别克棉花产量达到138万吨。随着卫国战争爆发，劳动力锐减的乌兹别克，棉花产量迅速下降，到1943年仅剩50万吨。

然而，苏共中央却不愿体谅乌兹别克的艰难。他们将乌兹别克第一书记拉到莫斯科批斗，坚决要求乌兹别克顶住压力保证生产，并且严厉指责道：乌兹别克究竟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让棉花减产？难道你们想让前线的战士们没有冬装吗？难道你们想让战火中的红军没有武器吗？

所谓工作上让你顾全大局的人，保证你不在这个大局里面。在战争压力下，乌兹别克人只能穷尽办法，男女老少齐上阵。二战结束后，乌兹别克百姓本以为可以松口气。没想到的是，计划委员会居然把定额进一步调高了。

在棉花问题上，苏联中央计划委员会的做法，可以让资本家看了都摇头。他们的原则可以总结为一句话：今天最好的表现是明天最低的要求。只要你敢创纪录，明年这就是底裤。在设定目标时，计划委员会总将乌兹别克人民穷尽手段获得的产量作为明年的增长基线，回回说减负，回回都搁。

进入50年代，没吃到和平红利，只吸了冷战尾气的乌兹别克人终于忍无可忍。此时的棉花种植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用水安全。1955年，时任共和国第一书记穆西特诺夫向中央进言：我们的棉花亩产已经比美国高2%，种植面积也已经几乎跟耕地总面积相当。真的已经竭泽而渔了，指标不能再涨了。

要说穗宗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他深知乌兹别克的困境，可是他也知道，棉花生产是关乎国家安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所以，减负是不可能的，但中央愿意贴钱。我们可以出钱多修水利设施。另外，收购价格可以调高一些，虽然不能改变客观条件，但提高点人民积极性总可以吧。

事实证明，穗宗这些措施有效果，但不多。1956年，本已经随心所欲的乌兹别克，在物质激励下创纪录的交付了285万吨棉花。但之后三年就连年欠收。共和国第一书记穆西特诺夫也因此下台。也因为这个原因，当拉希多夫成为一把手后，他已经完全明白：棉花生产就是乌兹别克第一书记的生死线。中央的要求是不产棉花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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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希多夫的治棉之路

在拉希多夫的极限操作下，乌兹别克总算完成了1959年的配额。然后，中央指标又涨了。

1959年苏共21大，会议上做出决定：1959年到1965年，乌兹别克的棉花年产量要达到340万到370万吨。他们的依据是1959年的年产量是316万吨，你们绝对还有潜力。

当听到这个数字，拉希多夫都傻了。1959年是我第一书记的开门红，靠着历年储备加上极限操作才总算交出这个数字的。结果你们拿超神发挥当基线，中央纪委还讲不讲科学精神？这个指标早就超过了耕地的上限，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啊。

果然，第二年，乌兹别克斯坦大旱。棉花产量落回到283万吨。当拉希多夫去莫斯科开会时，穗宗的脸难看得跟斯大林复活了似的。在中央的压力下，无可奈何的拉希多夫最终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开发饥饿草原。

在乌兹别克境内存在着一些面积不大，星罗棋布的小草原。这些小草原里存在着一些小河和小湖。在引水灌溉并大量使用化肥的情况下，勉强可以种植棉花。但是，开发这些草原需要大笔的技术设施投资。这种投入种棉花哪怕祖宗十八代都赚不回来，投产比可谓相当之低。

然而，苏联在棉花问题上显然不算经济账。在穗宗的支持下，苏联再次对乌兹别克进行巨额投入。靠着中央的资金，拉希多夫开辟出30多万公顷的耕地，配备了大量棉花加工设备，总算又把产量提了上去。靠着极限操作的手段，拉希多夫重新坐稳了第一书记的位置。曾经对他言辞厉色的政治局也重新和善了起来。此时的拉希多夫已经完全明白，中央对乌兹别克的唯一要求只有棉花，谁能保证乌兹别克的棉花生产，谁就是乌兹别克的主人。

靠着开发草原，1965年，乌兹别克的棉花产量达到了390万吨，完成了1959年的目标。1966年的产量更是突破了400万吨。按照拉希多夫的设想，自己已经完成了中央的目标，现在就等着解套。按照穗宗当年的规划，苏联将在中亚大修水利设施，将来中亚各国一起种棉花，乌兹别克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然而，事实证明，拉希多夫天真了。在当年，苏联的国内基建速度与后世戴英的HS2都堪称一时瑜亮。几年时间过去，穗宗当年承诺的水利工程连个影儿都没见到。棉花生产的任务还是压在了乌兹别克身上。

而且，中央纪委的老爷们完全不顾物理世界的现实。他们充分证明了什么叫只要肯吃苦就吃不完的苦。1968年，乌兹别克上交了401万吨棉花后，立刻迎来了中央的不满，要求整个共和国的领导层必须深刻反思，尽快整改。

可是，这一次，乌兹别克已经再无可挖的潜力土地了。无奈之下，拉希多夫只能求助于科学家。在耕地已经竭泽而渔的情况下，如何还能大幅度提高产量？很快，苏联农学家们给了他答案：不地福。

所谓不地福是一种人工催熟棉花，缩短成长周期的落叶剂。这种化学药剂虽然可以快速增产，却特别伤害土地。但是，拉希多夫此时顾不上这么多了。在超级化肥的加持下，1970年，乌兹别克的棉花产量增长到470万吨。

狂喜的勋宗亲自来到塔什干给拉希多夫授勋，并且在授勋后提出比线：沙拉夫，棉花的产量就不能突破500万吨吗？拉希多夫实在不敢推辞。想想这几年增长速度还算稳定，似乎还有潜力可挖。于是就硬承了下来，乌兹别克人民会加倍努力，争取在1975年前实现。

只不过，当真正落到实施阶段时，拉希多夫才意识到难度有多大。在种植面积上，乌兹别克已经没有任何扩充空间了。农业专家确实说过，在理论上，也许可以年产500万吨。但这个理论上是指一切客观条件最优，而这在现实中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由于超强化肥对土壤伤害太大，种植棉花的耕地必须轮耕。强行增产，除了引发生态灾难外，所需的灌溉水源也不够。除了自然条件外，乌兹别克的人力也是个瓶颈。高品质的长绒棉只能靠手工采摘，而且采摘窗口很短。但乌兹别克人口总共就那么多，眼下的人力根本就不够用。

面对着这惨烈的现实，为了实现500万吨的目标，终于，拉希多夫决定使出绝招：挖掘胡坟，踹寡妇门，也不顾了。

首先，原定的土壤轮耕计划完全放弃，把所有的耕地全都给我种满棉花。什么？你说土壤板结沙漠化？地力不够就给老子拿化肥顶，加量分配。反正咱多放少，放在手来下猛料。

至于灌溉问题也好办，把所有的内河通通截流，全部用来灌溉庄稼。一切生产生活用水全部优先保障棉花，最好连洗澡水都省下来。你说生态灾难？中央的命令完不成才是最大的灾难。

至于人手不够，更简单。除了农场农民外，机关单位、工长车间、大中小学，通通给我拉出去。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们也动员动员，通通下地去摘棉花。什么？你说9月采摘季正好跟开学撞车？学业可以延毕，棉花只收一次啊。把开学日期给我拖到11月，所有单位全部摊派采棉花指标，谁爱跟我死，谁就死到地里。

在这套“钝子巨孙拳”下来后，乌兹别克果然发生了连锁生态灾难。咸海因淡水注入不足而干涸，周边的渔业厂则彻底崩溃。而在极限操作下，乌兹别克的棉花产量确实又冲了起来。这也就是拉希多夫敢在1974年的政治局会议上发难的底气，因为500万吨的产量只有我能做到。

在这次发难后，塔什干派被清洗，拉希多夫一统江湖。终于没有了对手的拉希多夫放松了下来，棉花生产的模式已经被他确定下来。现在他可以利用闲暇时间搞点别的了。

应该说，虽然一系列行为颇有通辽人均之风，但拉希多夫跟通辽宇宙中诸多脱离了高级趣味的豪杰们还是有所区别的。在统治稳固后，拉希多夫把精力集中在了文化上面。在他的领导下，塔什干成为了中亚的影视中心。除了产出大量影视剧外，诗歌舞蹈绘画也蓬勃发展。考古事业也屡有惊喜。而在这背景下，拉希多夫干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情。

在大量的考古和编辑工作后，拉希多夫发表了俄语和乌兹别克语的《乌兹别克斯坦通史》和只有乌兹别克语的《乌兹别克百科全书》。除了这两部巨著外，拉希多夫还发表了上千种乌兹别克语的书籍，总销量超过了2000万本。整个乌兹别克的地方文化事业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此时的拉希多夫还不明白，当他迈出这一步时，他真的就离死不远了。

作为苏联的边缘地带，中亚地区的文化根植于穆斯林文明，与东正教文化有巨大差异。而拉希多夫的文化政策让乌兹别克的民族主义迅速抬头。在宗教方面，为表示宗教宽容，拉希多夫允许召开国际宗教研讨会。随着各国穆斯林代表进入乌兹别克，很多乌兹别克青年瞬间感觉找到了组织。而这种变化将在未来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

在政治方面，一统江湖的拉希多夫真正做到了“无欲无求”。由于文化人的出身，比较要脸的拉希多夫没有给自己上太多封号。乌兹别克的各级官员也深知拉希多夫的性格。他们不会给拉希多夫多少物质贿赂，而是经常去请教问题。很多官员常虚心向拉希多夫请教他擅长的历史和文学问题。一旦撞到拉希多夫可以装逼的领域，就立刻恭敬地叫上一声老师，从此就成为了“可汗门生”。

除了自己的学生外，拉希多夫也比较顾家。老婆孩子，儿媳女婿，整个大家族拉希多夫都要照顾。在他的安排下，14位拉希多夫的亲属进入了乌兹别克高层。由于拉希多夫的家族垄断，加上乌兹别克根深蒂固的部落习气，整个乌兹别克的政治生态急剧恶化。由于远离统治核心，在天高皇帝远的乌兹别克，拉希多夫的手下们真正做到了“百无禁忌”。

比如，在乌兹别克的干部关系中，索贿摊派早已是平平无奇，殴打下属才是真正的本土特色。比如，布哈拉市工业贸易局局长库德拉托夫就是个动辄殴打能力很强的官员。在他1982年的日记中记载，1月17日，痛殴迟到的仓库经理。1月22日，再次痛殴没参加市场交易的仓库经理。2月8日，第三次殴打管理混乱的仓库经理。3月14日，第四次殴打跟着聊天的仓库经理。4月的时候，库德拉托夫已经懒得再记，反正这个月又打了仓库经理七次。

这个小趣闻只是乌兹别克政治生态的一个缩影。在这种游牧部落般的生态下，什么提干、升职、入学、分配、荣辱、奖励，乃至判刑、特赦等等组织行为，全都可以明码标价。各级干部群众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了。

而当所有行为都被放任，法律的威严已经荡然无存的时候，乌兹别克的各级官员就自然会把手伸向那块乌兹别克最大的肥肉：棉花采购款。

乌兹别克棉花案

在苏联，棉花的采购模式是由农场完成采摘后，自行去采购中心。由采购中心验级称重后，交给农场一张收据，上面写明收购重量及货款总额。农场拿着收据去银行提款。而乌兹别克的官员们很快发现了华点。银行只管见票打钱，具体收了多少棉花，该给多少钱，完全是采购中心说了算。

当然，采购中心除了负责收购外，也负责给轧棉厂和纺织厂供货。如果交不上足够的棉花，也是不行的。但是，如果轧棉厂和纺织厂也和采购中心串通起来呢？

在苏联，计划经济的生产主打一个“无奖无法”。生产中损耗多少，往往在公章的一念之间。而如果采购中心多报一些收成，再有轧棉厂和纺织厂在生产中将这些收成损耗掉，那么多出来的货款岂不就是大苏联的赠予了？

从1976年开始，小规模的虚报骗款就已经在乌兹别克的边缘地带出现。而这些黑暗中的小动作，终于在1979年完成了质变。

1979年，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再显神威，一口气将当年乌兹别克的棉花交付指标定在了550万吨。550万吨是个什么概念呢？中国新疆，面积几乎等于四个乌兹别克斯坦，在21世纪现代农业技术的加持下，在2024年，棉花产量才突破了550万吨。而拉希多夫想在1979年实现这个目标，没有三体科技是不可能的。

勋宗也知道这事办的不地道，所以他又一次来到塔什干。拉希多夫同志啊，那棉花就不能年产550万吨吗？拉希多夫很想说不能，这个数字已经完全超越了物理极限。但他也不知道，此时去拒绝勋宗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除了关乎苏联主理人的面子外，也是国家的客观需求。

从1978年开始，阿富汗局势骤然恶化，苏联开始内部讨论出兵阿富汗的可能性，要打仗了。拉希多夫是个有大局观的人，不愿意也不敢在这时候给国家拖后腿。不种棉无异平扣，不交数无异想兵。只好勉从庭议，再累五年一年了。想来阿富汗就是个小邦，苏军收拾大肉同砍瓜切菜，最多也就忍一年呗。

在内外压力下，拉希多夫咬着牙把这个数字硬承了下来。可是在分摊指标的时候，他终于明白，哪怕把之前所有的“钝子巨孙拳”的招数全部超级加倍，大自然的极限也就都在那里，550万吨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成的。

当政治的刚性已经无视现实规律，人的灵活性就必须发挥作用了。在注定无法完成的指标面前，拉希多夫也只能在管住嘴、迈开腿间选择重新定义美了。

从1979年开始，乌兹别克的棉花虚报终于在中央的逼迫、共和国的默许下，开始全面开花。整个乌兹别克几乎没有一家农场不在虚报产量。其中质朴一点的农场会在棉花里掺沙子和杂物来增加克重。大胆一点的农场则直接虚报压空间棉花，然后再串通棉花厂凭空消耗掉。这年底，由于各大农场的主观能动性，乌兹别克的棉花产量居然达到了576万吨，还超额完成了任务了。

本来，拉希多夫认为，就算是虚报，好歹也只是对付过了一年的事。然而，苏阿战争的长期化很快让拉希多夫傻眼了。1980年，勋宗在亲自为拉希多夫授勋后，说出了上一集末尾的话：拉希多夫同志，那棉花就不能年产600万吨吗？

拉希多夫此时已经颇有点“生无可恋”的感觉。反正棉花产量如今已经变成了数字游戏，我们乌兹别克的棉花要增长有虚报，要产量有特效的。既然你非要涨，那无非就多使点手段呗。

1980年，乌兹别克棉花产量达到了624万吨，超过去年全中国的产量。形势大好之下，勋宗要求拉希多夫保持年产在600万吨以上。为防中央继续加码，拉希多夫在1981年仅慎的交付了602万吨，第三次靠他的小花招糊弄了过去。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好奇，棉花产业并不是一个小产业，它涉及到成千上万人的工作生产。乌兹别克这么大规模的造假，难道苏共中央就不知道吗？答案是知道，但是不点破。

种种证据表明，苏共中央对于乌兹别克的小棉花招心知肚明，只不过他们选择了“装不知道”。苏联出兵阿富汗后，其国际形象一落千丈，受到西方阵营的全面制裁。然而，棉花事关战争前途和国家安全，此时苏联的进口渠道又非常受限。所以，苏联绝不能让国际社会看穿自己的虚弱。其内在原因跟1977战略大空运是一样的，老大哥绝不能说不行。

从另一方面讲，乌兹别克是进军阿富汗的桥头堡，是最重要的指挥所和后勤基地。哪怕出于安全考虑，也不能搞乱乌兹别克局势。如果因为棉花产量有点水分就搞乱乌兹别克，那危险的可是驻阿苏军了。

对于勋宗来说，他心里清楚，在苏联，产量造假也属于海量个例了。反正钱也没进美国佬兜里，多发一点也就发一点吧。对于强压乌兹别克增产，勋宗甚至还心怀歉意，每次见拉希多夫都好言好语的。

1982年，勋宗再次亲自前往塔什干为拉希多夫授勋。在授勋结束后，勋宗再次满怀期待的询问：拉希多夫同志，今年的棉花还能600万吨以上吗？拉希多夫哪敢说个不字。得到承诺后，虚魂大悦的勃列日涅夫明显兴奋了很多。

3月23日的行程中，由于前面的行程超时，总书记也累了。因此，勋宗原定下午参观飞机场的行程取消。然而，当回到临时官邸之后，勋宗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于是他说：午饭前还有点时间，我们之前也答应参观飞机制造厂了。人家准备了好久，如果我不去，工人们会觉得我言而无信的，还是走吧。

勋宗觉得临时出动无所谓，可安保人员疯了。总书记，您不能去，那边的安保人员已经撤出，再布置需要时间。勋宗毫不在意：给你15分钟，把安保再派过去不就得了。

实际上，对于正愁急领导来说，15分钟的安保时间是远远不够的。果然，当勋宗到达时，全场的工人们乌泱泱的靠了过来，现场一片混乱。而勋宗又根本不管安保尚未就位就径直往里走。果然，意外发生了。

当进入飞机车间时，一群看热闹的工人涌上了勋宗头顶的脚手架，完全没注意到上面有人的勋宗还在兴奋的跟工人谈话。突然，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木质的脚手架直接被压塌，连带着工人们一起掉了下来。勋宗和拉希多夫陷入沉言了。

几秒钟后，警卫们疯狂的冲了上去。四个人硬是把木头架子举了起来。然后就看到勋宗仰面躺在地上，已经半昏迷了。身边的保镖索巴琴科满头鲜血。如果不是他顶了一下，勋宗肯定消号。

拉希多夫的肩膀也被狠砸了一下，但他此时完全顾不上自己的疼痛，而是在想：如果勋宗真的被砸死在这，中央不得让自己殉葬啊。

经过事后检查，这次意外导致勋宗右锁骨骨折，几根肋骨也被砸裂了。如果这事发生在斯大林身上，那对于乌兹别克人来说无疑是恐怖片。然而，受伤后的勋宗绑着绷带坚持参加了剩余活动，直接回了莫斯科，没有处理任何人。人就抱怨他则外都。

对于勋宗的大度，拉希多夫感激涕零，立刻着手安排棉花生产的事。此时，下面的农场和企业对于此项业务已经驾轻就熟。他们根本不在琢磨如何增产，而是直接研究要掺多少沙子，放多少水，以及怎么分钱等等。这几年下来，乌兹别克的不少官员已经靠着棉花虚报成为了富翁，干部生活水平直线上升。对于民众的欺凌和贫富差距也越发显眼。

几年了，乌兹别克百姓的举报信雪片般飞往莫斯科，但结果大家也猜得到，跟索契一样，中央按程序发回地方复核，最后变成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然而，跟库班地区不同的是，乌兹别克的官员们始终保留着“不足一风”。这里的打击要比索契直接的多。本地的干部对举报者非打即骂，甚至直接抓进监狱。长此以往，其效果终于显现，乌兹别克的人民开始跟党离心离德，法律的尊严荡然无存。

而到了这一步，那个男人就要出手了。

安德罗波夫的调查

其实，安德罗波夫和拉希多夫之间并无私怨。勋宗在世时，甚至关系还不错，时常私下通心，每逢年节还会寄贺卡祝福。双方一直处于默契的和平之中。

实际上，对于乌兹别克的乱象，安德罗波夫是完全清楚的。克格勃多年来早已向他提供了各种证据。然而，至于之前讲过的几种原因，安德罗波夫选择了无视。克格勃的各种反馈都被他压了下来。

然而，进入80年代之后，安德罗波夫对乌兹别克的忍耐逐渐接近了极限。原因是，他发现乌兹别克的乱象已经发生了质变。原本的腐败案件已经脱离了单纯的经济问题。由于本地官员贪腐成风，鱼肉百姓，党在乌兹别克的群众基础近乎瓦解。也因此原因，宗教力量和地方民族主义迅速抬头。苏阿战争爆发后，很多乌兹别克人公开反对苏联出兵阿富汗，甚至连拉希多夫本人都多次的隐晦表示，要注意阿富汗民族矛盾的性质。这更是安德罗波夫完全不能容忍的。

1982年末，勋宗驾崩，安德罗波夫登基兼座，立刻着手敲打拉希多夫。1983年1月，在莫斯科的会议上，戈尔巴乔夫开始对拉希多夫开炮。他对拉希多夫说：联盟的棉花需求激增，乌兹别克斯坦的交付量还得进一步提升啊，650万吨怎么样？

拉希多夫也是身经百战，见的多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两头堵的死局。众所周知，课堂是可以吃东西，但不能做饭。650万吨，如果自己敢答应，别说往棉花里掺沙子，就是掺正土都不可能完成。而如果不答应，就会被扣上个不顾大局的帽子。所以，拉希多夫果断在A或B中选择了“或”。他说：最近我们那风雪交加，到处都冻僵了。就算把棉铃捡起来也湿的，得晒干六个月才行。

戈尔巴乔夫被“东方功夫”的“画质”打蒙了，只能悻悻表示：总之，都收敛点吧。

拉希多夫回到宾馆，还没来得及思索一下，光宗就打来了电话。光宗同志，你也知道最近联盟的棉花缺口较大，能不能给我个准话，定额能完成吗？

拉希多夫实在摸不清光宗的目的，他只能模糊的回答说：总体情况还是乐观的，乌兹别克人民愿意为苏维埃祖国贡献力量，采摘也在有序进行，我相信在党的领导下。安德罗波夫粗暴的打断说：你就实话告诉我，那些数字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被夸大的？

拉希多夫傻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安德罗波夫也懒得再绕圈子：想好了再告诉我。

这下，拉希多夫有点明白了。按照苏共的潜规则，安德罗波夫的电话可以被视为一种暗示：中央对你不满意，不过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主动辞职体面退休。可是让我辞职，为啥要拿棉花说事呢？如果把棉花生产的盖子揭了，那可是在国际社会上自报其短的。还是说光宗只是想把棉花产量的水分挤一挤，那自己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几天以后，利加乔夫召见拉希多夫。在会议室里，利加乔夫摆出了如小山一样高的举报信，并且表示：这都是乌兹别克人民的抱怨，一些暴行已经令人发指。莫然还补上一句话：我是代表总书记跟你谈话。

拉希多夫瞬间明白了，光宗的政治版图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他颓然坐在椅子上：怎么会是这样？利加乔夫照本宣科的说：中央会派一个权威委员会去乌兹别克斯坦。拉希多夫摆摆手：不必了，我会递交辞呈。

本来，事情到此似乎就可以平稳落地了。但也许是没有细致沟通，又或者是拉希多夫心存侥幸。总之，双方对于辞职产生了不同的理解。光宗认为拉希多夫会在2月的政治局会议上提交辞呈，但对方并没有这么做。所以，在会议的最后一天，通过了一项决议：总检察院成立一个调查委员会，调查乌兹别克斯坦在棉花生产中存在的虐待行为。

拉希多夫大惊，赶紧跟政治局沟通，称自己认为回乌兹别克斯坦安排好交接事宜再递交辞职比较文妥。但调查委员会已经成立，不好出尔反尔。当年4月，乌兹别克共和国与拉希多夫在人事问题上又一次发生冲突。中央认为这是拉希多夫“给脸不要”，调查委员会因此全无顾忌了。

1983年6月，苏联内务部中央科学研究室发出一份报告，其中罗列了乌兹别克的耕地总面积和棉花亩产，最终做出了一个科学判断：乌兹别克在棉花种植和收购中存在严重的造假。

报告一经发布，苏联举国震惊。因为根据这份报告，乌兹别克的虚报数量太过恐怖，涉案金额可能高达几十亿卢布，这是苏联在任何领域都没有过的超级大案。

1983年7月，安德罗波夫召集总检察长列坤科夫和克格勃主席切布里科夫到克里姆林宫开会，决定效仿“鱼宴”模式，由检察院牵头，克格勃配合，成立联合调查组前往乌兹别克，将棉花造假问题与官员贪腐问题全部查清。对于带队人员，总检察长列坤科夫建议由我们的老熟人卡林金哥带队。

但安德罗波夫认为卡林金哥做事太过细致，进度太慢，本案需要“抡起巨锤，快刀斩乱麻”。最终，列坤科夫选择了另一个他认为能“速办此案”的调查员，也就是上一集中刚刚崭露头角的调查员：泰尔曼·霍伦诺维奇·格德良。

为了达成光宗关于“快”的指示，克格勃几乎提供了无限的支持。卢比扬卡特工与调查组随行，技术运营部提供全套装备，必要时连直升机装甲车都可以提供。当年8月，在格德良的带领下，上百名检察官组成的庞大调查组浩浩荡荡地冲进了乌兹别克。

在这种阵势下，拉希多夫慌了。土皇帝当的再久，拉希多夫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对抗中央。他赶紧向莫斯科求饶：我真的会辞职，只不过现在已经进入棉花采摘季，乌兹别克斯坦需要稳定，10月，10月我肯定给中央个交代。

很遗憾，现在拉希多夫说什么都没人信了。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信话？会不会是看光宗身体不好以拖待变呢？格德良调查组于9月正式入驻，大张旗鼓地开始了工作。

然后，1983年10月31日，拉希多夫死了。

关于拉希多夫的死，至今仍是苏联的著名谜案。根据行程记载，10月26日，苏共政治局委员阿利耶夫途经乌兹别克斯坦，跟拉希多夫长谈了一次。有人说阿利耶夫对拉希多夫说：总书记打算对你采取法律措施。

然而，据拉希多夫的保镖说，那天送走阿利耶夫后，拉希多夫心情不错，完全不像是听到坏消息的样子。10月29日，拉希多夫向光宗汇报了哈拉子模州的棉花生产情况，并保证产量可靠，光宗未置可否。

当天下午，拉希多夫又开了两个小时的会，晚饭后还去散了会儿步。然而，刚走出家门不到10分钟，他就脸色苍白，全身无力。医生过来抢救，10月31日凌晨，这位执掌乌兹别克超20年的可汗被宣布因心脏病死亡，享年65岁。

由于拉希多夫在战争中就落下了严重的心脏病，这个死因并不让人意外。但是，当年的人群普遍认为，拉希多夫是眼看着光宗要收治自己而畏罪开枪自杀，甚至有人说他是被光宗活活吓死的。

总之，由于拉希多夫的意外死亡，案件调查不得不陷入停滞。调查组在等一个指示：是否继续查，查到哪一步？很遗憾，此时的光宗也已经病入膏肓，没有力量给出指示了。

不过，从一些迹象上表明，中央似乎对拉希多夫还留有余地。他的葬礼规格很高，遗体埋葬在塔什干市中心工人瞻仰。后续的纪念活动也并未被阻止。我们无法知道安德罗波夫究竟想多大程度上清算拉希多夫。因为在1984年2月，这位老人就带着无限的不甘去世了。苏联进入短暂的“苏代宗”契尔年科时代。

契尔年科时代的延续

在苏联历史上，在位时间极短的契尔年科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大家都认为契尔年科就是勋宗的影子，却普遍忘了，契尔年科本身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官员。在勋宗末年，契尔年科几乎是苏共运转的唯一核心。

在乌兹别克，格德良率领的调查组规模虽大，但工作却开展的很不利。在调查开始后，格德良执迷于查官员腐败，对棉花虚报的事全不上心，这与苏联民众的关注点完全不同。原因是，苏联百姓早就对官员腐败无感了。从加里宁格勒到库页岛，苏联哪里没有腐败官员？倒是棉花虚报的事关注度极高，这可是数十亿卢布的惊天大案，大家都很期待下文。

结果，格德良调查组就这么磨磨蹭蹭地折腾了一年，下文就是没有下文。这谁能满意？因此，苏联百姓合理推测，这肯定是上面的人又想“大石化小”，想要装死当没发生吧？尤其是契尔年科，他本就是第涅伯帮的一员。

面对巨大的舆论压力，契尔年科很快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安德罗波夫对乌兹别克的处理思路是不对的。安德罗波夫处理乌兹别克，主要原因是因为乌兹别克当局贪酷虐民，导致地方宗教民族势力抬头。而整顿的最终目的是恢复党对乌兹别克的控制力。棉花虚报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而已。现在调查组把两件事放在一起查，反而拖慢了进度。

既然如此，为了回应舆论，不如把这个案子拆开。格德良不是喜欢查干部吗？那就让他去专门查贪官。另外成立一个调查组，专门查棉花虚报的事。这个人必须政治过硬，能力杰出。那么，谁来领队呢？

1984年6月，卡林金哥接到了命令。命令他挑选人员成立调查组，前往乌兹别克查清棉花虚报问题。当接到命令时，卡林金哥无奈的说了一句：到底还是没躲过去。

对于乌兹别克案，卡林金哥早有了解，但他一直避免涉足此案。原因很简单，乌兹别克案背后有复杂的政治问题。这对自己这种单纯的办案人员绝不是好事。然而，自己最终还是没躲过去，只能带着上坟的心情前往了乌兹别克。

在乌兹别克进行了初步侦查后，卡林金哥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原因很简单，从查案的角度讲，棉花虚报案几乎毫无难度。因为这件是在乌兹别克几乎全员参与，证据多得都看不过来，想抓谁都行。可真正的难度也就在于，这件是真的是全员参与的。

在苏联后期，苏联法制越发完善。检察院对经济犯罪起诉有严格的要求。检察官被要求将涉案金额精确到每个戈比。而以乌兹别克涉案人员之多，调查组哪怕有1万人也是不可能查完的。更重要的是，关于棉花虚报问题，根本就是一笔糊涂账。因为造假手段五花八门，有伪劣质棉花提级的，有掺品货箱掺沙子的，有贿赂车队报损耗的，有串通工厂虚报数字的，有收买仓库假装火灾的。

几年以来，乌兹别克的棉花虚报手段花样翻新，而且数量极为庞大，其早已没有物证了。而且，整条利益链上涉及了乌兹别克生产、行政、金融、执法、党委、法院的几乎所有部门。想查清究竟虚报了多少，责任该归谁，智者来了也得干宕机了。

面对着完全不可能完成的工作量，卡林金哥只得向莫斯科求援。在讨论中，其鲁克提出一个思路：反正查清全部是不可能的，不如先找一家农场来查，最后将此案值乘以农场总数，估计一个总规模出来。这种做法与苏联检察院的工作风格是完全相悖的。但面对这个大到无法处理的案件，卡林金哥也只得同意。

最终，在总检察长列坤科夫的特批下，卡林金哥被允许查案时不用精确到每个戈比，先挑一家农场来查。于是，卡林金哥挑选择了吉扎赫地区的一家农场作为起点，开始一步步向上查，不管官员腐败，只查棉花虚报问题。

即使这样，乌兹别克的腐败程度也让他叹为观止。从农场开始，卡林金哥很快锁定了一家棉纺厂。在厂长和副厂长在办公室分赃款时将他们当场逮捕。接着又通过他们的口供，锁定了棉纺协会的会长。接着又追踪到了乌兹别克轧棉部长。而且，他还得到了一条并不让人意外的传闻：哪怕乌兹别克轧棉部部长也要向上行贿。而到了这个层级的高官的上级会是谁呢？

在这条利益链上，几乎每一层都要向上进贡，而每一层也都要向下索取。而所有这些利益的来源，大多处在虚报的棉花产量上。这腐败系统已经覆盖了整个乌兹别克，成为了几乎公开的规则。如果清查这个案子，几乎需要换掉乌兹别克的所有官员。

最终，经过清查和估算，结合科学家的研究，卡林金哥给出了一份报告。早在1979年前，乌兹别克就以及出现了棉花虚报问题。五年多以来，累计虚报的产量最低也有500万吨，超过乌兹别克一年的棉花产量。国家为这些不存在的棉花支付了超过30亿卢布。其中40%的经费已经以工人奖金、农具、基金等方式花出去了，而至少有14亿卢布被各级官员用于瓜分和行贿。

目前世界上关于棉花案案值的说法，基本都来自这份报告。但卡林金哥自己都承认，这个数字是经不住推敲的，因为他来自于估算。在卡林金哥之后的人生中，他极少提起乌兹别克棉花案。因为对于一个重视证据的调查员来说，这场大到无法统计的案件简直是他职业生涯中的耻辱。

戈尔巴乔夫时代的最终清算

在卡林金哥和格德良各自为战的时候，中央也在着手处理乌兹别克问题。拉希多夫死了，大位不可空悬，封疆不可无主。因此，1984年8月，契尔年科派了一个工作组抵达塔什干，目的只有一个：帮助选举新一任乌兹别克第一书记。

经过充分沟通后，乌共16大正式召开。在几个月前还是乌兹别克滚滚珠们一致的老实，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拥有伟大灵魂的拉希多夫同志，在会上变成了人人都唾弃的暴君、腐败分子、受贿一个亿的丧心病狂的大贪官。就是他的破坏下，乌兹别克人民承受了无法挽回的损失。总之，一切都是拉希多夫的错。全体同志一致表示与拉希多夫划清界限。拉希多夫只不过是一小撮极个别的坏分子，其他人都是好同志啊。

实际上，拉希多夫确实不算个好干部。他排除异己，任人唯亲，为了政绩无所不用其极，绝对堪称乌兹别克乱局的罪魁祸首。然而，在另一方面，拉希多夫也不能算是通辽人均的独夫民贼。他博学多识，本人也还算比较清廉。在内政文化建设上都颇有成就。但是，为了乌兹别克其他还活着的同志们的安全，拉希多夫同志，你就背了这个锅吧。

在团结一致的氛围中，大会形成决议：狗贼拉希多夫不配葬在市中心供万民瞻仰，要立刻将他的骨灰挖出来，改葬公墓。表态到这种程度，中央基本是满意的。既然乌兹别克剩下的都是跟党走的“好同志”，那么其他的事就好办了。太出格的干部抓一抓，歪风邪气杀一杀，其他的一切照旧嘛。

于是，数月前还以拉希多夫最重视的学生自居的伊纳姆琼·乌斯曼·霍贾耶夫当选为第一书记。最高苏维埃主席的位置则由拉希多夫的另一个重视学生阿吉尔·萨利莫夫接收。一片云淡风轻，生活还是要继续啊。

就这样，契尔年科完成了他高明的应对策略。他通过卡林金哥的查案，揭开了棉花案的盖子，回应了群众的质疑。通过甩锅拉希多夫，安抚了乌兹别克官员们疑虑。通过并未撤回的格德良调查组，让乌兹别克各级干部依然心存敬畏，等到格德良继续将乌兹别克的干部清洗一批后，恢复了治理能力的乌兹别克也就重新回到正轨。问题也得到完美解决了。

然而，就在乌共大会上的干部们团结一致怒批拉希多夫的丑恶行径时，在距离塔什干列宁广场不远的一个小院里，一名中年男子正用颤抖的双手奋笔疾书：我是个穷困人家的孩子，从来没有任何靠山，是拉希多夫、梅尔库莫夫、克格勃、亚西亚耶夫等团伙的牺牲品。他们不断阻止诽谤我，花费巨资污蔑陷害我，很多人都做了。

就这样，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一个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死了。苏联共产党万岁，马斯列宁主义万岁，苏联人民万岁。

一分钟后，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乌兹别克内务部长库德拉特·叶尔加舍夫自杀。

第二天，民间舆论再次被引爆。这场契尔年科本以为已经“烟开雾散”的大案，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科幻电影在细节上有科学硬伤，这很正常，毕竟是以讲故事为主。但《地心引力》的科学硬伤，不仅仅是细节问题，连整个故事架构都是错的。

《地心引力》的创作题材源于凯斯勒综合症，也叫凯斯勒级联效应。这个概念源于美国天体物理学家凯斯勒在1978年发表的一篇论文。指的是随着近地轨道物体密度达到一定程度后，碰撞产生的空间碎片将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更多的二次撞击。

在电影《地心引力》当中，反卫星试验制造的碎片云，在短短几小时内就导致了350公里到600公里轨道空间的普遍碰撞灾难。这种像链式反应一样的碰撞灾难已经违反物理规律了。是把碎片密度和分布范围夸大了几个数量级，同时又将碰撞时间缩短了几个数量级。

过去两年，星链在俄乌战争中充分展现了军事潜力。对于这种几万颗卫星组成的巨型星座，传统反卫星手段几乎不起作用。于是就有网友脑洞，说真爆发战争了，大不了往轨道上撒钢珠，大家都别用。这很可能就是被电影《地心引力》给误导了。

现实中，即便出现了凯斯勒综合症，也会是个温水煮青蛙的过程。是会在几十年到几百年的时间里，不断增加轨道的碰撞事故概率，降低卫星在轨期间的生存率。这个时间尺度，对于战争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如果想在战争状态下，针对星链的不同轨道层、几十个轨道面、几千颗卫星发射动能碎片，迅速击毁星链星座，那意味着要在短期内组织几百次发射任务，连SpaceX自己都做不到。

看上去空间碎片的问题，似乎远不如电影中那么严重。但经过时间积累，越来越多的空间碎片，会导致近地轨道资源持续退化，比一次集中爆发的危机更严重。如果说《地心引力》描述的是一场泥石流冲毁了农田，那现实中的空间碎片问题，就是持续土壤沙漠化。

在悲观预期情境下，几十年后，近地空间卫星在寿命期间内的生存率可能只有50%。未来如果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空间碎片并不会将人类困在地球上。这是因为中高轨道任务与地外天体探测任务，会迅速穿过近地空间，不太受碎片影响。但凯斯勒综合症，会导致近地空间开发的经济成本大幅上升，甚至会，让近地轨道不再具备商业利用价值。

最近几年，随着立方星与巨型星座浪潮的兴起，近地空间的平轨资源迅速走向挤兑，凯斯勒综合症正在加速到来。接下来，我们详细梳理空间碎片问题的现状、危害，盘点空间碎片的监测、防护、清理措施，探讨未来空间碎片治理的前景。

根据欧空局最新数据，截至今年9月21日，全世界累计发射了23770颗卫星入轨。其中有15880颗卫星在轨，12900颗卫星在运行。在轨运行卫星中，超过8400颗是这几年发射的星链。目前在轨物体总质量超过15100吨。在轨破裂、碰撞、爆炸、解体事件已经发生了超过650次。空间碎片数量方面，估算超过10厘米的大碎片有54000个，1到10厘米的危险碎片有120万个，1毫米到1厘米的小碎片有1.4亿个。

这一亿多块大小不同的空间碎片，有几个主要来源。比如失效的航天器、火箭体残骸、任务过程中的碎片，以及碰撞、爆炸产生的碎片。由于不同轨道上的航天器数量不同、任务目的不同，产生的空间碎片也表现出了不同的分布特征。

随着这几年低轨巨型星座组网，2000公里以内的近地轨道空间正在迅速变得拥挤。目前已经有上万在运行或者废弃的航天器，而且每年还在以数以千计的速度增加。低轨卫星飞行速度快，接近第一宇宙速度，撞击的相对速度平均能达到10公里每秒，空间碎片问题最严重。

近地轨道中有一类特殊轨道叫太阳同步轨道。轨道高度通常在500到1000公里，轨道倾角在98度左右，是一种近极地轨道。太阳同步轨道上的卫星，可以利用地球扁率引力梯度差带来的摄动力，使轨道每天向东进动约一度。卫星能够在每天相同时间飞越相同的星下点，使卫星在对地观测时有稳定的光照角度。因此，对地光学遥感观测通常采用太阳同步轨道。

目前全世界有近千颗太阳同步轨道卫星，每年新增数量超过150颗。太阳同步轨道卫星集中在特定的轨道层，而且是近极地轨道。因此卫星在极地交汇点附近的碰撞概率也在上升。从目前空间碎片轨道倾角分布统计来看，太阳同步轨道的集中度最高。

高度在2000到35800公里范围内的是中地球轨道。处于这一区域的卫星，要用上万年的时间才能完成轨道自然衰减。中地球轨道覆盖了范艾伦辐射带的内圈。辐射带内高能粒子多，影响卫星寿命，所以卫星轨道通常会规避辐射带。中地球轨道的卫星，主要分布在2万公里左右的轨道高度上，以导航星座为主，比如GPS、北斗、伽利略、格洛纳斯。目前活跃的卫星总数不到200颗，碎片碰撞风险较低。

中地球轨道之外的常用轨道是地球同步轨道。轨道覆盖了3.5万到3.6万公里高度，覆盖了8度左右的倾角范围。其中倾角和偏心率均为零的重圆轨道是地球静止轨道，高度35786公里。地球同步轨道目前有800多颗卫星，每年新增20多颗。地球同步轨道卫星密度低，卫星绕飞速度也较低，大约每秒3公里，而且都是顺行，碰撞风险也较低。地球同步轨道由于高度较高，通信频率较低，所以有较为严格的轨道槽管理，轨位资源固定。地球同步轨道很早就实现了轨位循环利用，废弃卫星会在寿命到期后，利用剩余燃料将卫星向外推200公里，进入坟墓轨道。

除了上述这些轨道，其余轨道的卫星数量都比较少，比如横跨2000公里到4万公里的大椭圆轨道，总计卫星只有几十颗，不需要太担心空间碎片问题。

总的来说，目前中高轨道的卫星碰撞风险较低，问题集中在近地轨道。在已编目的空间碎片中，低轨区域占据了四分之三。而低轨范围内不同高度的空间碎片，对空间资源的污染持续时间也不同。

空间碎片受到外层散逸大气影响，轨道高度会逐步衰减，回到到大气层内。一般来说，航天器或者空间碎片的面积质量比越高，近地点远地点越低，离轨就越快。在被动离轨情况下，500公里轨道高度的卫星，通常能在7年内离轨，进入大气层并烧毁。但随着轨道高度升高，大气阻力会迅速减少，被动离轨时间会指数级增加。600公里近圆轨道的卫星要花25年才能被动离轨，800到900公里轨道要花几百年，1000公里以上的甚至要花几千年。在这个背景下，回顾最近十几年的空间碎片事件，才能搞清楚不同事件的危害程度。

在2010年之前，空间碎片有过两次激增。除此之外，总体上维持的线性增长。这两次碎片激增，分别对应了2007年的中国反卫星试验，以及2009年的卫星碰撞事件。

2007年1月11日，一枚红旗19反卫星导弹，从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升空，用动能弹头击毁了废弃的气象卫星风云一号C星，直接新增可跟踪大碎片3440个，将美国空间监视网的编目容量扩增了30%，至今还有2000多个大碎片在绕地球飞行。

2009年2月10日，美国商业通信卫星铱星33号星，与俄罗斯航天部队失效卫星宇宙2251，在西伯利亚泰梅尔半岛上空发生碰撞，产生了2300多个大碎片，至今仍然有1600多个碎片在绕地球飞行。

2007年的反卫星试验是主动制造了较高轨道碎片，遭到国际普遍批评。当然，有人会出于朴素的爱国情怀，拿各国反卫星试验举例，以此来论证2007年的试验没什么大不了。但抛开轨道特征谈碎片影响，就和抛开剂量谈毒性差不多。

2007年风云一号C星被击毁时，轨道高度863公里。2009年美俄卫星碰撞事故发生时，轨道高度776公里。这两起空间碎片事件，不仅仅是碎片数量多，更关键的是轨道高度较高，带来的持续影响也更严重。

自1959年以来，全世界反卫星试验总共产生了6700多块可追踪碎片，其中3000多块仍在轨道上运行，2000多块就来自风云一号C星。在中国反卫星试验一年后，美国海军也开展了一次反卫星试验。从伊利湖号巡洋舰发射的一枚标准3，击毁了一颗失效侦察卫星，制造了175个大碎片。但这枚卫星的轨道高度不到400公里。印度在2019年也开战了一次反卫星试验，制造了130个大碎片，卫星轨道300公里。

前面提到，空间物体被动离轨时间，会随着轨道高度增加而指数化增加。三四百公里轨道高度的碎片，只需要几个月到一年多就能完成离轨再入。美国和印度这两次反卫星试验造成的碎片，很快都脱离了轨道。而七八百公里以上高度的碎片，离轨要花几十甚至几百年。

中国在2007年反卫星试验后，没有再开展过这么高轨道的反卫星试验。后续试验，主要是临近大气层的中段反导，以及卫星机动变轨接近目标，测试共轨反卫星能力。反卫星试验属于主动制造空间碎片，所以会遭受业内批判。从绝对数量上看，反卫星试验导致的碎片，只占空间碎片的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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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被美国空间监视网编目的碎片有42646个，绝大多数都不是主动制造的碎片。航天器电池爆炸、燃料泄漏、卫星遭受撞击、甚至是漆面脱落，都会制造碎片。目前平均每年都会出现10次以上的意外碎片事件。

举例来说，2021年3月18日，中国云海一号02星发生部分解体，事后确认是被俄罗斯1996年发射的宇宙2333号卫星的一块碎片击中，总共产生了37块碎片。云海一号02星部分解体后，可能发生了太阳翼受损，电量降低，卫星进入了自我保护模式。之后历经多次修复调试，到2022年初才再次恢复工作。

去年6月27日，俄罗斯资源P1遥感卫星在轨爆炸解体，产生了250多块大碎片。俄罗斯遥感卫星大量沿用了苏联时期的构型和技术。光学组件很难压缩体积。最后资源P1的卫星，用6吨重量的载荷，在400多公里轨道高度上才实现了一米分辨率。而作为对比，国内吉林一号光学卫星用几百公斤的质量，就能在更高轨道上实现亚米级分辨率。

网络上有种说法，说俄罗斯资源P1的卫星，还在用电解电容这类不耐真空元件，所以光学仪器后端电路要在一个大气压下才能正常工作。为此，就要加装一个巨大的加压舱。卫星要配置更大的燃料舱来实现在轨机动。我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毕竟钽电容不难买，没必要继续用电解电容。但俄语资料比较封闭，不太好查。所以我拜托朋友专门去问了俄罗斯航天专家，还真得到了肯定答复。苏联与俄罗斯航天器，确实在很长时间里都配套了一个加压舱。技术路线可以一直追溯到当年苏联将东方号飞船改造成侦察卫星。

俄罗斯资源P1卫星在2021年报废，但庞大的加压舱与燃料舱，就导致卫星很难钝化处理。合理推测，这就是资源P1卫星爆炸解体的主要原因。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苏联与俄罗斯的卫星经常爆炸。

国内千帆星座从去年开始组网。8月6日，长征六甲遥21火箭将千帆星座的首批卫星送入轨道。结果火箭末级钝化失败，解体产生了60多块碎片。后续跟踪观测，发现碎片数量超过了700个。这是长征六甲第三次末级钝化失败。之前在2022年11月12日，发射云海三号01星，在2024年7月5日发射天绘五号02组卫星，都分别制造了几百块碎片。云海三号轨道高度非常低，远地点只有305公里，碎片的问题不大。天绘五号02组卫星轨道高度约600公里，碎片起码要影响十几年。而千帆星座首批卫星轨道高度819公里，火箭末级也是在约800公里轨道高度解体。因此碎片会在轨道上停留超过几十年，甚至可能会威胁到千帆星座的后续运行。

长征六甲末级频繁钝化失败，一个可能原因，就是前几年换装的高压锂电池又引患。

去年9月6日，美国2018年发射的宇宙神五号半人马上面级在轨解体，产生了40多块碎片。这次解体的半人马上面级，是位于近地点7634公里，远地点34953公里的椭圆轨道。而且这是半人马上面级的第四次解体，都发生在这种椭圆轨道。长征六甲末级解体，遭到很多负面评价。这次美国火箭末级解体，立刻有自媒体起了个有情绪的标题，炒作中国的这下不说了。但这种椭圆轨道远离卫星区域，轨道上基本都是高轨发射任务抛弃的永久废弃物，所以反而没什么影响。我们可以批判美国人的火箭上面级钝化能力不过关，但没必要抛开轨道特征谈后果。

去年10月21日，美国波音制造的通信卫星Intersat33E，在地球静止轨道上解体。后续跟踪观测，发现了超过500个碎片。之前同系列的29E卫星在2019年也发生了解体。两次解体事件，都被解释成微流星体撞击，或者太阳活动加剧引发线路故障，这些意外因素。但这次解体的33E卫星，在2016年发射后不久，就出现了推进系统故障，导致推进剂过量使用，缩短了三年半的使用寿命。推进系统贮箱、气瓶这类压力容器，以及配套电池，都可能在过温过压条件下爆炸。考虑到波音这几年的表现，不能排除卫星解体的真实原因是技术故障。

地球同步轨道的碎片，会在地球和月球引力作用下，逐渐漂移扩散。碎片云会在轨道上永久漂浮。拉长时间线来看，必然会威胁到同步轨道上的其他航天器。好在同步轨道空间范围大，卫星数量少，而且相对速度低，只要保持对固定轨道槽的密切监视，碎片风险不会比近地轨道大。

目前低轨空间碎片威胁最大，而且碎片集中在700到1200公里高度。全球在建的几个巨型星座，恰好又都在这一高度规划的轨道层。现在哪怕全世界停止航天发射活动，轨道上的碎片也会持续增加。随着各大星座陆续组网，碰撞概率与碎片风险会指数化上升。几年前，关于空间碎片的模型测算，结论还是近地空间轨位饱和，要等30年。凯斯勒综合症会在70年后发生。从目前情况看，轨位可能在十几年内就会饱和。凯斯勒综合症已经是一代人时间内的威胁了。

想要判断凯斯勒综合症还有多久会发生，就要估算低轨空间的轨位极限容量。过去十几年，不同测算模型给出了几个评估值，少的说能容纳五六万颗，多的说能容纳十万颗。去年最新的模型评估，结论是最大在轨卫星数量阈值，约7.2万颗。理论上，如果全球形成统一的在轨链条机制，卫星都能在统一指挥下进行变轨避让，轨道容量还能再提升几十倍。但眼下显然还不具备这个条件。

近地空间开发原则是先到先得。但随着星链时代到来，卫星服务商在ITU申报的星座规模早就超出了容纳上限。随着巨型星座持续组网，未来ITU肯定会出台更严格的管理措施，限定近地轨道的卫星规模。组网能力更强的公司，会因此锁定先发优势。与此同时，卫星寿命到期后的管理要求也会更高，让报废卫星尽快腾出轨位资源，减少制造碎片的概率。对应的钝化、离轨措施也要更可靠、更高效。

过去，近地轨道卫星一般要求在寿命到期后25年内离轨。2022年，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出台新规，要求卫星运营商在五年内实现近地轨道卫星离轨。国内眼下最紧迫的任务是航天运力怕指数。但随着国内星座组网规模扩大，很快也会出台类似的离轨要求。这考验的就不再仅仅是国内火箭制造商，更要考验卫星制造商的经营效率。目前国内卫星平均每公斤的研制成本要20万，比星链贵出一个数量级。未来再加上更高的离轨标准，对相关部件的技术水平、批生产质量稳定性，也会提出更高要求，会相应进一步抬升卫星产业的成本门槛。

离轨还是卫星报废后的处理。随着近地轨道空间越来越拥挤，碎片不断增涨，卫星更需要考虑的是提高寿命期内的在轨生存能力。空间碎片以平均每秒10公里的相对速度撞击卫星，产生的瞬时高压是航天器材料屈服强度的几十几百倍，会击穿航天器表面，破坏航天器内部器件和系统。前面提到，空间碎片按数量算，绝大多数都是毫米级的小碎片，数量有1亿多。1毫米以上的小碎片撞击，会导致卫星部件、子系统功能损失或失效。卫星长期在轨运行，遭遇1毫米以下小碎片撞击是大概率事件。

NASA为了实测空间碎片影响，专门发射过长期暴露装置，暴露面积130平，在286公里到400公里轨道高度飞行了近六年。结果发现撞击坑3.4万个，其中0.5毫米以上的撞击坑5000个。2014年，NASA公布过哈勃望远镜遭受碎片撞击的数据。太阳翼在八年内出现了6000多个微小撞击坑，有150个击穿的撞击孔。毫米级小碎片几乎无法被监测，卫星只能选择加强被动防护。地面研究航天器防护措施，通常是用二级轻气炮发射高速动能弹丸来模拟碎片撞击。我国二级轻气炮目前弹丸发射速度能达到8公里每秒，未来还要开发发射速度更快的三级轻气炮。我国之前开发了填充玄武岩加芳纶的先进防护结构，用在了空间站上，同等重量下比传统的微孔结构防护能力提高了50%以上。

毫米级小碎片撞击导致的航天器损伤相对较轻，还可以被动防护。厘米级以上的碎片，能直接引起航天器严重损坏，甚至爆炸解体，几乎没有什么有效防护措施，只能靠加强监测，尽量让卫星主动规避。目前监测能力最强的是美国太空军40部的空间监视网，在全球有30多个站点，天区覆盖能力最强，而且还在建设天基监测星座。但美国空间监视网也只能确保跟踪监测10厘米以上的大碎片。要等未来不断升级扩充设施，才能在400公里轨道高度监测厘米级碎片。

此外，俄罗斯还牵头18个国家，组建了国际科学光学网。望远镜数量比较多，更擅长跟踪升空目标。最近几年，我国也对标美国太空军，建设了自己的空间监视网，空间碎片编目规模也在迅速向美国接近。

毫米级小碎片靠被动防护，10厘米以上的大碎片靠监测来主动避让。夹在中间的100多万块厘米级碎片，难以被跟踪监测，危险系数最高。碎片尺寸越小，越难以被观测到。碎片在轨道上翻滚运动，往往几十个小时，才能获得一个很短的观测弧段，数据获取频率只有几赫兹。与此同时，碎片体积质量小，更容易受到复杂环境扰动。碎片材质形状会直接影响在轨道上的阻力。此外，地球引力摄动、观测误差，都会进一步放大碎片监测跟踪的不确定性。这只导致很多危险碎片，即便被偶尔发现，也无法算出足够精准的轨道，不能列入监测编目。不精确的计算预测，无法指导卫星机动规避。按照发散的计算结果去指导大量卫星频繁做无效规避，就会迅速消耗卫星的在轨寿命，得不偿失。这就想地震预报一样，频繁误报造成的经济损失更大。

现在中国正在紧跟美国，组网自己的巨型星座，需要更先进的空间监测设备。接下来国内会陆续建设电磁篱笆、KO频段雷达、光电雷达和高精度激光雷达，优化轨道算法，逐步实现在近地轨道范围内监测覆盖厘米级碎片。

另一方面，巨型星座也要加强主动避让能力。传统航天器还会按次数来计算在轨机动。在巨型星座时代，卫星几乎要持续进行机动避让。因此，巨型星座卫星要使用更高效、更便宜的电推系统。高效廉价电推，可以让卫星实现常态化在轨机动，从而在越来越拥挤的轨道上延长寿命，顺便还能实现报废后快速离轨。

过去电推常用工质是氙气，每公斤成本5到10万美元。目前星链2.0 mini使用的是廉价氩气电推，在2.1公斤自重的情况下推力达到170毫牛，每公斤工质成本只需要不到1000块人民币。从去年开始组网的千帆星座，使用的还是氙气工质。未来国内商业星座，也会逐步换装国内氩气电推。

通过加强空间监测能力，加强卫星自主规避能力，可以在接下来的巨型星座时代，解决一部分的碎片问题，但仍然无法消除由政治壁垒带来的碰撞风险。目前中俄监测网络无法覆盖北美，美国的监测网络也同样无法覆盖中俄，彼此都有盲区。而且各航天大国都有自己的保密载荷，互相之间不会共享轨道数据，更不会在执行任务前预先通告机动后的目标轨道。这都会制造碰撞隐患。大国之间的沟通壁垒，已经制造了碰撞危机。

前两年，国内自媒体喜欢骂星链是垃圾，一个重要论据，就是星链卫星曾两次接近中国空间站，导致中国空间站进行了紧急避让，以此来暗示星链卫星就像太空垃圾一样危险。而真实情况比网络段子要复杂的多。

2021年5月，星链1095星从555公里轨道主动降轨，在6月份降低到382公里。7月1日，这颗卫星与中国空间站出现近距离交汇风险。卫星与中国空间站都进行了机动避让。由于距离不算太近，SpaceX没有与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进行事先沟通。真正危险的是2021年10月21日的交汇。当时新发射的星链2305星正在向目标轨道爬升，中国空间站紧急避让，双方最小间距不到1公里。按照NASA给国际空间站设定的碰撞防护标准，以空间站为中心，可以画出一个4公里乘50公里乘50公里的长方体安全空间。如果有物体被追踪到会进入这个安全空间范围，就要进入避让预警状态。星链卫星接近中国空间站1公里，美国完全有义务进行提前预警。

星链卫星有自主避让系统，会根据美国太空军第18太空控制中队的交汇预警数据进行机动避让。但第18太空控制中队，显然没有给星链卫星提供预警信息，最终导致了危险交汇。美国太空军要为这次危险交汇事件负责。中国空间站此前没有公开TLE轨道根数，但空间站目标组够大，美国太空军完全能够做到精准监测，并发布交汇预警。如果说危险交汇是美国太空军故意的，这不仅毫无意义，而且还很愚蠢。因此，导致危险交汇的真正原因，更可能是美国太空军也是个草台班子。

我国为了在此后类似事件中彻底免责，从2022年2月开始，主动公布中国空间站TLE轨道根数。现在轨道上有3000多颗报废卫星，都处于不受控状态。一旦有卫星不能及时规避，也存在碰撞风险。比如去年2月28日，俄罗斯报废军事卫星宇宙2221，就与NASA大气探测器TIMED的发生了极微危险的交汇。这两个卫星都失去了机动能力，最近交汇距离不到10米。

未来随着轨道空间越来越拥挤，在轨主动捕捉移除技术，也会陆续投入应用。比如对于大型目标，可以用空间拖船追赶抓捕，或者向目标安装气囊来扩大阻力。对于小型目标，也有一些更廉价的方案。比如用电动系绳切割地磁场来拖拽碎片，或者用激光照射移除碎片。理想情况下，随着轨道资源越来越紧张，回收轨位的经济价值也会越来越高。国际间有可能会出现空间碎片清理的商业市场。国际间组织通过成立空间清理基金，可以向各国发射活动加收一笔清理费，从而实现近地轨道的，可持续开发。但这个市场想要成立，眼下首先要跨过的门槛是国际空间法。

冷战时期，国际签署的几个公约协定。冷战后，航天活动一度减弱，国际空间法推行速度，还不入冷战。现在国际空间合作，遵循的细则文件，大多是宣言、原则、决议，这没有强制性的软法，对当今空间开发情况来说已经严重滞后。国际司法实践，也没有专门解决空间碎片造成损害问题的判例。

以报废卫星为例。一方面，失控的报废卫星造成的碎片污染与碰撞事故，并不存在行为上的因果关系。现有法律框架，无法向曾经管理该卫星的国家追究责任。而另一方面，根据外层空间条约，报废卫星仍然属于发射登记国的资产。这就导致各国懒得清理自己的报废卫星，其他国家也无权擅自处理。在现有法律条约框架下，各国只能清理自己的轨道垃圾。而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国际法约束，放任各国在轨处理空间碎片，就必然会出现带有军事目的的主动捕捉破坏行为。

现在具备航天发射能力的国家已经有十几个了，协商出台一部新空间法的周期会拉长到十几年。大规模空间资源争夺会比法律条约来得更快。在可预见的未来，以中美为首的巨型星座持有国，大概率会在双方拿足筹码后，才能有效推进相关法律条约的商定。

20年前有一部硬核动漫叫《星空清理者》，描述了2075年一群年轻人在地月轨道上从事太空垃圾清理工作。随着人类航天运力指数化增长，随着空间碎片风险指数化上升，曾经科幻作品中的场景，也必然会在未来成为空间开发的常态化内容。我很期待在有生之年，能够看到科幻走进现实。

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Vitest 4.0 | 测试框架的成熟跃迁

Vitest 发布了4.0版本，最大的变化是浏览器模式正式发布。现在开发者可以直接在真实浏览器环境中运行测试。新增的视觉回归测试功能，允许通过截图对UI变化进行检测。同时可以与Playwright深度集成。此外，还引入了类型安全的钩子函数和Standard Schema的匹配器。

Koala认为，本次更新让Vitest在E2E测试领域更有竞争力。视觉回归测试的加入填补了功能空白。

daily scripts | 开发者的私房工具箱

开发者Ivan Hamm最近分享了他维护十年的命令行脚本集合，从剪贴板管理到文件操作，涵盖了60多个实用小工具。这些脚本大多只有几行代码，但解决的都是高频痛点。例如，MKCD能创建目录后直接进入。Time E会自动跳转到临时沙盒，避免手动清理。Trash命令则用回收站替代RM防止误删。

Koala认为，这种积累体现了务实的工程思维。工具不在大，而在精准击中需求。这类个人脚本往往高度定制化，直接照搬可能水土不服。更有价值的是借鉴其中的自动化思路。

AWS 故障复盘

近期AWS发生了一场持续近15小时的区域性故障。官方复盘报告披露了事件全貌。我们也推荐一篇中文翻译与点评博客。故障的起点是DynamoDB DNS管理系统中一个潜伏已久的静态条件缺陷。两个执行器在处理方案更新时出现冲突，最终导致区域端点的DNS记录被错误清空。更糟糕的是，这个问题触发了EC2租约系统的拥塞崩溃和NLB健康检查的连锁反应。

Koala认为，本次故障分析较为客观，但仍然令用户对公有云厂商产生担忧。例如，从发现DNS问题到修复用了近三小时。EC2团队面对拥塞崩溃，犹豫了100分钟才决定重启。对于企业级用户来说，仍是难以接受的结果。

Easy Dataset | 微调数据集生成工具

Easy Dataset是一个专门用于制作LLM微调数据集的工具。可以上传PDF、Markdown等文档，自动完成文本分块、问题生成和答案构建。它支持可视化编辑和多种导出格式，兼容OpenAI格式的API，还配套了与Llama Factory结合使用的教程。

Koala认为，对于需要快速构建领域数据集的团队来说，确实降低了门槛。但和从数据的质量仍然依赖于底层模型的能力。多语言性上也存在挑战。批量生成后的人工审核依然不可省略。另外需要注意的是，项目采用AGPL协议，需评估是否适合与自己的商业项目。

Workflow DevKit | Vercel 开源持久化工作流

Workflow DevKit提供了一种让TypeScript函数具有持久化能力的方案。通过简单的useWorkflow指令，普通异步代码就能获得自动重试、状态保存和可观测性。它不需要配置队列或调度器，可以在本地、Docker或任何云平台运行。特别适合构建长时间运行的流程或AI Agent。

Koala认为，这种声明式的持久化方式确实简化了开发体验。但目前项目还在Beta阶段，生产环境使用需要关注其稳定性和性能表现。持久化工作流也并非新鲜事物。Vercel本次开源能否和其他成熟持久化工作流项目争抢市场，还要看项目的性能与稳定性如何。

Pogocache | 缓存领域的新挑战者

Pogocache是一个从零编写的缓存系统。基准测试显示，在八线程环境下延迟低于Redis和Dragonfly。它的设计重点是CPU效率和低延迟，采用分片哈希表架构，支持FCTP、Redis协议和Postgres协议，甚至可以作为C库嵌入到现有项目中。

Koala认为，性能数据看起来很诱人，但要关注的是这些测试场景是否真实反映生产环境。作为AGPL协议的开源项目，商业使用需要额外授权。对于追求极致性能，且不介意早期风险的团队可以尝试。但大规模部署前，建议做充分的压力测试和稳定性验证。

以上就是本期科技周报的全部内容，谢谢您的收看。如果内容对您有帮助，请一键三连支持我们。

政治风暴的序曲

1974年6月的一天，在克里姆林宫的会议室内，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尼古拉·波德戈尔内正在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作为勋宗前夕的三驾马车之一，波德戈尔内的地位足以主持这场会议。而且，按照苏联惯例，级别越高的会议异议越少，一切都已经提前沟通好，会商只不过走个确认流程而已。

讨论了一些议程后，波德戈尔内宣布下一项议题。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民族委员会主席的任期即将结束。纳斯里季诺娃同志多年来的成绩有目共睹，这里有份推荐其继续担任民委主席的议案，大家表决吧。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几分钟后这个议案将又一次全票通过。但是，在通辽宇宙中不出意外那是不可能的。

当波德戈尔内宣布开始投票时，一个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加盟共和国反对。”波德戈尔内十分意外，很快又有些恼火地说：“为什么会这样？纳斯里季诺娃的工作相当出色，有尊严地代表了各民族。”还没等波德戈尔内说完，发言的人说：“有干部和群众指控，她在履职期间存在重大违法违纪问题，到了莫斯科也并未停止。在彻底查清之前，加盟共和国不会认可她的连任。”

被打断的波德戈尔内十分恼火，他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对面的回答非常合理：“整理资料需要时间，我也刚拿到不久。”对于这个回答，波德戈尔内当然知道对方在装傻，他没好气地追问：“具体举报什么内容？”那人微笑着说：“她有贪污腐败、受贿嫌疑。”当这句话说出，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苏共的政治局委员们全都震惊不已，乌兹别克的“地方权斗”居然敢把火烧到中央来了。而之所以政治局成员们都将这次举报视为权力斗争的一部分，不是因为举报内容有问题，反而是因为举报人的名字叫做沙拉夫·拉希多维奇·拉希多夫。

少年得志

1917年11月6日，沙拉夫·拉希多维奇·拉希多夫出生于俄罗斯共和国萨马尔罕地区的一个小村庄里。在短短的一个籍贯上，拉希多夫就有两个亮点。首先，在寿比昙花的俄罗斯共和国历史上，拉希多夫是赶在关服的前一刻注册了账号，因为在他出生的第二天，十月革命就爆发了。其次，虽然生在俄罗斯共和国，但你可能会惊讶于拉希多夫出生的地区——萨马尔罕。

作为著名的千年古城，中国人对萨马尔罕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因为在漫长的历史中，萨马尔罕一直都被认为是中亚文化的核心之地。然而，1868年沙俄攻陷萨马尔罕后，沙俄当局居然把这座中亚的圣城划给了俄罗斯直辖，其别扭程度不啻于把麦加划给美国。毫无疑问，这种操作必然会引来本地乌兹别克人的极大不满。然而事实证明，只要子弹够得上，绝对没人敢抬杠。在沙俄军队的纯粹物理性批判下，萨马尔罕一直被俄罗斯直辖到1924年，才被看不下去的苏共划给了新成立的乌兹别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

当然，对于这些宏大叙事，小拉希多夫是没空关心的。在老家，拉希多夫老爹的地位十分“安稳”。他当过兵、扛过枪、马路街头站过岗、送过货、经过商、回到老家进农庄。总之，拉希德是个非常普通的“日子人”。作为日子人，拉希德对儿子也没有多大的期许。1924年，他将小拉希多夫送进了附近的学校，然后很快就引来了学校老师的强烈愤慨：“这孩子你从哪弄来的？”

从入学开始，小拉希多夫就以惊人的记忆力震惊了所有老师同学。他几乎过目不忘，且对文学和诗歌有异常天赋，14岁就能在报纸上发表作品、赚稿费。

除了独饮机重外，拉希多夫还是本地人中少有的“亲苏派”。作为乌兹别克族，拉希多夫对于苏联政府非常忠诚。为了响应国家号召，中学毕业后拉希多夫放弃了自己喜欢的文学院，而是选择了师范学院，于1936年成为了一名中学老师。在参加工作后，拉希多夫依然保持着写作的习惯，时常给报社投稿。由于文笔太好，两年后这位萨马尔罕的著名报社《列宁之路》相中，钦点去当起了编辑。1940年，拉希多夫成为报社副主编，同时还入了党。

战火与仕途

如果美有卫国战争的话，拉希多夫很可能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文学家。然而，此时已经毫无波澜的世界，注定会给他的人生带来波澜。在1941年的那个下午，当广播中听到德国偷袭的消息后，拉希多夫坚定地走进了征兵站。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后，24岁的拉希多夫来到了莫斯科。在零下40度的低温下，参加了莫斯科保卫战。事实证明，严寒并没有冻住拉希多夫的爱国热情。在战斗中他一直冲锋向前。1942年2月，他所在的部队奉命坚守一个小村庄。身为连长的拉希多夫哪怕被炮弹炸成重伤，都不放弃指挥，血流满地的打退了德军四次反攻。

几个月后，因为炮弹炸进了他的胸膛，因此引来了严重的心脏病。医生认定拉希多夫已经不适合前线，必须退伍回乡了。无奈之下，拉希多夫只能回到乌兹别克。然后，他居然又把之前的履历复盘了一遍：先当老师，后进报社。只不过，这次拉希多夫在《列宁之路》报社当上了主编。由于业务纯熟且性格圆滑，拉希多夫把报社事务管理的井井有条，很快让报社的影响力大增。

在战争期间，由于大量精英被调到了军队，地方机关人才严重匮乏。眼看着拉希多夫如此突出，1944年，萨马尔罕的地方党委钦点，直接把拉希多夫拽了过去，让他当了主管人事工作的党委书记。实际上，此时的拉希多夫基本无意仕途。我一个搞文学的，怎么就突然从政了呢？因此，虽然拉希多夫的党务工作做得十分出众，但他一直申请回到文化领域。1947年，随着战后干部的回归，拉希多夫成功转任乌兹别克斯坦日报的主编，继续写稿、去也。

然后拉希多夫发现，想要安安静静地写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转任主编之后，拉希多夫居然莫名其妙地遭受了很多攻击。有人批斗他犯了意识形态错误，有人说他跟反苏分子交往过密。这场突如其来的集火搞得拉希多夫一头雾水。我一个报社主编，权力都比不上停车场的保安大，就算挑软柿子捏也没必要找我麻烦啊。软柿子急了还要人呢。

由于实在弄不清情况，拉希多夫决定请教高人。他找到了乌兹别克党委第一书记乌斯曼·尤苏波夫：“领导，我实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应该辞职吗？”尤苏波夫摆摆手：“不用，一些人在搞事而已，翻不了天，你安心工作就是了。”一头雾水的拉希多夫回去了。很快，他在尤苏波夫的安排下，转任为了乌兹别克作家协会主席。拉希多夫更加感到困惑。他此时还不知道，走到人生十字路口的他，即将迎来真正的命运转折。

权力之路

所谓“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虽然身处边疆地区，但乌兹别克政坛同样有自己的江湖。在苏联时代，乌兹别克传统部族的影响力依然没有消失。具体来说，依照出身，乌兹别克的干部形成了四个派系：塔什干派、费尔干纳派、布哈拉派和萨马尔罕派。多年来，四大派是既合作又竞争，关系比中东局势都复杂。对于乌兹别克的内斗，莫斯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不想看清。虽然中央明白乌兹别克存在派系斗争，但也实在没有办法。民族地区总要依靠本地干部来治理，既然内讧不可避免，中央能做的也只能是维持派系平衡。

比如，乌兹别克斯坦第一任书记出身萨马尔罕，上台后习惯地提拔老乡，严重破坏政治生态平衡，不久就被判了死刑。首任书记被调走后，中央一边打压萨马尔罕派，一边提拔了塔什干出身的新书记。结果，新书记上来后依然疯狂提拔老乡，很快于1937年也毙了。连续两次清除民族主义余毒后，费尔干纳派的尤苏波夫脱颖而出。由于政治立场过硬，并且在卫国战争中亲力支援战场，尤苏波夫终于在萨格拉岛的乌兹别克站稳了脚跟，成为了集共和国第一书记兼最高苏维埃主席于一身的“土皇帝”。

时间来到1948年，斯大林觉得尤苏波夫的权力似乎过大，准备动一动他。不过好在尤苏波夫的人望不错，因此没有被物理清除，而是准备明升暗降，把他升到中央任职。当慈父有了这个心思时，乌兹别克各派势力纷纷闻风而动。大家都准备登上混乱的阶梯。本来，这场政治风暴与毫无权力的拉希多夫没啥关系，毕竟一个报社主任实在太不起眼。然而，此时乌兹别克却莫名其妙地传出了一个谣言，说中央和尤苏波夫本人都有意恢复之前被长期打压的萨马尔罕派。放眼乌兹别克官场，出身萨马尔罕，跟尤苏波夫关系好的，级别最高的人，就只有拉希多夫了。

为了避免萨马尔罕派重新上桌，各派力量准备提前让拉希多夫上桌。拉希多夫就这样成为了众矢之的。然而他还不知道，这场无妄之灾将给他带来多么丰厚的回报。实际上，那个扶持萨马尔罕派的谣言其实是真的。在尤苏波夫的支持下，拉希多夫很快转任为了乌兹别克作家联盟主席。虽然依然没什么实权，但这好歹级别上去了。

1950年8月，尤苏波夫调入莫斯科，成为棉花种植部长。然后，他则提名拉希多夫接任乌兹别克最高苏维埃主席。一个33岁的作协主席，直接转任共和国政府一把手，这属于写在网文里都会被骂弱智的剧情。然而堪称玄幻的是，苏共中央居然答应了。

实际上，如果从派系斗争的角度看，很容易看出这种布局的原因。对于尤苏波夫来说，他走之后，一把手的党委书记当然是要留给自己的费尔干纳派的。但是，二把手的政府主席如果落到了塔什干或者布哈拉派手里，就会形成严重掣肘。而政坛新人拉希多夫虽然属于萨马尔罕派，但却是自己的亲信。对于莫斯科来说，他们乐得多一些派系来平衡乌兹别克政局，自然也不会反对。对于塔什干派和布哈拉派而言，虽然这项任命让他们失望，但并非不可接受。毕竟只要不是对方上台，自己这派就不算失败。拉希多夫要声望有文采，要能力有文采的，根本谈不上什么威胁。上台了也只能是“无实权”的表演，好官我自为之。

1950年8月，一切尘埃落定。费尔干纳出身的阿明·尼亚佐夫当选第一书记，拉希多夫当选最高苏维埃主席。布哈拉派和塔什干派也各有斩获。然而，拉希多夫很快发现，自己这个二把手上任后，虽然称不上是权势熏天吧，至少也可以说是“人厌狗嫌”。虽然名义上是政府主席，但乌兹别克的所有官员几乎都将拉希多夫当成了橡皮图章。这个政府，有了他是“团建”，没了他是“加宴”。各派官员各有各的小圈子，没人尊重他的意见，翻黑料找事的人倒是不是。而拉希多夫对此只有一个策略：忍。

也许是听说过德山加康的成功案例，拉希多夫深谙什么叫“活到最后就是老艺术家”。无论外界如何攻击，他就是咬死不辞职。而且，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特殊的统战价值。各派虽然对自己不满，但都无法容忍其他派系占据这个位置。所以，只要能忍，就没人能轻易打倒我。

这份隐忍很快获得了回报。1953年，斯大林去世。1955年，赫鲁晓夫在中央罢黜了尤苏波夫，费尔干纳派失势，塔什干派上台。而拉希多夫依然屹立不倒。1959年，塔什干派失位后，拉希多夫借着中央整顿的机会，收编了已经失势的布哈拉派，一举登上了乌兹别克共和国党委第一书记的宝座。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死敌出现了。

亚达亚尔·萨迪克夫娜·纳斯里季诺娃，1920年出生于乌兹别克费尔干纳地区的浩罕市。哪怕在“工农遍地”的苏联干部里，纳斯里季诺娃也是出身最苦的一批。她在孤儿院长大，连念书都只能去职业学校。然而，就这么个天崩开局，居然被她成功逆袭了。在职业学院毕业后，纳斯里季诺娃就在铁路上当起了工人。作为一名女工，纳斯里季诺娃干活比男人还强。由于技术出色且性格豪爽，很快就受到了同事们的拥戴。18岁成为工头，19岁成为经理。之后甚至作为劳模受到了斯大林接见，并被斯大林称赞为：“这才是东方女孩该有的样子。”

从此，纳斯里季诺娃一飞冲天。她很快成为了全国标杆，被塔什干铁路工程师学院录取。1941年，纳斯里季诺娃毕业，立刻进入共青团工作。之后一路平步青云，1955年成为了共和国副主席。跟拉希多夫不同的是，纳斯里季诺娃的履历十分清晰。她一步一个脚印，执政经验丰富。更重要的是，1955年的纳斯里季诺娃身兼两派支持，既有自己出身的费尔干纳派，也有丈夫所代表的塔什干派。

本来，拉希多夫升任第一书记时，已经安排好了最高苏维埃主席的人选。但纳斯里季诺娃硬生生挤了上来，而拉希多夫完全没有办法。因为给纳斯里季诺娃站台的人，叫做尼基塔·赫鲁晓夫。对于这个决策，拉希多夫虽然有些不满，但依然可以理解，无非是中央搞平衡嘛，不耽误他的施政就行。对于乌兹别克的未来，拉希多夫的心中早已有了宏大规划。

可汗之路

对于乌兹别克的未来，拉希多夫的总路线其实只有一个：让乌兹别克斯坦全面追上现代国家的脚步。自从沙俄征服之后，沙俄和苏联对乌兹别克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开发，但是开发得很不彻底。在拉希多夫之前，乌兹别克虽然是个农业地区，但耕地面积非常有限。拉希多夫上台后，争取到中央的支持，将大量的草原转化为了耕地，彻底改变了乌兹别克的农业生产情况。

除了农业外，拉希多夫也没放下工业建设。作为一个中亚的共和国，拉希多夫为乌兹别克挑选了最赚钱的产业——飞机制造。靠着前几任书记打下的机械加工的底子，乌兹别克居然发展起了飞机制造业。除了重工业，拉希多夫对食品工业和轻工业也有大笔投入，让乌兹别克逐渐成为了一个工农并进的共和国。当然，要发展工业得有能源电力。为了解决能源问题，拉希多夫招来了不少勘探专家，大规模开发油气资源，建成了苏联最大的火力发电站。而且，这次勘探还有一个意外收获，专家们找到了一个储量惊人的金矿。经过几年的开发后，乌兹别克每年能产出上百吨黄金，以至于从中央的财政负担变成了财政助理，成为了中亚的绝对明星。

除了内政外，作为地方官的拉希多夫甚至还深入掺和到了外交领域。古巴导弹危机期间，拉希多夫出访古巴，以援助农业机械的名义悄悄把导弹运了过去，其机敏的表现深得赫鲁晓夫的赏识，还和卡斯特罗成为了好朋友。然而，大好局面没过多久，拉希多夫居然跟“穗宗”掰了。其原因也很有穗宗特色——玉米。

1963年，对玉米情有独钟的穗宗找到了拉希多夫，要求乌兹别克每年要种50万吨玉米。而拉希多夫则表示我们这气候条件不允许，不适合种苞米。两边越说越僵，最终不欢而散。得知拉希多夫惹得穗宗大怒，纳斯里季诺娃大喜，赶紧驱使塔什干派上下活动，想把拉希多夫整下台。然而，正当形势一片大好时，1964年10月，赫鲁晓夫被政变推翻了。

1964年，一场完全意外的政变彻底改变了苏联的政治生态。赫鲁晓夫下台后，勋宗立刻着手清理穗宗余毒。而为了玉米敢去跟穗宗硬顶的拉希多夫，一下子就成为了天然的政治正确。除了政治原因外，勋宗私心上对拉希多夫也多有偏袒。因为两个人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都是因为政治妥协才得以上位，都在一把手的位置上饱受掣肘，甚至都是著作等身的文学大家等等。有了政治正确和勋宗赏识，拉希多夫的地位再次稳定下来。然后，乌兹别克就迎来了一场地震——物理意义上的地震。

1966年4月26日凌晨5点，乌兹别克斯坦首都塔什干突发地震。震级不算很大，只有5.2级，但震源位于市中心且深度不到10公里，所以地表晃动非常猛烈。幸运的是，这场地震的死亡人数很少，作为一个百万人级别的城市，塔什干的死亡人数只有十余人。但是，由于猛烈的晃动，塔什干的建筑几乎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作为震中，整个塔什干市中心几乎全毁，200多栋行政大楼、上百家公共事业单位和无数居民楼被夷为平地，超过30万人无家可归。

地震发生后，拉希多夫立刻拨通了中央的电话。而1966年的勋宗还绝对算是个工作狂人，他没让任何人打前站，几个小时后就顶着余震和总理柯西金一起飞到了塔什干。抵达塔什干后，当地人的从容和乐观给勋宗留下了深刻印象。下飞机后不久，勋宗发现，塔什干郊区的公交居然如常运行，市区的剧院和电影院也没关门，甚至原定于体育场举行的足球比赛都没有取消。乌兹别克人的坚强态度让勃列日涅夫十分感动。

当和拉希多夫谈起了灾后重建问题时，深受革命乐观主义精神鼓舞的勋宗，此时就是一个字：“给钱！”社会主义讲的就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钱可以各加盟共和国募集，重建标准也要提高。其实，对于重建问题，拉希多夫早就有所准备了。他一直苦于塔什干的城区老旧，趁着勋宗心情好，拉希多夫提出了一个想法：“如果成本足够的话，可不可以允许我们建条地铁？”听到这句话，勋宗感到十分意外：“你们的地质条件符合吗？”拉希多夫说：“我们早就考察过，各方面条件完全满足。”

就这样，塔什干开始了史诗级的灾后重建。全苏联各加盟共和国出钱出力，因此塔什干也被称为“友谊之城”。地铁也在中央的支持下，真的修成了。在这段特殊的经历后，拉希多夫和勋宗的感情开始升温，两人颇有点惺惺相惜这感。眼看拉希多夫的地位越来越稳，塔什干和费尔干纳派的人急得直呲牙。再这样下去，拉希多夫恐怕要一统江湖啊。“不行，必须找机会搬倒这傢伙！”

1969年4月，重建后的塔什干迎来一场足球比赛，乌兹别克队对阵白俄罗斯队。众所周知，苏超想办好，靠的就是天时地利人不和。江苏如此，苏联也是一样。在这场比赛中，乌兹别克队输给了白俄罗斯队，而两方的球迷则在比赛后直接打起来了。这场球迷骚乱持续了三天，最终才在警方的镇压下平息。拉希多夫的原则是尽量不抓人，大事化小。而以纳斯里季诺娃为首的其他派系不答应。他们直接找到了拉希多夫的命门——民族矛盾。

通过自己的靠山波德戈尔内，纳斯里季诺娃向中央上书：“拉希多夫放任乌兹别克的地方民族主义发展，偏袒极端民族主义者，欺压其他民族，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强烈建议中央将其罢免并且追责。”这次上书彻底激怒了拉希多夫。实际上，这场叛乱背后确实有一定民族因素，但这种事是不好公开说的。毕竟在名义上，苏联各民族都必须亲密无间、团结一致。纳斯里季诺娃拿这种事情当做攻击的借口，这属于不顾大局，造成的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因此，之前一直比较温和的拉希多夫选择了坚决反击。他也给中央上书一封，内容是举报。1969年7月，纳斯里季诺娃的儿子结婚了。婚礼规模多达几千人，而这么庞大的活动，花的居然都是国家经费。对于这场内讧，勋宗再次体现了他的执政风格——和稀泥。在势同水火的两人中，勋宗果断在A或B中选择了“或”。他把纳斯里季诺娃上调中央，担任苏联民委主席，而拉希多夫原地不动。距离产生美，把两人分开了也就罢了。

在勋宗的和稀泥下，乌兹别克的一场政治风波似乎这样消弭于无形。直到开篇时的1974年，拉希多夫突然在政治局会议上，直接发起了偷袭。

大案调查

在拉希多夫在政治局会议上发难后，波德戈尔内也只得公事公办地宣布：“这样的话，纳斯里季诺娃同志的连任表决暂停，责成总检察院核实举报材料，查明事情真相，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散会。”几天以后，苏联总检察长鲁坚科叫来了内务机关侦查监督部长格尔曼·卡拉克佐夫。“目前情况就是这样，举报线索是拉希多夫同志提供的，带几个调查员去核实清楚，别搞砸了。”

对于这项任务，检察院著名“愤青”卡拉克佐夫有些不爽。“这是在干什么？他们乌兹别克人内斗，平时拿我们检察院当工具。老子是维护国法的检察官，不是政治打手！”鲁坚科摆摆手：“以后不要再再说这种话，政治博弈也不排除有犯罪行为吧？难道因为背后有政治色彩，我们对违法行为就视而不见了吗？”被领导贴脸教育后，卡拉克佐夫不敢再抱怨。离开了办公室后，卡拉克佐夫带了两个助手，一起上了火车。而这两个助手大家也不陌生，高级调查员奇鲁科和艾芬巴赫。

是的，苏联虽大，但由于选拔标准极为严格，总检察院的高级调查员人数很少。因此，在《所希案》中出现过的哥俩，现实翻场。抵达塔什干后，卡拉克佐夫等人先去找了本地的检察院。结果当地检察院连连表示：“这案子由内务部主管，跟我们没关系，请你们去找内务部长海达尔·亚西亚耶夫同志去了解。”

很快，卡拉克佐夫就见到了乌兹别克内务部长亚西亚耶夫。这是个礼貌干练的中年人。双方简单寒暄后，卡拉克佐夫直入主题：“您应该知道我们来访的目的吧？事关联盟部长级干部的清誉，我们不得不慎重。”亚西亚耶夫点头：“明白，其实加盟共和国内务部也没完成调查，我们级别不够，你们能来实在太好了。”卡拉克佐夫此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看履历，您出生在萨马尔罕地区，跟拉希多夫同志是老乡啊。”亚西亚耶夫微微一笑：“出生在哪里，不都是国家的干部不是？”卡拉克佐夫笑着点点头：“那好，说案子吧。”

1973年秋季，塔什干一个叫穆米诺夫的工程师接到上级电话，让他出差去北部小城穆伊纳赫一趟，那边的罐头厂设备出了问题，得抓紧过去维修。由于是临时命令，穆米诺夫抵达穆伊纳赫时已经黑天。此时已经不能去厂里，于是他决定找个招待所住一宿。结果刚进门，他就看到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训斥前台小姑娘：“太不像话了，居然上班时间打瞌睡！”小姑娘连连道歉：“经理，昨天家里出了点事，以后不会再犯了。”穆米诺夫及时插话解围：“你好，还有空房吗？”前台小姑娘如蒙大赦：“有的，请在这边登记。”见到有客人，招待所经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回身冲穆米诺夫一笑，就走回了办公室。然而，当看清对方的脸时，穆米诺夫却惊呆了：“这不是穆尔佩佐夫吗？不对啊，他应该已经死了呀！”

简单地说，在60年代的塔什干，穆尔佩佐夫是本地的著名恶霸。据说家里跟市领导有关系，因此从未被铁拳打击。在塔什干是“七横八竖，人人躲，好勇斗狠，谁敢惹”，偷鸡摸狗、赚黑钱，从来不进派出所。不过，穆尔佩佐夫虽然在生活中有些混蛋，但在关键时刻还是十分无耻的。1966年，塔什干地震发生时，穆尔佩佐夫带了一堆小弟，将灾区商店里的物资偷出来，然后加价几十倍转给灾民。更缺德的是，在卖出去后，他还要找机会再把物资偷回来，搞循环利用。带英格兰的一比都算是道德标兵。由于过于“亮眼”的表现，穆尔佩佐夫很快被灾民举报。新上任的内务部长亚西亚耶夫直接拿他当了典型。1968年，穆尔佩佐夫被判死刑，成为了塔什干本地人的一大乐事。

在那之后，穆尔佩佐夫就消失在了塔什干人的世界里。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直到在这座小招待所里，工程师穆米诺夫居然意外看到了他。在认出对方后，穆米诺夫很有定力。他没有当场指认，而是在之后的几天里反复确认后才回塔什干报警。这则奇闻很快传到了亚西亚耶夫的耳朵里，他赶紧派警员过去核实。很快，警员回报：“确实是穆尔佩佐夫，长得一模一样。”

听到报告后，亚西亚耶夫大怒。但转念一想，他又感觉有些可怕。作为内务部长，他从未接到过穆尔佩佐夫越狱的报告。那么作为一个死刑犯，他是如何脱身的？是谁帮了他？亚西亚耶夫赶紧把监狱系统的负责人叫到办公室：“你是不是活腻味了？死刑犯也敢往外放？”监狱负责人顿时蒙了：“啊？部长，绝对是误会，这怎么可能啊？”亚西亚耶夫甩出警员拍的照片：“看看这是谁？穆尔佩佐夫，我亲自督办的案子，1968年就判死刑了，为什么现在还活着？”监狱负责人都傻了，他看了照片半天后说：“我真不清楚怎么回事，能让我回去查下档案吗？”

半小时后，这老哥兴高采烈地回到办公室：“部长，真不是我干的，您看，穆尔佩佐夫是特赦出去的，文件在这里。”这下轮到亚西亚耶夫傻眼了。根据1936年的苏联宪法规定，加盟共和国最高苏维埃有对判刑犯人实行特赦的权利。而特赦一个死刑犯，必须要一个人签字：加盟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主席。

查案查到了顶头上司，亚西亚耶夫赶紧去找第一书记拉希多夫商量。反正共和国内务部是不敢再查下去了。听到这里，专案组长卡拉克佐夫发出了疑问：“你们就没私底下偷偷查查特赦的原因？”亚西亚耶夫一声冷笑：“特赦的申请者是共和国最高法院，特赦的理由是：在“大地震”中积极参与救灾，拯救了大量群众生命，有重大立功表现。”卡拉克佐夫听完后大怒：“无耻！”亚西亚耶夫说：“这案子的后续调查就交给你们了，文件稍后移交，需要抓捕通知我们一声就行。”卡拉克佐夫很直接地说：“对于你们内部的派系斗争我没有兴趣，但这个案子我绝对追查到底！”

见到卡拉克佐夫已经怒发冲冠，亚西亚耶夫赶紧又讲了另两个“无畏”的案子。1973年，塔什干出现了一堆“幼奸少女”的案子，有人在别墅里拉皮条。警察抓住了罪犯，但犯案地点是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主席纳斯里季诺娃的亲信库尔班诺夫的别墅，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背后是否还有人。另一起案件是一起强奸案，嫌疑人是一个有手好闲的青年。警察高度怀疑他是真凶，但调查却异常艰难。因为其母亲是高级干部，纳斯里季诺娃的闺蜜。

卡拉克佐夫虽然脾气暴躁，但哪怕是个傻子也看得出对方想拿自己的调查组，当做政治斗争的工具。不过，卡拉克佐夫并不在乎，他直接表态：“我不管你们胡乱地打的什么算盘，检察院不会成为你们派系斗争的工具，但只要有人触犯法律，我们绝对会一查到底！”

次日上午，卡拉克佐夫召集了组员，共同讨论这场特赦案件应该怎么查。作为一名谨慎的检察官，艾芬巴赫直接说出了重点：“这场案件中，我们不可能从当事人嘴里获得什么有价值的口供。因为对方是个死刑犯，招供特赦不合法就等于自杀。所以，我们必须脱离传统的审案思路，必须要违法特赦的犯罪事实，抓个现行。”当艾芬巴赫说完这句话时，几个检察官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办法——钓鱼。

很快，调查组翻出了过去20年加盟共和国的特赦名单，然后发现，除了死刑犯穆尔佩佐夫外，至少有12次特赦比较可疑。这显然不是一次偶发事件，而是背后有一整条的利益链条。几天以后，塔什干出现了几个新面孔，他们主动跟过去几年被特赦的犯人们接触，话说很统一：“我家有亲人犯了事被判刑，兄弟您有没有门路能帮着办特赦，只要能把我家人放出来，中介费大大地。”

果然，一个月后，就有一个特赦犯给出了线索：“犯了事不怕，已经判了也没关系，准备10万卢布，哥帮你找人摆平，人绝对好模好样的出来，而且合法，警察都管不着。”有了这个线索，剩下的事就简单了。很快，调查组顺着中间人查到了塔什干法院，再到加盟共和国最高法院院长，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主席团。

几个月后，调查组统一收网，利益链条上的31人陆续被捕，只有一个“瞎子”——关联不上纳斯里季诺娃。虽然有些口供指向她，但无法核实。在特赦案侦案后，少女幼奸案也有了结果，的确有人利用那座别墅进行非法活动。别墅的主人库尔班诺夫虽不知情，却坦然接受了高于市场价的房租。最终被奇鲁科以受贿案起诉。至于最严重的谋杀案，在调查组介入后，卡拉克佐夫得知，那个神通广大的母亲买了张去往莫斯科的机票，目的很简单，肯定是去找在中央的保护伞。

卡拉克佐夫赶紧买票跟上。经过几天的接力式跟踪，调查组果然得出了毫无意外的结论：这位母亲的保护伞，就是已经是民委主席的纳斯里季诺娃。就在这次跑动之后，乌兹别克内务部长亚西亚耶夫向卡拉克佐夫通报：“来自上级的压力太大，内务部实在扛不住，那名嫌疑人已经因证据不足而释放了。”这次事件终于彻底激怒了卡拉克佐夫。1974年10月，卡拉克佐夫正式向上级递交申请，要求对纳斯里季诺娃采取法律措施，追究其刑事责任。对他来说，他对乌兹别克的任何政治斗争都没有兴趣，但死刑犯被特赦，谋杀凶手被释放，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已经完全突破了法律底线，自己作为检察官无法容忍。

然后，申请就被驳回了。但卡拉克佐夫毫不放弃，马上发起了第二次、第三次申请。经过打听，卡拉克佐夫很快知道了是谁在庇护纳斯里季诺娃。第一次是最高苏维埃主席波德戈尔内，第二次是勃列日涅夫。当然了，这些大人物并不会公开拒绝申请。只不过，会在申请流程、权责分配等方面挑毛病。被激怒的卡拉克佐夫的回应也很简单：“你缺啥我就补啥，继续申请，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敢公开包庇犯罪分子。”

事实证明，卡拉克佐夫天真了。1974年末，总检察长鲁坚科亲自对他下令：“检察院调查暂停，所有文件先封存。原则上我们应该继续查，但原则们的意见是别再查了。”实际上，对于纳斯里季诺娃的包庇并不仅仅是私人关系。从亲疏上讲，纳斯里季诺娃跟波德戈尔内的关系很好，但和勋宗的关系相当一般。但是，两位大佬之所以愿意联手保她，原因并不难猜——平衡。

进入70年代，乌兹别克的四派力量已经变成了两派。如果放任拉希多夫击垮纳斯里季诺娃，那政治平衡就将彻底被打破，这是中央政府所不愿看到的。基于这种考虑，纳斯里季诺娃被保住了。检察院强行中止调查后，纳斯里季诺娃没有连任中央民委主席，而是去建筑材料工业部，当了副部长。然而，中央没想到的是，保住了纳斯里季诺娃并不代表可以继续维持乌兹别克的政治平衡。虽然卡拉克佐夫在中央的调查申请被驳回，但他在乌兹别克的行动却可以继续。

回到乌兹别克后，憋了一肚子火的卡拉克佐夫开始大开杀戒。超过300名涉案官员被定罪。虽然主观上没有特别针对，但卡拉克佐夫却实际对塔什干派的官员完成了一次大清洗。1975年初，乌兹别克最高苏维埃改组，塔什干派彻底垮台。拉希多夫在检察院的帮助下，终于击败了最后一个对手，彻底一统了江湖。

尾声

一统江山后，拉希多夫终于可以尽情实现自己的计划。他的工农业建设上均有亮眼成绩。除了经济建设外，作家出身的拉希多夫还很重视文化产业。地震后重建的塔什干，兴修了大量的文体设施，影视行业也得到了巨大发展。而且，由于拉希多夫相对宽松的文化和宗教政策，乌兹别克涌现出了一大批文学家。在宗教方面，拉希多夫执行了宽松的宗教政策，他将民间的伊斯兰教传统习俗视为地方文化而容忍，得到了百姓的普遍支持。

总之，在拉希多夫的领导下，乌兹别克斯坦成为了苏联在中亚最亮眼的明星共和国。他不仅不拖联盟后腿，甚至还能做出巨大贡献。而在乌兹别克一统江山的拉希多夫，也被俗称为了“可汗”。至此，乌兹别克拥有了无可置疑的支配权。

不过，跟春风得意的拉希多夫相比，卡拉克佐夫可就没那么舒服了。调查申请被强行中止后，卡拉克佐夫有了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当初是我不愿意介入政治情谊，而你，说要维护法律尊严。如今我想要维护法律尊严，而你却因为政治情谊，而让我放弃调查。那么我们检察院的一切工作究竟是为了什么？卡拉克佐夫陷入了极度的愤怒和自我怀疑，渐渐变得偏执。什么法律尊严，什么程序正义，执法者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坏人受到惩罚，手段和过程没那么重要。

1979年，斯摩棱斯克发生了连环奸杀案。在巨大的恐慌中，总检察院成立了专案组，卡拉克佐夫负责指挥。在这些案件的调查中，卡拉克佐夫注意到了一个长脸鹰钩鼻的中年调查员，他身上有着与自己一样的特质——愤怒。他对犯罪分子异常强硬，眼中同样有燃烧的火焰。所以，破案后卡拉克佐夫决定给这个叫泰尔曼·霍伦诺维奇·格德良的调查员一个机会：“这里还有个案子，如果能办好，我可以举荐你成为总检察院重大案件调查员。”格德良很振奋：“我一定能办好！”卡拉克佐夫点头：“一会把资料给你，其实案情并不复杂，只是嫌疑人身份有点敏感，是个发明家。”

约翰尼斯·辛特，苏联顶级科学家和发明家，一生发明了近百项专利，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作为科学家，辛特除了学术素养超强外，还是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二战期间，他亲自指挥过空降撤退，自己却被纳粹逮捕，在集中营中被判了死刑，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实际上，辛特被调查纯属因为“小人找事”。1974年，辛特创建了一家实验性质的企业。企业的目的是为了进行发明创造。这种企业自然会有大量的失败实验。然而，此时却有人举报辛特，说他的原料和产出对不上账，搞贪污腐败。

为了以正视听，爱沙尼亚当局立刻引入了总检察院调查组。本来他们的目的大概是为辛特洗刷冤屈。遗憾的是，他们碰上了格德良。1981年9月，格德良递交了调查结果：辛特盗窃国有资产，建议重判。这种指控自然得不到其他人的认可。总检察院文书监督员当场提出异议，表示证据不足，辛特顶多算是滥用职权。关于罪名问题，两人爆发激烈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卡林金科恰好路过，文书监督员直接把材料交给了卡林金科，问他的意见。卡林金科的结论也很清晰：最多也就是滥用职权，盗窃国有资产绝对够不上。

此时，连办数场大案的卡林金科已经很有名气，是公认的天才检察官。然而格德良却根本没拿卡林金科当盘菜，他当场暴起：“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实体法，连个人盗窃和职务行为都分不清。告诉你们，辛特的问题特别多，盗窃国有资产已经是最轻的指控。根据我的调查，他所谓的从集中营逃出来的经历根本不可信，很可能已经被纳粹吸收，他的行为是法奸之绝唱！”

面对着歇斯底里的格德良，卡林金科也无可奈何。事后证明，在格德良锲而不舍的努力下，1982年，他终于还是以贪污受贿、走私诈骗的名义，把辛特足足重判了15年。这个让同行们都瞠目结舌的结果，让格德良顺利进入了苏联最高检察院。当格德良春风得意地前往莫斯科时，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中亚，一场影响深远的对话正在发生。在未来，这场对话将通过他的努力，无限发酵，最终影响这个国家中的每一个人。

此时，在乌兹别克斯坦首都塔什干，一个眉毛粗壮的老者，正对一个中年人说：“拉希多夫同志，明年的棉花产量就不能再多一些吗？600万吨应该也是可以的吧？”在老者对面，那个中年人顿了一下，然后似乎有些缺乏底气地回答说：“勃列日涅夫同志，全体乌兹别克人民，都会努力完成这个数字。”

眼下高市内阁虽然顺利过关，但自民党面临的危机反而更大了。麻生太郎与高市早苗为了实现派系利益，不惜和公明党撕破脸，为了顺利组阁又做出大量政治许诺，这才赶在最后期限之前和维新会达成临时同盟。接下来高市内阁很可能连一年都撑不过去，自民党大概率还要在国会继续丢失席位。未来几年，自民党不仅有沦为在野党的风险，甚至可能会就地解散。

接下来我们回顾过去十几天都发生了什么。高市早苗不是首次竞争自民党总裁与日本首相，早在2021年选举期间，安倍晋三就明确支持过高市早苗，但安倍当时的真实意图是针对民调支持率更高的河野太郎，要分掉保守派的支持票。于是工具人高市早苗在第一轮投票中就出局。在之后第二轮投票中，安倍与麻生太郎又将保守票导向岸田文雄，让河野太郎出局，于是就有了岸田内阁。

岸田内阁期间，安倍晋三已经在筹划复出了，结果被山上彻也用物理手段终结了政治生命。这之后自民党丑闻曝光，岸田文雄多次改组内阁也没用，只能宣布辞职。当时自民党同时有九个人在争夺总裁席位，局势一片混乱。同时党内派阀陆续解散或转型，只有麻生派选择保留。麻生太郎不想在敏感时期让自己的派阀太显眼，所以没有公开支持高市早苗，而岸田文雄在第二轮投票中全力支持石破茂，阻拦高市早苗，于是有了石破茂短命内阁。

石破茂接手的是个烂摊子，在位一年期间，自民党先后失去众议院、参议院多数席位。上次自民党同时丢失两院多数席位已经是30多年前了。今年9月3日，麻生太郎公开要求提前进行自民党总裁选举，相当于逼迫石破茂退位。石破茂起初还想再坚持一下，结果到了9月7日，自民党内大多数议员都表示支持提前选总裁，石破茂只能低头同意辞职。

高市早苗再次看到了争夺首相的机会，而且这一次党内没什么有实力的竞争者，高市早苗可以得到麻生派全力支持，胜选概率非常大。就在高市早苗积极准备竞选党首的同时，自民党盟友公明党的内部却充满了忧虑。公明党是宗教团体创价学会旗下的政党，高市早苗偏向极右翼的政治立场与创价学会宗教主张不同。更重要的是，自民党在过去两年持续发酵的派阀丑闻已经影响到了公明党票仓。公明党在选举动员时的解释成本越来越高，而高市早苗这次竞选自民党总裁得到了麻生派支持，这意味着后续自民党高层与内阁人选都将带有浓重的保守派阀色彩，一切都在朝着公明党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10月4日，高市早苗在麻生派全力支持下当选自民党总裁，开始筹划组阁。当天是星期六，公明党党首齐藤铁夫在东京和高市早苗见了次面。之后齐藤铁夫说，下周启动联合执政谈判，如果能达成一致，将组建联合政府。自公联盟已经维持了26年，齐藤说这话已经非常不客气了，所以媒体普遍推测齐藤在暗示公明党可能要退出联盟。

但自民党内部，准确说是麻生派，显然没把公明党的警告当回事。10月7日上午，自民党在总部召开临时总务会，正式决定党内高层人事。85岁的麻生太郎出任副总裁，麻生太郎妹夫铃木俊一出任干事长，眼都不眨了。最让公明党绷不住的是自民党任命荻生田光一担任干事长代行。干事长代行权限仅次于干事长，高于干事长代理和副干事长。在干事长授权或缺位的情况下，职权等同于干事长，相当于自民党党务与选举运营的副司令。

荻生田光一之前是安倍派核心成员，安倍派解散后，部分成员分别投靠了麻生、茂木与岸田，还有不少人在观望。高市与麻生任命荻生田光一担任干事长代行，也是为了进一步整合党内保守派力量。但荻生田光一黑历史太多，在自民党政治献金丑闻中，光是在荻生田光一办公室搜出里就查出来2728万日元现金，而且此前他还深度参与了统一教活动。自民党这一轮党内人事任命几乎是公开抽公明党的脸。

于是10月7日下午，就在自民党内部人事任命刚结束几个小时，齐藤铁夫就带着公明党代表团与高市早苗开会。齐藤提出三个底线要求：一是要针对政治献金丑闻做制度性整改，设立第三方监管机构进行稽核，并将此前涉案人员踢出自民党要职。二是要正视历史问题，不要再去搞什么参拜靖国神社的骚操作。三是针对极右派排斥移民的问题，要求高市早苗不能有排外言论。

高市早苗对其中不太重要的两条当场做出承诺，说她担任首相期间对靖国神社只送供品不去参拜，也不会发表排外言论。但对于最关键的政治献金问题，高市说这事要花点时间，改天再谈。高市和齐藤约定三天后，也就是10月10日再开一次会。时间恰好也是10月10日。双方约定在10号开会，这意味着两党彼此都没给对方留余地。

齐藤铁夫也许是知道高市早苗对麻生派没什么话语权，也许是听到了自民党内部的风声，于是在8号网络节目中直接说，如果跟自民党谈不拢，接下来首相指名时可能不会投票给高市早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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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民党这边，高市早苗也急了。由于菅义伟与岸田文雄跟公明党关系比较好，9号下午，高市早苗先后约见了菅义伟与岸田文雄，希望他们能从中斡旋一下。菅义伟直接说来不及了。10月9日晚，公明党在信浓町创价学会总部召开全国代表会议，正式授权党首齐藤铁夫，对于是否退出自公联盟具有裁量权。到这一步，10号的会议就只剩摊牌了。

10号下午，自民党与公明党召开第二轮会议，齐藤当面要求高市表态，对于自民党政治献金问题的改革方案是支持还是反对？结果高市搪塞说，这事得走党内程序，她和干事长铃木俊一没法当场拍板，如果当场拍板，这就是搞党内独裁。所以希望公明党至少再给她三天时间回去讨论。齐藤铁夫一看，你这三天之后又三天，合着根本就没拿公明党当盘菜。于是直接在会上宣布公明党退出联盟，结束了两党长达26年的政治婚姻。此前公明党在联合组阁中能稳定分到国土交通大臣的位置，掌管日本基础设施项目与地方建设拨款，能直接帮公明党拉选票。公明党宁可放弃国土交通大臣也要守住政治底线，由此可见做出这个决断有多艰难。

从事后自民党内部情况来看，公明党果断退出，显然超出了不少自民党党内要员的预期。10月14日，参众两院的自民党议员召开集体会议，高市早苗向议员解释了与公明党决裂的详细经过，说这都是她的责任。随后议员发言的场面堪称菜市场，有的说要维持和公明党的选举合作，别急着搞对立。有的说立刻在公明党选区推举自民党候选人，还有的说干脆总总分离，让石破茂继续当总理，高市继续当总裁，等形势明朗了再说。整场会议都在焦虑如何凑够众议院首相指名的票数。

10月15日下午，高市早苗先后会见了立宪民主党、国民民主党与日本维新会。立宪民主党是最大在野党，众议院席位只比自民党少了43席，所以党首野田佳彦摆出的姿态很高，直接威胁高市早苗，说接下来三大在野党马上要开会了，一旦达成合作，还会把公明党也拉进去。既是抬高身价也是警告高市早苗，不要幻想在国会上，迅速通过首相指名，没有在野党支持，自民党不可能有赢面。

在立宪民主党之后，高市早苗又会见了国民民主党党首玉木雄一郎。高市和玉木的对话火药味就不那么重了，双方都表示有不少政策共识，但也在安保、修宪问题上存在分歧，可以继续商讨。

在野党当中，国民民主党众议院席位排第三，比维新会少了10个席位。按理说应该先接触维新会，结果高市早苗等15号下午，三大在野党开完会，到傍晚才最后会见了维新会代表。事后证明，这是自民党刻意安排的会议日程。

对于自民党来说，立宪民主党众议院席位太多，筹码太多，达成政治同盟的成本太夸张。而国民民主党的众议院席位太少，就算达成联盟，距离首相指名还是差了实际票。而与维新会合作，众议院总票数能达到229票，只差4票就能过半，稍微运作一下就能通过首相指名。

与此同时，两党之前既有冲突也有合作，关系不算太远。2024年岸田内阁推出政治资金法修订案时，维新会大力批判并提出了更严苛的条款。石破茂内阁刚上台时，维新会就表态拒绝合作。而到了今年2月，维新会又与自民党就年度预算修正案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了书面和议文本。因此争取与维新会合作是自民党最优策略。这一点自民党知道，在野党也知道。

自民党在会见完立宪民主党与国民民主党之后，先让三大在野党开完会，之后再跟维新会商谈，这既能减少维新会在三党会谈中被拆解，让维新会有面子有台阶，同时也是掌握了谈判的后手。等到在野三党开会时，维新会确实被质疑了。当时国民民主党党首玉木雄一郎直接问维新会干事长藤田文武，说维新会是不是打算支持高市组阁？如果打算支持高市，那在野三党开这个会就没意义了。藤田文武回应说，接下来维新会要跟自民党开会谈政策细节，但不会直接在会上决定要不要支持高市。

15号傍晚，高市会见了维新会代表，她上来就直接说，希望维新会支持她当首相，并提出包括成立联合内阁在内的多项合作建议。双方约定在16号讨论政策细节，维新会可以等到20号再决定要不要合作。维新会党首吉村洋文也做了积极表态，说只要能谈拢就会支持高市组阁。

16号到17号，自民党与维新会连开了两次会。16号会议中，维新会提出了12项合作要求，其中最重要的三条分别是：废止企业、团体的政治献金；削减10%的众议院席位；食品消费税两年免征，并且废止汽油暂定税率。这可比公明党之前的要求高多了，但自民党与高市早苗已经没有退路。在17号会议中，高市早苗显然是做出了重大让步。维新会当天表态，说谈判取得了重大进展，而且不会再考虑和其他在野党联盟。

等到20号，自民党与维新会正式签订了合作协议，维新会支持高市早苗组阁。自民党将维新会12项要求写入政策，并给出明确的执行时间表。其中最关键的政治献金问题，自民党同意引入第三方审查，高市早苗许诺在任期内给出结果。关于削减众议院议程席位，维新会提议削减比例代表。日本众议院有176个比例代表席位，各党派对比例代表席位的依赖度不同，主要在野党中，维新会依赖度较低，公明党依赖度最高。维新会提议削减比例代表席位，几乎断绝了自民党以后与公明党复婚的可能。自民党在几天内割地赔款才换来了高市早苗顺利组阁。

对于自民党来说，更大的危机才刚刚开始。此前自民党与公明党会在选举时划分选举地盘。在自民党选区，公明党动员选民支持自民党代表；在公明党选区，自民党动员选民支持公明党。公明党在日本每个选区都能拉到接近两万张选票，这在不少选区会成为自民党决胜的关键票。按照2024年众议院选举情况看，失去公明党的拉票，自民党会失去29到32个众议院席位，差不多一半集中在首都圈的小选区。而自民党在上一轮众议院选举中之所以丢掉56个席位，很大程度上就是被其他中右翼政党分票。接下来失去公明党拉票支持，会导致立宪民主党进一步扩大席位。此消彼长之下，立宪民主党反而会成为众议院第一大党，自民党会跌落到第二大党。高市早苗上台后，任期内恐怕都没有勇气解散众议院重新选举。

按照日本国会程序，众议院提交法案如果没能通过参议院投票，需要众议院三分之二票数才能通过，而现在自民党在参众两院票数都不够半。接下来高市内阁提交的法案很可能在两院同时被在野党针对，导致内阁处于半瘫痪状态。高市早苗能不能撑过一年都难说。维新会也知道高市内阁风险太高，所以决定暂时不入内阁，保留了随时可以抽身脱离的选择权。而且维新会也缺乏执政经验，贸然派代表进入内阁，在当前乱局中很容易引火烧身。

自民党目前的乱局直接原因是在安倍死后，统一教与政治献金丑闻持续发酵，导致两院选举失败。但更深一层的原因是自民党内部延续自冷战时期的派阀结构。90年代，随着日本选举制度改革，自民党派阀体系已经失去了分蛋糕的基础，但由于自民党长期维持执政党地位，还是能换个方式在派阀中分肥。所以自民党历史上虽然出现过几十次大大小小的丑闻，但总能挺过去。从小泉到安倍，自民党领导人靠剧场政治与强化官邸中心，暂时裱糊了自民党内部矛盾。而安倍遇刺后，自民党内部没有一个人能整合党派力量，过去被掩盖的内部矛盾与制度弊病集中爆发。与此同时，保存实力的麻生派又试图夺取党派大权，完全不考虑自民党整体利益。于是就有了高市组阁的闹剧。

接下来几年，自民党不仅有沦为在野党的风险，甚至可能会就地解散。自民党已经进入历史清算周期。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大家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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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9月，美国各大媒体收到了一则消息：美国总统卡特又要动用总统特赦权力了。对于特赦这件事情，大多数记者都比较麻木。在美国，特赦是总统的重要特权之一，而卡特则更爱特赦。相较于其他总统几百几千人的特赦数量，卡特的特赦记录几乎空前绝后。仅仅在1977年，卡特就特赦了20多万越战的逃役者。所以，在这次特赦后，记者们也就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这次又赦免谁了？”“奥斯卡·克拉佐。”“没听说过。行吧，就写个普通通报就得了。”

然而，记者们没想到的是，当特赦的消息传到加勒比海的一个岛屿时，当地的领导人疯了。“卡卡，您是怎么想的？赦免奥斯卡·克拉佐？他的事能赦免吗？要是连刺王杀驾都能赦免，那还有规矩吗？还有王法吗？我反对！”“很遗憾，反对无效。”几周以后，奥斯卡就回到了那座他已阔别了38年的小岛。下飞机时，奥斯卡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在机场，有记者问：“你是不是已经忏悔过了罪行，所以才获得了赦免？”此时，已经头发花白的奥斯卡·克拉佐平静地说：“我没有任何可忏悔的罪行，也从未申请过特赦。当年我射出的每一颗子弹，都是为了我深爱的祖国——波多黎各。”

1493年9月，哥伦布带着17艘船和1500多名水手，开始了它的第二次远航。相较于第一次远航，哥伦布的这次远航的准备充足了很多。在路上，他们几经坎坷，终于在11月17日发现了一座大岛。很快，哥伦布船队在这座岛上成功登陆。在登陆的沙滩上，爱起名的哥伦布果断将该岛命名为圣胡安。当然，西班牙语里的胡安其实就是约翰的意思，所以也可以叫圣约翰。在大航海时代典型的殖民故事中，圣胡安没有任何特别。西班牙人上岛之后，原住民也就只能屈居亡二的。殖民者在岛上是烧杀淫掠放开享，人口断崖式增长，抓来土著当奴隶，却得冒严寒上金矿。1508年，殖民者在岛上居然找到了金矿，于是将小岛改名为波多黎各，意思是富裕的港湾。而圣胡安则变成了岛上最大港口的名字，成为了波多黎各的首府。

在加勒比海诸岛屿中，波多黎各的位置非常重要。它面积有9000平方公里，超过1/7个同僚。位置卡在加勒比海的最东端，是距离非洲最近的大岛，其战略价值不言而喻。因此，从殖民时代开始以来，列强就纷纷来此共享盛誉，英法荷兰轮流来抢。然而，西班牙人在此发扬了真正的工匠精神。在他们的精耕细作之下，波多黎各岛上到处都是堡垒炮台。因此，虽然各路豪杰下死力来抢，但波多黎各居然一直没丢。在被西班牙人统治了足足400年后，西班牙文化成功在波多黎各扎根。然而，西班牙人能抵御列强，并不代表他们的统治是成功的。作为殖民帝国里的过期网红，西班牙帝国的统治政策相当简单：无论你是黑人、白人、印第安人，都是可迟性的阶级敌人。在殖民当局的大权大德之下，波多黎各人很早就实现了种族大团结，各路百姓一起反抗殖民者，起义暴动层出不穷。美国独立后，其成功案例更是强烈地刺激了波多黎各人。

1897年，在又一次独立起义后，已经无力镇压的西班牙政府批准了自由宪法，宣布授予波多黎各政治和行政自治权，帝国只派一名象征性的总督，基本是准备放弃这里了。1898年2月，波多黎各新总督就职。3月，新自治政府开始选举。然后到了4月，美国和西班牙打起来了。7月17日，波多黎各自治政府开始运作。仅仅8天之后，美军就登陆了波多黎各。一个月后，美军占领全岛。当年12月，西班牙把波多黎各割让给美国了。面对着两大帝国眼花缭乱的互动，波多黎各人目瞪口呆。“不是，我们有自治政府，管着好几十万大活人呢，你们直接把房本换了，考虑过我们住户的感受吗？”当然了，不满归不满，如果让波多黎各人自己动手抵抗美军，那都不如直接让他们找个绳练练脖子。而且，美军上岛之后，波多黎各人很快就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美国统治下的波多黎各

相较于封建帝国主义虐生不杀生的垄断，资本主义显得是如此的温情脉脉。登岛之后，美国人迅速认清了波多黎各的价值。其一是战略位置，其二是岛上的特产——甘蔗。加工成蔗糖后，可以成为古巴糖的补充。然而，如果要是收割这两种价值，美国人必须要对岛上进行建设。战略转运需要修路架桥，甘蔗种植需要大量农民。因此，上岛之后，美国政府开始疯狂大撒币。他们将波多黎各的所有公路、桥梁翻新了一遍，铁路、港口大幅扩建，电报线路覆盖全岛。除此之外，由于岛上超高的婴儿死亡率，美国人一口气在岛上建了十几家医院，连医生都从本土派来。在之后的洪水飓风中，美国政府的救灾态度也相当积极，还将无家可归的波多黎各人送到了夏威夷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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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疯狂建设的同时，美国人也通过金融手段兼并了岛上所有种植园和甘蔗。但对于波多黎各的百姓来说，相较于跟着西班牙的三天饿九顿，跟着美国人的日子明显好过了很多。长久下来，一个巨大的困惑开始萦绕在波多黎各人心头：“你到底怎么看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再你心中到底算是什么？”最初，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明确，就是殖民地。美国人在岛上搞军管，这不是殖民地是啥？

然而，1900年的时候，美国人搞出了一份《福雷克法案》，让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该法案不仅允许波多黎各组建文官政府和立法机构，还允许波多黎各人自由组建党派参选。但是，法案又同时声明：波多黎各是美国领土，总督由美国政府任命，行政委员会里必须有一定比例的美国人。这种好又不坏，坏又不坏，好中带点坏，坏中又带点好的好坏政策，让波多黎各人陷入了迷茫。波多黎各人感觉自己不像殖民地，但显然也不是美国本土。“那我们究竟算个啥呢？”

对于这个问题，一部分人认为：波多黎各人应该争取成为美国本土，直接成为联邦的一个州，这一派被称为“建州派”。而另一部分人则认为：之前我们已经有了自治政府，只不过被美西战争搅和黄了。现在既然美国人不反对咱们自治，咱们就应该一鼓作气，直接争取独立建国，这派人叫做“独立派”。在波多黎各岛内，这两派人马激烈厮杀，誓不两立。至于美国人，他们压根无所谓，甚至不支持建州派。“你独不独立也不耽误我低买高卖，万一真成了联邦的一个州，我还没法接阶级敌人了呢？”

一战爆发后，美国人为了拉壮丁，又授予了波多黎各人部分公民权，规定波多黎各人可以去美国本土生活工作，没有选举权，但是却有被征兵的义务。这种拳头加甜枣，边打边消毒的政策，让岛上两派的争论更加激烈。很多百姓都无法适从，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一切。多年以后，人们将尊称他为导师——唐·佩德罗。

佩德罗·阿尔比苏·坎波斯：独立运动的导师

佩德罗·阿尔比苏·坎波斯，波多黎各命最硬的人。按照官方记载，佩德罗出生于1893年，而他本人则坚称自己生于1891。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偏差，是因为佩德罗的出身比较特别。他是个私生子，从他出生以后，感到羞耻的母亲就要杀死他。由于某些原因，佩德罗的母亲多次试图把小佩德罗带到河边淹死。之所以说是多次，是因为这孩子命硬的堪比泰和金。在每次被慈母扔下水后，小佩德罗都能迅速得救，不是被邻居捞上来，就是被路人捡回来。四岁那年，佩德罗的母亲把自己都淹死了，都没能带走佩德罗，可谓传奇那啥娃。母亲死后，佩德罗的姨妈收养了他。相较于给他带来沉浸式体验的母亲，佩德罗的姨妈家非常正常。他的姨夫是著名教育家，对佩德罗也很好。

1912年，高中毕业的佩德罗拿到了佛蒙特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在校期间，他的勤奋刻苦给一位来访的哈佛教授留下了深刻印象，次年就转学进入了哈佛。在很多记载中，佩德罗从少年时期就坚定反美，这并非事实。在哈佛期间，佩德罗很喜欢美国。他学习了多门外语和理工学课，其强大的读音给哈佛师生留下了深刻影响。美国参加一战后，佩德罗甚至主动参军，在入伍后就受到了一位将军的提拔。然而，没过多久，佩德罗却退役了。原因是，在一处港口里，佩德罗目睹了美军对黑人的残酷待遇，思想顿时产生了动摇，决定退出军队。

1921年，佩德罗从哈佛毕业。作为哈佛的明星学生和知名演说家，佩德罗在美国有着灿烂的前景，包括联邦最高法院、美国国务院等各大机关企业纷纷给他发来了Offer。然而，面对着亮的堪比超新星爆炸的光辉前途，佩德罗却做出了一个相当惊人的选择。他回到了波多黎各，没有去任何政府和企业，而是在故乡庞塞当起了律师，专门为贫民窟的穷人打官司。在波多黎各，佩德罗在穷人中的名气迅速增长。替穷人打的官司越多，佩德罗就越愤怒。大公司的种种不公和剥削触目惊心，甚至连法律都是袒护他们的。“太黑暗了。”当然我说的是非人肤色啊。最终，佩德罗认为，当律师根本无法真正保护穷人的利益，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得从政，修改这些混蛋法律。

然而，开始从政后，佩德罗才真正体会到了波多黎各处境的尴尬。在波多黎各，法律的决定权在美国人手里，但美国政府又根本不在乎波多黎各人的感受。世界上只有挑食的孩子，哪有不会做饭的母亲？佩德罗的多次请愿全部被无视。到了这一步，佩德罗不得不思考：是不是只有摆脱美国，波多黎各人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1924年春季，佩德罗加入了波多黎各的独立派政党——波多黎各民族党。凭借过人的能力，他很快当选副书记。其实，直到此时，佩德罗依然准备走传统的独立路线，准备通过和平选举争取自治权和独立权。然而，1932年，一件事的发生却改变了这一切。

1932年，时任波多黎各总督，美国人詹姆斯·贝弗利在一次演讲中说：“波多黎各的人口数量已经超出了土地承载极限，你们为啥不少生点呢？”其实，贝弗利说这话并非有多大的恶意。据时人记载，贝弗利平时就是一个话密活泼的人，属于三分钟不说话能憋死的那种大话痨。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年的人也不懂得啥叫计划生育。“你个美国佬凭啥让我们少生点？你咋不给自己家里剪剪丁呢？”本来，这也就是一场平常的口水战，大伙也没太在意。

然而，没过多久，佩德罗收到了一封没寄出的信。收信人是纽约的一名医生，写信人是美国驻波多黎各的医生——尼利厄斯·罗兹博士。佩德罗打开信一看，信里写着：“亲爱的弗雷德，我不想这像任命，局也觉得恶心。波多黎各人是这个星球上最肮脏、最懒惰、最堕落、最擅长偷窃的种族。和他们生活在一个岛上，让人感到恶心。他们甚至比意大利人还低贱。这岛需要的不是公共卫生，而是一场海啸之类的灾难，彻底消灭所有居民。我已经尽我所能，推进灭绝进程，已经弄死了八个，还把癌细胞转移到另外几个人身上。事实上，这里所有的医生都以虐待和折磨这些病人为乐。”

当看完这封信后，佩德罗的愤怒点燃了整个加勒比海。“这不纯纯的种族灭绝吗？希特勒跟你们一比都成了慈善家了！”暴怒之下，佩德罗连盖子都不搞，直接把这封信的原文公布了出去。“通报们，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事实上，这是个完全的误会。1931年，罗兹医生跟波多黎各的同事们喝完酒发现，自己的车让人给砸了，车里的东西全部丢失。回到办公室后，罗兹越想越气，于是写下了这封信。他平时就爱开这种恶趣味玩笑，因此酒后在信里狠狠地过了把嘴瘾。但他事后并未寄出这封信。后来第三方调查也证明，罗兹的所有治疗并无不当之处。然而，这封信却阴差阳错地到了佩德罗手里。当信的内容公布后，罗兹意识到闯大祸了，赶紧鞠躬道歉，解释自己从未做过这些事，但此时为时已晚，波多黎各人的愤怒被彻底点燃。他们完全相信了美国人对波多黎各人搞种族灭绝。独立派的呼声暴涨。

1933年夏季，佩德罗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暴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1934年，佩德罗代表甘蔗工人起诉美国制糖巨头，依然没有任何结果。同一年，美国总督府调来了著名警长弗朗西斯·里格斯来到波多黎各。至于这位警长的风格，只用一句话就能解释：他是索莫查最仰仗的超暴力沟通专家。在新警长上任后，波多黎各警察迅速开始了纯粹物理性批判。1935年，波多黎各大学叛乱，警察悍然开火，当场打死四个波多黎各民族党人。为了报复，波多黎各民族党的两名青年刺杀了里格斯警长。之后，两名青年被逮捕，在未经任何审判的情况下，在镜头前被警察就地处决。至此，波多黎各独立运动正式开刀见血，双方已经突破了一切底线。美国总督府正式下令逮捕审判佩德罗。在庭审期间，佩德罗辩倒了几乎所有法官和检察官，由此在波多黎各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声望，所有人都尊之为导师，但依然被判刑15年。

在佩德罗被宣判的当月，他的故乡庞塞发生了一场浩大的示威，抗议对佩德罗的审判。然而，即使事先已经取得许可，但警察依然直接开枪，17名平民被打死，200余人受伤。这场庞塞大屠杀让总督府与波多黎各人失去了任何缓解的可能。从这之后，波多黎各民族党不断派刺客刺杀总督，而总督府则出重拳围剿民族党。1947年，当蹲了十年大狱的佩德罗终于走出监狱时，他已经只剩下了了一个方针：冤冤相报何时了，斩草除根没烦恼，也要武装起义。

刺杀杜鲁门总统

对于佩德罗的出狱，当年的美国民众有什么看法呢？答：压根没有看法。啥？你说波多黎各独立运动？我美国人在地图上连芝加哥在哪都指不出来，你让我了解加勒比海上的一个岛？他死了谁，谁人儿子？至于美国总统杜鲁门，他倒是知道波多黎各的问题，但也没精力处理。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二代之后，整个世界的烂摊子要杜鲁门来收拾，哪顾得上管波多黎各的事？所以，当1948年有记者问他，对波多黎各问题的态度时，杜鲁门直接表示“I don't care.”“愿意自决就自决，愿意自治就自治，别烦我就行。至于并入美国，这得看美国人民的意愿，我没法做主。”实际上，杜鲁门的回答确实是真诚的。他根本不在乎波多黎各独立不独立，别给我找事就行。

1950年7月，杜鲁门颁布了《波多黎各联邦关系法》，允许波多黎各人自己起草宪法，建立政府，态度已经非常明确：只要你们提出独立，美国根本不拦着。为表诚意，他甚至破天荒地任命了一位叫皮涅罗的波多黎各人当总督。然而，这个决定最终改变了一切。在当年，杜鲁门肯定不知道啥叫皈依者狂热。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土生土长的波多黎各总督，居然在上任后比历代的美国总督都更忠诚于美国。在上任之后，皮涅罗直接颁布了纪念法，规定任何宣扬波多黎各独立的行为都是违法。本来，在听完杜鲁门的讲话后，佩德罗已经考虑放弃武装斗争。结果，这个新总督上任之后，佩德罗才发现：“哦，原来这是美国佬在这先君子后小人的是吧？好啊，那就别怪老子揭竿而起了！”

1949年1月，佩德罗将武装起义的总部设在了哈约亚镇，一边招兵买马，一边制定起义计划。佩德罗认为，由于敌强我弱，起义军无法走常规的战略路线，而是应该将部队分散出去。到了约定时间，十几路人马一起发难，直接瘫痪岛上的统治，然后纠合总党，云集首府，一举铲平维总督府，完成独立大业。计划很完善，然后这故事就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也许是世界上大多数的密谋起义都免不了提前泄密。

1950年10月26日，佩德罗的一个保镖，因开车超速，在哈约亚被警方拦截。警察过去一检查：“好家伙，后备箱里全是军火。”这么多军火肯定不是打猎用的啊。警察立刻通报了总督府，很快包围了佩德罗的住所。冲进去后发现，佩德罗不在家。当天，佩德罗正好在外地开会，听说自己的住所被包围后，果断跑路，并且立刻宣布：起义提前发动，日期就定在10月30日。关于起义双方接下来的一切行为，充分体现了什么叫拉美大学优秀的疲惫机制。为了搜捕佩德罗，警察在10月27日袭击了一个车队，双方激烈交火，击毙四人，最后发现佩德罗根本不在车上。随后，警察又包围了一个理发店，据信有至少十名民族党武装分子在里面开会。警察动用了上百人包围，双方激烈交火足足三小时。最终，里面的武装分子弹尽粮绝。警察冲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只有一个理发师。

10月28日，警察全城大搜，抓捕无关人员若干，却完全没有佩德罗的影子。10月29日，一个叫艾里奥·托雷索拉的起义军记错了日子，把原定的起义时间提前了一天，在29日凌晨就带着几个人向本地的警察局发动了进攻。然后，这群人就真的攻陷了警察局，接着又烧毁了邮局。然而，他们却没有一股作气进攻市政厅，而是转进城市广场，在那里大搞行为艺术，又是升国旗，又是唱国歌，并庄严地跟每一个路人宣布：“波多黎各共和国成立了！”等这套马兰加班的花活整完，老杰瑞才想起来，该去攻打市政厅了。等赶到的时候，人家连机枪都架起来了。一轮冲锋过去，起义军团灭，艾里奥重伤被捕。

由于艾里奥的强跑行为，波多黎各的军警全都有了准备。然后，当30号起义发动时，比艾里奥更离谱的人出现了。是的，就是波多黎各的导师佩德罗。事实证明，佩德罗搞组织搞宣传也许是把好手，但搞军事完全是外行。也许是为了玩个灯下黑，他居然在30号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前几天被警察包围的住所，然后再次被包围。双方立刻爆发交火。在这场激战之中，双方将人体描边技术发挥到了极致。两边激战到深夜，只有佩德罗的文职秘书多莉丝·托雷索拉脖子上中了一枪。还是因为两方交火时，她站在门外被当成固定靶打。顺便说一下，多莉丝就是强跑的艾里奥的妹妹，满门忠烈说的就是。

双方一直打到次日中午，在枪林弹雨却毫发无损的战斗后，佩德罗实在有点累。看警方的枪法，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进来，老头就让手下先顶一会儿，自己先回卧室眯一会儿。结果，佩德罗刚进去，警察就往里边扔了催泪弹。一阵烟熏火燎后，屋里甩着白毛巾投降。警察冲进去后，才看到佩德罗穿着睡衣走了出来，眼神迷茫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是的，投降命令并非来自佩德罗，而是被熏得受不了的手下们。就这样，这场波澜壮阔却一事无成的波多黎各民族党起义失败了。在火线之中大作大睡的佩德罗，更是可以让人乐一辈子。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事，没过多久，就会有另一个更重量级的人物，用自己的行为，来帮佩德罗挽回了他的名誉。

在波多黎各起义打响第一枪的1950年10月29日傍晚，在纽约的威利斯大桥上，一个身材不高的青年扒着栏杆，忧心忡忡地看着桥下的河水。格里塞利奥·托雷索拉·卢拉，1925年出生于波多黎各哈约亚。托雷索拉家总共有三个孩子，格里塞利奥排行老二。长兄叫艾里奥，妹妹叫多莉丝。是的，波多黎各起义中受重伤的俩人，就是他的亲哥和亲妹。在这场全程低能的起义中，他们家已经撒瓜拉枣了。

在老家，格里塞利奥有着幸福的家庭。他的父亲是个殷实的农场主，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并且将阅读的习惯传给了孩子们。在父亲的引导下，托雷索拉家族的孩子具有真正的贵族精神：正直、勇敢、坚强、善良。在学校里，格里塞利奥成为了优秀的棒球明星，大量的球队对他抛来了橄榄枝。在很多人看来，格里塞利奥这样优渥的家庭，似乎不应该投入到危险的独立运动之中。然而，这显然低估了青年人的热情和高尚。格瓦拉出身大地主家庭，一样成为了著名革命家。从1947年起，格里塞利奥三兄妹都成为了佩德罗的亲随。格里塞利奥本人更是成为了佩德罗的保镖。为了保护导师，格里塞利奥练成了一手好枪法，深得佩德罗的喜爱。

1948年8月，格里塞利奥来到了纽约。关于他来纽约的原因一直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是为了民族党做卧底，有人说他是因为被殖民当局排挤来避难。总之，格里塞利奥在纽约的生活并不顺利，他只能打一点零工养活自己。青年也变得像我一样，沉默寡言，自闭内敛。然而，格里塞利奥的心却时刻惦记着家乡的亲人和独立运动。在那个注定让人们无眠的夜晚，在桥上站立良久后，格里塞利奥转身对身边的人说：“奥斯卡，我们不能再坐视下去了，必须行动起来。”

奥斯卡·克拉佐·洛佩斯，1911年出生于波多黎各，比格里塞利奥大14岁。与格里塞利奥一样，奥斯卡也出身于富裕的农场主家庭。然而，5岁那年，一场飓风毁掉了一切。曾经富裕的家庭瞬间陷入了贫穷。其实，在青年时代，忙于生存的奥斯卡根本顾不上关心政治问题。直到1932年，当他演讲中听到美国人正在拿波多黎各人做人体实验时，奥斯卡才真正意识到，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在等待着自己。没过多久，奥斯卡也加入了波多黎各民族党。之后的他来到纽约打工。在纽约，奥斯卡工作得勤奋认真，终于在1940年成为了一名冶金工人，很快迎娶了妻子罗莎·克鲁兹。靠着辛劳工作，俩人过上了美国普通工人的生活。对于一个波多黎各人来说，这种命运似乎已经算是成功。

然而，1943年的某天，下班购物的奥斯卡却遇到了一个眼熟的人：佩德罗。几次揉眼，确定没看错后，奥斯卡赶紧上前：“导师，是您吗？天呐，我居然会在这里看见您！”佩德罗被吓了一跳，知道对方是波多黎各人后，他放下心来：“是我。在监狱里心脏病犯了，现在算保外就医，住院实在太贵了，刚在这租了房子。”就这样，命运让奥斯卡和佩德罗成为了邻居。俩人很快变成好友。直到1947年，佩德罗出狱回波多黎各，依然有书信往来。在结识了佩德罗之后，奥斯卡开始为初到美国的同胞充当翻译和向导。虽然自己的生活也不宽裕，但奥斯卡却总愿意拿出钱来，接济一些困难的同胞。

1948年，在纽约机场，奥斯卡又结识了一位家乡来的新青年：格里塞利奥。在那个忧心忡忡的夜晚，得知波多黎各的起义已经发动，俩人沉默着散步了很久。直到在威利斯大桥上，格里塞利奥说出：“我们该做点什么。”听了这句话，奥斯卡说：“我们能做些什么呢？”格里塞利奥想了一会儿：“或许，我们回去参加战斗？”奥斯卡点点头：“那样的话，我可能需要武器。”格里塞利奥说：“这事能解决。去年我就发现了一家黑枪店，买过一把鲁格手枪。但是我手里没多少钱，可能不够再买枪。”奥斯卡点点头：“我来出钱，放心吧。”几分钟后，奥斯卡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中将全部的1000多美元都提了出来，这本是他和妻子买房子的经费。他将一张50美元的纸币递给格里塞利奥：“够吗？”格里塞利奥连连点头：“够了。明天傍晚七点，还在桥上，我把枪和找零给你，然后咱们再讨论如何回去。”

第二天，俩人准时在桥上碰头。格里塞利奥递给他一把德国瓦尔特P38半自动手枪。这枪结构紧凑，操作比鲁格简单不少。“嗯，这是找零。”奥斯卡接了过来，忧心忡忡地开口：“看新闻报道了吧，好像来不及了。起义军全都撞上铁板，导师也被围困，我们失败了。”格里塞利奥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知道的更多，我哥哥和妹妹都受了重伤，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呀！”奥斯卡叹气：“远隔千里，能做些什么呢？白天我打听了一下，航班取消了，回去得坐船，至少三天。”格里塞利奥恶狠狠地说道：“看了今天的新闻报道吗？杜鲁门说，起义是波多黎各人自相残杀，他不发表意见。这个混蛋，这真是莫大的羞辱！”奥斯卡说：“其实，绝大多数美国人对波多黎各根本不关心，他们甚至不知道波多黎各在哪。我们的死活无关紧要，对总统来说也不例外。”

这时，奥斯卡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果暂时回不去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去一次华盛顿，组织一次游行示威，起码让他们正视波多黎各的问题。”格里塞利奥沉默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我有个办法，比游行更能让美国人正视，不正视都不行。”奥斯卡挑眉：“什么？”格里塞利奥指了指华盛顿方向：“既然要去那边，我们何不干脆杀了他们的总统？没有什么比这更引人关注了吧？如果能够获得全世界的关注，我们的诉求就会被正视。”奥斯卡沉默了很久：“那样的话，我们两个都会死。”格里塞利奥一字一句地说：“死就死，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奥斯卡沉默很久后，抬起头说：“今天我们就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中午，火车站集合，咱们一起去华盛顿。”

血溅布莱尔宫

跟格里塞利奥分开后，奥斯卡步行来到了一家百货商店。既然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那总要走的体面些。他给自己挑了一件蓝色西装，还搭配了三件新衬衫：一件出行，一件赴死，一件下葬。想着家里还缺些什么，奥斯卡开始集中采购，在走之前将家里缺的杂物买齐。“哦，也不能全花光，妻子还要继续生活。除了必要的盘缠，其他的钱都交给她吧。”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家中，奥斯卡决定跟妻子罗莎坦白。罗莎也是支持独立的波多黎各人，没必要隐瞒。避开女儿后，奥斯卡悄悄告诉妻子：“我要去华盛顿做一件事，可能回不来了。”罗莎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她含泪拥抱了奥斯卡后说：“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一夜过后，奥斯卡拎着行李箱走出房门，罗莎在身边默默陪伴。在上车之前，奥斯卡转身拥抱妻子：“再见，为我祈祷。”在另一边，格里塞利奥也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他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西装，打好领带，跟奥斯卡同时抵达了火车站。在炽热的阳光下，两个人相视一笑，买下了两张前往华盛顿的单程车票。为了国家独立，两人决定共同赴死。然而，壮烈的剧情就此结束，接下来你会知道，魔幻现实主义诞生在拉美，确实是有原因的。

1950年10月31日晚上7点半，两个人从华盛顿车站下了火车。此时天已经黑了，当年也没什么线上预订，俩人只能拉着行李箱去找住所。在足足走了一公里多后，哥俩才找到了一家小酒店。进门以后，面对着前台接待员，出于谨慎考虑，奥斯卡决定：和格里塞利奥装作不认识，各自办理入住，防止引人怀疑。几分钟后，奥斯卡拿到了房间的钥匙，提着箱子走进了电梯厅。送走奥斯卡后，前台继续用看傻子的眼神招呼格里塞利奥。没办法，俩人穿得跟哼哈二将似的，明明一起进门还偏要装不认识，实在装得太不像了。上楼之后，俩人赶紧开始研究，如何弄死杜鲁门。格里塞利奥觉得，这事其实不难。美国总统不都在白宫工作吗？咱们明天白天就冲进白宫，突突是个人。按理说，但凡是公读过幼儿园的人，都不会认为这个计划可行。因为经常刺杀总统的朋友都知道，白宫是有安保的。只要有人在附近掏枪，立刻就得被打成筛子。然而，面对如此没溜的计划，奥斯卡却并没有提出反对，只是讲了一个小插曲。他说：“那个，其实我不太会使枪。”

听完这句话，格里塞利奥感觉天都塌了。“大哥，人都到华盛顿，明天要去杀总统了，你告诉我你不会使枪？千户杨跟你一比都算是专业团队啊！”好在还剩一点时间，格里塞利奥赶紧对奥斯卡展开突击训练，手把手教对方使用手枪，足足教到后半夜。

1950年11月1日早上9点，刺杀小组终于走出了酒店。俩人又溜达了一会儿后，叫了辆出租车直奔白宫。大体每个国家首都的出租车司机都是话痨。在那天的出租车上，司机一看哥俩一关禽兽的样子，立刻得出结论：这肯定是霍乱门口卖榴莲臭爱地的，估计是来华盛顿旅游的。于是，司机开始没话找话：“瞅这意思，您不是美国人吧？来旅游？说实话，华盛顿这地儿没什么好玩的，死气沉沉。想长见识，您得去纽约。”格里塞利奥听完笑笑，顺着话茬说：“好容易来美国一趟，想逛逛白宫啊，也想看看总统长啥样。”司机听后，立刻来了精神：“嘿，多亏您今天坐了我的车，不然就白跑一趟嘛，您说说。咱们那位总统啊，今儿不在白宫。”奥斯卡大惊：“啊？”司机嘿嘿一笑：“您不知道，白宫那破房子都100多年了，总得大修。这段时间正好在施工，总统搬出去了。”格里塞利奥赶紧问司机：“师傅，您知道现在总统在哪儿吗？我俩想看看去。”司机点头：“嘿，您算问着了。如果不是老华盛顿，谁都不知道。总统现在住在国宾馆，就是白宫西北的布莱尔宫，要我带您直接去？”格里塞利奥毫不迟疑：“去，就去布莱尔宫。”

顺一下，作为一个老华盛顿，这名司机虽然说对了一部分，但不全对。白宫确实在大修，但杜鲁门只是把住所搬到了布莱尔宫，白天依然在白宫里工作。所以，哥俩大白天如果去布莱尔宫，大概率还是见不到杜鲁门的。很快，在那辆帮助作孽的司机带领下，哥俩抵达了布莱尔宫。俩人下车后，决定先侦查一圈，然后他俩就笑出了声来。所谓的布莱尔宫，其实只是一座四层小楼。正门朝南，仅仅挨着大道，基本谈不上什么外围防护。至于建筑内部，由于总体的面积不大，一楼又被工作人员使用，基本可以判断，总统只会住在二三楼，加起来也就是十几个房间，不难找。虽然硬件有些简陋，但布莱尔宫的软件还是十分的寒酸的。在大门外，特勤局在东西各布置了一个相向而视的固定岗亭，岗亭里各有一名警察守卫。在岗亭之外，还有两组流动哨，当时是一组两人，一组一人。格里塞利奥怀疑，本来应该是每组两人，当天应该是有人请假了。这个猜测非常准确，当天外围的警卫里有个人去给布莱尔宫买菜了，临时脱岗了一阵子。反正总统白天也不在，也没必要太紧张。

围绕着布莱尔宫侦查完毕后，格里塞利奥表示：“既然计划有变，那咱们就先回酒店，商量好战术，再过来杀杜鲁门。”奥斯卡连连点头：“好。”就这样，哥俩又打车回到了酒店。此时时间接近中午，哥俩碰见了一个真正的难题：快到退房时间了。一般来说，酒店都是中午12点退房。但由于哥俩压根没打算活着回去，因此预算卡得非常死，钱根本不够续住。此时哥俩也顾不上装不认识，走到前台好说歹说，才争取到了延迟退房两小时的福利。时间紧迫，俩人冲进房间就开始研究。格里塞利奥很快拿出了一个方案：“目前已知，外围警卫为五人，两个固定哨，三个巡逻哨。硬拼胜算很低，想要成功，只能发动偷袭。好在两个固定哨相向而立，这给了我们机会。我们可以在布莱尔宫后面集合，从东西方向分头靠近固定哨。到时候，咱也用不着摔杯为号，看他警卫合适，就直接发动偷袭。两个固定哨被解决后，不管谁先开枪，三个流动哨必然被吸引，那就给另一个人打黑枪的机会，同样不难解决。门外所有警卫被搞定后，咱俩再大门口集合，到时候咱俩直接进门，挨屋搜索，找到杜鲁门就乱枪打死。”

当方案完成后，时间已经接近两点。哥俩赶紧卡着最后时限离开了酒店。此时已经是2点10分，他俩根本不知道，杜鲁门此时大概率是不会在布莱尔宫的。然而，在通辽宇宙里，大概率的事情大概率是不会发生的。11月1日这天，杜鲁门如常来到白宫工作。这天上午的事情特别多，又是开会，又是受勋。下午1点半，杜鲁门也累坏了。看看还有一些时间，他决定回到布莱尔宫，延街的卧室里，睡一个午觉。1点50分，总统回到了卧室。跟佩德罗一样，杜鲁门也准备大作大睡。他把裤衩都脱了，换上了睡衣。当刺杀二人组下车时，总统睡的正香。下车以后，奥斯卡和格里塞利奥绕着大门走了一圈，确定情况没变化后，俩人对视一眼：“分头行动，杜鲁门，你死定了。”

下午2点20分左右，东侧的奥斯卡已经接近了目标岗亭。固定哨背对着自己，两人的流动哨虽然面向自己，但并未认真巡视，而是在笑着聊天。此时，奥斯卡并不紧张，也没有丝毫犹豫。他从衣兜里掏出手枪，按格里塞利奥教的，瞄准了固定哨后直接一枪。伴随着一声巨响，奥斯卡傻眼了：子弹没有打出去。时至今日，这声没打出子弹的枪响依然是个谜团。据一些专家猜测，应该是P38手枪的结构设计问题，导致击锤没击中子弹底火。总之，奥斯卡惊动了警卫，却没有打出子弹。

枪响之后，固定哨下意识地转身回头，两名移动哨也咆哮着扑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奥斯卡也来不及想太多，他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试一试。他用右手握住手枪，左手一拳砸向枪支，“啪！”又一声枪响，这次子弹肯定打了出去。因为那个刚转过身的固定哨，哀声，暴毙，又西，躺了下来。多年以后，白宫警卫唐纳德·波泽尔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倒霉午后的每个细节。他说第一声枪响，自己其实根本没听到，只是看到流动哨神色大变才转身的。结果自己刚一回头，膝盖就中了一枪。中弹之后，波泽尔的反应也堪称神奇。他居然径直向大街对面扑去，试图寻找掩体，然后钻进街角，缩头缩脑地打黑枪。

这时，奥斯卡也回过神来。他迈开脚步向前冲，朝波泽尔和两个移动哨连连开枪。而对面的三个警察也早已掏出武器，四个人在不足十米的地方激烈的进行人体描边比赛，彼此都没有一枪命中。在交战中，靠着射速优势，奥斯卡打得几个特工连连后退。特勤局特工的子弹擦破了奥斯卡的头皮和左臂。但由于肾上腺素的作用，奥斯卡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在枪林弹雨中，奥斯卡完全察觉不到，楼内有个特工正钻出来，试图打自己的黑枪。一路杀到正门台阶前，他才听到了击锤的空音。“哦，没子弹了。”然后，站着的所有特工都傻了。在枪林弹雨中，奥斯卡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开始旁若无人的换弹夹。

此时，从楼里钻出来的特工温森特甚至忘记了开枪。“不是，他就这么坐下了？莫非有啥阴谋？身上有炸弹？”好在温森特终于还是扣下了扳机。伴随着一声巨响，奥斯卡胸前中了一弹，瞬间休克了过去。东路冲击历史31秒后，失败。作为一个缺乏训练的新手，奥斯卡的记忆虽差，却从未缺乏勇气。

相较新手奥斯卡，格里塞利奥非常沉着。在奥斯卡开火后的几秒，格里塞利奥也来到了自己的位置。西侧岗亭的固定哨同样背对着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格里塞利奥从兜里掏出手枪，没有丝毫犹豫，扣下扳机。片刻之后，固定哨的胸口中弹。格里塞利奥毫不犹豫，继续补上两枪，一枪打中胸口，一枪打中腹部，让这名白宫警察直接瘫在了椅子上。解决了固定哨后，格里塞利奥没有半分停顿。突然，他眼前出现了一个滑稽的家伙，那个去买菜的移动哨，正推着一个装着蔬菜的板车狂奔。格里塞利奥毫不犹豫，他一枪打中了那人的屁股。接下来两枪也全都命中。然而，这名买菜的特工显然是学后方高，在连中三枪后，依然钻进了正门，还顺手把里面的铁闸栏锁上了。

此时，格里塞利奥看见了正在被围攻的奥斯卡。他放弃了直接冲进建筑的想法，转身去帮奥斯卡。格里塞利奥调转枪口，瞄准了在街角打黑枪的波泽尔。几秒钟后，击中右膝中弹后，波泽尔的左膝也中了一弹。由于两膝受伤，波泽尔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在一瞬间，两发子弹从他的头顶擦过。此时，格里塞利奥也打光了子弹。他后退几步，利用岗亭作为掩体，开始换弹夹。在这电光火石的几秒里，奥斯卡已经中枪休克。战场呈现出片刻诡异的宁静。此时，格里塞利奥没注意到，他头顶二楼的窗户已经被推开。一个戴着眼镜的大脑袋探了出来：杜鲁门。

在这一天，裸睡的杜鲁门睡的正香时，突然被一连串的巨响惊醒。醒来之后，杜鲁门立刻意识到这是枪声。如果换一般人，闭着眼睛也知道这肯定是要杀你的。然而，杜鲁门此时强烈的求知欲胜过了求生欲。他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戴上眼镜，打开了窗户：“哪儿打枪？让我看看咋回事？”看到杜鲁门探出头来，敌方的几个特工血都凉了。此时，杜鲁门的窗户就在格里塞利奥头顶。以格里塞利奥的枪法，只要他发现杜鲁门，基本露头就秒。但是，特工们又不敢提醒总统，因为那同样是在提醒刺客。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又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格里塞利奥的头部瞬间中弹，侧身倒在了地上。在格里塞利奥倒下的时候，最初被他击倒的西岗亭的固定哨莱斯利·科费尔特收回了枪口。在生命的最后几秒，科费尔特挣扎着站了起来，射出了子弹，然后永久地倒下了。在白宫警察中，科费尔特是公认的好人。他性格沉稳，乐于助人，有很多朋友。在11月1日这天，科费尔特本该休息的，但当天要排班的同事要装修自己的房子，科费尔特于是很仗义地来顶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科费尔特和格里塞利奥很相似，俩人都阳光开朗，勇猛无畏。也许在某一个时空里，他们俩本可以成为朋友。而在这1950年的这个燥热的午后，命运让这俩个优秀的年轻人，在美国总统面前同归于尽。

刺杀事件的余波与独立运动的未来

在一片混乱中，奥斯卡渐渐地恢复了意识。他恍惚听到有人在喊：“不要碰科费尔特，快去叫救护车！总统，延着，退回去！唐斯呢？你他妈死哪儿去了？快带总统去安全屋！”好吧，听起来格里塞利奥应该也失败了，我应该也要死了吧。没关系，这就是革命者的宿命。奥斯卡不再试图站起来，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从某种意义上说，奥斯卡和格里塞利奥其实已经成功了。在这一天，这场特勤局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枪战，瞬间引爆了全球舆论。美国人民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啥叫波多黎各独立分子，更不知道谁是唐·佩德罗。在FBI的全力抢救下，重伤的奥斯卡生生被救了回来。FBI局长胡佛努力想让奥斯卡指认唐·佩德罗，但奥斯卡坚称这完全是个人行为。虽然毫无证据，但这场刺杀最终还是导致了波多黎各3000多人被捕，其中大部分人都被判刑。然而，这场事故中最破防的人莫过于杜鲁门。在奥斯卡清醒过来后，杜鲁门不止一次地派人过来追问：“你有病吗？我他妈支持波多黎各自决，知道啥意思吗？只要你们公投就能建国，你非得杀我干啥呀？”听了这些话，奥斯卡只是笑笑：“我对总统本人并无怨恨，但他是体制的象征，我们攻击的不是杜鲁门本人，而是体制。”面对记者，他坦然承认：“波多黎各的境遇无人关心，只要能让波多黎各问题得到重视，我和格里塞利奥就没有白死。”

是的，对于刺王杀驾这样的罪过，奥斯卡早就接受了死刑的结局。也果然在1952年2月被判死刑。在这期间，他的妻子罗莎为他求来了10万人的免死签名。有趣的是，其中大部分都是美国人。大家纷纷表示：“杜鲁门这狗贼早就该死了，我都想干掉他，何况波多黎各人，饶他条活路吧。”面对巨大的舆论压力，杜鲁门也不得不妥协。从政治上考虑，处决奥斯卡搞不好会在波多黎各引来更大的风波。于是，美国当局将奥斯卡改判为终身监禁。实际上，杜鲁门私下表示：“如果只是杀我的话，我甚至可以不追究，但特勤局留了太多血，我无法替他们原谅。”

从结果上看，这场总统刺杀案成功引起了美国人对波多黎各问题的重视。在奥斯卡受审的当月，波多黎各通过了新宪法。禁言法基本被废除，独立运动可以公开活动。然而，奥斯卡等人没想到的是，当自己用生命为波多黎各人挣来这分权力时，他们却不想独立了。随着二战后美国的愈发富贵，波多黎各独立派迅速走向衰微。本地百姓纷纷表示：“抱歉长官，当年没有认出您。”眼看着美国成为世界霸主，越来越多的波多黎各人开始追求成为美国的一个州。随着美国允许波多黎各商品免税进入美国，加上古巴革命后的糖价飙升，波多黎各经济迅速繁荣起来。在之后的日子里，佩德罗继续领导着波多黎各独立运动，但支持者却日渐稀少。

1965年4月，独立领袖佩德罗病逝，超过7万人参加了他的葬礼。独立运动从此更加衰落。70年代后，建州派开始成为波多黎各的绝对主流。本岛居民三天两头搞公投，要求并入美国，但美国不同意。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卡特总统才会特赦奥斯卡。此时联邦已经根本不在乎这群独立分子：“人家都嫌怀了你还没释怀，随他们折腾去吧。”1979年，奥斯卡回到了他已经物是人非的家乡。回到波多黎各后，奥斯卡继续为独立运动奔走，最终于1994年去世，享年80岁。此时，波多黎各独立运动已经几乎无人问津了。多年以后，当年大场面震惊世界的总统刺杀案，其热度早已被历史的风吹得烟消云散。在如今的波多黎各，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能理解奥斯卡和格里塞利奥当年的牺牲。只有沉重的历史，还永恒地记载着那两名热血的年轻人，在一个燥热的午后所创造的，那份独属于1950年的光荣。

这所国家信息资源服务中心，集中了韩国647个政府IT系统，包括211个行政系统，436个公共服务系统。火灾导致数据中心紧急关闭，韩国政府在线办公、服务几乎全面崩溃。韩国居民不仅无法在线办理户籍填报、社保缴费、交通罚款，而且有种金融系统也停转，无法存取款，不能用ATM机。

事故发生后，韩国总统李在明身穿灾害应对黄夹克，召开紧急会议，要求制定根本性对策来防止事故重演。在后续火灾应对会议上，行政安全部长尹浩正向公众直言，由于事故导致在线交易无法进行，普通人如果手头没留现金，连菜都没法买。而且事故发生在中秋假期之前，韩国民众普遍担心事故会影响正常生活。

为此，韩国选择优先恢复与政府民生相关的一二级系统。到9月29日晚上，恢复了70多个系统的运行。到10月1日，恢复了100多个。目前还在陆续恢复。火灾直接损毁了96个系统，相关数据有云备份，但要在大邱数字中心重新搭建系统服务，再回灌数据文件。韩国政府接下来准备花四周时间完成这部分重建工作。

国庆期间，国内媒体重点报道了这次事故中被摧毁的韩国政府文件存储系统，说约75万名公务员最近七年的相关工作文件全部流失，让不少网友联想到了平章大圣。这个政府文件存储系统，是韩国中央公务员的工作云盘GGF，只负责存储个人工作过程文件，不涉及归档文件，权重级别比较低，所以没有做异地备份。主要影响的是正在进行中的政府工作，但只要公务员有本地存档，影响就相对有限。

GGF对应了十万名中央公务员的858TB云端数据，人均几个GB。所谓75万，是媒体错用了韩国公务员的总数。当然，这也不是国内媒体原创。首先是韩国放送公社电视台报道错误。至于说七年，是因为GGF在2017年创建，2018年开始要求中央公务员统一使用，到现在一共运行了七年。

截至目前，有关这起事故的披露信息已经足够多，我们可以对事故原因进行比较完整的追溯分析。先说结论： 一、锂电池起火的直接原因是错误拆卸操作，锂电池的超期使用放大了起火风险。 二、导致火灾演变成重大事故的原因，是大田数据中心不合理的设计，没能阻断灾害放大。 三、导致数据中心设计不合理的原因，是因为大田数据中心是用旧建筑改造的，结构空间先天不足。 四、韩国政府选择用旧建筑改造来建设大田数据中心，原因是20年前卢武铉政府在政绩压力下追求多快好省。 五、在卢武铉之后的几届韩国政府，惯性延续了大田数据中心的营运。双活备份系统进度拖延，到现在还没建成，导致这次事故的影响被进一步放大。 接下来，我们先看事故细节。

（汽车引擎启动声）

按照韩国媒体报道，事发前有13名工人正在五楼机房更唤锂电池，其中一个锂电池出现火花并引发火灾。火灾一共烧毁了384组锂电池。

其中133组锂电池被转移到室外的临时水池中进行冷却。这些电池是LG新能源公司在2012到2013年期间生产的，在2014年安装到了数据中心。到现在使用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年保修期。虽然电池超期使用，但在今年6月仍然通过了例行检查。按照供应商LG新能源公司的说法，电池结构不太可能出问题。

LG新能源的说法不全是甩锅。数据机房中的锂电池长期静置在电池架上，没什么外部环境风险。微观结构损毁主要来自充放电的循环。在锂电池充放电过程中，锂离子不会完美进行嵌入脱出，每次循环都会加剧微结构的失去。循环次数多了，就会容易出现锂枝晶，有刺穿隔膜导致火灾的风险。

数据中心为了防止断电，会使用UPS电池与柴油发电机组。UPS电池的主要用途是在柴油发电机组稳定供电之前进行缓冲过渡，有点类似于笔记本电脑的电池。但区别之处在于，数据中心UPS电池平时不会使用，只在应急供电时才会放电。所以循环次数比较少，不太可能出现微观结构的严重损毁。但除了充放电循环风险，还有界面膜变厚问题。机房内的UPS电池长期保持在满电备用状态，电解液会在正负极表面缓慢氧化还原，导致界面膜不断变厚、变脆。界面膜变厚会导致电池内部电阻增大，更容易发热。

界面膜变脆后，在电弧、机械冲击情况下更容易开裂，可能会诱发内部短路。锂电池模组是直流电，拆卸时更容易出现电弧。UPS电池在拆卸前要接入负载箱进行消能处理。根据媒体报道，火灾前现场出现了电火花。这很可能是拆卸操作不规范，在消能不到位的情况下就断开电线，产生了电弧与过压尖峰。而电池超期使用增加了电池内部短路风险，加剧了电池发热问题，最终导致电池组连续热失控，机房温度最高时达到160度。消防人员一度难以进入火场，机房服务器在高温中损毁。

根据媒体报道，这次拆卸是因为数据中心觉得将UPS电池放在机房里不安全，准备把UPS电池转移到地下室，结果为了降低事故风险，反而造成了事故。我十年前就负责过大型数据中心项目设计任务。看到这条消息第一反应是不合理，因为数据中心有专门的电池室，UPS电池不应该直接放到主机房里。于是我搜索相关建筑物图纸资料，发现当地消防部门在火灾发生时，曾对媒体展示过火场平面图，证实的设计确实严重不合理。整个韩国国家信息资源服务中心，就是个草台班子项目。

健康可真是重要，尤其是经常熬夜加班外卖不断，感谢身体亚健康的朋友们。可以试一试这一款我最近一直在吃的海立生小蓝瓶。你看我这体型，再加上经常熬夜写稿。上次体检，报告上血脂那一栏就亮起了红灯。当时我也没太当回事，就觉得少吃点油腻的呗。但是还是经常熬夜控制不住嘴。后来我一个学营养学的朋友就给我推荐了这款小蓝瓶。说真的，我之前听过也吃过一阵子鱼油，感觉没什么用，就是个心理安慰。但他跟我说，鱼油和鱼油真的不一样。说我原来吃的可能营养都没有吸收。他还给我讲，说这款鱼油好，主要好在两点。第一，它的纯度非常高，有95%，而且里面是EPA占大头，更能针对我们这种血脂问题，很纯粹。不像有些鱼油里面DHA比较多，那是不补脑的，不对症。第二，它是RTG结构型的，生物利用率更高。普通的鱼油吃下去，咱们身体尤其是代谢本来就不太好的人，消化分解的效率很低，很多营养其实都浪费了。而这个RTG结构的，吃进去身体更容易吸收，不费劲。我坚持像鱼的吃了大概三个月，最近去复查，看到报告单的时候，那个之前标红的血脂指标真的降下来了。我自己也感到了一些细微的体验，比如之前下午特别容易犯困，脑袋昏昏沉沉。现在这种疲惫感减轻了很多。而且，感觉身体那种油腻感，就是那种沉甸甸的感觉，也好了不少。海立生是一家深耕鱼油领域超过70年的企业，拥有19家国内外发明专利。科研成果不仅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还被列入国家星火计划，是国内少有的全线自主生产的企业。原料都是来自秘鲁渔场的小体鱼，没有污染，吃着很放心。如果你也跟我有类似的情况，熬夜，饮食不规律，甚至体检查出的血脂有点高，我真的建议你可以试试这种高纯度RTG结构的EPA鱼油。坚持吃，真的对调理血脂有好处。

（汽车引擎启动声，后停止）

为了方便观众理解，我把火场平面图做了简单标注。通过比对卫星图以及现场照片，也可以大致判断出火场平面图的对应区域。火场平面图包含了数据中心主体建筑五层平面图的大部分区域。出现火灾的机房，在入口处可以看到台阶。

这是因为机房内部要铺设防静电架空地板。一方面是方便在地板下方布线，另一方面也是方便房间内部空气循环冷却。采用常规的空调吹送手段，很容易导致机房内部出现温度不均匀。

因此，数据机房通常是在地板上开射送风口，让空调冷风从下方吹送，从上方回流。由于架空地板会抬高室内地面，为了避免高差导致设备进出不方便，通常在设计上会下压机房的楼板标高。而我们刚才看到，韩国这次着火的机房要靠台阶来弥补高差，这是第一个让我感到诧异的地方。

根据火场平面图的标注可以看到，事故机房将空调、UPS电池与机柜混合摆放在同一个房间当中，这是第二个让我感到诧异的地方。空调制冷会有冷凝水，UPS电池的火灾风险比机柜要高。而且空调机与电池的环境温度需求也与机柜不同。电池还容易对主机房造成空气二次污染。按理说，机柜、空调机、UPS电池都应该分别布置在不同的房间里，利用隔墙来阻断风险扩大。这些问题在国内数据中心设计规范中都有对应。比如7.2.1条明确说，主机房、辅助区、支持区是不同的功能分区，其中支持区包含电池室与空调机房。7.4.8条明确说，电池室会得空气造成二次污染。基础要求表中，也对不同设备功能区域提出了不同的温度要求。数据中心要精确控制不同功能区的冷量，这样才能降低数据中心能耗，降低PUE值。

因为数据中心长期运营成本就是能耗。此外，在建筑电气与智能化通用规范中，也明确要求，电池室要用防爆灯，不能有普通开关插座。现在韩国这个数据中心不仅混合布置，而且UPS电池与机柜的间距只有60、70厘米，比机柜间距还短。这显然在设计上严重不合理。

此外，数据机房一般采用气体灭火。考虑到送气距离与压力损失，一般会在每层居中布置钢瓶间。根据韩国媒体报道，这座数据中心采用了卤代烷气体灭火，有可能是七氟丙烷，结果灭火失败。国内设计七氟丙烷灭火系统时，考虑到控制气体浓度与管道容积，通常要将送气管道长度控制在50米以内。根据卫星图上测量建筑尺寸，结合气体灭火管道的布线方式，按理说应该能在火场平面图中看到钢瓶间，然而并没有。

当然，这只能算是个没来得及暴露的次要隐患。从这次火灾情况来看，钢瓶间合理布置也没有什么用。由于UPS电池与机柜紧密布置，就算把钢瓶怼到电池架上喷，也无法进行有效降温。机柜该烧毁还是会烧毁。

这一系列的不合理设计，让我怀疑这座建筑的最初设计用途不是数据中心。简单搜索就可以发现，这座建筑之前归属于韩国电信研究院。建筑群在1991年动工，1993年完成一期工程，1995年全面交付使用。2004年底，这座建筑开始被改造成数据中心，一直沿用到现在。总体来说，用一个词来总结我对此座数据中心的观感，那就是凑合。

能糊弄事凑合用上就行，完全不从全生命周期角度去考虑成本与风险问题。有种犯罪团伙违法搭建大规模私服的诡异美感。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20年前韩国为什么选择用建筑改造的方式建设国家级数据中心？而且还改造得如此的要草。

（汽车引擎启动声）

从地形图上可以看到，韩国平原地区被小白山脉切割成了东西两个部分。东南方向的洛东江平原被称为岭南地区，西南方向平原被称为湖南地区。如果用一条主线来总结韩国最近两代人的政治斗争，那就是岭南与湖南的地域矛盾。朴正熙军政府时期，石化、造船、汽车投资主要集中于岭南。名义上是因为在岭南搞工业方便对接东南沿海港口，而且方便与蒙古沟通，有利于抵抗北方朝鲜。但深层原因是军政府核心人员以岭南人为主。

也因此加剧了湖南地区的不满。所以湖南成为进步势力反对军政府的根据地，在1980年发生了光州事件。军政府下台后，岭南保守派继承了军政府遗产。而湖南进步派始终坚持要对军政府历史问题进行彻底清算。自第六共和国以来，虽然韩国议会党派一直在洗牌，但都还是要地域矛盾中站队，划分左右阵营。

以此来锁定票仓。这一点也直观反映在大选投票上。卢武铉作为金大中的政治继承人，在2003年2月正式出任总统。这时韩国正处在一个微妙的历史时刻。外交方面，此前金大中推行阳光政策，积极接触朝鲜。而小布什上台后，在2002年将朝鲜列为邪恶轴心，引发第二次朝核危机，美韩关系日益微妙。2002年6月，驻韩美军撞死了两名韩国中学生，这激发了韩国民众的反美情绪。纪念遇难中学生的烛光守夜集会，断断续续持续了快一个月。期间，涉事美军士兵还被军事法庭判决无罪，进一步加剧了反美浪潮。

等到卢武铉上台时，处于夹缝中的韩国已经没有什么外交政策空间。卢武铉一方面要延续党内的阳光政策，一方面要照顾民众反美情绪，另一方面还要与美国保持关系来应付朝核威胁。所以卢武铉只能奇想，一边宣称韩国要做东北亚均衡者，用独立外交回应国内反美情绪。另一边派3000多名士兵支援小布什政府发动的伊拉克战争。

内政方面，卢武铉刚上台就遭到保守派反攻倒算。保守派通过国会调查金大中时期对朝鲜的秘密汇款，质疑卢武铉选举程序有问题。与此同时，卢武铉也与党内产生矛盾，成为无党派总统。之后又接连遭到了保守派发起的贿选调查以及国会弹劾。等卢武铉站稳脚跟时，任期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卢武铉在竞选时就做出承诺，说当选总统后会进行迁都，疏解首尔都市圈。在国会弹劾闹剧结束后，卢武铉加快推进迁都计划。保守派为了阻挠迁都计划，组织社会代表向宪法法院发起请愿。时任首尔市市长的李明博也递交了申诉书。之后宪法法院裁定，迁都之前必须通过国民投票。卢武铉只能将迁都计划降格，变成建设行政中心市，只迁一部分政府部门，也就是现在的世宗市。世宗市临近湖南地区，迁都计划原本是卢武铉用来巩固党派票仓的大型投资项目，结果只能缩水多时。

卢武铉在外交缺乏空间，内政被敌对党派扯肘的情况下，只能在行政、经济领域做出一些局部的制度改革。但这些零丁碎屑的改革很难形成视觉效果，对党派后续选举的帮助有限。因此，卢武铉必须在手头的建设项目上，迅速做出成绩。

金大中政府在2001年推出了电子政务法。卢武铉上台后，明确了电子政务路线图，提出了31项主要任务。电子政务是能让普通民众直观看得见的政绩成果。所以卢武铉希望在任期内就完成使用化。如果选择新建一座国家级数据中心，可研、选址这些流程就要耽误一两年。因此，最快捷的办法就是用旧建筑改造。

2004年，韩国政府租下了韩国电信研究院大楼，决定将大楼改造成一号国家级数据中心。数据中心从2005年开始改造建设，当年11月就交付使用，堪称神速。2008年2月，卢武铉结束任期，保守派李明博上台后，对卢武铉进行清算，导致卢武铉自杀。再之后，下一任保守派总统朴槿惠被弹劾，进步派文在寅上台。文在寅是卢武铉多年好友，所以上台后又对李明博进行了政治清算。双方政治清算到现在还在继续。

（汽车引擎启动声）

卢武铉政府当年选择用建筑改造的方式建设国家级数据中心，原本只是个权宜之计，是为了在任内刷个政绩。结果后续几任政府萧规曹随，将临时方案变成了路径依赖。原本韩国政府签订的大楼租期是20年，从2005年秋天算起，到今年火灾刚好到期。但由于没有可替代的数据中心，韩国国情资管院在火灾事故发生前，又将租期延长到了2030年。

数据中心根据不同等级的数据安全需求，会配套冷备、热备与双活。如果有双活备份，韩国政府就能在这次事故发生时无缝切换服务。但直到今年7月，韩国政府才正式准备搞双活备份。在卢武铉时期，韩国政府就配套了光州二号中心作为热备，在2007年底交付。之后十几年，后续配套设施的建设进度一直拖拖拉拉。用于扩容的大邱三号中心在2023年才投入运营。光州四号冷备中心在李明博上任时就立项了，最初计划2012年竣工。结果经历两轮可研，七次流标，到文在寅时期才动工，到现在还没有交付使用。

在此基础上，回顾最近几年韩国数据中心事故就更让人感到讽刺。2022年10月15日，SK集团的板桥数据中心发生火灾，导致韩国版腾讯卡靠的服务中断了好几天。为此，韩国国会在2022年12月通过了防止大规模IT服务中断的法案，要求IT服务商加强灾害预防措施。结果只落到了电信和广播公司身上，政府自己是一点都没改。2023年11月17日，大田一号中心，也就是这次火灾的数据中心，发生设备故障，导致数据严重丢包。相关部门花了好几天才解决故障。在这之后，韩国政府才决定对光州四号中心做功能拓展，导入双活备份系统。结果双活系统还没搭建完，一号中心就发生了火灾。最终卢武铉20年前射出的子弹，击中了20年后的李在明。

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bat | 终端下的代码阅读器

bat 为传统的 cat 命令增加了语法高亮和 Git diff 显示功能，让终端中查看代码文件变得更加友好。它能自动识别编程语言，显示行号和修改标记，并在输出过长时自动调用分页器。在非交互式场景下，它会自动退化为纯文本输出，确保脚本兼容性。Koala 认为，这是一个成熟且克制的工具，没有过度设计，专注于解决一个具体问题。对于经常在终端查看代码的开发者来说，使用体验提升明显。

ut | 命令行瑞士军刀

开发者常常需要在不同工具间切换，从 Base64 编解码到 UUID 生成，从正则测试到哈希计算。UT 将这些常用功能整合进单个 Rust 编写的命令行工具。安装后即可使用数十种开发辅助功能，涵盖编码转换、文本处理和开发工具等领域。相比频繁访问在线工具网站或安装多个独立程序，这种打包方式确实降低了上下文切换成本。Koala 认为，工具集成度高，但功能相对基础，适合处理日常开发中的快速任务。对于需要深度配置的场景，专用工具可能仍是更好选择。

WinBoat | 在 Linux 运行 Windows 应用

WinBoat 让 Windows 应用能够运行在 Linux 桌面环境中。它基于 Docker 容器化 Windows 系统，使用 FreeRDP 提供远程桌面连接，并将用户主目录挂载到虚拟机内实现文件共享。项目提供图形界面用于配置虚拟机规格。目前还处于测试阶段，需要系统启用 KVM 虚拟化并安装 Docker。Koala 认为，概念类似 WinApps 和 Crossover 等项目，但在应用性上有所改进。不过虚拟化方案天然带来性能开销，对图形密集型应用效果可能有限。项目明确表示不支持 Podman 等容器方案，这限制了部分用户群体。相比 Wine 等原生兼容层，这类方案更适合偶尔需要使用 Windows 专用软件的场景。

Modal Notebooks | 云端 GPU Notebook

Modal 推出的 Notebooks 是面向 AI 研发的云端协作环境。与传统 Notebook 服务相比，它的核心优势是启动速度。能启动到可用状态只需 5 秒。支持最高 256 核 CPU 和 8 块 H100 显卡的配置切换。内核会自动闲置和恢复，避免资源浪费。支持多人实时协作编辑，集成 Pyright 语言服务和 AI 代码补全。Koala 认为，Model 这一产品设计很聪明，将开发测试与生产环境统一，降低了从实验到部署的差异。快速启动和按需付费解决了 Notebook 服务两大痛点，但运行在云端也意味着网络延迟和供应商锁定。对于需要本地数据或离线工作的场景，仍有局限。

Spock | PostgreSQL 多主复制方案

Spock 为 PostgreSQL 15 及以上版本提供逻辑多主复制能力。与传统主从复制不同，它允许多个节点同时接受写入操作，通过逻辑复制机制同步数据。项目要求各节点表结构必须完全一致，包括主键、列类型和约束条件。Koala 认为，多主复制一直是分布式数据库的难题，冲突处理和一致性保证都需要谨慎设计。Spock 需要修改 PostgreSQL 内核，这增加了维护成本和升级复杂性。对于确实需要多主架构的场景值得尝试，但对于大多数应用，主从复制配合读写分离可能是更稳妥的选择。

Reverse Engineering Browser | 深入浏览器内核的逆向工具

最后给大家分享一篇硬核文章。开发者为了更好地分析反爬虫和指纹追踪技术，选择直接 fork Chromium，在 Blink 渲染引擎层注入 Hook，捕获 Canvas、WebGL 等 API 调用。这种方法避免了 JavaScript 层面 Hook 的检测问题，能够在不触发反作弊机制的情况下观察网页行为。项目还集成了自动化混淆代码检测与解混淆功能，并能解密常见指纹 Hook 的加密负载。Koala 认为，这是寥数不多真正触及浏览器底层的逆向工程实践。需要 C++ 和 Chromium 架构知识，对安全研究者来说很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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浏览器调试 MCP Chrome DevTools MCP

谷歌发布 Chrome DevTools MCP 附件，让 AI Agent 直接与浏览器开发组交互。这个工具基于 MCP 标准，让 AI Agent 能够执行性能分析、网络测试、DOM 检查等操作，从而解决 AI 编程时模型难以理解，代码实际运行效果的问题。

Koala 认为，Chrome DevTools 作为 Web 编程中最常用的开发工具，本次提供 MCP 封装，极大提升了 AI 对编程结果的观察能力。虽然目前还是预览版本，但已经展现出巨大潜力。

自动生成活动时间线 Dayflow

Dayflow 是一个 macOS 原生应用，通过每秒一帧的屏幕录制来自动生成用户的日常活动时间线。应用每 15 分钟使用 AI 分析屏幕内容，并生成活动摘要。支持本地模型和 Gemini API 两种模式。

这个工具的设计理念是让屏幕成为真正的时间记录来源，而不是依赖不够准确的日历安排。

Koala 认为，这种被动式时间追踪确实比手动记录更真实准确，对提升时间管理意识很有帮助。不过，持续的屏幕监控涉及隐私问题，好在项目开源且支持本地处理，用户可以自主选择数据处理方式。

专业编程搜索引擎 Exa Code

Exa 发布了专门为编程 Agent 设计的代码搜索工具 Exa Code，能够基于需求精准返回几百个 Token 的代码示例，而非冗长的文档。该工具针对代码示例进行了特别优化，建立了专门的代码索引。

据他们提供的评估结果显示，能够有效减少 AI 编程中的幻觉问题。

Koala 认为，针对 AI 编程场景的垂直搜索确实是刚需，特别是在海量开源库和 API 文档面前。Exa Code 的高召回率设计很实用，不过实际效果以及成本，还是需要用过才知道。

高性能 HTTP 压测工具 Oha

Oha 是一个用 Rust 编写的 HTTP 负载测试工具，提供实时 TUI 界面和丰富的配置选项。相比传统的压测工具，Oha 支持 HTTP/2、实验性 HTTP/3，并提供多种输出格式。

工具还支持随机 URL 生成、文件配置 URL 列表等高级功能，专门针对现代 Web 应用的压测需求进行了优化。

Koala 认为，Rust 让压测工具本身的性能得到保证，实时界面也让压测过程更直观。不过，对于简单场景来说，功能可能过于丰富，学习成本相对较高。

EB级分布式文件系统 TernFS

金融科技公司 XTX Markets 开源了 TernFS，一个设计容量达 EB 级别的分布式文件系统。系统目前已经存储超过 500 PB 的数据，支持多区域部署和 Reed-Solomon 冗余编码。文件系统采用不可变设计，专门为 AI 与机器学习类工作负载优化，提供了完整的快照和数据恢复机制。

Koala 认为，来自生产环境的大规模文件系统开源项目相当罕见，XTX 的技术实力可见一斑。不过，这类基础设施项目的部署门槛极高，更适合有丰富运维经验的大型组织使用。文件不可变的设计简化了一致性问题，但也限制了使用场景。

无障碍鼠标控制 Tracky Mouse

Tracky Mouse 是一个通过头部动作控制鼠标的无障碍技术项目，结合了先进的面部检测和光追算法。用户只需普通摄像头就能实现精准的鼠标控制，支持悬停点击和手势取消等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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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3日，临沂经开区法院做出判决，判处孙运省拘役三个月，赔偿王永来25000多块。第二天，王永来杨宝花夫妇到法院领取判决书。杨宝花对判决结果不满，在法院大厅闹事。之后被法院处罚拘留15天，罚款10万。但法院做出的处罚决定，事由与处罚措施都与法条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在媒体曝光后引发舆论热议。

9月19日，临沂经开区法院撤销了10万元罚款。目前，围绕该事件的法院内部调查还在进行。临沂市中院、山东省高院都表态要依法处理。最近几天，杨宝花在法院闹事的部分录像被当事法院公开，引发一部分舆论转向。此外，顺着关键信息追溯，还能找到山东省电视台在2023年10月采访杨宝花孙运省的视频。至此，事件前行基本补全。

先看法院的错误处罚决定。法院对杨宝花出具了两份处罚决定书，拘留罚款各一份，用了同一套文件模板。案件号都是2024鲁1392号行初140号。都说处罚依据是刑诉法第199条第一款规定。也就是说，这次法院的处罚是在2024年王永来孙运省刑事诉讼案的框架下，援引刑诉法条款对杨宝花进行了处罚。这就导致处罚决定书中出现了至少六处错误。

首先，刑诉法第199条规定的处罚情形是违反法庭秩序。也就是说，必须在庭审现场才能构成触犯法条的时空件要素。根据法院录像时间戳可以看到，杨宝花闹事时是在庭审结束后的第二天。并不是处罚书中所说的本院在审理被告人孙运省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中。这是时间错误。根据录像标注可以看到，杨宝花闹事场所是三楼审判区的调解室，并不是在法庭现场。这是空间错误。

退一步讲，即便杨宝花是在法庭现场闹事，根据法条要求，法院首先要采取的措施是审判长警告制止。对不听制止的带出法庭。而杨宝花闹事时，并没有一个审判长来警告制止。这是第三处错误。再退一步，即便要根据刑诉法第199条对杨宝花予以处罚，罚款上限也是1000元，不是10万元。这是第四处错误。而且法条说的很清楚，处罚措施是1000元以下罚款或者15日以下拘留。这里面的或者表达的是并列选择关系，要么选择罚款，要么选择拘留。法院不应同时采用两种处罚措施。这是第五处错误。

两份处罚决定书都在最后一段说，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决定书后三日内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根据中国新闻周刊报道，杨宝花在6月23日提交过复议申请。法院的答复是已经超期了，复议申请无效。根据2012版最高法关于适用刑诉法的解释第250条，通过决定罚款拘留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该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日内，将复议申请、罚款或者拘留决定书和有关事实证据材料一并报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说白了，这个三日内是限定法院的，不是限定复议申请人的。而且在最新的2021版刑诉法解释中，这一条款已经被删除了。也就是说，我国目前没有任何一条法规说刑诉案中被处罚人员必须在三日内才能有效申请复议。这是第六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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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提到的处罚决定书中的多处错误，大都有一个共同性，就是在刑事案件中错误使用了民事诉讼法的条款。根据民诉法第114条第四款，诉讼参与人侮辱司法工作人员，法院可以予以罚款拘留。这条法规不限时间地点，也没有前置的警告驱离程序。而且罚款拘留之间用的是顿号，可以并行。根据民诉法第118条，对个人罚款金额上限10万元。民诉法第119条虽然没有明确限制申请复议的时间限制，但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185条，被罚款拘留的人不服罚款拘留决定，申请复议的，应当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提出。明确限制了复议申请人有三日内的时间。所以民事案件处罚决定书都会在最后一段写上三日内。网上很容易搜到类似文书。临沂经开区法院这次显然是直接套用了民事案件处罚决定书模板。

有个别网友替当事法院辩解，说这个案子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所以可以援引民诉法条款来处罚。在被告人孙运省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中，原告王永来提出了赔偿主张，确实属于附带民事诉讼。但一个案子只有一个性质，该案编号是刑初，性质就是刑事诉讼案。不能因为有附带民事诉讼，就随意引用民诉法条款。当然，法院在审理刑附民案件时，附民内容总会有超出刑罚、刑诉法范围的。这方面，刑诉法解释第201条也做了补充说明，允许超出部分适用民事法律规定。但在司法实务中，法院审理刑附民案件，对于援引民事法律规定，态度通常会比较保守。临沂经开区法院显然也知道这一条保守原则。所以在处罚决定书中引用的是刑诉法条款。而且为了能够符合条款的时空空间限制，特别说明是本院在审理被告人孙运省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中。这种错误无论如何不能用附民诉讼来强行解释。

在这次舆论发酵后，有网友带着刻板印象，认为问题出在该案主审法官身上。由于中国新闻周刊在报道时说当事法官是于某某。而临沂经开区法院最有名的于姓法官是于焕琴，所以一部分网友想当然觉得他就是当事人，并在网上对于焕琴法官进行了人身攻击。后来进一步披露的信息显示，当事法官是于祥丽。她2021年才成为员额法官，目前是综合审判庭三级法官，属于基层法院中的新人，资历比较浅。不论是刑诉法第199条，还是民诉法第119条，都说得很清楚，罚款拘留必须经院长批准。而且罚款拘留决定书都要加盖院印。最高法关于法院印章的管理规定也要求，院印必须经院长批准后才能使用。现在法院出具了错误的处罚决定书，不能将这个责任推给一个新人法官。而且从监控视频中也可以看到，于祥立法官面对杨宝花的辱骂，全程都保持了理性克制。从法院监控视频结尾可以看到，杨宝花被法警带离调解室后，所处空间都是软包墙体。这是法院的羁押室区域。法警向杨宝花展示了三张纸质文件，其中两份文件右下角有院印，对应了两份处罚决定书。而且被杨宝花当场撕毁。另一张纸抬头位置有印章，应该是送达回证，用途是让被处罚人签字证明收到了处罚决定书。这说明在法院做出处罚决定时，当事法官并不在现场，而且也并不属于特别紧急的情况。当然，监控视频不完整，只有10分钟多一点。当事法院院长具体是在什么情形下做出了错误处罚决定，只能等待后续调查结果披露。

说完法院处罚决定的问题，接下来看这次刑诉案件的细节。这起案件双方都是临沂市芝麻墩街道庄湖胡村村民。最近几年，临沂市加大了招商引资力度，在庄湖胡村附近拆迁落地了好几个项目。比如山东瀚宇新能源项目、格力电器智能制造生产基地。连庄湖胡村北侧的合肥路都遵循格力总部所在地珠海，改名叫珠海路。在山东瀚宇新能源项目征地拆迁过程中，王永来王永强兄弟母亲的宅基地被拆迁。在合肥路改造项目中，孙运省的宅基地被拆迁。这两处拆迁都发生在2019年之前。

2022年11月，临沂市沂河新区正式成立。地块主要来自原河东区。芝麻墩街道也从河东区划归到了沂河新区。按照沂河新区国土空间规划，庄湖胡村整体都要拆迁。目前正在按实际项目需求陆续征地。由于新区拆迁规模大，2023年，临沂市一方面加大棚改项目建设规模，另一方面开始发行房票。由于王永来孙运省的拆迁比较早，所以用的是回迁安置方案。相关回迁安置项目在2020年招投标建设，在2023年交付。2023年7月20日，庄湖胡村村委在执行完公示程序后，通知拆迁户到村委签署楼房回迁安置选房确认书，并根据拆迁面积、拆迁顺序，确认了拆迁户的选房排序。

其中，王永来王永强兄弟在村中的住房都没有被拆迁。兄弟二人只能共享他们母亲的一个选房名额。合法拆迁面积80多平，选房排序第四位。孙运省此时在村中已经没有住房，而且拆迁面积较大，合法拆迁面积150多平，选房排序第八位。孙运省完成选房后，在7月24日缴纳了24万预缴款。拆迁户选购回迁房在价格上有一定优惠。而王永来王永强两家对于共享一个名额不满，没有在规定时间选房交款，没有拿到选房确认书。按照公示程序，算是自动放弃了选房资格。王永来杨宝花一家决定找上一套房子先住上，试图造成占房入住的既定事实。相当于随机抽取了一名受害者，也就是孙运省。

2023年10月初，孙运省从村委拿到钥匙，开门时发现房屋里已经摆放了家具。孙运省也将自己的家具搬了进去。结果回头就发现家具被人丢到了楼梯间。在之后的一周多时间里，孙运省、王永来两家分别给这套房换了三遍门锁。纠纷逐步升级，引起山东省电视台关注。2023年10月13日，山东省电视台生活频道将这起占房纠纷事件做成了节目并播放。记者采访时，杨宝花及其儿女都在屋内。孙运省夫妇与他们当面对峙。这次媒体曝光显然没能阻止纠纷升级。在节目播出五天后，2023年10月19日凌晨两点，孙运省夫妇提着粪桶与羊角锤再次登门，用羊角锤砸坏门锁。王永来一家从卧室出来后，孙运省夫妇将粪水泼到了他们身上。双方发生互殴。其中王永来被羊角锤打成轻伤二级，其他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轻微伤。

该案经公安、检察院起诉至法院。2024年6月18日，该案首次开庭审理。王永来杨宝花夫妇先后提出了30万、100万的赔偿要求。这是想让孙运省赔出一套房子来。我国民事赔偿领域执行填平原则，也就是损害多少赔偿多少。要根据实际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来进行赔偿。造成残疾死亡的另算。王永来显然没有残疾。法院最终判赔25000多块，意味着这就是王永来治疗期间实际发生的费用。按照这个赔偿金额，杨宝花想让孙运省赔出一套房子，要让王永来被打出几十次轻伤二级。杨宝花显然对赔偿金额不满，在案审期间从村委一直骂到派出所，还多次给于法官打电话威胁。从法院监控录像可以看到，杨宝花后来的诉求是重判孙运省。这显然是换了个策略，希望把孙运省一直关在监狱里，这样他就能一直占着房子。

根据我国刑诉法第208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公诉案件，应当在受理后两个月内宣判。迟迟不得超过三个月。有附民诉讼的，经上级法院批准可以延长三个月。因特殊情况还需要延长的，要报请最高法院批准。这起诉讼从去年6月18日第一次开庭，到今年6月3日完成判决，前后花了一年时间，远超法定审限。按流程至少要两次报请最高法院延期。很可能就是因为杨宝花持续在公检法闹事造成的。最终法院判处孙运省拘役三个月。根据法院监控录像，杨宝花问三个月是谁判的。于法官原话是，我跟你说过了，审委会。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首先，法院在当事人领取判决书之前，没有义务告知判决书内容。其次，能上审委会，说明走的是合议庭一般程序。根据刑诉法第185条，只有在合议庭难以做出决定时，才会经院长决定，将案件提交给审判委员会进行决定。审委会由法院内权威、有丰富办案经验的法官组成，院长通常也会列席。审委会的决定代表的法院的一致意见。于法官这句话说明，该案判决并不是他个人主张的结果。而且他还在王永来领取判决书之前，就告知了杨宝花判决结果。说明他一直都在积极回应杨宝花的询问。而且法院向当事人下发判决书时，于法官是没有义务亲自出面的。完全可以让诉讼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来处理。于法官亲自出面也说明他希望能够与杨宝花进行有效沟通。

孙运省被判处三个月拘役，这和其他同类案件相比，确实判的相对较轻。但也就是几个月的差别。根据我国法规，刑事案件被告人，如果有坦白、认罪认罚、积极赔偿、取得谅解、羁押期间表现好这些情形，以及存在被害人过错的情况下，都能在量刑裁定中酌定从宽。虽然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孙运省在案审期间的表现足够减轻量刑。但从案件起因来看，王永来杨宝花一家显然属于有较大过错的一方。而且在案件过程中发生了互殴。法院从轻判罚孙运省也合情合理。王永来杨宝花抢占房屋，这在国内拆迁安置中是常见问题。在临沂市就能找到不少。根据2024年12月临沂媒体报道，兰山区柳青街道就曾通过分房小组，对被抢占楼房进行清理分配。这起案件也是我国基层社会复杂现实的缩影。

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LÖVE | 轻量级2D游戏框架

Love2D 是一个基于 Lua 的开源 2D 游戏开发框架，支持 Windows、macOS、Linux、Android 和 iOS 多平台。框架提供简洁的 API，使用 Lua 脚本语言降低了学习门槛。今天大热的独立游戏《小丑牌》就是用 Love2D 开发的，证明了这个框架的商业化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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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ciinema 3.0 | 终端录制工具大升级

录屏神器 asciinema 发布 3.0 版本，完全使用 Rust 的重写，启动速度显著提升。新版本引入了实时流媒体功能，支持本地和远程两种模式，让终端会话可以实时分享给其他人观看。文件格式升级到 V3，采用时间间隔而非绝对时间戳，大幅简化了录制内容的编辑过程。

Koala 认为，Rust 重写带来的性能提升和实时流媒体功能都很实用，特别是教学和演示场景。

Murex | 智能化命令行终端

Murex 是一个现代化的 Shell 环境，它原生支持 JSON、YAML、CSV 等数据格式的直接操作，无需额外的解析工具。这个 Shell 还集成了 AI 助手和智能提示功能，能够从 Man 页面和其他来源提取上下文信息。内置的包管理器让配置共享变得简单，用户可以轻松在不同机器间迁移开发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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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uid | 云原生数据加速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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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tzig | Zig 高性能 Web 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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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ala 认为，Zig 语言的性能优势确实吸引人，但相比成熟的 Web 框架，Jetzig 的文档和社区支持还有待完善，更适合愿意尝鲜和学习 Zig 语言的开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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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突袭与疑虑

安德罗波夫下达了彻查一号店的命令后，阿里金立刻找来了科尔诺夫。

“主席批准行动了。”他说道，“但是他也说了，如果查不明白我就不配再待在克格勃，你懂什么意思吧？”

科尔诺夫狠狠点头：“懂，全懂。”

阿里金恶狠狠地表示：“你最好真懂。如果有证据就抓索科洛夫，如果案子办砸了，主席整死我之前，我一定先整死你。这破事是你提出来的，老子办辈子的兢兢业业，居然因为你摊上这么大个案子。”

科尔诺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至于吧。”

阿里金说：“别废话了，主席说了，技术部门全力支持，先研究研究怎么监控吧。”

科尔诺夫苦笑：“虽然技术部门会配合，但监听恐怕有点难度。”

阿里金不解：“主席连隐蔽摄像头都让用了，还能有啥难度？这破商店比军营六处还难查。”

科尔诺夫叹气：“之前我们已经跟踪监视几个部门主管一阵子了，发现了一些缺斤少两、以次充好的小问题，但没什么大毛病，也引不到索科洛夫身上。”

阿里金十分不解：“那你就监视索科洛夫本人呢？”

科尔诺夫拿出一张平面图：“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一号店的建筑结构很特殊，索科洛夫的办公室在地下室，通往营业区有一道铁门，平时有安保把守，我们根本进不去啊。”

阿里金摆了摆手：“这还能难住克格勃？我们夜间潜入进去，偷偷地安呗。”

科尔诺夫还是摇头：“那是扇门非常重，开关的动静不小。堂堂克格勃，如果让保安当贼给抓了，那可丢大人了。通风口我们也看过，非常窄，连小约翰这样苗条瘦弱的都钻不过去。”

阿里金真急眼了：“他娘的，我堂堂克格勃，监视不了一个破商店了？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吧！”

第二章：技术支持与广告

当两人把无法安装监控的顾虑讲述给克格勃技术运营部的负责人维科哥德明时，德明很鄙视地说：“你们外行就不要研究非专业的事情。只要满足一个条件，监控设备就能安上。”

阿里金大喜：“啥条件？”

德明说：“目标人物在营业期间，离开办公室三小时以上，中途不能回来。比如，这个索科洛夫有没有出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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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等待与怀疑

离开了技术部门后，阿里金和科尔诺夫开始耐心等待索科洛夫出差，同时继续在外围展开侦查。

一段时期后，科尔诺夫有点犯了嘀咕，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会不会一号店的利润另有隐情，跟索科洛夫无关？

在对索科洛夫的跟踪之中，科尔诺夫发现，索科洛夫根本不像传统印象中的贪官形象。他对任何人都是彬彬有礼，对同事们相当慷慨，无论谁有困难都拉一把。

同时，索科洛夫自己对物质却没什么需求。科尔诺夫曾经悄悄潜入过他的家，没有古董，没有现金，没有珠宝钻石，就是非常简单的家具。路易十六的珍品在他面前都像是阿房宫赋，连冰箱里都只有土豆。

科尔诺夫实在无法相信这是堂堂一号店主理人的家，于是他合理怀疑索科洛夫有外宅。

可是跟踪一段时间后，科尔诺夫发现，索科洛夫几乎天天回家，偶尔不回家也是住在店里，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随着跟踪时间越来越长，科尔诺夫愈发疑惑。从眼下迹象来看，索科洛夫简直堪称模范干部。

作为酒前科的人，索科洛夫的仕途是没指望的。那索科洛夫耗费巨大的精力，八面玲珑地维持苏联顶级的人脉圈，这么大的架子一点瓜都没有，他究竟图什么呢？

如果说是为了捞钱，在索科洛夫身上看不出任何奢侈享受的影子，就是普通苏联人的生活水平。

人做事总要有动机，难不成他真的是共产主义者吗？那以号店异常的利润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已经一头雾水的科尔诺夫实在没有头绪，只能等待技术部门出手。

时间来到四月，科尔诺夫得到消息，索科洛夫出差了。

第四章：行动与新领导

在索科洛夫出差的第二天，正在营业的一号店突然停电了。

代理店长赶紧给供电局打电话，供电局表示可能是电力设施有问题，修理一下就好了。

十几分钟后，几名修理工到达了一号店。在地下室里忙活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后，供电恢复了。

与此同时，在克格勃的办公室里，科尔诺夫眼前的监视器出现了画面。是的，这场电力修理就是克格勃安排的一个局，常规操作，以假乱真而已。

监控安上了，正当科尔诺夫准备查清一号店的真相时，这个故事就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1982年5月，索科洛夫去世后，安德罗波夫出任苏共中央书记处书记，辞去了克格勃主席一职。

对于安德罗波夫个人来说，从克格勃去书记处属于高升，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问题是，接替安德罗波夫的是原乌克兰克格勃主席维克多·瓦西里耶维奇·费多尔丘克。

对于费多尔丘克的继任，一般认为这又是勋宗在玩平衡。

因为在克格勃内部，费多尔丘克与安德罗波夫关系不好人尽皆知。对于这个新领导是否还会继续查安总留下的案子，阿里金心里也没底。

所以，1982年7月，他找了个机会向新主席请示。

简单介绍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费多尔丘克的脸色果然难看起来。

阿里金赶紧试探性地问：“目前我们也没查出什么，咱们这边人手又特别紧，要不我先把人撤回来？”

不过，这一次阿里金猜错了。费多尔丘克确实生气，但生气的并不是案子本身，而是“你这厮居然敢轻视于我！”

实际上，安德罗波夫和费多尔丘克虽然关系不好，但两人并无私仇，反而在很多地方都有共同点。比如两人都对苏联的腐败乱象痛心疾首。

安德罗波夫之所以不喜欢费多尔丘克，是因为他觉得费多尔丘克有点缺心眼，给人家气儿凝和家送去鱼都能给人家吃中毒了。

这人属于智力不详，心地善良，根本无法掌控复杂激烈的清报斗争。

所以，当费多尔丘克听完汇报后，他立刻表态：“已经开始的调查为什么要中断？你觉得我是那种人？你这是不是大桥找妹妹，小桥人呢？”

这句话把阿里金吓个半死，赶紧表示：“主席放心，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第五章：调查深入与索科洛夫的辩解

就这样，调查组对一号店的全面侦查到了九月，还真就查出了一些东西。

首先是一号店内的常规乱象，比如缺斤短两、以次充好、宰客嫌疑等等。

其次是科尔诺夫基本摸清了索科洛夫的高层人脉，包括大公主加林娜、大驸马丘尔巴诺夫、内务部长谢洛科夫、莫斯科市委书记格里申等等。

索科洛夫经常往这些人家里跑，有没有送钱不确定，但送的礼物肯定不少。

而最重要的是，通过隐蔽摄像头，调查组发现，一号店的七个部门主管，每逢假期前都会走进索科洛夫的办公室，给他一个信封。

虽然索科洛夫从未打开过，但如果里面装的是钱，就很有可能是索科洛夫受贿的铁证。

案子查到这一步，科尔诺夫和阿里金陷入了纠结。

本来，他们查一号店是准备查个洗钱大案，结果查来查去，洗钱的痕迹一点没看到，倒是查到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线索。

再这么毫无头绪的僵持下去，阿里金很难向新主席交代。

犹豫了半个月后，阿里金发了狠。他把科尔诺夫薅来商量：“要不咱们直接抓人吧？”

科尔诺夫大惊：“领导，您自己说有证据才能动手呢。现在一点洗钱的线索都没有，受贿也只是一次，就索科洛夫的人社交圈，咱们直接抓人容易出事啊！”

沉默半晌，阿里金再次开口：“你看啊，现在受贿的事不是已经被监控拍下来了吗？只是还没有查实。咱们可以等索科洛夫收下信封，还没出办公室时，找机会控制住他，直接打开信封。如果里面装的是钱，结合监控，那就是人赃并获。哪怕是大公主来说情，我都能跟他周旋。”

科尔诺夫问：“要是信封里面没装钱呢？”

阿里金回答：“那就是开个玩笑，请索科洛夫同志别介意。”

听着这个方案，科尔诺夫后背一凉，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去？”

阿里金痛快地说：“你去！”

科尔诺夫戴上了痛苦面具：“为啥？”

阿里金毫不犹豫：“因为我是你领导！”

就这样，倒霉催的科尔诺夫开始跟组员研究抓捕的事。技术运营部的人提醒了一句：“我得告诉你，索科洛夫的办公桌下面有报警按钮，只要按下就会警铃大作。你们的行动必须要快，否则对方有机会销毁物证。”

科尔诺夫一摆手：“瞧不起谁呢？老子有办法让他够不着按钮。”

三挥之后，科尔诺夫拨通了一号店的号码：“索科洛夫同志你好，我是克格勃二局的科尔诺夫，我们之前通过电话，还记得吗？”

索科洛夫说：“记得记得，关于米娜的事是吧？”

科尔诺夫说：“没错，我们还约着要见一面，最近方便吗？”

索科洛夫有些疑惑：“他不是已经被公诉了吗？”

科尔诺夫笑笑：“庭审期间出了些岔子，要求我们补充证据，可能还得你们店里配合一下呀。”

索科洛夫连连表示：“好的好的，随时有空，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科尔诺夫慢不经心地说：“那就10月30号周六下班前吧，我们不见不散。”

10月30日傍晚，站在一号店街对面的科尔诺夫听到了对讲机里传来的报告：“相长部门的负责人交完信封了，可以出发，可以出发。”

收起对讲机，科尔诺夫带着一名特工大摇大摆地进店，对安保亮出证件：“克格勃的科尔诺夫，找你们的店长索科洛夫。”

安保殷勤地把科尔诺夫带到了索科洛夫办公室。科尔诺夫推开房门，屋里的索科洛夫刚好抬头。他微笑着伸出右手：“你好，是科尔诺夫同志？”

科尔诺夫也满脸堆笑地走过去：“是我，麻烦你了。”

随着两只手握在一起，握紧之后，科尔诺夫突然往怀里一带：“走！”

冷不防的索科洛夫瞬间趴在了办公桌上。

此时，身后的特工已经绕过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信封拆开，300卢布现金。

证据查实，科尔诺夫终于放下心来：“索科洛夫同志，你涉嫌受贿，跟我们走一趟吧！”

把索科洛夫带进拘留所后，科尔诺夫立刻开始审问。他十分清楚，以索科洛夫的人脉，抓捕他的风险非常大。如果不能尽快确认犯罪证据的话，等外面的大佬们一发力，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在审讯室，科尔诺夫把信封和钱拍在桌子上：“说说吧，这些年收了多少赃钱，还有谁参与了？”

索科洛夫很惊讶：“什么赃钱？哪里有赃钱？”

科尔诺夫大怒：“给老子装傻是吧？你面前摆的是什么？别告诉我，是你自己的钱。实话告诉你，你的办公室被我们监控不是一天两天，每周末七个部门主管送信封的录像全在，由不得你抵赖。”

索科洛夫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科尔诺夫同志，我想你确实误会了。那并非赃钱或者贿赂，而是基金，是阶级友谊的体现啊。”

科尔诺夫冷笑：“忽悠，接着忽悠！”

索科洛夫看起来十分真诚：“科尔诺夫同志，这并非狡辩。您应该知道我们一号店每季度会搞一次放松之夜吧？员工过生日还会发放一次礼物。但你有没有想过钱从哪里来？”

科尔诺夫有些迟疑：“公款？或者脏款？”

索科洛夫又笑了：“怎么可能？公款是有账的，这样的支出国家不给报销，也不存在脏款。其实就是员工互助。”

科尔诺夫看着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感觉十分不妙：“啊？”

索科洛夫说：“这种模式跟工会差不多。我们的员工和干部每周从工资中拿出一小部分，我也出，集中起来。我呢，都是要有些‘人脉’，可以买到些便宜东西，也可以请些艺术家来联欢，大家一起热闹热闹，鼓舞士气嘛。当然，确实动用了一些店里的临期或者折旧商品，但优先购买本质上算员工福利，这不能算违法吧？”

科尔诺夫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人有准备。”

他只能继续问：“证据呢？我按住你收钱实实在在，你红口白牙胡说八道可不行。”

索科洛夫依然不慌不忙：“想必你们已经搜查过我的办公室了。左手边文件柜最上面那个格有个红色记事本，那是我个人记录的基金使用情况。另外会计手里有一本详细账目，都可以查。店里所有的员工你们都可以随意询问。”

这下科尔诺夫放下的心彻底悬起来了。看对方回答的状态完全不像是心虚的样子啊。

但科尔诺夫只能强行认定：“好，我会核实你的说法。这个所谓基金还剩多少？存在哪？你家？”

其实问这句算是诱供，如果索科洛夫把钱带出店或者存进个人账户，那还可以扣上个其他罪名，比如非法集资等等。

然而索科洛夫说：“你们看监控也该知道，我连信封都不拆，汇总后直接给财务的。每次放松之夜后会给全体员工公示收支。”

科尔诺夫汗都下来了：“完了，跟对难缠的对手了。”

带着最后一点侥幸，他继续追问：“那么一号店长期存在缺斤短两、价格欺诈、以次充好等恶劣行为，相长部门连法码都是特制的，这你不否认吧？”

索科洛夫长叹一声：“不否认，我愿意负领导责任，任何处罚都接受，但我真的尽力了。”

科尔诺夫冷笑：“哦？我想听听这回你如何狡辩。”

索科洛夫苦笑：“太深的话我也不敢说，但商店这块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对于基层乃至中层，我们管理最大的难度在于无奖无罚，也就是没有纪律可言了。”

科尔诺夫说：“你这话说的就该歪嘴哥舌。干得好有荣誉，有勋章，还能提干。表现恶劣有训斥，有处分，还可能会被拘留。怎么叫做无奖无法？”

索科洛夫看着科尔诺夫说：“那么受勋表彰除了荣誉外，还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呢？哦，比较容易提干，但满打满算干部的位置又有多少呢？大部分人都是没希望的。我们国家又不提倡物质激励，大家都心如止水，奖又何处？至于罚，申斥也好，处分也罢，究竟有多少威慑力大家都清楚。工资就那样，高也高不到哪去，低也低不到饿死。所谓只要我不想当副科，我就想享受副书记待遇。员工都不想进步了，你奈我何？”

“对于您指控的现象我不会否认，平时只要抓到了也会严肃处理。但我们一号店这些年来的管理，说穿了也就是用额外的福利做奖惩。这对我管理有一定效果，但指望我完全杜绝员工这个偷鸡摸狗的行为，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这时科尔诺夫突然回过神来：“不对啊，我怎么跟着这受审者的节奏走了？”

其实科尔诺夫心里清楚，索科洛夫的话是对的，但他只能跳过这个话题，直接追问索科洛夫最重要的问题：“那么一号店的极度不正常的利润从哪里来的？你们的进货量没有翻倍，利润却翻了两番，这还没算你结交那些贵人的成本。告诉我，是洗钱还是另有违法渠道？”

索科洛夫一脸懵逼：“洗钱？洗什么钱？违法渠道？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那些利润很正常啊，我们有自由采购权啊。我每年跑国外好多此都是为了寻找质优价廉的供货商。我们成本只有过去的30%，销量又大幅度上升，利润翻翻没什么奇怪的呀。”

科尔诺夫感觉抓到了破绽：“成本压到原来30%？你哄弄鬼呢？有这本事你咋不去当外贸局长？”

索科洛夫十分坦然：“不是我本事大，而是我们的采购方式根本不合理。外贸局的同志精力人手都有限，各家商店要采购的品类又多的惊人，根本没法一样一样买，只能找中间商代劳。而中间商必然要赚差价，层层加价后成本就高得离谱。您知道小百货商店的糖果能比美国贵十倍吗？都成笑话了。而我们一号店的商品种类要少得多，又大部分是食品和酒这种平常商品。我到国外直接找厂商谈，仔细点总能找到合适的。”

科尔诺夫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问出一句：“证据呢？”

索科洛夫说：“可以去莫斯科外贸局拿进货单，上面有单价的。对比一下联盟外贸总部的财务流水，基本就能证实了。”

终于，科尔诺夫悬着的心彻底死了：“难不住，根本难不倒他。”

他还想进行最后一搏：“据我们调查，你跟很多高级干部私交甚笃，时不时就赠送高价礼物乃至现金，行贿这铁条没法否认吧？”

索科洛夫连连摇头：“不，我从未送过现金。礼物确实有，甚至还会免单，但这也不得已啊。有些人你实在没法开口收钱的，勃列日涅娃同志那次采购，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咱们凭良心说，你敢收她的钱吗？”

科尔诺夫没搭茬：“这些无法收钱的销售如何处理呢？”

索科洛夫叹气：“我个人贴补一些，再不行就算损耗呗，还能怎么办？”

科尔诺夫追问：“送出去的礼品也是损耗？那你们的损耗也太大了吧。”

索科洛夫继续叹气：“确实不小，这是我担任店长以来唯一无法提升的地方。”

科尔诺夫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除了那位女士，还有谁没付钱？都拿走了哪些商品？”

索科洛夫这下没法淡定了，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们监控了这么久，不应该都掌握吗？这个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你们查到证据就直接追究，不要再难为我这个小人物，求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第六章：真相大白与案件终结

当审讯进行到这一步时，科尔诺夫已经无法推进了。索科洛夫几乎在所有问题上都能自圆其说。唯一可以追究的是有人买东西不给钱。这事原则上是可以追究的。问题是不给钱的是元首本人的女儿，所以实际上还是没法追究。小吏们都一位不愿面对。

在索科洛夫交代后，科尔诺夫又向一号店的所有员工核实，基本确定了索科洛夫说的都是真话。

一周后，科尔诺夫真没招了。此时，大公主和内务部的电话接二连三地打到克格勃。莫斯科市委也向阿里金施压。一号店是庞业模范，如果你们拿不出确凿证据，就先把人放了吧。

内外压力之下，阿里金和科尔诺夫愁得直呲牙。科尔诺夫开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抓错人了？

而阿里金说：“地铁谋杀案后，咱们好不容易压倒了内务部，这次搞不好又要被翻回来了。”

科尔诺夫刚想开口，阿里金突然一拍大腿：“对呀，咱们把他给忘了！”

科尔诺夫一愣：“谁？”

阿里金说：“卡林金科，检察院的。那小子是个破案天才，地铁谋杀案时帮过我们的大忙，这案子他肯定有招，我这就去向检察院借人。”

之后，阿里金经历了人生最艰难的一次沟通。在听说要借调卡林金科时，检察院一口把个布子扔了。在阿里金指天发誓，签下若干丧权辱国的条约后，检察院才勉强表示，可以在索契案结束后让卡林金科支援一下克格勃。

就这样，阿里金开始蹲着死等。然而，还没等卡林金科来，案子就以一种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方式取得了重大突破。

1982年11月10日，勋宗死了。

关于勃列日涅夫去世的前后的故事，我们在将来的节目中再歌。总之，勋宗死亡的结果是，中央书记处书记安德罗波夫人品贵重，熟读经书，天下归心，课程大同，成为了苏联新一代的最高领导人。

从这开始，一切都变了。

先帝驾崩，救主建座，克格勃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从龙功臣。在勋宗的葬礼上，大公主加林娜就已经有专人保护。葬礼结束后更是直接被送到莫斯科郊外的一处别墅软禁起来。

对于勃列日涅夫，安德罗波夫有复杂的感情。一方面，他对勃列日涅夫的贪污腐败行为极度不满。但另一方面，对于这位明知道与自己不是同路人却还是提拔了自己的老领导，安德罗波夫也不忍痛下杀手。

在勋宗去世的五天后，安德罗波夫给了大驸马丘尔巴诺夫一个承诺：“只要我活着，就没人动您和您的家人。”

由于神器更易，大位轮转，新朝雅政之下，克格勃的所有人都很忙，也没人顾得上索科洛夫。在看守所里，当内外兼修的索科洛夫听说了安德罗波夫上台的消息后，他直白地跟科尔诺夫说：“现在我应该很难脱身了吧？”

科尔诺夫点头：“也没必要瞒你，这案子是安德罗波夫同志亲自下达的命令，那就必须得有个结果。”

索科洛夫叹了口气：“是啊，就算没有结果你们也得给安排个结果。”

科尔诺夫摇头：“那倒不至于，克格勃虽然狠，但他并不会诬陷好人，有什么交代什么，不会冤枉你的。”

索科洛夫苦笑：“这些事不是我一个人在做，大家都这样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的一号店更好，我对它很有感情。”

科尔诺夫耸了耸肩：“但是你被抓到了呀，未来我们也会抓其他人。”

索科洛夫摇头：“抓不完的，凡事不能只怪自己，也要找找大环境的原因。我们国家的商业系统有大问题，不解决问题，任谁来干都只能这样。”

科尔诺夫说：“我个人建议你还是争取减刑吧，现在余光一走了你的靠山，有什么就尽早交代。”

索科洛夫要了一根烟，狠狠地抽完后长叹一声说：“好吧，你知道一号店的利润为什么那么高吗？告诉你，原因不只在于价格，而在于设备升级。”

科尔诺夫立刻坐直了身子：“你详细说说。”

索科洛夫微笑着说：“1972年我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更换了全套的仓储设备，一水的芬兰进口。加上更严格和科学的管理，在当月就把货物本来近半的损耗降到了微乎其微。”

科尔诺夫秒懂：“但你没把挽回的损失体现在公账上，那些商品被截留了。”

索科洛夫点头：“是的，这些东西就是我的本钱。无论店里销售还是黑市贩卖都不愁销路，稳赚万利。这才是员工福利和给领导们送礼的经费的真正出处。”

科尔诺夫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要不然你又不是蚊子，哪有送不完的红包？盗窃国有资产这铁条就跑不掉了。”

索科洛夫不以为然：“但那些国有资产本来就应该被损耗掉啊，而且我并未盗窃。除了以上这些消耗外，剩下的利润我都返补回国家了。”

科尔诺夫冷笑：“你这样狡辩就没意思了，进了口袋的钱你是怎么返补回国家的？”

索科洛夫瞪大了眼睛：“利润啊，这就是我要下自主采购权的原因。跟海外供应商对接时，我会私下给对方一定比例的定金，要求对方降价。由于这种降价，我的利润才大幅度提升，这算不算返补回了国家？”

科尔诺夫十分困惑：“不是，哥们，你究竟图啥呀？冒着坐牢的风险给国家创造利润，非法占据道德制高点，你为了啥呀？”

索科洛夫长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你有没有那种跌入深渊，完全绝望的经历？我有过。我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一生最看重一个体面，享受被人尊敬的感觉。但是很遗憾，我从小就不体面，学习成绩差，爱打架，一度他俩都打算放弃我了。好在卫国战争给了我证明自己的机会，多次负伤和红星奖章让父母再次以我为荣。然而，战争总有结束的时候，老百姓一生体面，从不谋私利，所以我没有得到什么安置，只好打工糊口，再次没了体面。来到莫斯科后情况更糟，我莫名其妙地蹲了两年大狱，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沦为家人的耻辱。父母一生最重视的体面被我败了个精光。”

这一番话直接把科尔诺夫整沉默了。他半晌后才开口说：“后来不是平反了吗？”

索科洛夫苦笑：“可我的父母也不在了，他们没有看到。”

擦了擦眼泪，索科洛夫继续说：“出狱后我发誓要挽回自己的名誉。我努力工作，友善待人。很幸运，我找到了一个能施展才华的领域，商业贸易。可是工作越久我越觉得，联盟的贸易系统有大问题，无论流程、制度、管理还是人。以我们现有的条件，完全可以产生更多的利润，让更多顾客买到更好的商品。但现实却正好相反。所以我一直渴望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而一号店的特殊性质就给我提供了舞台。这十年下来我应该也算成功了，方方面面都很满意。我也借此把失去的体面找了回来。上到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都喜欢我，是吧？我用事实证明，咱们的商业贸易是可以做好的，它确实有问题。”

科尔诺夫叹气：“可惜不合法。”

索科洛夫顿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是啊，可惜不合法。”

科尔诺夫问：“资金来源解释了，那么去向问题呢？你送了多少礼品和贿赂？”

索科洛夫笑了笑：“我得告诉你，我真没送过钱。那种方式只会让人当你是个走狗，不能获得半点尊重。”

科尔诺夫点了点头：“是啊，那帮人对你是不是真不错？要么求情，要么施压，下了很大力气。你是怎么做到的？”

索科洛夫有点得意地说：“其实直到现在，我都不认为那些行为算贿赂，或许应该叫互相帮助。”

科尔诺夫一声冷笑：“人家需要你的帮助？”

索科洛夫哈哈大笑：“行吧，估计新领导人上台，那地方也不会继续开，我就告诉你吧。你知道吗？大部分高官及家属是从来不会到任何一家商店消费的，包括我的一号店。也就加林娜爱热闹，偶尔会开车来。”

科尔诺夫嘲讽地说：“当然了，你们一直送还用得着买吗？”

索科洛夫犹豫了片刻说：“在库图佐夫大街上，有个300号专营店，店内不会摆放任何商品，只有目录。但这份目录却涵盖了地球上大部分可购买的东西，下到袜子手套，上至汽车快艇，珠宝电器、服装酒水、应有尽有。有资格的客人只需下单，我们都能弄到。”

科尔诺夫意识到他挖出了大鱼，他赶紧追问：“你们指的是谁？”

索科洛夫哈哈一笑：“那可就太多了，非是商人、走私客、商店负责人、外贸部门干部和职员。”

科尔诺夫大惊：“小百货商店也在其中？”

索科洛夫点头：“不然使用外汇问题很难解决。”

科尔诺夫继续问：“这个300号专营店收钱吗？”

索科洛夫微笑：“收，而且非常贵。”

科尔诺夫好奇：“能有多贵？”

索科洛夫说：“上次出差帮莫斯科市委书记格里申的女儿订购了一台冰箱，飞利浦的，3000。”

科尔诺夫懵了：“什么冰箱卖3000卢布？”

索科洛夫哈哈大笑：“是美元，特别定制款，全球也没几台。”

科尔诺夫用了很长时间才消化了这个数字，冷静了一会儿后问：“他哪来这么多美元？”

索科洛夫耸了耸肩：“我敢问吗？反正商品需要美元买，人家就给我美元。”

科尔诺夫还是不敢相信：“冰箱这么大的东西怎么进关呢？”

索科洛夫摇头：“那部分我不负责，只要我把货送到联盟在海外的仓库就行，有专人负责运进来。”

科尔诺夫愤怒地问：“海关就不查吗？”

索科洛夫摇了摇头：“想来是有办法的，这十年里我从未听说过有被查获的事情。”

科尔诺夫感到毛骨悚然：“到底多么庞大的腐败网络，才能搞定从海外到国内的所有环节，并为最高层的权贵服务？”

科尔诺夫不敢多想，只能继续问：“所以你还是个代购？”

索科洛夫说：“虽然不太好听，但确实是这样。所以，我不需要送钱行贿，这个代购身份就很容易获得友谊，日常也就送些普通礼品。谢洛科夫除外，他比较喜欢古董，偶尔会帮他带些小玩意。”

科尔诺夫叹气：“如此庞大绵密的关系网，难怪我刚抓人就会有这么多人求情。你是怎么集结这个圈子的？”

索科洛夫笑笑：“内部介绍呗，莫斯科外贸局长特列古波夫带我进来的，我也只听他的指示。”

科尔诺夫追问：“特列古波夫再往上是谁？300号专营店的组织者又是谁？”

索科洛夫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科尔诺夫：“据我所知我一无所知。要不是职业便利，我根本连这个圈子的边都摸不着，怎么可能深入了解？”

科尔诺夫点头：“倒也是，说回你自己吧。如果省下的消耗被你拿去覆盖了成本，那有些事就必须重新解释。部门主管信封里的钱是怎么回事？你还是有受贿，绝不像自己说的那么无辜。”

索科洛夫断然否认：“我没有，那些钱确实在作为基金使用，只不过只覆盖了一部分成本而已。”

科尔诺夫完全不信：“合着说你这十年就半点没捞，没有任何私产？看谁呢？”

索科洛夫苦笑着摇头：“当然不是。加林娜常住那个别墅东侧有个房子，持有人叫利迪娅，是我的女朋友。我拜访加林娜期间会去看她，赠送过一些珠宝和一台收音机。每月还有1800卢布的花销，都不是干净钱。”

科尔诺夫追问：“就这些？还有吗？”

索科洛夫点头：“有。那房间的客厅里有几个装饰用的牛奶罐，里面六七万卢布的国库券。你们得切开才能找到，我封死在里面了。”

科尔诺夫有些惊呀：“为什么？为什么要兑换成国库券又封死在吸管里？”

索科洛夫笑笑：“就没打算花，算变相还给国库吧，基本就这些了。”

科尔诺夫看突破口已经足够大，站起身来：“那行，今天就到这，你好好休息。顺便回忆一下跟那个300号专营店相关的人，以及与高官们交往的细节。你交代的越多，未来的减刑也越多，明白吧？”

第七章：安德罗波夫的抉择与索科洛夫的悲剧

出了审讯室，科尔诺夫就去向阿里金汇报成果。看完索科洛夫的口供后，阿里金也吓了一跳：“触目惊心啊。我是莫斯科分局的负责人，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居然毫无察觉。把文件整理一下，我这就去向领导汇报。”

几天以后，科尔诺夫的汇报文件整理好了。1982年12月初，阿里金向克格勃主席费多尔丘克复命：“一号店的问题已经基本查清，现在牵扯出新的不法事实。通过那个神秘的300号专营店，线索所指向了四个方向：莫斯科市委，勃列日涅夫同志的亲属，内务部和商贸系统。”

听到这个结果，费多尔丘克赶紧进宫向安德罗波夫汇报。

然后，半个月后，阿里金得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结果。

1982年12月17日，苏联内务部长，安德罗波夫的宿敌谢洛科夫被解除职务。而接替他的新任内务部长是克格勃主席费多尔丘克。

这转了一圈下来，阿里金倒是不用再担心内务部了，可是自家老大成了人家老大了。新任的克格勃主席切布里科夫上台后，阿里金不得不再来探一次口风：“领导，这案子究竟还要不要查？怎么查？请指示。”

切布里科夫十分暴躁：“没有新命令就等着，着什么急？组织纪律都忘了吗？瞎打听什么？”

实际上，切布里科夫并不是真的不重视这个案子，而是面对索科洛夫供出的信息，安德罗波夫犹豫了。

当接手勃列日涅夫后的苏联政权时，严惩腐败已经成为了高层的头等大事。然而，面对尸骨未寒的勋宗，自己要不要立刻清算他的亲属？这样的行为又将会引来怎样的政治风波？会不会引起第聂伯帮的集体反弹？

要知道，查一个库班之王都需要克格勃和检察院联手下场。如此案涉及的莫斯科市委书记格里申，实力远大于梅杜诺夫。贸然下手，会不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

思前想后，安德罗波夫给案子定下了总基调：向广推，但不要深挖。接着一号店的问题全面整肃商业系统，不怕多抓人。但勃列日涅夫同志的家人不必深究。莫斯科市委，只抓到特列古波夫几个，300号专营店查封。

就这样，一场故作高调，却点到即止的反腐行动开始了。在这场被称为叶利谢耶夫商店案的大调查中，克格勃先后动用了数千名特工，共有超过1.5万人被追究刑事责任，把苏联的商贸系统杀得鸡飞狗跳。

当特工们四处出击时，看守所的索科洛夫反倒清闲下来。面对自己引发的超级风暴，索科洛夫瞠目结舌。但他还算比较乐观，自己行贿受贿的罪名很难落实，盗窃国家财产的情节也并不严重。结合检举揭发等立功表现，判的应该不会很重吧。

科尔诺夫偶尔会过来，言谈中也暗示索科洛夫不会被判重刑，并且表示行动规模越来越大，你可能得等一阵子才能公诉。反正拘留时间也算刑期，耐心等待吧。

然而，这等待时间的漫长程度超出了索科洛夫的想象。直到1984年4月，安德罗波夫去世后，索科洛夫才被移交给检察院。此时，索科洛夫更加乐观起来。新领导契尔年科是勋宗的老班底，不是个激烈反腐的人。自己会不会被公诉都不好说呢。

带着强烈的自信，索科洛夫于1984年11月6日走上法庭。然后他听到了检察院公诉的建议是：“死刑！”

索科洛夫当场崩溃：“就算我的行为违法，但钱也没全装我自己的兜里，国家也没蒙受重大损失，还检举了这么多人，死刑从哪论呢？科尔诺夫，你骗我！”

实际上，当听到死刑的量刑建议时，科尔诺夫也傻了。盗窃国有资产，理论上确实可以死刑，但索科洛夫怎么都靠不上啊。在法庭上，索科洛夫不断辩解，但法官完全不听，甚至开始闭门审理。

眼看情况越来越不利，索科洛夫真急眼了。在最后一天的庭审中，索科洛夫突然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好啊，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我死，那就鱼死网破吧！”

现在我们已经无从得知这本笔记本里的内容，只知道索科洛夫的宣读被法官厉声打断，直接被判了死刑。

有人说，笔记本里是对一些高官的检举。有人说是300号专营店的内幕。总之，由于这场案件已经真相大白，索科洛夫的最后一搏失败了。

对于索科洛夫的死刑，苏联社会议论纷纷。很多人都认为他罪不至死。关于索科洛夫被判死刑的原因，有人认为是那些被他检举却被公中放过的高官在报复他，或者是想将他灭口。也有人认为这是苏联大案的既习原则，每逢大案必须要判个死刑来杀一儆百。比如鱼案的雷托夫，索契案的铁背拉夫等等。而作为引发这一切的主犯，索科洛夫就被推出来当了替罪羊。

无论究竟是什么原因，索科洛夫的结局已经注定。1984年12月14日，索科洛夫被处决。这个一生追求体面的人，终究还是获得了一个不体面的结局。

从整体上看，一号店案与苏联的其他大案一样，都很难被称为圆满破案。案件中大量牵扯的高官逍遥法外，最高只牵扯到了莫斯科贸易局长特列古波夫。除了索科洛夫外，其他人的刑期也不重。

在索科洛夫被处决的前一天，内务部长谢洛科夫举枪自尽。一号店案涉及的另一位高官，莫斯科市委书记格里申，最终于1992年死于去世报局，死于贫困之中。种种迹象显示，格里申本人不是个贪官。

看到这里，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漏掉了几个重要人物？大公主加林娜和大驸马丘尔巴诺夫成功躲过了一号店案的波及。然而，大驸马恐怕很难为此感到高兴。原因是，由于一号店案的意外转折，导致原定要参与一号店案的卡林金科，没有来得及参与到此案之中。

当一号店案尘埃落定之时，卡林金科已经被派往了中亚。在那里，就发生了一场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反腐案件。而那场案件，将影响到的不只也有丘尔巴诺夫，也包括这个即将倒塌的红色帝国中的每一个人。

（背景音乐）

网友在西贝事件中愤怒的点在于，西贝的中高价位餐品不符合消费预期，是货不对板。但餐饮店不会给每道菜标注成分表、产地和保质期，透明度还不入包装后的预制菜。这就导致消费者的预期没有能对账的纸面依据，有理说不清，有气没处使，只能揪着预制菜和后厨包装保质期来玩梗。

偏偏有关部门在去年3月解释预制菜定义时，将中央厨房产品排除在外，算是给接下来的预制菜国标吹风。所以贾老板有底气说百分之百不是预制菜。按照这种狭义预制菜定义，萨莉亚也可以说自己百分之百不是预制菜。就算预制菜，那扣到饭上做成盖浇饭就能改变定义，玩文字游戏的空间很大。

而后厨超长保质期的包装食材，也很难找出哪里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到最后，话题还是要回归罗永浩最开始抛出的主张：餐饮业的食材用料应该透明化。

透明度方面，首先要表扬一下老乡鸡。老乡鸡在官网上上传了菜品溯源报告，不仅明确标注了正餐菜品中现做、半预制和复热预制的情况，甚至还放上了供应商的联系方式。

根据第一财经报道，国标草案即将公示。之后餐厅使用预制菜要明示。但如果国标最终用的是狭义预制菜定义，那落地后的操作空间太大。后厨超长保质期的食材很难纳入到定义范围。西贝只需要将深度预制食材纳入中央厨房，浅预制冻品外购，就足以规避条款限制。

现在西贝宣称要在国庆前完成调整，只能在门店临时增加灶台设备，而且厨师很可能不够用。有网友进一步意识到，西贝后厨空间太小，去掉冷柜、洗手台，猛火灶非常少。大都是小灶眼，意味着大部分菜品只能做简单加热，所以才要用深加工的食材。这话说得没有错，但只说了个背景因素。

过去十几年，随着城市化发展，国内餐饮业态出现了深刻变化。由于大型商综在城市不断普及，汽车保有量快速上升，消费者更愿意去停车方便的购物中心进行一站式消费。因此头部餐饮品牌也从酒楼、社区门店逐步转移阵地，进驻商场。商场地段越好，客流量就越高，租金也越贵。而商场餐饮门店想要保证客流量，也必须在商场里租A位，支出更多的刚性成本。想要盈利，就要提高单位面积的营收，也叫坪效。具体措施包括缩小后厨占比、缩短出餐工序、缩短出餐时间、减少服务人员、增加翻台率。

根据2017年餐饮建筑设计标准中披露的市场调研情况，全国餐饮店普遍都在缩减后厨面积。最夸张的，甚至能把餐厨比做到1比0.14。坪效提升的背后是整个餐饮管理链条都在绷紧。只有大型连锁品牌背靠中央厨房供应链管理，才能打赢坪效战争。餐饮品牌只要抢占更多的商场客流，就能把连锁规模做大。规模越大，反过来就越能摊薄中央厨房和供应链的成本。

在此期间，线上购物兴起，对商场业态进行了二次冲击。原本商场中零售、餐饮、娱乐的占比是7比2比1。到了2017年以后，已经逐步变成1比1比1。有的商场餐饮占比甚至超过了50%。

这，一方面加剧了商场餐饮内卷，另一方面也是餐饮卷赢了其他业态，把坪效低的零售挤出了商场。坪效战争的一个附带结果，就是餐饮业整体预制程度不断加深。

虽然预制程度加深是个大趋势，但落实到不同的餐饮赛道、不同品牌，执行方式也不一样。就像罗永浩在直播中说的，评价快餐就算用了深预制食材，消费者也可以接受。而以西贝的中高价格定位，售卖超长保质期食材，用半成品出餐，这放在餐饮业内也是少见情况。

先看餐饮赛道。连锁化也是标准化。不同餐饮赛道的标准化难度也不同，流程越短、差异化越小，就越容易实现品牌连锁。从大类上看，最容易标准化的是饮品，其次是快餐，连锁规模通常都能做到几千上万家。

最难标准化的是正餐。具体来看，西餐烹饪流程相对简单，更容易标准化。中餐当中，火锅、烤肉相对容易标准化。这几类相对容易标准化的正餐，连锁规模也能做到1000多家。

最难标准化的就是中式正餐当中的地方菜系，尤其是煎炒烹炸类菜品，容易受锅气影响，预制会影响口感，要用猛火灶现场制作，受厨师技术水平影响。所以中式正餐一方面要在价位上与西餐火锅竞争，另一方面连锁规模普遍在50家以内，能做到100多家连锁就已经是头部品牌了。

西贝做的是西北菜，市场连锁率普遍低于川湘菜。在这种情况下，西贝用中高客单价实现了370多家连锁规模，这本身就很反常，也为舆论翻车埋下了伏笔。

说完了赛道，再看经营逻辑。2021年地方菜系与休闲餐厅中，连锁规模排在西贝前面的有四家，分别是半天妖烤鱼、黄记煌焖锅、胖哥俩肉蟹煲与彭厨。最近几年，小菜园、手拆卤烤鸭、太二酸菜鱼、绿茶餐厅的门店规模，也反超了西贝。

这其中，太二、半天妖、黄记煌、胖哥俩、手拆卤都是靠收缩菜单、简化制作流程实现了规模化。烤鱼、烤鸭都属于主打爆款单品，每天消耗量大，很容易控制上游食材新鲜程度。焖锅与肉蟹煲都是冷链食材现场炖煮，经营逻辑接近火锅。从消费心理角度看，前台可见度能明显增加信任度。所以烤鱼通常要现场挑选活鱼，烤鸭要现场片切，证明都不是拿预制菜糊弄的。

太二在门店扩张过程中，为了提高坪效，500多家门店只保留了68家活鱼现杀门店，也在这次西贝事件中被波及，目前已经明确表示明年全面整改。焖锅、肉蟹煲虽然用了冷链食材，但能在现场参与制作过程，丰富的就餐体验增加了可见度，所以消费者也愿意为此多花点钱。而且类火锅的业态翻台率高，冷链成本能摊薄，更容易保证食材选品质量。

彭厨、小菜园、绿茶餐厅选择的相反的策略，菜单较宽，但售价较低，市场定位更接近快餐。所以就算使用了预制程度较深的食材，消费者也相对更容易接受。

和西贝在赛道、经营逻辑上最接近的连锁品牌是眉州东坡。眉州东坡门店只有100多家，主要集中在北京。眉州东坡做的是川菜，门店规模上不去是因为品控要求比较严。眉州东坡早在2008年就开始建设中央厨房，但对中央厨房做了明确定位，只负责72小时以内保质期的净菜处理。超过72小时的部分交给食品工厂。食品工厂主要负责午餐肉、香肠、调料酱料，以及线上零售的预制菜。门店仍然使用新鲜食材现做，用大数据分析来减少食材浪费。

最近十几年，眉州东坡做过奥运会餐饮服务商，给泰国公主做过国宴，在疫情期间向社会提供了平价菜站服务，保持了品牌口碑。目前眉州东坡正在将门店分类经营，小门店通过收缩菜单提高效率，服务写字楼白领。大门店维持大菜单，保证品牌定位。

前面说了这么多案例，总结起来，商场餐饮连锁有个显著的不可能三角：菜单品类宽度、预制深度、前台可见度，总要放弃一个。放弃菜单宽度就是做火锅、烤鱼这类的专精单品。放弃预制深度就是做高端私厨。放弃前台可见度就是快餐化。如果全都要，那大概率就会翻车。

进一步看，商场餐饮的选择困境还能细分。比如门店选址方面，在高端商场A位开门店，租金装修费就会高，要么提高翻台率，要么提高客单价。门店布局方面，就餐区要和后厨、储配抢空间。人力成本方面，想要提高锅气效果，提供定制化服务，就要加强门店厨师技能水平，增加厨师数量。后台供应链方面，想要增加菜单宽度，就会降低预测准确率，增加原料占用的成本。

前面提到，地方菜赛道，翻台率远低于火锅。西贝选择在商场A位开门店，提高客单价，同时还提高出餐速度。在门店餐厨比与人力成本方面，西贝选择靠中央厨房压缩后厨，降低前台厨师成本，同时又试图用亲子餐的方式提供定制化服务。后台供应链方面，西贝既要较宽的菜单，又要降低原料的成本占比。这一系列既要又要还要，结果只能是用高价卖简单制作的菜品，延长食材保质期。西贝为了增加前台可见度，采用了部分明档加工，但这只会加强消费者对餐品新鲜现做的预期。一旦被戳穿了后台流程，结果就是全网翻车。

这些商业决策看上去并不明智，但西贝毕竟还是在过去十几年成长为头部餐饮品牌，说明肯定还是有比较优势。这个比较优势主要是西贝起步早，果断跟上了城市化进程，抢占了商场A位，确保了足够的消费者基数。与此同时，消费者对中高价位的中式正餐保留了滤镜，下意识会觉得都是用新鲜食材现做的。西贝的明档厨房，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印象。时间差与信息差，成就了西贝连锁规模的异常扩张。

之前几年，贾老板也尝试过转型快餐，但都失败了。用和弘咨询总经理文志宏的话来说，贾老板这些转型尝试要么是快餐定价偏高，要么是自己没有耐心优化产品。换个时间让西贝再来一遍，恐怕很难复制现在的成功。

没有标准化工业化，餐饮店很难在一二线生存，更难连锁扩张。可以说，将食材加工、备料转移到央厨与工厂，已经是当下经济规律的一部分。但这绝对不等于全面预制化。在餐饮工业与消费者博弈之后，未来更可能出现的餐饮场景是赛道高度分化。不同品牌选择不同的爆款单品，做专做精，主打一个少就是多。

上一轮竞争胜出的路边店是麻辣烫，消费者能现场选择新鲜食材，现场炖煮。最近两年，路边匹荡出现了生烫牛肉米线，核心卖点是工业化生产的米线，加上新鲜生烫的牛肉。商场餐饮业一样，上一轮竞争胜出的是火锅、烤鱼、焖锅。下一轮商场餐饮的发展趋势肯定也要专精化，主推爆款现做的单品，而不是拿个大菜单，看上去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没有特色。

总的来说，过去十年国内商场连锁餐饮迅猛发展，基础是快速城市化。这就像过去十年国内迅速出现了大量高密度小区住宅一样，都是时代发展的阶段产物。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商场商圈也有周期，也会随着程序折旧老化陆续衰退。国内8000多家购物中心会出现明显的两级分化。连锁店进商场并不是餐饮行业的终极答案。

在城市发展的下一个周期，街区餐饮、步行街、酒楼都会复兴。到那时，市场可能会重新出现本地化的大菜单私厨，迎合中高价位的消费需求。

最后，非常感谢朋友们看到这里，也感谢下方再次把广告放到了片尾。平时下馆子吃烧烤、烤肉、火锅的朋友，经常会遇到塞牙的问题。塞了牙，就要到处找牙签、牙线。要是塞得紧，还得弄上半个小时。听我一句劝，一定一定要试试这款冲牙器。我就很后悔，没能早点用上。这两天，我用了几次，是真香，真有用。我第一次用，先用牙线，再用冲牙器。那场面，堪比冲出来四菜一汤。当时我就服了。朋友们要是不信也没有关系，反正摩牙家提供了31天的免费试用，买一台，你先用牙线剔个牙，剔完再用这款冲牙器。要是觉得不好用，退了便是。要是觉得冲洗效果不错，那就确认付款，留下好评。有这超长的试用期还等什么，赶紧去抢一台试试。当然，有朋友可能会担心，这东西会不会伤牙龈？这一点大可以放心，绝对不会。现在连专业权威的牙医教科书都推荐使用，不止一本，这本也是。平时难以清洁的牙缝、牙龈沟，用冲牙器就可以搞定。不仅不伤牙龈，反而还能按摩牙龈。没有脏东西就不容易长牙菌斑，清理了牙菌斑就不容易得蛀牙，也能避免长牙结石。不长牙结石之后，刷牙就不容易出血，就能降低患上牙周炎的风险。牙龈也不容易红肿萎缩，能延长牙齿寿命。一款好产品，就能把几千几百块的看牙钱给省下来。所以说这小小的冲牙器，60秒就能解决塞牙，又能轻轻松松预防蛀牙和牙结石，一机多用，真的很不错。早一天用上，就能早一天保护牙齿牙龈。我从几天前开始用，现在天天用，饭后必用。很后悔没能早点用上。朋友们还没有用上的，赶紧去买。用完之后，你们也一定会像我一样，直呼真香，真有用。所以还没用过的朋友，一定要买一台去试试。60秒搞定牙齿冲洗，冲洗完后，口腔里清清爽爽，舒舒服服。价格最低才249，还包大家用两年以上。两年内坏了可以免费换新。如果想要送父母，可以买他们家329的焕然款，水箱超大，用起来超级舒服。摩牙家的性价比是真的非常高。朋友们买之前，别忘了在评论区点赞、转发、推荐。

嫌犯名叫泰勒·罗宾逊，现年22岁，家住犹他州西南部的华盛顿郡圣乔治，靠近锡安国家公园，距离犹他古大学大约400公里，开车要三个多小时。泰勒·罗宾逊一家总共五口，有两个弟弟。父母都是登记共和党。他父亲马修·凯尔·罗宾逊是华盛顿郡警长办公室有27年警龄的劳警官，有一家经营橱柜安装的公司。母亲安博·丹尼斯·罗宾逊在山间支持协调服务机构当社工，从事残障照养工作。

这家人热爱枪械运动与户外探险，泰勒和他的两个弟弟从小就爱玩枪。可以说，栓动步枪就是他最熟悉的枪械。泰勒一家还参加过当地国民警卫队的活动，与各类制式装备合影。2020年，泰勒在松景高中的平均绩点是4.0，ACT34分，学习成绩不错。但想要进藤校，这个分数段的录取率低于10%，因此这一分数段的学生不少都选择在州内读大学，领小额奖金。

泰勒在高中期间并修了犹他理工大学的学分，由于他母亲希望他在家附近上学。2021年泰勒在高中毕业后，先到犹他州立大学罗根校区读工程的预科，只读了一学期就离校了。2022年，他又回到了犹他理工大学，方向是电工学徒，案发时他正在读大三。泰勒并没有在这次案发地犹他古大学读过书。

犹他州是红州，但当地共和党选民中摩门教徒占比高，属于传统保守派，讲制度讲德性，作风要体面，在经济、外交、移民问题观点上与特朗普有很大分歧，所以长期看不上特朗普。只是最近两年，共和党变成了特朗普党，犹他州保守派选民才被迫将选票投给了他。

2016年特朗普首次竞选总统期间，先是在年初犹他州党内初选中大幅输给了德特克鲁兹。之后录音门事件发酵，犹他州主流媒体公开呼吁特朗普罢选。嫌犯泰勒一家都是摩门教徒，所以泰勒在2017年万圣节中恶搞特朗普，放在当地共和党家庭并不算奇怪。

最近几年，随着美国政治持续极化，叠家短视频兴起，年轻群体也普遍开始政治化。转折点飓阵领导人查理·柯克也在这个过程中成为右翼建制网红。根据泰勒家人口述，泰勒最近几年也越来越政治化。在案发前的一次家庭晚餐上，泰勒向家人提及查理·柯克要去犹他古大学举办活动，而且他还评论查理·柯克，说这个人正在散播仇恨。

9月10日，转折点美国在犹他古大学举办露天讲演，是美国回归之路系列活动的第一站。泰勒在凌晨或者前一天就从家里出发了。当天上午8点29分，泰勒驾驶一辆灰色道奇挑战者抵达犹他古大学。当时他穿着赫色T恤与浅色短裤。之后，泰勒步行到校外换装。在上午11点49分，换装后的泰勒从北侧居住区道路步行朝校园行进，而且有明显的瘸腿步态，疑似将枪械贴身隐藏。

这段录像的拍摄位置不难找，通过警方取证画面的建筑物特征，很容易在卫星图上定位，进而可以将其他证据都串起来。泰勒顺着这条小路继续往下走，通过停车场地下隧道过了马路，进入校园学生活动中心东侧的立体停车场。当地警方此前公布的几张监控录像，就是在这段路上拍到的。其中两张应该是泰勒进入地下隧道与穿行隧道，另外四张应该是在立体停车场的楼梯间。他背着的黑色双肩包中，很可能就是他换下来的衣服。

接下来，泰勒要登上洛西中心的屋顶，进入狙击点。洛西中心只有一处室外楼梯能够登上屋顶，而且从建筑物外侧绕行，只有一条路。按时间算，在活动开始前10分钟，泰勒就已经到达狙击点了，他在这里埋伏了半个多小时。当天12点09分，查理·柯克到达下沉小广场，活动正式开始。柯克向3000名观众抛发活动帽子进行热场。12点23分，柯克正在辩论美国枪支问题时，泰勒扣动了扳机。子弹飞行了约130米，击中柯克腰后左侧，造成颈动脉破裂，柯克瞬间失能。

有媒体分析画面，认为子弹是先击中了防弹衣，之后在二子弹跳击中脖子。这个推论是有道理的，因为柯克上衣明显的重枪瞬间有个机械拉拽过程。但具体细节与部分媒体的分析有出入。以国内某家媒体的短视频为例，视频中标注的子弹明显不符合弹道角度。从其他画面对比可以发现，这并不是子弹，而是柯克上衣的磁吸式录音设备，用途是在之后剪辑短视频时配音。从慢镜头看，柯克中枪瞬间，左侧领口附近出现了一个斑点，这应该才是子弹最初弹着点。

泰勒只开了一枪就立即撤退，从战术上看这是对的。因为第一次枪击时，现场绝大多数人只来得及判断枪声的大致方向。如果连续几次枪击，很容易就让现场安保迅速锁定狙击位置，导致后续难以逃离。撤退路线方面，泰勒直接斜穿屋顶，从另一侧跳到了草坪上。前面提到，能登上洛西中心屋顶的只有一处室外楼梯，而且建筑间的封闭连廊阻断了户外交通。泰勒如果选择从楼梯撤退，就要从来时的道路原路返回，会正面迎上人群，很容易被关注到。所以泰勒直接跳楼逃窜，利用建筑物隔离人群，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从作案现场完成撤离。

这里还有个细节，首先泰勒步态恢复了正常，说明他右腿并没有问题。而且他在逃离的过程中，手中多了个黑色袋子，应该是枪袋。这个枪袋在此前监控中没有出现，可能是他之前贴身藏起来导致了步态异常。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早上开车来学校的时候，把部分装备藏到了停车场。泰勒从校园逃离后，大致走的还是同一条路。前面提到的那个私人住宅监控录像，再次捕捉到了他逃离的过程。而且事后对门的邻居也用手机拍摄到了警方侦查活动。

由此可以确定泰勒丢枪的树丛，并还原泰勒逃跑路线。警方在泰勒跳楼位置提取了指纹、DNA与血印。之后公布了监控录像与枪支照片。这把枪看上去不像是，一开始报道所说的毛瑟步枪，更像是雷明顿700系列。此外，现场还发现了一枚弹壳、四枚子弹，弹壳上都写有标语。但不是一开始网传的性少数派标语，而是嘲讽法西斯、网络玩梗以及“拜登去死”。

再之后就是前两天滚动更新的情况。比如警方抓错了两个嫌疑人，柯克在送医院的过程中死亡。美国两党谴责恐怖袭击，两党在国会默哀活动中起了争执。警方公布监控画面，悬赏10万美元。现场悼念活动中不同派别的年轻人打群架。特朗普给柯克颁发总统自由勋章。

警方公布监控照片后，泰勒的父亲认出来这就是自家的孩子。于是质问泰勒。泰勒坦白是自己干的，但拒绝自首，说宁可自杀也不投案。泰勒父亲是老警察，知道这案子留下的线索太多，破案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不能被牵连。于是劝说泰勒，说自首是他唯一的出路。之后又打电话找来了牧师进一步劝说。当地时间9月11日晚上11点左右，泰勒被移送警方羁押，预计下周二开庭审理。

查理·柯克遇刺后，国内媒体普遍把他当做一个建制网红，评价高一些的，认为他有潜力在未来成长为共和党领袖。这些评价都小看了查理·柯克当下的政治地位。他在遇刺前实际扮演的角色是共和党总动员负责人。转折点不是一个单一组织，而是转折点矩阵的一环。整个矩阵按照美国法规要求做了职能切块，但实际上都是同一套班子的不同牌子。

其中，转折点美国负责校园渗透与学生政治动员。转折点行动负责选区动员与选举阵地争夺。转折点信仰负责信息教会动员体系。转折点学院负责编撰培训课程，相当于政研室。查理·柯克能够靠政治辩论出名，就是先用这套体系锻炼了自己，将几百个常见政治议题解析后，汇总成成套讲稿，所以能够经常在面对面辩论中形成降维打击。

美国两党从组织形式上看都更接近俱乐部，也被戏称为大帐篷党。党内约束较弱，也没有常设的动员机制。美国政党组织中最接近网友印象中的政党概念的，是服务大选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政治行动委员会理论上可以无限筹钱打宣传战，但要受美国联邦选举委员会的监管，不能与候选人以及党内高层协调联动，更不能直接给候选人送钱。这就导致在执行过程中，政治行动委员会缺乏与党内协调，通常是比较粗暴的砸钱给候选人买曝光度，用覆盖面与曝光频率作为KPI考核，起到类似空中火力打击的作用。

但光有空军不行，必须要有利地协同才能打赢选举战争。因此，最近几十年，美国两党通常会选择党务外包的方式，让社会组织来完成基层动员。比如80年代，共和党就利用了道德多数派组织，将保守派基督徒动员成了政治力量。进入21世纪，奥巴马成立了“为美国”组织，利用社交媒体输出政论，培养了几百万核心受众。之后民主党担心奥巴马的个人影响力太大，将OFA改组。现在的转折点矩阵，几乎是特朗普党基层的整体外包，将校园、教会、流媒体、基层党务工作全部纳入到了一个统一的执行机构里。对美国政党政治来说，转折点矩阵的出现，相当于就是将党派动员体系从分层专业外包升级成了集成外包平台。

转折点美国在渗透校园的过程中，参与到了学生会、社团与校规议题，在校园基层治理中给学生派发政治实践任务。在宗教活动中，转折点信仰借助牧师大会与教会场馆，宣扬文化战争危机，完成宗教动员。在去年大选中，转折点行动得到了特朗普首肯，直接负责共和党的投票动员。而且还在各地共和党组织中强推转折点关联公司开发的APP，试图用统一的线上工作流取代共和党地区基层管理。查理·柯克甚至直接向不配合的建制派共和党高层，发出了政治警告。

转折点矩阵持续十多年深耕共和党党务外包市场，不仅经常能拉拢共和党高层参与活动，甚至组织内部也有人陆续成为了共和党高层，变成了党派领袖孵化器。比如转折点美国的前西班牙与外联主任杜纳，后来去国会当了众议员。再比如转折点行动高管鲍耶，先后担任了共和党选区委员、共和党立法选区主席。亚利桑那州前众议员史密斯，也曾在转折点行动担任高管。

回到这次刺杀案，查理·柯克在高校摆擂台辩论，行为上就是在促进政治共识。就算观点再离谱，也不是物理消灭的理由。其他政治派别如果有政治自信，就更应该采用对等的方法来扩大宣传阵地。宣传不出去，就要多想想是不是自己有问题。眼下反特朗普派系完全是靠特朗普来缝合矛盾，为了维持表面的虚假联合，重要议题都不敢掰开细说。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蓝墙再过十年也完不成政党系重组。现在转折点矩阵已经稳定运行多年，这次查理·柯克遇刺，并不会让转折点矩阵瘫痪，反而会将查理·柯克变成了殉道者，进一步加强转折点的凝聚力与号召力。转折点已经具备批量孵化政治明星的能力，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批候选明星开始在各地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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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焱20是人类历史上第五款试车的全流量分级燃烧循环发动机，是第二款星舰级发动机。前几次试车的分别是苏联独发RD270，NASA与美国空军实验室联合开发的集成动力验证器。这两款发动机都没有投入使用。最近十年，SpaceX开发了猛禽系列发动机，目前已经迭代到了第三版。此外，斯托克航天公司在去年试车了天顶发动机，不过这款发动机的海平面推力只有50吨，只能用在中小型火箭上。因此，目前全世界只有蓝箭航天与SpaceX造出了星舰级指标的发动机。

蓝箭航天火箭发动机总工程师是张小平。张小平在2023年论文中，系统分析了SpaceX猛禽发动机。并且他还透露，蓝箭航天早在2021年就启动了对标猛禽二的发动机论证研究，确定了技术参数。按照论文的数据，蓝焱20的海平面比冲3219米每秒，推力224吨。猛禽二的海平面比冲是3207米每秒，推力230吨。两款发动机的燃料组合相同，比冲与推力接近，而且混合比都是3.6，算下来这两款发动机的燃料消耗速度差不多。

但蓝焱20的燃烧室试压是26兆帕，比猛禽二低了四兆帕。这意味着蓝焱20为了实现与猛禽二同能水平的燃料流量，就要扩大燃烧室的出入口截面积。打个比方，这就好像是用更粗口径的低压水龙头来实现高压水箱的喷水量。喉部尺寸扩大也意味着燃烧室有潜力容纳更高的燃料流量。所以蓝焱20能够将节流范围扩大到120%，进行超频运转。能实现120%超频，意味着蓝焱20的阀门、管路也要有更大容量，管径尺寸也要扩大。相应的，正常功率范围内的工况会更温和，能延长发动机的使用寿命。但蓝焱20在超频状态下的人流量比猛禽二还要高出一大截，峰值状态下工况比猛禽二更苛刻。这意味着负责泵送燃料的预燃室涡轮泵，技术指标都要比猛禽二更高。

降低试压，扩大发动机喉部与管路，会导致发动机不够紧凑，喷管尺寸要比猛禽二更大，影响并联规模。同时，120%超频又要求各部件比猛禽二更强。用更强的部件实现更低的集成度，这看上去有些矛盾。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蓝箭并不打算让发动机停留在猛禽二的水平，而是把这当作过渡信号，为下一代更强的发动机做技术储备。在蓝焱20完成技术可行性验证，跑通批生产质量一致性后，蓝箭航天也会像SpaceX迭代猛禽发动机一样，通过不断提高燃烧室试压来缩小发动机尺寸，提高集成度。

侧面消息也证实了这一点。根据铂力特公司去年年初的文章，蓝箭航天的天雀系列发动机，燃气发生器与燃烧室部件都使用了铂力特的激光金属3D打印设备。用3D打印方式生产发动机的部件，并不适合批量生产，但非常适合前期研发迭代测试。而且蓝箭是用3D打印技术制造了整个燃气发生器的身部。这说明蓝箭航天一直在用敏捷开发的管理方式来迭代发动机。这次试车的蓝焱20也一样。

在此基础上，回顾蓝箭航天过去几年的项目进度，就能发现蓝箭航天从一开始规划的火箭目标就是国产版星舰。国内商业火箭公司为了尽快向市场证明自己有火箭制造发射能力，通常会先开发一款固体火箭，从而减少零部件质量，降低体制内供应商协调成本。蓝箭航天最初也一样，朱雀一号就是固体火箭。蓝箭航天成立于2015年6月，当年年底SpaceX完成了猎鹰九首次回收，紧接着在第二年完成了猛禽发动机的首次试车。蓝箭航天敏锐意识到了液氧甲烷组合的优势，意识到了星舰项目的潜力。所以直接在液氧甲烷路线上规划了朱雀二号，跳过了国内技术更成熟的液氧煤油方案。2017年，蓝箭启动了液氧甲烷发动机论证研制工作，也就是现在的天雀系列。

2018年10月，固体火箭朱雀一号首飞失利。同时SpaceX在完成猎鹰重型首飞后，正式开启了星舰项目的迭代测试，在博卡奇卡建设星舰基地。蓝箭航天立刻终止了没有前途的固体火箭项目，全面转向开发液氧甲烷火箭朱雀二号。2023年7月，朱雀二号二飞成功，成为全球首枚入轨的液氧甲烷火箭。2023年底，朱雀二号三飞完成了一件三星任务。同一时间，蓝箭航天公布了朱雀三号计划，并且采用和星舰一样的不锈钢箭体。去年，朱雀三号验证件完成了10公里级的垂直起降回收。今年6月，朱雀三号完成了一级九机并联静点测试，同时天雀系列发动机也下线超过100台，初步跑通了发动机批量制造流程。

如果将朱雀三号当做一个独立的火箭产品来看，选择用不锈钢箭体，会降低运载效率，更适合选择用成熟的铝锂合金箭体来减重。由于朱雀三号选择了用不锈钢材料，增加了不少死重，所以要用更大的推力来对抗更大的起飞重量，从而使运载指标能够对齐猎鹰九。这两年国内也有其他商业航天公司宣称要用不锈钢造火箭，但大多是在蹭概念，有的甚至连第一款火箭还在PPT上，就宣称要搞塔架回收。现在蓝箭试车了蓝焱20，证明朱雀三号选择不锈钢箭体，放弃在单个型号上找局部最优，目的就是为了给接下来开发国产星舰铺路，是全局最优策略。

相比较于SpaceX，蓝箭航天是将朱雀二号与三号也纳入了国产星舰项目的规划。在朱雀二号阶段，先跑通液氧甲烷燃料组合的火箭设计。在朱雀三号阶段，跑通多级并联、悬停回收、不锈钢箭体工艺以及发动机批生产流程。同时还并行开发了星舰级发动机。可以说，现有朱雀系列火箭就是蓝箭航天国产星舰的前传。过去几年，蓝箭航天是把国产星舰项目的关键节点拆解融入到了中型火箭项目，从而捋顺开发管理架构，平衡融资与市场节奏，是用小步快跑的方式追赶星舰进度。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回顾过去几年朱雀系列火箭遇到的问题，也能看出目前蓝箭航天的管理特徵。朱雀二号早期型号由于上面级设计有问题，导致实际入轨效率偏低。后来做了改进，在去年年底的发射任务中优化了运力指标。今年8月，朱雀二号发射失利，蓝箭公布的排查结果是二级执行回路驱动器的高功率450伏直流供电母线，在低气压环境下出现电弧放电短路，导致控制执行机构故障。国内航天爱好者看到这条消息时，普遍猜测是供应商供货质量有问题，质检验收没查出来。但相关部件有严格的国军标测试流程，而且朱雀二号也不是头一回采购，零部件出质量问题的可能性反而偏小。合理推断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政府级接点的间距偏小，在插头虚接的情况下发生的放电，是设计冗余不足问题。

这些问题在过去计划式管理的航天项目中，绝对是负面指标，但放在民营航天里，尤其是放在国产星舰这种超长周期项目里，反而是个非常正面的指标。这说明蓝箭航天在确保不出现重大事故的前提下，将项目进度的优先级放在了成功率的前面。其他航天企业，如果拿不出用试错来推进迭代的魄力，意识不到项目进度才是星舰级火箭项目的头号管理问题，那绝对会把项目周期拖到天荒地老。

现在蓝焱20首次全系统试车，指标全面超越猛禽一，集成度低于猛禽二，差不多是猛禽1.5阶段。而且眼下蓝箭短期任务是完成朱雀三号的首飞与回收，国产星舰项目还有一系列前序研发工作要做。蓝焱20可能还要再等上两三年才能装到试验件上测试。但从蓝箭航天这两年的表现来看，国产星舰项目已经具备了一系列前置基础要素，蓝箭已经有潜力在未来与SpaceX一较高下。与SpaceX一样，光靠外部市场支撑不起星舰这种体量的项目。蓝箭航天也要想办法给国产星舰提供需求，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自建巨型星座。2021年，蓝箭航天成立了星座平台公司红擎科技。去年5月24日，红擎科技正式向国际电信联盟提交了鸿鹄三巨型星座的预发信息，计划在160个轨道面发射一万颗卫星。

前面提到，在蓝箭负责发动机研发工作的总工是张小平。张小平正是2018年航天科技离职风波的当事人。2018年3月，张小平坚决从西安航天动力研究所离职。当时研究所搬出了保密法，要求张小平必须在所内非密岗位任职两年完成脱密。张小平不予理睬，于是研究所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研究所为了扣住张小平，说他的离职会影响到我国载人登月重大战略计划。张小平看完申请材料后觉得荒唐，直接将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引发舆论热议。这之后，研究所又赶紧发声明，说之前都是误会，是为了让张小平赶紧回所里脱密，所以才夸大了他的个人地位和作用。张小平在研究所里的职位是副主任，只能算参与发动机研制，没有项目主导权。

今年5月，张小平的老单位试车了140吨级液氧甲烷发动机，而且强调从研制到成功只用了七个月，用快迭代的方式做方案设计。这款发动机是航科六院8年9级计划的一部分，属于货架储备产品，没有对应的火箭项目。张小平继续留在所里，也许能够加快百吨级液氧甲烷发动机的研发进度，但肯定没法像现在这样，让百吨级发动机直接装上试验件测试，让更先进的蓝焱20试车。从结果上看，张小平跳槽的蓝箭反而是加强了中国航天产业的实力。正如SpaceX的快速崛起离不开NASA长期培养的技术人才，这道理放在国内也一样。

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苏联外贸商店的困境

1981年8月的一天，苏联对外贸易银行行长尤里·伊万诺夫急匆匆走进了卢比扬卡。进入大楼后，伊万诺夫径直走向了那间著名的办公室。

“安德罗波夫同志，您得帮帮我，我出大事了！”

面对这个不速之客，正在跟手下开会的克格勃主席安德罗波夫被吓了一跳。他只能挥挥手示意手下散会，然后没好气地说：“怎么了？又是哪笔汇款对不出来了？怎么能总让我们特工帮你们查账吧？”

伊万诺夫哭丧着脸说：“恐怕比这还糟糕，我们之前发出去的对外贸易凭证，开始在黑市上流通了。”

对于苏联贸易系统的乱象，安德罗波夫一直心存不满。听到这里，他更是没好气地说：“你们发行这东西的时候，就没预料到会被炒作吗？闭着眼睛也知道黑市商人一定会拿它做文章啊！”

伊万诺夫摇了摇头：“这次可能跟黑市商人没关系。您忘了，我们创造它的原因就是为了代替外币，不让外币流出银行的。但是，现在有人居然用它开始炒起外汇来了。大量的凭证在市场上流通，我们的外汇只能被动地扣在银行里。这样下去，整个货币体系都会受到冲击。”

安德罗波夫坐直了身体，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沉默了很久后，安德罗波夫说出了他的判断：“如果真有这样的问题，也许我们应该从小白桦商店查起。”

小白桦商店的诞生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苏联一直是一个对外交流很少的封闭式国家。这个印象其实不准确的。在苏联时期，莫斯科等大城市生活着很多外国人。这些人包括外交官、留学生、技术专家、援华水手等等。但是，有一个问题是，这些人怎么消费呢？这些外国人来自各种国家，持有的都是本国货币。在苏联这样的计划经济国家，商店只收卢布，用外币消费是不可能的。另一方面，苏联政府也想赚这些外国人手里的外汇。所以，为了让外国人可以在苏联花钱，苏联政府想了个招。

从30年代开始，全苏外贸协会在莫斯科开始规划特别销售区，将一些购物区域封闭起来，不对普通民众开放，只为外国人服务。外国人消费时以外币进行结算即可。听起来这似乎是一种照顾外宾的福利，但实际情况不是如此。在当年的外宾商店里，苏联政府压根不囤积任何货物，而是只提供一个商品目录。外国人想买东西要先付款后订货，隔一段时间才能到手。这种方式不仅效率奇低，售后服务和退换货品更是想都别想。因此，莫斯科的外国人怨声载道。在斯大林时期，这些抱怨通通都被当成了放屁。但到了赫鲁晓夫时期，为了国际观瞻，赫鲁晓夫还是对外宾商店进行了一些改良。比如提前进口一些货物储备，建设了专门的门店区域等等。于是，莫斯科人熟悉的小白桦商店诞生了。

在战后的苏联，小白桦商店里的商品还是十分丰富的。除了苏联本土的货物外，还有大量进口商品，服装、电器、食品、应有尽有。

很快，这种外宾商店全面铺开，在苏联各地开始分店。然而，这个故事就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虽然小白桦商店的经营状况不错，但那是建立在莫斯科的外宾商店寥寥无几的情况下。在苏联大肆推广外宾商店之后，外国人的购买力很快被稀释了。另一方面，虽然自小白桦商店诞生以来，就饱受苏联百姓不公平的指责，但其实仅仅以购物价格来说，小白桦商店可谓毫无诚意。进口货品随随便便加价个三五倍，如食品糖果等货物加个十倍也是平平常常，主打的就是一个爱买不买。

由于这吃绝户般的价格，苏联的很多外国人宁可从苏联百姓手中买东西，也不愿意再去小白桦。眼看着外宾商店的销售情况越来越差，外贸部召开了会议。为了扩大购买群体，苏联政府决定扩客。除了外国人外，一些在国外出过差的外交官、特工、技术专家们，也可以凭借外币在小白桦商店购物。

但是，此时又有一个新问题。小白桦商店如何保证这些拿着外币来的苏联人，都是合法拥有外币的驻外人员呢？这社会上有人 owe money，有人 need money，万一有人钻空子呢？这时候，对外贸易银行的代表想出了个办法。小白桦商店不直接收钱，而是由银行把一道关。苏联驻外人员需要单位介绍信才可以去银行换汇。这些人拿着介绍信去银行，把外币换成指定代金券，再来小白桦商店消费。这不就解决外币来源合法性的问题了？

应该说，在制度设计上，苏联政府确实考虑了多方面因素。但当具体执行时，他们很快就惊讶于苏联人民蓬勃的创造力了。从外币代金券诞生开始，苏联人民就发现了这种特殊存在。拿着这张券就可以去小白桦商店买进口货物。苏联政府规定了换代金券要介绍信，可没规定用代金券也要介绍信的。所以，市场上大量出现用卢布买代金券的情况，导致换代金券和花代金券的根本不是同一批人。

应该说到此，国家依然没什么损失。但是，很快又有人发现，我拿到这张代金券并不一定代表要用啊。反正很多外国佬本来也要去小白桦消费，那为什么不用卢布购买代金券，再用优惠的价格从外国佬手中换外汇呢？比如将价值800美元的代金券以600美元的价格卖给外国佬。虽然看起来是吃了亏，但却实现了从卢布到美元的转化。这玩意儿运气不好坐大牢，运气好了开大捞，谁不干呢？

因此，从外币代金券诞生开始，苏联的外汇黑市就迎来了春天。大把的黑市商人开始囤积这种代金券，完全偏离了发行的初衷。更重要的是，由于地下交易猖獗，苏联政府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外汇正在民间流通。由于代金券已经发行了近20年，停发几乎是不可能的。在内务部打击多年却毫无效果后，走投无路的伊万诺夫终于找到了克格勃。

面对眼前这个废柴，安德罗波夫叹了口气说：“这样吧，我先帮你组织一次专项行动，狠打非法货币交易。就暂定以半年为期限吧。但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只是帮你们争取点时间找方案调整。问题最终解决还得靠银行自己，克格勃不是万能的。”

听了安总的话，伊万诺夫千恩万谢地走了。安德罗波夫想了想，拿起了桌上的听筒：“叫阿利金同志来我这趟，有事。”

亚历山大·克罗诺夫的调查

1911年，维克多·伊万诺维奇·阿利金出生于沙俄维特尔市。他的前半生履历看起来平平无奇。先入团后入党，公安局里当警长，做刑警，上迁线，卫国战争得锻炼。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在卫国战争中，阿利金还有个意外收获，他交了个好朋友，名叫勃列日涅夫。由于有了一定的人脉，战争结束后，阿利金的仕途一飞冲天。1971年就当上了克格勃莫斯科分局的局长。

然而，虽然背景硬得堪比水滴，但阿利金却并非纯粹的关系户。他能力过人，做事机敏，创建了莫斯科的快速反恐部队，主持解决了多起恐怖袭击和劫机事件，连奥运会安保也安排得井井有条。尤其可贵的是，虽然跟原科勃本人有着很深的交情，但阿利金却从不拿这层关系说事，跟同事们关系处得非常好，极少得罪人。当然，从另一方面讲，阿利金也是克格勃著名的不粘锅，更少主动担责任。

虽然如此，安德罗波夫依然想到了阿利金，准备让他来主持这次专项行动。原因很简单，阿利金能力强，而且心思灵活。虽然有点不粘锅，但考虑到金融犯罪复杂隐蔽且关系盘根错节，还是找个圆滑老练的人负责要好。此量养句，就让斯来去吧。

很快，阿利金走进了办公室。在将情况迅速介绍一遍后，安德罗波夫说：“组织已经决定了，你来查非法货币交易。可以从各局调人手。”

听完这个任务，阿利金直嘬牙花子：“主席，黑市那边消息灵通，一次行动想治本恐怕不容易啊。”

安德罗波夫说：“你尽量查吧，东边日出西边雨，西边日出不可以。我们不能对犯罪行为视而不见。”

很快，克格勃第二总局反货币犯罪特工，亚历山大·克罗诺夫，被阿利金堵在了食堂。简单介绍了情况后，阿利金说：“案子的情况就是这样，名义上我是总指挥，但执行时咱们可以分工。抓人抄家我来办，审问和调查你来组织。”

被领导钦点，克罗诺夫心里暗叫苦。他赶紧说：“领导，恕我直言，打和查是分不开的。其实第二总局早就关注外汇代金券的犯罪行为了，但是情况并不乐观。”

阿利金皱了皱眉：“怎么个不乐观法？”

克罗诺夫说：“下游的小虾米好查，但锁定那些大炒家不容易。这种代金券是不记名的，买卖双方只要找个跑腿的就行，基本不需要直接接触，实在不好查。”

阿利金思考片刻后说：“这是主席亲自部署的行动，我可以给你留些时间查，可以慢慢来，但一定要快。无论如何，今年之内必须把事情了结。”

克罗诺夫苦笑着说：“金融货币犯罪很复杂，我只能说尽量吧。”

阿利金想了想说：“我不懂金融也不懂货币，但唯有个邪招你要不要听听？”

克罗诺夫有点懵：“哦？”

阿利金嘿嘿一笑：“金融和货币虚无缥缈，但代金券是实物啊。咱们可以找外贸银行多要点，然后请技术处帮忙处理一下，加上点可追踪的痕迹。接下来我们只要跟住每一张代金券的流通路径，将每个经手人都记录下来，还怕找不到人吗？”

克罗诺夫听后竖起了大拇指：“要不您能当领导呢，损招还得你们出啊。”

就这样，克格勃将一对诱饵在苏联各地撒了下去。克罗诺夫决定亲自跟一趟。很遗憾，这张代金券在黑市上流转了不到一周，就被送进了莫斯科的一家小白桦商店，买了一台日本收音机。经手人总共不到三个，基本算是扑空了。

行动毫无收获，克罗诺夫只得返回卢比扬卡，准备重新梳理线索。然而，一周以后，偶然想起来这事的克罗诺夫又去查了一下这张代金券，然后惊讶地发现，这张代金券已经不在小白桦商店，也没上交银行，而是出现在了一间公寓里。克罗诺夫赶紧查了查房主的信息，居然是那家小白桦商店的售货员。一个小店员，应该不至于敢把店里的钱公然拿到家里。克罗诺夫决定按兵不动。

果然，又一段时间后，这张代金券就被送到了另一间公寓。而公寓的主人就是那家小白桦商店的店长，米哈伊尔·阿韦洛夫。虽然在苏联靠贪占吃山属于海量个例，但直接把公家的钱拿回家里还是比较耸人听闻的。更重要的是，那张500卢布的消费券对应的是一台日本收音机，商店已经售出了收音机。如果这张钱消失了，到时候没法下账啊。课堂上可以偷吃东西，但不能做饭呢。

克罗诺夫认为，可能性无非两种。第一种是店长阿韦洛夫想利用钱还在店里的这段时间，短时间内拿到黑市上炒一下，赚点黑钱。第二种可能是，这群人可能在货物上另有手脚，会不会涉及走私。

几天之后，这张代金券果然被阿韦洛夫拿到了黑市上换了出去。然而，诡异的是，克罗诺夫一直监控阿韦洛夫到年末，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知道小白桦商店的账目是平的，没有任何货物或货款亏空。

时间来到1982年2月，阿利金部署的全面抓捕行动开始了。克罗诺夫只得执行逮捕。他带着几个特工来到阿韦洛夫的家门前，砸了几次房门，毫无反应。此时，对门的邻居大哥被惊出来了：“你们是不是有病？大周末的还不让人睡觉了？”

没好气的克罗诺夫转过身来：“克格勃，这家人去哪了？”

对门大哥瞬间冷静下来：“抱歉长官，刚才没有认出你。他们两口子每到假期就会去南面的广场玩，你们去那里找吧，阿韦洛夫在隔壁。”

十几分钟后，阿韦洛夫被满身大汗地按在了钢板上。一分钟后，他接对面的夫人也同样被捕。与他一起被捕的还有一名外国青年。被捕时，阿韦洛夫的老婆正拿着一瓶威士忌与外国人说着什么。

拎到卢比扬卡后，克罗诺夫提审了阿韦洛夫：“现在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吧？赶紧自己交代，免得浪费老子时间。”

阿韦洛夫垂头丧气：“就是跟外国人换点现金嘛，我认罪。”

克罗诺夫冷笑一声：“就这么点事吗？非得体验一下超暴力沟通，古法审讯是吧？那也行，我给你找几个好手。”

阿韦洛夫一哆嗦：“我也不知道从哪说起啊，您给点提示。”

克罗诺夫将那张代金券推过去：“最后的机会，认识这个吗？收音机店里的代金券为什么到店员家又到你家，最后还进了黑市？”

阿韦洛夫目瞪口呆：“这你们都能知道？太神了吧？”

克罗诺夫冷冷地笑：“没有任何事能瞒过我们的眼睛。你的生活没有那么多观众，但是有我这种评委。最后的机会，自己交代。”

在克苏鲁恐惧下，阿韦洛夫哆哆嗦嗦地开始交代。果然，克罗诺夫的猜测是正确的。阿韦洛夫确实加入了炒币大军。由于职务便利，小白桦商店可以保留一个时间代金券，只要拿出去转一圈就等于白捡钱。所以，阿韦洛夫就动了这个心思。

听完交代，克罗诺夫继续追问：“那你妻子是什么情况？”

阿韦洛夫愣了一下：“她呀，她是帮我。换钱总会有风险，也不是每次都能挣，所以就用外国佬感兴趣的商品换点外币，卖点东西也能赚点钱。”

克罗诺夫问：“酒呢？酒从哪里来的？不会是从店里偷的吧？”

阿韦洛夫连连摇头：“真不是。小白桦主营的都是电器服装之类的，不卖酒。酒是我在黑市上买的。”

克罗诺夫点头记录：“现在到涉及你情期的关键环节了。据你所知，还有其他人像你一样吗？”

阿韦洛夫想了想说：“其他城市我不知道，反正莫斯科四家小白桦的店长都一样，我们会互通有无。”

克罗诺夫点了根烟，死盯着阿韦洛夫好久才开口：“外贸局里的保护伞是谁？”

阿韦洛夫茫然：“啥？”

克罗诺夫一拍桌子：“四家店一起干，上级部门能不知道？你装什么傻？”

阿韦洛夫连喊冤枉：“哪敢让上级知道啊，就赚点小钱，人家也看不上不是？我们只要按时足额交票，其实谁都没损失什么的。”

克罗诺夫看对方不像撒谎，就没再追问：“行，今天先到这，我去你老婆问话，如果她交代的跟你出入，后果你自己去想吧。”

阿韦洛夫赶紧发誓，绝没有任何不实和隐瞒。随后，对他妻子的问话也证明了这一点。本来，到了这一步基本就可以结案了。但是，在离开审讯室前，克罗诺夫对阿韦洛夫的妻子说：“不出意外的话，短时间内你出不去了。最好通知一下你的工作单位，你在哪上班？我们可以打电话。”

那女人沮丧地说：“那就麻烦了，我是叶利谢耶夫商店的副店长，地址就在特维尔大街上。”

听完这句话，克罗诺夫停住了脚步：“一号商店？”

叶利谢耶夫商店的辉煌与衰落

即使在现代俄罗斯，叶利谢耶夫家族的传说也依然有人提起。毕竟这种现实中的爽文实在是太少见了。在18世纪末，靠着给沙皇的大管家谢列梅杰夫伯爵在冬天种出了草莓，聪明的农夫彼得·叶利谢耶维奇·卡萨特金获得了一份特别恩赏。伯爵老爷不仅赐了他全家自由，还额外赏了他100卢布。成为自由人后，彼得用100卢布买了些水果，带着妻子和子女在圣彼得堡开了一家商店，并命名为叶利谢耶夫商店。

在开店之后，彼得一家勤劳手巧的特长体现了出来。他们总能把粗糙的原料加工成精品，比如把鱼肉加工做成丸子，把黑麦去壳磨成面粉，甚至自己制糖，所以生意出奇的好。又过了几年后，家族开始尝试包船搞进口贸易。除了耐储的红酒、茶叶、奶酪外，老彼得还眼光独到地运来了珍稀水果，这更是让家族赚得盆满钵满。

当时间来到19世纪末，叶利谢耶夫家族的事业已经继承到第三代。在家族第三代领头人格里戈里·叶利谢耶夫看来，小规模的零售商店终究销量有限，是时候让家族事业更上一层楼了。既然要弄大型商店，那圣彼得堡肯定差点意思，必须得莫斯科。于是，1898年，格里戈里在莫斯科一间著名的凶宅找到了门面。虽然这个房子的前主人的死法是奴仆自己32刀自尽，但房子的位置绝对没得说。它位于前往克里姆林宫的必经之路上，且装修极度豪华。

确定地址后，格里戈里找了最顶级的设计师进行彻底改造。这次装修足足进行了三年。在将莫斯科市民的期待值拉满后，1901年初，格里戈里宣布开业。新商店瞬间成为了整个沙俄的顶流。

当新的叶利谢耶夫商店开业时，莫斯科市民们惊讶地看到，新商店的一二层楼板已经完全打通，购物大厅极其宏伟。五扇水晶窗让整个空间明亮异常，销售区设计为巴洛克风格，所有的柱子、吊灯等都如宫廷般华美。至于销售商品，新商店可谓包罗万象。其中有各种进口食品、稀有水果、各地杂货、水晶工艺制品，还有自制的面包、糖果、烟肉、咖啡等等，看得人目不暇接。

在极佳的硬件之外，新商店的服务也堪称顶级。销售区随时有专人巡逻，陈列的所有商品必须一丝不苟，水果哪怕有一丝划痕都不准上架。这种奢华商店显然一言的不会便宜。很快，叶利谢耶夫商店就成为了沙俄权贵们的新打卡点。而格里戈里只能进一步优化服务。只要看到门口来了豪华马车，门童会立刻迎上去，毕恭毕敬地为顾客搞定一切。除了付款外，全程不用贵宾伸一手指头。

靠着这家顶奢商店，格里戈里成功跻身上流社会，于1915年获封世袭贵族，1917年当选议员。然后，十月革命就来了。当革命爆发后，不想当路灯挂件的格里戈里果断开润，全家去了法国。叶利谢耶夫商店也就从此结束了经营。然后，这个故事就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1921年，喀琅施塔得水兵起义的发生，让苏俄当局意识到，苏俄的战时经济已经完全无法继续了。已经濒临崩溃的国民经济迫切需要改革。在此背景下，列宁时期的新经济政策诞生了。在新经济政策中，苏俄当局重新承认了多种所有制，取消征粮制，允许中小企业由私人经营，甚至鼓励引进外资。在新经济政策实施初期，当局迫切地需要成立一个示范点。就这样，已经关门的叶利谢耶夫商店被政府翻了出来。这个店铺的主人已经跑路，设施又十分齐全，主营进口商品可以与外资合作，太适合当案例了。

1922年7月，经过重新装修，叶利谢耶夫商店重新开张。由于所有权已经变更，商店的名字被改为了美食一号。但莫斯科人依然叫它原来的名字。在苏联，当年叶利谢耶夫商店提供的豪华服务肯定是没了，但美食一号店的商品依然丰富。作为新经济政策的标杆，其充足的供应依然广受莫斯科市民好评。

在二战中，一号店的命运又几经波折。冷战开始后，一号商店的经营基本稳定。由于进口商品的渠道，它依然广受好评。也因为没有那么多花花服务，这家店也没有做到万人空巷的程度，只相当于一家经营良好的商店。每年上缴的利润稳定在2000万卢布左右。这种平淡的情况一直持续到1972年，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索科洛夫的崛起与调查

1923年，尤里·康斯坦丁诺维奇·索科洛夫出生于苏联的雅罗斯拉夫市。在苏联，索科洛夫的家庭出身相当不错。他的父亲是科学家，母亲是党校要受。遗憾的是，如此优越的背景却从没有让小索科洛夫染上毒瘾。他的学习成绩相当一般，反倒身体素质过人，经常跟同学们打成一片，一直过着全新全意的生活。本来，看着这孩子的成长状况，索科洛夫的父母已经断定这号练废了。直到1941年，战争爆发了。

战争开始后，索科洛夫主动参军，都没怎么训练就冲上了战场。果然，不到一周后就身受重伤被抬了回来。养好伤后，索科洛夫重返战场，很快又被抬了下来。这样的桥段居然足足发生了五次。最终，连他爹妈都劝他：“儿啊，你没有做军人的天赋，不是那能歌善舞的人，对国家的义务也算尽了，别去送死了。”

但索科洛夫根本不停，第六次回到了战场。1945年3月，已经成为炮兵排长的他立下了大功。他的部队近距离开炮，一次炸死30多个德军。在炮弹打光后，索科洛夫又亲自带领部队当步兵，多次击退德军反扑，一举拿下了红星勋章。欧洲战场结束后，索科洛夫还参加了八月风暴行动，消灭了关东军后才于1945年10月回国，真正的打满了全场。然后，索科洛夫的履历就进入了一段迷惑时期。

作为教授子弟、战争英雄，在战后奇缺劳动力的苏联，索科洛夫诡异的没有被安置工作，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活。零工打到1949年，索科洛夫决定接受这一切。他只身前往莫斯科决定碰碰运气。经过五年来的社会毒打，索科洛夫也意识到没有学历不行。因此，他在莫斯科找了一所大学进修贸易专业。可是，上学需要耗费时间，莫斯科的生活成本也不低，索科洛夫总得有份收入。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他最终找到了一个通老鱼肚重要兼职：出租车司机。

开出租车时间自由，薪水也可以日结，确实很符合索科洛夫的需求。而且，索科洛夫在这个行业里很有天赋。由于他情商极高，能说会道，他总能比别的司机多赚点钱。如此十年后，1959年，他进监狱了。关于索科洛夫为什么入狱，说法有两种。一种说法是他载客，被警方认定属于欺诈，但这个处理似乎过于严重了。另一种说法是因为他意外被卷入了一起强奸案，被警方误会为凶手才被判了两年。

总之，直到1963年，转型后的索科洛夫的人生是出身优越没混好，天天总把工作找，印太阳错蹲大狱，半辈子啥也没得着。在出狱之后，由于已经不能再开出租车，索科洛夫只能找了一家小的国营商店当起了售货员。然后，眼看着人生已经逐渐走向卧轨的索科洛夫突然发现，已经毒打了他几十年的命运之神，居然在这个时刻，对他刺了一下牙。

在国营商店里，索科洛夫混得如鱼得水。由于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索科洛夫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习惯：整洁。不仅自己上班时衣冠楚楚，他的柜台也总是井井有条。而且，由于多年来出租车司机的经验，索科洛夫在迎来送往、应对顾客上也有特殊心得。在彼时的苏联，所有窗口的营业员都以态度冷硬而著称。索科洛夫很快就显得异常突出，一家小小的商店因为他而声名鹊起。

更重要的是，他能跟所有的同事和上级处好关系。他记忆力极佳，能记住所有同事的生日，每年都会给大伙准备一份小礼物。同时，索科洛夫很快掌握了商店运营的所有流程，从上货到仓库销售无不精通，很快成为了店里的核心骨干。

靠着这样的突出表现，1965年，索科洛夫结识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贵人，莫斯科柳布林区贸易处处长，尼古拉·特列古博夫。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索科洛夫结识了特列古博夫。两人简单攀谈后颇有惺惺相惜之感。与索科洛夫一样，特列古博夫也是基层出身，同样参加过卫国战争，与索科洛夫很有共同语言。几次接触下来，特列古博夫对他印象非常好。想到小老弟年过40还在小商店当售货员，特列古博夫于是提出：“尤拉，你听说过叶利谢耶夫商店吗？有兴趣调过去试试吗？”

索科洛夫当然听过。对于这家著名的商店，索科洛夫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他连连感谢领导栽培。进入一号店后，索科洛夫果然又获得同事们的一致喜爱。1966年，索科洛夫被提拔为一号商店水果部门的主管，很快把整个部门管得井井有条。1969年，索科洛夫成为了副店长，工作依然十分出色。1972年，在店长升职后，索科洛夫众望所归的当选。已经成为莫斯科贸易总局局长的特列古博夫，甚至亲自到店里祝贺。

在接手这家传奇商店后，索科洛夫立刻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一系列改革。在商店内，索科洛夫要求无论人和店都必须保持整洁。店员工作服必须每两天换洗一次，一旦沾上污渍就要立刻更换。一线人员每天上岗前洗澡，有专人检测每个人的卫生，不达标立刻整改。在店内，保洁工作不能再随随便便，而是必须按固定和临时两种模式。每天开店前、闭店后全面清洁，营业期间每两个小时保洁一次。柜台、窗户、天棚都有专人负责，所有销售区污渍必须半小时内处理，所有杂物和异味必须十分钟内处理完毕。

除了优化购物环境外，索科洛夫居然创造性的在苏联抓起了服务。所有店员绝对禁止嘲讽呵斥顾客，让一号店成为了莫斯科最有礼貌的一家商店。当然，看到这里，你可能还会发出一个疑问。在苏联，上班族大多都是自闭症，坐在工位上眼睛自然闭起来。在人均铁饭碗的时代，索科洛夫要如何确保自己的规则得到执行呢？能做到这一点，索科洛夫的方法很简单：真拿员工当兄弟。

与那些只提要求的领导不同，索科洛夫一直努力的为员工们谋福利。他要求员工们更换工作服，所有的清洗费用就都由店里承担。他要求员工们上岗洗澡，就专门在地下室里建了个澡堂。像之前一样，索科洛夫记得每一个员工的生日，总会准时送上一份小礼物。下属家里有个大事小情，他也总能及时过去帮忙。1975年，有个女店员家中失火重伤，他甚至为其垫付了大部分医疗费用。除了个人恩惠外，索科洛夫还相当重视团体福祉。一号店会定期举行员工联合会，请艺术家和明星来表演，让大伙适当放松。偶尔也会搞搞内购活动，让员工能折价买到一些稀缺商品。因此，即使管理非常严苛，一号店的员工也没什么不满。

很好的管理的同时，索科洛夫还优化了进货渠道。之前店里进口商品，需要把清单交给贸易局，会总后统一采购。这一套环节下来，时间和流程都极度滞后。而索科洛夫则通过努力运作，获得了一个特别的授权：自选供货商。在特许之下，虽然海外进口还是靠统一采购，但具体买哪家的产品，则可以交给一号店自己决定。这样一号店能够获得很多独家商品，货源更新速度也比其他商店快了很多。而且，由于索科洛夫眼光很好，一号店经常能拥有各种精品货物。种种措施下来，一号商店好评如潮，索科洛夫也跟着声名鹊起，甚至很多莫斯科的名星官员都乐意与之交往。

在70年代，莫斯科甚至流行了这样一种说法：索科洛夫能让所有人满意，上到高级领导，下至平民百姓，甚至国家本身。从他接管以来，一号店的利润就开始飞速增长。1972年上缴利润3000万卢布，到1978年就已经稳定到9000万卢布。而索科洛夫也豪情万丈地表示，如果能授权他自己指定国内供货商，他绝对有信心让利润突破一亿大关。

突袭一号店

当阿韦洛夫的老婆说自己在“一号店”工作时，负责审讯的克罗诺夫只觉得有点好笑。这俩口子一个在莫斯科挨骂最多的小白桦，一个在口碑最好的一号店，也算是某种平衡了。为了通报这件，克罗诺夫打给了一号店。很快，听筒对面传来声音：“你好，我是一号店店长索科洛夫。”

克罗诺夫开门见山：“这里是克格勃第二总局，你们那有个叫米娜的职工吧？”

索科洛夫愣了一下：“有的，出什么事了吗？”

克罗诺夫说：“她牵涉进一起案子，已经被捕，短期应该很难再上班了，所以通知你们一下。”

索科洛夫听起来非常惊讶：“天哪，这是怎么回事？米娜怎么会惹上克格勃？”

“抱歉，我失言了，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同志，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米娜犯了什么事？”

克罗诺夫冷冷地回答说：“我只能当做没听见。”

索科洛夫连忙致歉：“对不起，我冒失了，我只是太惊讶了。”

克罗诺夫说：“没事，人之常情。对了，米娜平时工作表现怎么样？”

索科洛夫沉吟一会，谨慎地说：“还不错，很称职，能遵守大部分规章制度，偶尔也会犯些小错，都不伤大雅，我们的服务工作不可能尽善尽美。”

克罗诺夫追问：“对她丈夫，你了解多少？”

索科洛夫这回倒是很利索：“阿韦洛夫同志，人很聪明，能力出众，不然也当不上小白桦的店长。”

克罗诺夫立刻警觉起来：“你跟他很熟悉？”

索科洛夫坦然回答：“是的，我们一号店会定期组织职工联欢，叫放松之夜，可以带家属一起参加，经常交流。”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克罗诺夫还是决定试探一下：“那么你知道阿韦洛夫参与过哪些不法活动吗？”

索科洛夫大惊：“啊？这从何说起？他的薪水和地位都不错，没必要犯罪吧？”

克罗诺夫轻笑一声：“谁知道呢？可以约个时间拜访一下吗？我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索科洛夫连连表示：“没问题，我随时恭候。”

放下电话，克罗诺夫就继续处理广场三人组的事情。几天以后，克罗诺夫突然接到上级阿利金的电话：“来我这趟。”

克罗诺夫马不停蹄地赶去，但阿利金却不急不慢地说：“你抓了小白桦一个叫阿韦洛夫的店长，还是两口子一块抓的？”

克罗诺夫有点惊讶：“是啊，您居然会再问这件，有什么线索吗？”

阿利金摇头：“线索没有。这两天我接了两通电话，都在隐晦的问这个事，这很奇怪。”

克罗诺夫很惊讶：“阿利金作为堂堂的克格勃莫斯科局局长，居然有人能问到他这个层级？”于是他好奇地问：“是谁在打听啊？”

阿利金说：“内务部长谢洛科夫和第一副部长丘尔巴诺夫。”

克罗诺夫下巴差点掉下来：“啊？”

阿利金说：“所以我觉的奇怪，这么个小案件，值得这二位大佬关注吗？你给我仔细介绍一下这个案子。”

克罗诺夫赶快介绍了阿韦洛夫夫妇的情况。阿利金听完后说：“这么看起来，会不会是他们觉得咱越权了？”

“不对吧，以内务部长的级别，觉得咱越权直接投诉就得了。难道是……”

克罗诺夫想了想说：“也不太像，这俩口子的社交圈我查过，不太可能跟这个级别的人有交情。内务部那边有什么要求？”

阿利金挠挠头：“那两个大佬没具体说什么，但我感觉他们是想介入其中的。不过，他们想介入必须得过主席那关，没那么容易。这是突然被横插这么一下，我总觉得奇怪，因为搞不清楚他们的具体意图。”

这时，克罗诺夫突然想起来前两天打的那通电话：“对了，那个涉案的米娜是在一号商店工作，抓她之后我给店长索科洛夫打过电话，这事会不会跟他有关？”

阿利金一拍桌子：“这就对了！那家伙人脉很广，听说跟丘尔巴诺夫和谢洛科夫都关系不错。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单纯好奇？又或者……”

两人异口同声：“心虚！”

这下阿利金不淡定了：“一号店可以卖进口商品，还有一定的自主采购权，若是跟小白桦那边勾结起来，再加上消费券的话……”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洗钱！”

克罗诺夫小声说：“啊，您是说那二位……”

阿利金严肃地说：“我什么都没说。不行，专案行动得快点收尾。”

克罗诺夫撇了撇嘴说：“没关系的吧，内务部长咋了，咱们克格勃怕他们不成？”

阿利金对这个基层干部十分无语，他小声提醒：“你忘了，丘尔巴诺夫还有一个身份。”

克罗诺夫顿时醍醐灌顶，他小心翼翼地问阿利金：“领导，那咱们要继续查吗？查一号店？”

阿利金回复得很直接：“有一点不查就是渎职，谁敢不查？”

克罗诺夫都快哭了：“那万一真查出点什么咋办呢？”

阿利金嘿嘿一笑：“自有主席做决定啊。”

带着上坟的心情，克罗诺夫离开了办公室，开始对一号店进行调查。他让下属特工将几个部门主管都监视了起来。至于索科洛夫，克罗诺夫倒是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不是不想，确实是有点困难。对方有独立办公室，在地下室，没什么手段可以靠近。而索科洛夫在家里则是倒头就睡，实在也没有监控的必要。由于监控上，一时半会儿没法取得进展，克罗诺夫于是开始翻起了旧账。他查阅了一号商店过去十年的账目，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克罗诺夫发现，一号店的利润很不正常。从开销上说，索科洛夫改革后，一号店的经营开支无疑是上升的。员工的福利、工具的更换，还有各种配套设施都要花钱。更不用说定期举行的放松之夜，成本也不低。更重要的是，监视组曾经亲眼看到大公主加林娜开车来到一号店，把后备箱装满才潇洒离开，一分钱都没付。想来其他权贵也大致如此，这些商品难道没有成本吗？然而，在成本如此飙升的情况下，一号店是如何做到上缴国家利润翻了三倍的？虽然在索科洛夫的经营下，一号店的销量有所上升，但没有翻了这么多倍，这些利润究竟是从哪来的呢？

1982年2月，克罗诺夫向阿利金汇报：“以目前的发现，我觉得一号店确实有问题。”

阿利金摸着下巴问：“阿韦洛夫夫妇的案子查的怎么样？有新发现吗？”

克罗诺夫没懂他什么意思：“不是顺着摸到一号店了吗？他们的案子没什么进展了。”

阿利金说：“那就尽快结案，移交检察院公诉。”

克罗诺夫更懵了：“那‘一号店’呢？”

阿利金嘿嘿一笑：“当然是另案处理。我这就向主席汇报。”

克罗诺夫这才跟上思路。将阿韦洛夫结案，代表专案行动完结。这样一号店就是个全新的案子。而新案子要不要查，自然要主席拍板才能行动。果然是克格勃侦缉，甩锅水平就是高。

很快，阿利金出现在安德罗波夫的办公室。把关于一号店的种种怀疑汇报了一遍后，阿利金闭上了嘴，意思很明显：请指示。

安总有点恼火：“我又不是那种让下属背锅的人，你至于这么谨慎吗？”

沉吟一会，安德罗波夫非但没给明确指示，还直接反问了一句：“你能办好吗？”

阿利金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于是他说：“可以。”

安德罗波夫斜眉一笑：“如果无法证明索科洛夫有罪，我就认为你不配在克格勃工作。”

阿利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招补：“但是牵扯可能会很广，甚至……”

看着阿利金指向上方，安德罗波夫严肃地说：“前提是你有足够证据。如果查不到，我处分你。如果查到了，我绝不作伪，你尽管去中央举报。”

阿利金明白安德罗波夫的决心，于是说：“十部门那些经济特工我得继续借调，得请您跟第二总局那边打声招呼。”

安德罗波夫点头：“稍后我就打电话。总局技术运营部也会配合你，隐蔽摄像头、微型拾音器等设备都可以用，还有吗？”

阿利金摇头：“没了。”

安总把本子合上，明确下命令：“成立一个新的专案组，对一号店存在的违法行为，展开全面调查，包括牵涉其中的腐败官员。行动代号：猎鹰！”

8月24日与28日，以色列对也门首都萨那市发起了两轮空中打击。24日，以色列空军出动了12架战机空袭萨那市，袭击目标包括废弃总统府附近的军事基地，两座发电厂以及一座燃油库，总计投放了35枚炸弹。作为反击，胡塞武装向以色列投放到自杀式无人机，发射了一枚安装集束弹头的弹道导弹。

以军24日打击的目标都在萨那市人口稠密区，爆炸现场很容易被当地居民拍摄到。目前互联网上绝大多数视频、照片拍摄的都是24日空袭现场，尤其是发生火灾的燃油库。这一点也可以用天气情况来验证。萨那市23日刚结束连续多日的强降雨，市区还出现了洪水。24日天气较为阴沉，街道潮湿，符合这一特征的影像资料基本可以断定是24日空袭。有自媒体因为混淆了两次打击，以为以色列是在斩首的同时还轰炸了发电厂。于是就展开联想，认为这是以色列想让医院停电，从而阻止医院抢救胡塞武装领导人。

第二轮打击时间是在8月28日，打击目标是萨那市南部古村贝特巴乌斯的一座别墅。萨那市当天是晴天，由于这次袭击目标距离市区比较远，现场影像资料比较少。当地有市民声称听到了14次爆炸声，于是部分自媒体就起标题，说以色列用十架战机投放十枚钻地弹进行斩首。以军没有公开28日空袭的具体画面，但公开了24日战机的出动影像。由于两次空袭的任务剖面相似，因此28日空袭的战术组织细节可以参照24日的空袭。

从视频画面中可以看到，24日执行打击任务的主要是以色列空军F-15I战机。主挂载弹药是GBU-31系列的EB炸弹，用的是2000磅的MK-84弹体，每架F-15I挂载三到四枚。28日袭击规模比24日要小很多，可能只出动了四到六架战机。以色列28日空袭的是别墅，不是地下岩体，使用钻地弹反而会影响杀伤效果。有军事自媒体已经查到24日以军使用的是GBU-31系列的制导炸弹，然后就直接判断两轮袭击用的都是钻地弹。GBU-31的确有两个钻地弹型号，但使用的是BLU-109弹体，不是MK-84。

根据以军24日战机起飞画面，结合以空军的部署情况可以推断，执行空袭任务的是以色列哈策利姆空军基地的铁锤中队。在此基础上，很容易推断出以军空袭任务的飞行路径。以色列战机起飞后，要向南穿越亚喀巴湾进入红海，之后再从也门西侧入侵突袭，作战距离大约2200公里。由于带弹量较大，没有加挂副油箱，战机飞往也门的过程中，要在红海上空进行两次空中加油。返程时至少也要再加一次油，整个空袭行动要持续五个多小时。

28日以军实施斩首行动时，胡塞武装有十几名政府高官正在别墅里开会。前面提到以军空袭往返全程要五个多小时，单程要飞近三个小时。这意味着打击时间窗口非常窄，大概率在会议召开之前，以色列空军就已经起飞了。等情报人员确认目标都到场后，战机才获得最终行动许可，从红海上空实施突袭。考虑到空袭行动至少还需要提前十几个小时部署，这说明以色列的情报机构早就知道胡塞武装要召开这次会议。

以色列能够提前知道会议情况，一方面是靠情报机构渗透，另一方面也是胡塞武装行政官僚的活动太有规律。胡塞武装核心人员行踪高度保密，经常游走于不同掩体。领导人胡塞要靠讲话录像来向行政部门传达指示，行政官僚要集体观看胡塞讲话。这次会议召开时，刚好电视台在播放胡塞讲话。胡塞武装总理与十几名部长，很可能是首先学习交流了胡塞讲话，之后又复盘了过去一年的工作成果，然后就被以色列空袭了。

目前胡塞武装已经确认12名官员死亡，除了总理拉哈韦、总理幕僚长库布西、内阁秘书阿马迪，还包括九名内阁部长。分别是外交部长、信息部长、体育部长、能源部长、司法部长、农村发展部长、农业部长、文化部长、社会事务部长、贸易与工业部长。此外，交通部长与教育部长受伤，正在医院治疗。胡塞武装在空袭后的第一时间，就安排副总理穆夫塔赫接替了总理职位。在空袭第二天的29日，胡塞武装为遇难高官举办了隆重的葬礼，棺椁覆盖着国旗，被抬过萨那市七十广场，之后送往清真寺进行祷告。31日，胡塞武装闯进联合国在萨那的办事处，拘捕了至少11名联合国工作人员。

以军斩首胡塞武装的总理以及九名部长，换成一般国家肯定会造成政治空窗，但胡塞武装不一样。这次行政斩首对胡塞武装的影响虽然不算小，但还远没有到伤筋动骨的程度。这是因为胡塞武装的行政系统在整个组织架构中属于最外层的壳子。

胡塞运动兴起于上世纪也门宰德派复兴与反瓦哈比浪潮。从80年代开始，胡塞家族通过青年信仰者夏令营，扩大基层影响力，与名门望族通婚，在萨达地区逐步具备了社会动员力。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后，胡塞家族高举反美反以旗帜，公开反对萨利赫政权。2004年，侯赛因·胡塞发起武装独立，在与也门政府军交战中阵亡。从此，胡塞组织正式武装化，与政府军连续打了六次萨达战争。最初只能打小规模游击战，到后来已经能围攻政府军成建制的旅级单位。2011年，阿拉伯之春蔓延到也门，萨利赫被迫下台，将权力移交给副总统哈迪。哈迪上台后，不断清洗萨利赫残余势力。萨利赫干脆直接倒戈，在2014年与胡塞武装结盟，共同反攻也门政府，将哈迪赶出了首都。2015年，胡塞武装宣布解散议会，颁布新宪法，以政府形式接管也门核心地区。

现在胡塞武装的组织架构，核心仍然是胡塞家族及其亲族关系网。第二层是革委委员会与各级监督员，负责衔接核心层与外层，掌握行政实权。之后的第三层才是各级行政官僚。部长级会议的职能是执行和落实。以色列这次斩首，打掉的是胡塞最外层的行政门面，原本就是随时可以替换的官员。胡塞武装实际军政权力链条并没有被破坏。

对胡塞而言，声援加沙、惩罚以色列，加强与伊朗的战略捆绑，一方面能够增加国际事务的谈判筹码，争取早日获得国际承认与合法地位。另一方面也能持续巩固内部动员机制，同时获得外部军事与经济支援。对以色列而言，与胡塞交互，在情报获取与武力投送方面的成本都太高，没法组织持续高烈度的袭击。因此，眼下不论是胡塞武装还是以色列，都只能用回合制的方式互相攻击，彼此都很难用一两次袭击来给对方造成长期影响。总的来说，以色列这次斩首有震慑效果，但效果有限。除非以色列持续对胡塞武装行政高官进行斩首，否则连胡塞武装组织架构的最外层都很难破坏。

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进入2025年，星舰连续三次试飞失败，之后地面测试还出现了严重事故，炸毁了梅西试验场。这次星舰十飞，终结了2025年一路的磕磕绊绊，成功验证了星舰上面级的卫星分发器设计，验证了隔热瓦改进方案的可靠性。从单次试飞任务角度看，基本是成功的。

但从整个星舰项目计划表角度看，星舰二代版本大更总体上没能实现既定目标。去年我评论星舰五飞时，将星舰开发计划总结为三部曲，说星舰五飞是第一部的压轴戏，承前启后。按照当时的项目计划，第一代星舰是要验证项目的可行性，打通技术链条；第二代星舰是要完成实用化，启动星链V3星座部署，同时验证在轨燃料加注，为后续升空任务做准备，而且还要验证两级火箭的全复用。第三代星舰是要实现商业化，一方面优化增强星舰功能，另一方面不断加快生产节拍，实现星舰批量生产、批量发射。

从结果上看，第二代星舰没能完成实用化，甚至版本更新也只完成了一半，只更新了星舰上面级。今年第一季度，星舰连续两次试飞撒烟花之后，3月16日，网友发现39号飞船的鼻锥液氧罐被标注的V3。这意味着第二代星舰项目在当时就被紧急叫停了，只生产到38号飞船。星舰十飞后，马斯克在X上发帖，正式宣布将星舰开发指标整体向后递延一代。这就好比制片商原本要拍摄系列电影的第二部，结果剧本崩了，把电影拍成了番外预告片，从三部曲改成了四部曲。

今年星舰项目出问题时，马斯克正在白宫参政议政。特朗普将马斯克踢出局之后，星舰十飞就成功了。由于时间上过于巧合，很多网友将星舰项目的成败归因于马斯克变量。但这种说法，在系统工程组织与企业生产管理方面都站不住脚，只能算是个网络段子。今年出问题的星舰飞船，生产时间是在去年。当时马斯克还没有高强度参政议政。之后几次星舰事故充分暴露了技术问题，工程师在系统性复盘后做了针对性改性，这才有了星舰十飞的成功。马斯克只是刚好在这时候又回到了SpaceX。

马斯克也是人，时间精力有限。像星舰这么复杂的项目，马斯克能够对关键节点的技术情况做到跟进，这就已经很不错了。绝大多数技术文件他都没有时间看。网友觉得马斯克是关键变量，是因为他是SpaceX对外宣传窗口，在传播上容易让人下意识觉得SpaceX所有工作都是他做的，在无形中把他神化了。现实中的马斯克有明显的性格缺陷，喜欢包装自己，也容易一时冲动拍脑袋。只不过在马斯克拍脑袋时，有高管能及时叫停，不至于让他的个人缺陷放大成企业的灾难。

比如，马斯克曾一度对星舰项目进度非常乐观，在高管会议上突然说他要下架猎鹰重型火箭，直接用星舰接替大载荷任务。当时，SpaceX总裁兼首席运营官肖特韦尔听到消息后大惊失色，立刻冲进会议室进行劝阻。这才避免了SpaceX丢掉几次重要的军事任务订单。

SpaceX到目前为止的所有成就，都依赖于同一个基础，那就是率先将规模化工业的生产组织方式，引入到半手工的航天制造。这说起来容易，真正落实下去，意味着企业要靠自身将整个链条全部摸索一遍，需要大量试错，要靠扁平化管理来维持敏捷开发。

今年S33到S36发生四连炸，星舰干脆跳过了V2版本。看上去似乎是SpaceX这套模式遇到了问题，但仔细回顾事故细节就会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微观层面上，上面级四连炸是因为V2版星舰飞船进行了突击式设计改动，技术迭代不连续，所以不能及时排查隐患问题，并不是敏捷开发本身有问题。任何一家企业开发全方位升级的新产品，都几乎不可能一次性跑通。

从整个项目架构上看，星舰直接跳过V2版，是因为从生产线到目标载荷，形成了全链条强耦合，导致项目开发节拍失控，并不是V2代星舰在技术上不可行。如果航天发射是有充分购买力的商业市场，那现在的V2代星舰已经可以准备批量接单了。但星舰可预期的发射任务，主要还是SpaceX自己的星链。而且眼下已经具备了新一轮全面升级的技术积累，所以星舰不着急定型投产，有足够的时间将火箭优化到下一代。

先看突击式改动。星舰V1阶段，会在每次发射后吸取经验，进行上千处设计优化，总体上是线性迭代。而从S33开始，星舰飞船V2版几乎是从头做了一遍设计，技术变动规模，相当于V1阶段的总量。V2版星舰在风险最大的飞船下端，给每个真空猛禽发动机都配备了独立降液管，底部气罐与支座也重新排布。这看上去是让发动机之间解耦，提高了系统可靠性，但正是因为这个改动，导致了系统高阶风险。

多个降液管增加了尾端管线接口数量，同时也改变了管线与发动机的阻尼特徵，改变了振动工况。星舰七飞事故就是因为燃料在管线中出现了二阶谐振，振动强度比地面测试高出了几倍，结果管线高压过载，出现泄漏燃烧。星舰八飞时，虽然针对七飞问题做了补救，加强了排气与氮气吹扫能力，但实际试飞时，出现了更严重的管线接头破裂，直接导致了燃料混合的高能事件。七飞与八飞，虽然是不同的事故机制，但属于相同的故障链条。

在星舰飞船上端，为了实现在轨分发卫星，载荷舱段要在开舱门之前抽空、惰化，同时还要提高卫星分发器的效率。鼻锥空间整体上做了重新设计，也相应影响了星舰飞船的飞行剖面与姿态控制。九飞时，由于给甲烷贮箱加压的自增压系统发生了破裂，导致甲烷液滴泄漏到了鼻锥内部，同时甲烷贮箱压力下降，触发了系统自主钝化，飞船再入烧毁。作为应对，SpaceX直接将相应部件的耐久度提高了十倍。

S36在地面静点测试时，鼻锥处负责氮气吹扫惰化的复合材料压力容器发生破裂。高压罐体破裂带来的瞬间冲击，直接破坏了燃料管线，导致燃料混合爆炸。事后SpaceX一方面加强了相应部件的采购质控，另一方面还为COPV加装了防护盖板，避免再次出现连锁事故。九飞与S36的事故机制也不同，但也属于同一个因果链条，都是因为鼻锥内部大幅设计变动，导致的生产质控风险。

按照传统制造业产品开发周期，星舰飞船设计大改之后，要像V1版一样花费差不多两年的时间来迭代跑通。结果V2代飞船只用了半年多就跑通了。因此V2版星舰四连炸，非但不能说明星舰存在技术管理问题，反而证明SpaceX效率高的可怕。现在星舰直接跳过V2版，乍一看似乎是V2版不可靠，但这又是因为更宏观的研发生产节拍问题。在V2版飞船成型的同时，下一代的发动机、火箭工厂与发射场也成型了。

星舰项目的远期目标，是要将人类轨道投送能力从千吨级提升到百万吨级，将单公斤载荷成本从近万美元降低到十美元。要在规模与成本方面，对航天产业形成累积六个数量级的变格，历史意义相当于福特流水线。百万吨级投送能力，对应每年生产上千枚星舰，而且平均复用次数要达到十次以上。为了实现流水线生产，星舰要尽可能简化一切不必要的冗余，简化生产工艺。为了实现高强度发射，星舰与发射基地都要高耐受、高可靠。这两方面影响了星舰材料选择，影响了星舰结构死重。而为了保持运载效率，就需要不断强化发动机性能，不断优化载荷舱与卫星的设计。

过去的航天产业以半手工制造为主，从来都没有过全厂流水线项目经验。SpaceX要独立完成整个体系的开发建设。这就使得星舰不是一个孤立的火箭开发项目。星舰工厂的流水线工艺，星舰发射基地的设计建设，星舰发动机的迭代更新，星舰箭体的改进，甚至是星链V3卫星的设计以及后续手机直连星座的开发，全都互相影响。当不同环节的研发进度参差不齐，进度落后的部分就需要继续迭代大改，从而对齐节拍。星舰箭体设计就是进度相对落后的一环。

现在，猛禽三发动机已经进入量产前准备阶段。接下来星舰还要继续围绕猛禽三做版本大更。而V2版星舰已经证明，版本大更没法无缝衔接。因此，对于SpaceX来说，最优策略就是直接开战以猛禽三为基础的新一代星舰项目。

通过星舰工厂照片可以看到，猛禽三发动机生产编号已经排到了三十多。真空猛禽三也已经完成了点火测试。V3版星舰助推器与飞船上面级都已经进入了试产阶段。超重助推器的尺寸比超五还要大一圈，新一代超重助推器光是降液管就堪比猎鹰九。而且SpaceX正在同时生产十多枚新一代飞船上面级，生产编号已经排到了S49。与其说现在是跳过了V2版星舰，不如说是SpaceX把过程版重新命名成了V2版。

在更早的时候，SpaceX就在星链化代上玩过这么一次。原本V2版星链说的是用星舰发射的大型刀片卫星，还有一种是用猎鹰九发射的V2 Mini。由于星舰迟迟没能完成实用化，星链卫星只能在V2 Mini基础上不断优化。后来还推出了测试手机直连的V2 D2C。再往后V2 Mini被重新划代为V2版。星舰发射的V2被递延成了V3版。

现在V3版星链卫星也做了升级，展开后的尺寸会接近波音737。去年SpaceX提交了德州星舰基地每年发射25次的计划。此外，SpaceX还计划在卡纳维拉尔角实现每年120次星舰发射。肖特韦尔也在第31届巴伦投资大会上给出了激进的时间表。

星舰六飞后，很多网友根据这个乐观预期，认为2025年应该能实现十几次发射。我当时评论星舰六飞给出的预期比较保守，认为能做到八次发射就很不错了。理由之一就是猛禽三还没有量产，而猛禽二的库存又不够用。SpaceX想要在2025年实现十几次发射，要么继续生产一批猛禽二，要么提高猛禽二的复用可靠性。这都不算是什么好选择。

今年星舰七飞与九飞，都使用了B14助推器，完成了首次星舰助推器复用。但这只能算补全了第一代星舰的技术可行性验证。而且B14还换装了四台新猛禽二，复用效率还不够高。猛禽三量产后，会带来力学设计、振动工况、飞行剖面的整体变化。星舰两级都要再来一轮版本大更。这意味着明年V3版星舰还会遇到更多的技术问题，甚至连超重助推器都有事故风险，研发任务很重。在这个情况下，继续在猛禽二复用上耗费精力，意义非常有限。

因此，从目前情况看，今年星舰大概率只会由五次发射，打光第二代星舰飞船之后，发射活动就会暂停一段时间。V3版星舰想要在年底前完成首飞，难度非常大，地面测试大概率来不及完成。明年SpaceX能把V3版星舰跑通，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星舰想要全面进入实用化阶段，大概要等到2027年。再之后，星舰想要提高发射密度，要以周为单位将全链条节拍同步，复杂程度堪比晶圆厂提升良率。

这也意味着，美国以星舰为核心的登月计划，时间表仍然高度不确定。阿尔忒弥斯三号任务应该还会有几次延期。对马斯克来说，登月项目可以等，但下一代星链星座必须尽快启动。目前星链卫星已经发射了9324颗，其中手机直连卫星661颗，全球用户已经超过700万，业务量持续高增长。而与此同时，星链星座已经逐步进入动态更新阶段。最早几批次的卫星已经到了使用寿命，要不断钝化老旧卫星，补发新卫星来填补轨道面空位。实际在轨工作卫星大约8100颗。

同时，SpaceX还要追加更多的卫星来给星座扩容。光靠猎鹰九火箭，效率上已经没法支撑市场了。解决办法之一就是发射功能数量级增强的新卫星。星链V3卫星尺寸太大，必须要用星舰来发射。现在星舰全流程节拍还没法同步。光靠德州基地肯定来不及。对于马斯克来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星舰基地来扩大产能。

目前，德州星舰基地第二套塔架已经进入工程收尾阶段，预计明年能投入使用。德州星舰工厂也在扩建。进度快的话，有可能在明年星舰第13到第15次试飞，看到德州星舰基地用B塔回收星舰上面级。此外，SpaceX正在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建设新星舰基地。新建的佛州星舰工厂面积比德州工厂大了50%。39A发射台正在按照德州基地B塔标准进行建设，预计明年能投入使用。与此同时，SpaceX还计划将卡角39号发射台也改造成星舰发射塔。目前正在做审批流程。

回到这次星舰十飞任务。相比较于此前星舰的表现，这次试飞从完成度上看，只能算中规中矩，项目节点推进有限，相当于是完善了第一代星舰的开发测试收尾工作。这次试飞测试了模拟载荷的在轨部署，测试了飞船在轨二次点火，提升了热防护性能。

除此之外，星舰还有不少零零碎碎尚未解决的问题。比如超重助推器上升阶段，中圈发动机出现一台失效，之后再也没点着。飞船上面级再入阶段，尾裙背风面发生爆炸，目前还不清楚爆炸原因。如果是整个尾裙都有隐患点，那这次再入成功就是运气了。假如爆炸点出现在迎风面，飞船再入大概率会失败。而且飞船再入阶段，后襟翼尾部还是出现了较为严重的烧蚀破损。

当然，与第一代星舰相比，现在的这套防护系统性能上已经有了根本性的提升，设计迭代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星舰从36号飞船开始，就全面更新了热防护材料，但还没来得及再入验证，36号船就在地面上炸了。飞船热防护的改进措施，包括采用了多种新型金属隔热瓦，还包括主动冷却方案。这次37号飞船降落前，热防护层基本完好，而且还变成了橙红色，这就是新型隔热瓦的烧蚀效果。此外，与前几次试飞一样，SpaceX这次也拿掉了部分隔热瓦，做可靠性验证。事实证明，目前星舰上面级的热防护趁底层，也有充分的耐烧蚀能力。

最近几年，国内不少网民一直围绕星舰项目争论输赢。个别官媒为了蹭流量，也下场参与炒作。由于今年星舰飞船四连炸，星舰十飞又因为地面系统与天气原因，连续鸽了两次。有媒体半场开香槟，结果隔天就遭遇反转。

接下来两年，星舰项目还有不少坎。V3版可能还会有更多事故。输赢的争论还会继续。我做这期节目，只是想说明，星舰今年遭遇的阶段性波折，是项目开发管理的正常情况。而且距离实用化、商业化，还有不少问题要解决。星舰项目能走到现在，政策环境、融资条件、供应链繁荣、企业组织架构、优秀的管理团队以及人才技术积累，这些条件缺一不可。希望本期节目，能在输赢争论之外，为观众提供一些了解星舰项目的新视角。

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引子：五月风暴与卢森堡电台的崛起

1968年1月的一天，法国青年和体育部长弗朗索瓦·米索夫出席了巴黎南泰尔大学新游泳池的揭幕仪式。在仪式现场，米索夫发表了讲话，内容大体是呼吁学生们保持冷静，不要乱闹事，目前局势紧张等等。

讲话结束后，部长大人走下讲台。此时，路边有几十个学生正在集体抗议，而部长大人也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居然主动过去与对方交流。很快，一个叫丹尼尔的学生就跳出来问道：“部长先生，我读了你最新的青年白皮书，300多页的内容里，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提到年轻人的性问题？”

米索夫当场暴怒：“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于是，他立刻反唇相讥：“观阁下之尊容，想必对此类问题已经了如指掌。我强烈建议您，不要跳进新泳池。”

这场没劲的对话很快开始发酵。没过多久，学校里的学生们就开始抗议。随着抗议规模逐渐扩大，米索夫终于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是的，著名的五月风暴开始了。

对于法国社会来说，五月风暴几乎重塑了现代法国，并由此诞生了许多优秀的文艺作品，比如西蒙·巴里。在五月风暴中，全法国的学生罢课、工人罢工，大家纷纷走上街头跟警察们共享盛举。

比较特别的是，在这次罢工中，除了普通工人外，罢工者还包括电台和电视台职员，法国的新闻媒体几乎瘫痪。在这次混乱之中，大家突然发现，有一家电台没有停摆，里面的各种节目如常播放。没有选择的法国佬只能每天抱着这根独苗听。就这样，卢森堡广播电台以一种非常奇怪的方式，成功挽回了它在十年前已经彻底丢掉的名誉。

卢森堡电台的困境与挑战赛的诞生

1958年7月的一天，卢森堡广播电台的老板罗伯特·塔布伊斯的心情十分糟糕。今天上午，电台收视率的新报表送来了，电台数据越来越差，流量越来越小。这样下去，哪还有金主愿意投广告？没有广告吃啥喝啥？吃喝都没了还更新啥？

想到这里，塔布伊斯喊来秘书：“叫佩尔维来见我。”几分钟后，电台总经理勒内·佩尔维颠颠地跑进办公室：“老板，你找我？”面色铁青的塔布伊斯一指沙发：“坐。找你来是来了解一下电台的经营情况。数据太差了，我们必须做出改变。”

佩尔维苦笑一下：“我知道，但确实不太好办。对手是个海盗电台，百无禁忌。我们要受政府监管，很多花招不能用的。”塔布伊斯叹了口气：“哎，为了逃避政府监管创立的RTL，居然会被政府监管捆住手脚，真是讽刺啊！”

卢森堡广播电台，听名字是个国营电台，实际上是个完全的个人家买卖。更重要的是，除了名字上有个卢森堡外，这家电台完全是一家法国电台。1921年，当个法国精神小伙在去卢森堡旅游时发现了一个本地的一个重大商机：整个卢森堡居然没有一部收音机。要是咱们在这开一家收音机商店，那岂不金票大大地呀？

面对这片绝对蓝海，行动力爆棚的格尔萨回到法国后就倾家荡产地凑钱。很快在卢森堡火车站前开了一家收音机商店。然后，格尔萨终于知道卢森堡为啥没有收音机了：一点信号都没有，买来听白噪音助眠吧。

由于没有电台，收音机商店的销量自然荡气回肠。无奈之下，格尔萨又砸锅卖铁，买了一部二手的电台发射器：“没有电台，我自己开一个！”买了发射器后，被迫下海的格尔萨一顿是上身。每天在广播站里载歌载舞讲段子。一段时间后，收音机的销路居然真的打开了。

1925年，格尔萨创立了卢森堡广播协会，开始广播音乐。结果，由于格尔萨的音乐品味不错，国境附近的法国人也爱听，电台的受众越来越广。

~~虽然电台大家只用听就可以了，兄弟三人为了准备电台节目也要费不少心思。为了整活难免会用眼过度，而现在的我们，或许新知识的来源更加广泛，刷刷手机就可以了。长时间盯着屏幕看，眼睛更容易出现问题。这时候就需要我们的老朋友，妙界雾化点阵润眼仪来帮忙。雾化热敷点阵按摩四合一，天天在家享受雾化按摩，我的干熬熬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写到眼睛发干，带上一润一按，眼前变得高清，CPU也开始高速运转。一看，哎呀，下期脚本都写了一大半。真心建议大家也可以备一个护眼仪。人生是旷野，咱牛马看不到大自然，用妙界润眼也不错。市面上这么多护眼仪，我选妙界。一是看中品牌，妙界不仅是按摩类Top 1，上线两个月还拿下了蒸汽雾化双榜第一。二是体验感确实好，这几个月用下来，血丝和黑眼圈也淡了不少。它的出雾量又多又密，配上一整面的恒温热敷，加速人类泪腺分泌和血液流通，眼睛就像喝饱水了一样滋润，都省得我去医院做雾化。大家天天做的事我也不用多说，刷视频打游戏看小说聊聊天，半夜刷手机爽是爽，但用眼过度真是一点也受不了。像我都成年了，近视也在加深，而且还经常发干酸痒，想揉眼睛又怕把细菌揉进去，未来演化成干眼症结膜炎甚至是青光眼，跟治不了找谁说理？还是提前用妙界科学保养吧。它升级的14颗点阵按摩头，能点对点按压眼周所有穴位，就连太阳穴也有VIP包厢，就好像有人替我们做眼保健操。有时候做久了又想不出点子，我就会带上放松一会，按完眼睛和头脑都会清醒很多。现在我一整天都安排了护眼计划。早起加冷水冷敷消肿，午休热敷雾化缓解疲劳，睡前连上蓝牙放松助眠。就连出差我也会带上，静音一开不怕扰人。入手妙界就等于雾化仪加眼罩加护眼仪，比普通眼罩划算多了。领券下单还能全年底价傲手，保价一年，买贵退差，送运费险，一年内有问题能免费换新，自用或七夕送礼都很不错。~~

1927年，电台更换了大功率发射器。这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由于卢森堡地处欧洲中心，信号可以轻易覆盖法国、德国和比利时，还不受其各国政府监管。因此，电台迅速收获了上千万听众。

二战开始后，RTL虽然因德军入侵停播，却因祸得福。在沦陷期间，他们将自己的发射器借给盟军使用，每天广播希特勒和宠物犬不得不说的故事，为反法西斯心理战立下了大功。所以，1945年，作为从龙功臣的RTL成为了第一批可以复播的欧洲电台。进入1950年，RTL光在法国和比利时时就已经获得了近2000万听众，商业和文化都无比成功。

然而，时间到了1955年，这故事就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二战以后，为了防止法西斯主义死灰复燃，法国执行严格的媒体管制，私营广播被绝对禁止。所以，有志于此的豪杰们纷纷在边境地区开设海盗电台。其中的一些人就在法国和卢森堡的边境，开设了一家名为“欧洲一号”的海盗电台。

由于不受管制，欧洲一台可以放飞自我，啥活都敢整，啥话都敢说。RTL跟他们一比都算是清心寡欲的。相比之下，已经上了事业编的RTL就显得十分没活了。很快在竞争中败下阵来。

面对严峻的形势，董寿的主席塔布伊斯和总经理佩尔维商量了半天，却想不出啥好办法。原因很简单，此时的RTL虽然是个私人电台，但已经高度体制化。拼创意比尺度都不是欧洲一台的对手啊。

说到这里，塔布伊斯有了一个灵感：“别的活不敢整，欧洲一台那个挑战赛，咱们还是可以学一下的吧？”所谓挑战赛，是欧洲一台最近推出的王牌节目，叫“花式挑战赛”。大体就是定期出个刁钻的题目，邀请听众参与，只要完成就可以获得一笔丰厚的奖金。比如大胃王挑战赛、规定时间寻宝赛等等。放在今天，这种模式已经司空见惯，但在50年代确实很有新意。

塔布伊斯认为，这种挑战赛不会引发政府监管。而且，RTL的体量比欧洲一台大得多：“我的设备比你好，奖金比你多，如果我也搞挑战赛，一定比欧洲一台那些小游戏更有流量。要活，得有活！”

那么，RTL要做点啥样的挑战赛呢？塔布伊斯认为，既然要流量，肯定要做那种轻易完不成，甚至无法完成的内容，把奖金标得高高的，这样才能得到最大的宣传效果。

于是，1958年春季，RTL推出了自己的挑战赛内容：赤道运冰挑战赛。挑战赛的内容是：从北极将冰块运往赤道，每抵达一公里就可以获得10万法郎的奖金，不设上限，就看你有没有本事。

彼时的10万法郎可以在法国买上几平米的房子。这个单价绝对堪称一笔惊人的奖金。然而，当RTL奖金如此丰厚的挑战赛公布后，却迎来了滔天骂声。广大听众纷纷表示：“你要是玩不起就别玩，凭着死出更谁呢？”

之所以听众会有如此反应，原因是在这次挑战赛中，RTL还规定了其他条件。首先，在运冰过程中，运输者不能使用任何制冷设备，想用冰箱是不可能的。其次，不能使用空运，海运也只有在必需的情况下才可以。简单地说，只能陆运。

从北极到赤道，距离有上万公里，中间还得经过撒哈拉沙漠。就那大骆驼来了都呲牙的温度，一路陆运，别说冰，水蒸气都得化的没影了。所以，这个满腹心机的挑战赛内容公布后，大家纷纷谴责RTL毫无诚意。而RTL的高层也是毫不在乎，他们深刻领会了黑红也是红。顶着铺天盖地的骂声，RTL不仅不停止这个有口皆碑的挑战赛，还到处宣传，并且嚣张地表示：“不是我没信誉，谁让大伙没能力呢？”

RTL的总经理佩尔维更是嚣张地对法国报纸说：“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这连着几个月也没人应战，看来西欧真是没啥能人啊。这样吧，我们让一步，以前只有听众可以接受挑战，现在全球任何人都可以，奖金不设上限，就怕没人有本事拿呀，哈哈哈。”

随着报纸的宣传，各国人民纷纷对这家只顾炒作的无良电台咬牙切齿。RTL的嚣张姿态甚至传到了北欧。1958年12月4日清晨，一个名叫比尔格·纳蒂克的挪威人，在吃早饭时漫不经心地打开了报纸。当看到了运冰挑战赛的内容时，纳蒂克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立刻坐直了身体，逐个单词检查无误后，纳蒂克自言自语地说道：“天上居然有这种好事？”

格拉斯瓦特公司的异军突起

放下饭碗，纳蒂克一路冲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急吼吼地叫来秘书：“把厂里所有的工程师和测算专家都请到会议室，15分钟后开会！”

是的，纳蒂克是一家叫做格拉斯瓦特的公司的总经理，而这家挪威企业只有一项业务：生产玻璃棉。在50年代，玻璃棉还没有得到广泛应用。这是一种密度小、耐腐蚀的玻璃纤维，阻燃性极佳，隔音效果很好。最重要的是，保温。由于可以极大地延缓热交换，玻璃棉是极佳的保温材料。至于说保高温还是保低温，则完全取决于里面放的是啥。

作为总经理，纳蒂克十分了解玻璃棉的保温原理。所以，当他看到这厢运冰挑战赛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事能干！无论能不能拿到奖金，只要成功就会有巨大的广告效应。

很快，工程师们走进会议室，纳蒂克直入主题：“请大伙过来是想算一件事，如果使用我们厂的产品，在不使用制冷设备的情况下，把一块冰从北极运到赤道，损耗率是多少？能不能控制在30%以下？”

几个工程师面面相觑。有人提问道：“经理，你给的条件太模糊了，没法算呐。你得说说冰块体积多大？那么长的运输距离，冰块体积会直接影响融化效率的。”另一个工程师也附和说：“还有环境封闭因素，如果只用我们的产品，不进行密封的话，热交换依然会很频繁，除非那块冰有几十上百吨。”

于是，纳蒂克直接把带来的报纸递了过去：“就是这么个事。我觉得RTL那帮人根本就不懂行，如果我们能接下这个挑战的话，赚他几亿法郎不成问题。”

几个工程师把报纸传阅一圈，大伙瞬间来了精神。“老大，你放心吧，这事咱们公司绝对能干，我们必须把这笔奖金给拿下！”

很快，工程师们就开始了计算工作。几天以后，大家得出了结论：如果冰块重量大于一吨且小于五吨，使用玻璃棉包裹且密封达标，那么30天的融化率应该在10%左右，绝对错不了。

那么，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就摆在了纳蒂克面前：上限5吨，折损10%就是4吨半，以每公斤10万的单价乘一下，4.5亿法郎！这还不起飞呀？

于是，激动的纳蒂克赶紧追问：“方案做出来了吗？”汇报的工程师说：“大致做了一个，但具体执行时肯定有很多不可预知的困难，毕竟是1万公里远征，横跨十几个国家，一路押运车队可是个麻烦事啊。”

纳蒂克沉吟一会：“这事不难，去把熔炼车间的机械工程师克莱文找来。”

作为通辽宇宙事业编，工程师在我们的故事中一直是个万能职业。而西弗特·克莱文的一生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1924年，西弗特·克莱文出生于挪威的一座小镇。虽然后来成为了工程师，但克莱文从没染上过赌瘾。他学历一般，智商有限，不是什么985、211那种名牌大学毕业，只不过是“澡堂小选”的机械工程系而已，履历看起来非常平常。

然而，在现实中，几乎所有认识克莱文的人都认为这位大哥当工程师屈才了。在生活中，克莱文是做事谨慎心又细，笑容满面又有活力，助人为乐热心肠，社交场合上创奇迹。在挪威这么个爱人遍地的地方，克莱文居然是个罕见的社牛。由于社交能力过于出色，因此在身为工程师的同时，克莱文还兼着厂里的业务员，号称没有拉不来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克莱文身体素质还贼棒，酷爱户外旅行，属于是社牛外向身体棒，野外旅行是强项。所以，当纳蒂克琢磨谁能当领队时，第一个就想起了他。

挑战赛的波折与克莱文的智慧

几分钟后，克莱文走进会议室：“老大，你找我？”纳蒂克一五一十地把情况介绍了一遍：“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觉得只有你能镇场。所有费用公司报销，而且只要办成，奖金分你个1亿法郎也不是不可能。一句话，干不干？”

克莱文头点得跟啄木鸟一样：“干，当然干！别说公款出差，就是公款出国我也愿意啊！”“不过……”纳蒂克一皱眉：“有困难？”克莱文说：“不是，我在想，那RTL也没说只能运一块吧？他们不是说不设上限吗？如果咱们整个车队运他个十块……”纳蒂克挥挥手打断：“那就能把RTL给坑破产，等于逼人家反悔。咱们一毛钱都拿不到。反正是一场炒作，咱们还是适可而止吧。奖金只是添头，最后有没有都说不好。你就当一次宣传活动来办就行。”

走出会议室后，克莱文找了个小咖啡馆，边看材料边琢磨从哪入手。1万公里长征，没钱肯定是不行的。此时，克莱文突然想起纳蒂克最后的那句话：宣传活动。“哎？如果是宣传活动，那我似乎并不需要花钱呐！”

第二天，克莱文来到了壳牌石油的本地办公室。由于业务往来，克莱文跟当地负责人很熟。俩人碰面后，克莱文直入主题：“你看过报纸上那个著名的运冰挑战赛了吗？就是卢森堡广播电台的那个。我们公司打算接下这个挑战，全当打广告了。这一路下来，宣传效果肯定爆炸，你们想不想掺和一脚？”

壳牌石油的负责人也是老江湖，这一脚不能白掺和吧？克莱文点头：“那当然。不过也不需要投入很多。运冰需要用车，用车必然烧油。你们的供应站遍布全球，帮衬一把，我接受采访时提一嘴出处。跨两大洲都能补给得上，这广告效果强吧？你们真不吃亏。”

壳牌负责人一听这话，当时就不困了，表示：“我立刻给总部打电话，只要你们的宣传效果足够，不仅来回的燃油我们包了，连润滑油我们也寄送！”

几个小时后，克莱文心满意足地离开。很快他想到：既然燃料能拿到赞助，那么卡车、食品、工具等一切物资，应该都可以拿到赞助，甚至顺利的话，我们会不会一毛钱经费都不用出？

于是，克莱文立刻联系了几家媒体：“RTL那个运冰挑战赛，我们公司接了！而且有把握成功！只是这一路需要不少经费和物资，只恐财力不足，现诚邀各路豪杰共襄盛举。大到载货重卡，小到背心护甲，都可以赞助。运冰大舞台，有钱你就来！”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个欧洲都疯了。海量的电话打爆了克莱文的热线，其中西欧国家尤为热情。说来原因也很简单，由于RTL之前那波嘲讽太拉仇恨了，全欧洲的听众都看RTL倒霉。导致各大企业毫无怀疑此行的宣传效果。来自西欧各国的数十家企业，将资金和物资不要钱似的扔给了克莱文。

为了争夺载货卡车的赞助权，法国雷诺公司和瑞典斯堪尼亚公司杠了起来。只要用我们家的产品，别说车白运，我们还倒给你们钱。眼看着两家互相加价，宛如拍卖会，克莱文受宠若惊。最终，虽然雷诺给的更多，但出于民族感情，克莱文还是选择了斯堪尼亚。

短短几天之后，克莱文就集齐了所有车队所需：车、油、人、钱全部就位。在各路赞助商的保送下，克莱文请来了一位著名的冰川学者，请对方亲赴北极考察，看看从哪能凿下一块5吨的大冰下来。

然而，就在克莱文跟冰川学下提好了要求，满怀期待地准备行动时，一名赞助商突然拿着报纸找到了克莱文：“你们接受挑战的事炒得太热了，RTL反悔了！”

听了这句话，克莱文眼前一黑。自己拉来这么多赞助，这都半年了就宣传我呀，离谱的收尾。就是他们要反悔！

说来，这事克莱文确实也有责任。在他大举拉赞助之前，RTL也知道世界上有保温材料，但完全不知道性能这么强。而克莱文高调拉赞助的事情，很快就引来了RTL的关注。“不对呀，这哥们看着他这么自信，给人的感觉好像成功的把握很大呀，比真是有些什么世外大能吧？”

看着克莱文自信满满的样子，RTL的高层开始犯嘀咕了。很快他们买来了格拉斯瓦特公司的玻璃棉，开始做测试。没过几天，材料专家给出了结论：这种材料的保温性能极为出色，简单估计，20天内的融化率至多不超过25%。

其实，直到此时，RTL还是没想要反悔。虽然可能付出一大笔奖金，但自己作为媒体还是想要点脸的。更何况这次活动的关注度很高，自己全程独家报道，靠广告费应该也能挣回不少钱来。

可是，很快有媒体采访了克莱文找来的冰川学者，对方给出了这次运冰计划的重量：5吨。当听到5吨的重量时，RTL放下的心终于悬着了。按照自己定的标准，5吨冰块，至少4亿法郎的奖金。别说卖广告，卖屁股也给不起啊！

当确定克莱文准备运5吨冰块后，是否反悔，对于RTL已经不是问题了。但是，自己之前环欧洲拉仇恨，到处吹牛，如今事到临头要反悔，这不得让观众们骂死呀！

为了找个合适的借口，RTL的高层们愁得直撕牙。在翻遍了所有文件后，终于，总经理佩尔维找到了一个漏洞：公证文件有效期。简单地说，在搞这个挑战赛时，RTL实际上是没有设置活动有效期的。但是，在找公证处公证活动时，按照卢森堡公证处的规定，其公证证书的有效期只有三个月。而再克莱文等人宣布接单时，公证证书已经过期了。

很快，RTL的高管们热泪盈眶地对公众宣布：“由于公证文件过期，运冰挑战赛自动取消。此举合理合法，谁让挪威那帮人不早点行动呢？”“你说这事闹的，本来我们还准备了一大笔奖金呢，可惜没机会发了，都怪公证处规定的时间卡得太死。这可真不是我们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放屁蹦锅，没有信誉啊！”

当RTL的声明发布，全欧洲的听众都快把他们骂化了。从里斯本到东柏林，RTL的恶名无人不晓，连印度都有人骂他们不要脸。不过，RTL此时的立场十分坚定：“我们绝不能为了脸就不要钱，骂就骂吧，噎死停！”

眼看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现在压力来到了克莱文身上。奖金已经没了，这趟旅行咱还走不走呢？由于局势骤变，六神无主的克莱文只能找老板纳蒂克商量：“老大，RTL那帮人脱了口了，咱们这趟还跑不跑啊？”

纳蒂克沉吟片刻：“你拉来的赞助能覆盖成本吗？如果不够的话，咱们需要往里贴多少钱，你算一下。”于是，克莱文拿了张纸，粗粗一算后对纳蒂克说：“别说不用掏心掏肺，刨除所有的成本，咱甚至都还能剩点。”

纳蒂克一拍桌子：“那就没啥可犹豫的了，干！从你拉赞助开始，公司产品的销量就蹭蹭涨。本来赔点我都认，何况还有盈余，全当打广告了！”

听到领导这么说，克莱文也来了精神。既然结果已经不跟奖金挂钩，那咱们也没必要抢时间。路线改一改吧，在欧洲多走几个城市，把广告效果整足。没准各地的文旅局也能给点赞助，咱能多挣点啊。

离开领导的办公室，克莱文赶紧把挑战继续的消息通报给媒体。同时，他一边修改路线，一边等着冰川学家的消息。1959年1月17日，冰川学家给克莱文打来电话：“目前最方便的取冰点，在斯瓦尔巴群岛的迪斯冰川。但是，一次性取出5吨冰块恐怕有难度。会不会引起他方先不说，工具又没出招，体积太大了。如果拿小型工具一点点抠，恐怕要两个月，你那能等吗？”

克莱文赶紧说：“大哥，等不了，延迟两个月去非洲就是夏天了，冰块可能融化的更多，我们必须尽快出发。”冰川学者叹气：“那咋整？”克莱文试探性地问：“反正现在重量跟奖金也不挂钩，5吨不行，要不咱们3吨？”冰川学者说：“没用的，一样没有合适的工具。”

此时克莱文突然眼前一亮：“对呀，工具！挑战中只说运输过程中不能用制冷设备，没说准备阶段不让用吧？咱们就用现在的切割工具，整一堆小冰块码起来，然后用水泼上，第二天不就是一整块了？”

就这样，克莱文带着自己的探险队正式出发了。1959年2月，克莱文等人到达冰川，用泼水法冻结了一块3050公斤的超大方形冰块。为了放置冰块，克莱文定制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容器，将冰块紧紧地放了进去。

在容器的内壁是壳牌石油提供的沥青材料，贴着沥青材料的是木板。这些材料都可以延缓热交换，而在容器中的所有缝隙里，克莱文都用格拉斯瓦特公司的玻璃棉填满。同时，在容器底部，设计师们设计了一个带着水龙头出口，这样可以方便克莱文随时掌握冰块的融化程度，及时采取相应的措施。

运冰之旅：从北极到赤道

复杂的准备工作结束后，巨型冰块正式封装完毕。1959年2月22日上午，在当地市长主持的仪式结束后，车队在全欧洲的关注下正式出发。除了运冰卡车外，车队还有一辆中巴和轿车随行，上面装着工作人员、物资和摄影师。他们的第一站是挪威首都奥斯陆。

由于不再有时间压力，克莱文等人相当轻松。一名摄影师提议说：“咱们到奥斯陆多买点好玩的东西吧，免得旅途寂寞，我看卡车上还有空间呢。”克莱文摇了摇头：“不行，那些空间还有大用。”

当车队到达奥斯陆时，第一站就是挪威最古老的奥斯陆大学。在奥斯陆大学的欢迎仪式上，校长给了运冰车队一项重要委托：将300公斤的稀缺药品送往加蓬兰巴雷的阿尔伯特·施怀哲医院。作为著名的非洲圣人，德国人施怀哲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非洲的医疗事业。他在听说非洲人民饱受疾病痛苦后，自学医，和妻子一起前往非洲，兴建了施怀哲医院，在加蓬为当地百姓免费看病。施怀哲医生就此负伤，是茨威格和罗曼·罗兰的密友，于1952年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由于施怀哲医院是完全免费的，因此其药品全靠外界赞助和施怀哲自筹。克莱文带去的药品将会对施怀哲有巨大帮助。

从奥斯陆出发后，在瑞典和丹麦人民“不来不是北欧人”的威胁下，克莱文的车队在两国绕了一大圈。以哥本哈根为起点，车队开始了欧陆之旅。在德国汉堡和科隆，荷兰的海牙，运冰车队无论走到哪，都会有大批的民众上街围观，各地媒体也疯狂报道。克莱文每天对着记者们侃侃而谈，俨然成为了明星。

当车队到达比利时边境时，车队后面跟随的记者已经摩肩接踵。在边境关口，克莱文跳下车，一脸微笑地走到海关前：“你好，过境。”海关的女办事员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著名车队。“哎呀，大明星啊，这是运冰车队吧，克莱文先生？”克莱文连连谦虚：“哎呀，没那么夸张，就普通公民而已。这是过境文件，要合影吗？”办事员开心地说：“真的可以吗？我办完就可以拍照。”克莱文微笑点头：“您放心，我们有最专业的相机，自带美颜效果。”海关小姑娘顿时心花怒放，咔咔一顿盖章后说：“行了，人员过境都搞定，货物申报单呢？”

克莱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货物？什么货物？”办事员也很疑惑：“冰块啊，你们不是要往赤道运冰块吗？”随后这姑娘作恍然大悟状，压低声音说：“不会已经化没了吧？”克莱文赶紧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冰块只是道具，不会出售，所以应该不算商品吧？我们在其他国家都不需要申报啊。”

办事员有点无奈：“咱们比利时海关跟别国不太一样，装那么大一车肯定要算货物的，跟是否出售无关。”克莱文：“啊？”办事员：“嗯？”这回克莱文的冷汗下来了。按照欧洲惯例，货物申报要从起始点发起，想补就得原路返回挪威。如果这样来回一折腾，整个计划非泡汤不可。

思前想后，克莱文决定发挥特长。他对女关员说：“我是老面啊，这趟活动你也知道，全球瞩目啊，几十家媒体盯着。我们走私肯定是不可能的。你就通融通融呗，哥哥带你上新闻事情呗。”办事员一脸为难：“哥啊，不是老面不给面子，实在是职低权小，真不敢呐。上新闻时爽一时，丢饭碗可是要毁一世的。”

克莱文想想是这么个道理，于是说：“要不我把你们领导找来，我跟他商量商量？”大约十几分钟后，一个穿制服的胖子冲冲赶来，自我介绍是比利时海关负责人。双方在媒体的见证下开始亲切友好的交流。面对克莱文的请求，海关负责人表示这实在不好办。“我们的法律明文规定禁止未申报货物，制度是死的，我也很难。我不能因私废公啊。”

克莱文被搞得无可奈何，于是对胖官员说：“要不您帮我联系一下挪威大使馆，我让那边走走外交渠道。”大胖子打起机关枪：“没问题，跟我到办公室打电话吧。”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在关上门后，大胖子突然画风一转：“其实吧，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克莱文一听这话，顿时来劲了。“嘿，听这话头，这是要索贿啊。老乔挺精啊，当着媒体装正经，我进屋里才敢开口。”于是他赶紧问：“有什么办法？您给指条明路。”

大胖子哈哈一笑：“货物申报嘛，归根结底防的是走私。我也相信车队不可能走私，那么多媒体盯着呢。可光相信没用啊，海关讲的是工作要留痕，做事得有证据。解决了这个问题，没有单子也是可以的。”克莱文听得云里雾里，实在听不懂对方的意思，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您的意思是，在比利时境内要全程录像？”大胖子嘿嘿一笑：“不只要录像，还得有工作人员全程监督。大家都好忙，没办法，我就勉为其难跑一趟吧。哎，这可是灵活执法，下不为例啊。”

听到这，克莱文的心里五谷杂粮。“你特么想蹭热度就直说呗，绕这么大一圈干嘛？”克莱文立刻点头答应：“实在太感谢您了！”“没问题，我这就跟摄影师打招呼，让他重点记录您的工作过程，一定帮你好好出把大名。”“不不，好好记录工作。”

就这样，运冰车队中多出了一个比利时大胖子。从进入比利时境内开始，这个海关官员就跟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并且在所有采访摄像中抢镜头、占麦克，直到车队离开边境才依依不舍地与克莱文惜别。

离开比利时后，为了表示对RTL的报复，克莱文让车队故意没走卢森堡。进入法国后，克莱文被法国佬的热情程度震惊了。法国政府派出了大量警力，接力式开道，一路护送车队到了巴黎。在巴黎，市政厅为车队规划了复杂的路线。既然都凯旋门了，为啥不去荣军院？荣军院都有了，埃菲尔铁塔也就不远了。埃菲尔铁塔都到了，那卢浮宫不去一趟说不过去吧？卢浮宫都去了，那多哥巴黎圣母院还差啥了？再把巴黎的各大景点打卡一遍后，等车队又停下来时，天都黑了。

法国政府为车队举行了隆重的晚宴。一顿暴出雪恨般的干饭后，觥筹交错的车队于第二天出发。下一站马赛，他们要前往法国南部，准备进入非洲。

当3月的阳光照上甲板时，克莱文的运冰车队已经到达了阿尔及尔。当巨型起重机将卡车吊上陆地时，各国记者都一脸期待地围观着那块已经到达非洲的巨大冰块，想看看它究竟融化了多少。在队员的簇拥下，克莱文来到卡车前，将量杯放在龙头下面，打开龙头，一股水流涓涓流出，但流速很慢。几分钟后，水流静止。克莱文向四周展示了一下：4升。

当克莱文展示量杯时，远处的RTL记者一阵后怕。经历整个欧洲大陆的行程，这块3吨多的冰块只花了4升。如果RTL没有及时反悔的话，它的死状将超乎你的想象。

将量杯交给工作人员后，克莱文跳上卡车准备出发。这时候，一个金发碧眼的德国佬过来敬礼：“法国外籍军团少尉施耐德，奉命带队进行护送。”克莱文非常疑惑：“哎？之前不是说警察护送吗？怎么派军队来了？”德国佬叹气：“这边正在闹独立运动，治安非常乱，警察没法分身，只能让我们跑一趟。”

克莱文耸了耸肩，对于如火如荼的阿尔及利亚独立运动，他并不了解。他更不能理解的是一个德国佬为啥要给法国军队打工。在路上，这位施耐德少尉健谈地完全不像个德国人。当车队到达撒哈拉沙漠边缘时，前方已经没有肉眼可见的公路。在进入沙漠前的最后一次物资清点时，施耐德少尉走到克莱文身边：“我们只能送你到这了，祝你们好运。”

克莱文有些不舍：“非常感谢这一路的陪伴。冒昧问一句，是因为你有新任务了吗？”施耐德摇头：“那倒不是。主要是前面的沙漠里有不少游击队，会攻击一切跟法国有关的东西。我穿着法国军装，再护送下去，反而会给你们惹麻烦。”克莱文大惊：“啊？可我们车队的涂装都是法域。”施耐德微笑：“所以才祝你们好运呐。”

克莱文脸都绿了，赶紧问：“您觉得游击队攻击我们的概率有多大？”德国佬保持微笑：“本来不大，也就50%左右。”克莱文两腿有点发软：“50%还不算大呀？等等，什么叫本来？”施耐德淡定地说：“你不用太害怕，如果你没带他们急缺的东西的话，被攻击的概率就不大。比如说你们没带什么药品之类的吧？”克莱文眼泪都下来了：“如果我带了呢？”施耐德想了想：“那就取决于游击队有没有见到你。”克莱文一屁股坐在地上：“也就是说只要看到一定就会抢？”施耐德若有所思地说：“我给你们个建议哈，如果看到游击队，不要慌。方向盘摆正，油门踩死，你就直线往前冲，哪怕爆胎也别停，拼命地向前冲。”克莱文又来了精神：“是游击队没有载具追不上我们吗？”施耐德摇头：“那倒不是，但人车摔死时，相对痛苦会少一些。”

带着上坟的心情，车队开始进入撒哈拉沙漠。从第二天开始，克莱文就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我真傻，真的。我当初只道选斯堪尼亚卡车会有赞助费，我忘了我会走沙漠了。”是的，作为挪威品牌，斯堪尼亚的卡车设计非常注重抓地力。为了在雪地上不打滑，斯堪尼亚的车重极大，且抓地非常牢固。但是在沙漠里，由于沙子的松软，这种卡车几乎每开几分钟就会陷进去一次，越给油门还陷得越深。

无奈之下，克莱文只能顶着50度的高温，和车队成员们一起在沙漠里轮流解胶，挖挖走走的才能让卡车勉强行进。这种模式让车队的前进速度极慢，淡水消耗也飞非常大。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高温的沙漠里这么耽误，万一冰块化没了怎么办呢？

一周以后，车队的淡水已经几乎见底。此时，车队已经顾不上游击队了。剧烈的体力消耗和极度疲劳，让他们濒临崩溃。如果不是克莱文一直故作镇定，给大家打气，很多成员几乎想中途放弃了。

经过14天的远征，车队终于抵达贝赫贝县附近的霍加尔山。虽然还不算走出沙漠，但已经可以看到人迹。起码看到有个骆驼商队在休息，有希望了。停车以后，虽然已经没有大批记者跟随，但克莱文还是严格按照计划执行，打开阀门进行第二次融化量检查。96升。比在欧洲多得多，但融化程度依然十分可控。

半个月没见到人，克莱文当然要跟在这休息的商队套词。跟商队领头的大胡子介绍了自己车队的使命后，大胡子十分无语。“这不纯闲的没事干吗？”克莱文没法跟非洲大胡子解释什么叫营销炒作，只能讪讪地表示：“其实也挺有意义的，在赤道能见到自然冰很稀奇吧？”大胡子也不好多加点评，岔开话题聊起了沿途见闻。这下克莱文就不困了，轮流原了一通猛追。讲述自己千难万险的沙漠旅途，结果没几分钟，大胡子就被吹懵了。“等等，你是说，你们这十几天一直白天赶路，夜间休息？”克莱文点点头：“对啊。”大胡子扶额：“要是你也可以试试白天在绿洲里休息，躲避50度的高温，夜间凉快些再赶路呢？”克莱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沉默了几秒，他强行挽尊地说道：“不行吧，夜间视野也不佳，万一撞上……”大胡子打断了他：“这里是沙漠，你能撞到什么？”克莱文用手捂住脸：“我明天就改过来。”

第二天清晨，克莱文还是如常率队出发了。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他终于还是用“白天摄影条件更好”说服了自己。这绝不是没苦硬吃，也不是哥们没有经验，纯粹是为了宣传做的妥协。我们的抉择没有错，我们吃的苦是有必要的。

又经过两天的跋涉，运冰队终于冲出了撒哈拉，沿途也有了公路的痕迹。大伙下车疯狂庆祝。摄影师感慨地说道：“半个月居然没遇上游击队，真是个奇迹。”其实这事跟奇迹一点关系都没有。事实证明，八卦是人类不可避免的刚需。阿尔及利亚的游击队早就通过报纸听到了运冰车队的世纪。他们一直在打赌，冰块到了赤道还能剩多少。

挑战的成功与后续影响

1959年3月15日，车队抵达了倒数第二个停靠点：加蓬兰巴雷。在那所著名又简陋的医院门前，84岁的施怀哲正在等待着他们。对于这位传奇人物，我们很难简单地定义。施怀哲拥有堪比特鲁希略的众多头衔，他是博物学家、神学家、音乐家、作家、哲学家、人道主义者。而在非洲，他是个广受爱戴的医生。但是，这位医生直到逝世福昌的医生身上也同样有不少的争议，他对非洲的态度又带有一些欧洲人特有的傲慢。无论怎样，1959年的施怀哲已经是举世瞩目的传奇。

克莱文收起了以往的戏谑态度，将带来的药品搬进了医院的仓库，然后才到了餐厅，陪着老爷爷坐下。彼时的施怀哲虽然年逾八十，但精神头依然很好。很快就和车队的成员们热络地谈了起来：“你们来的那条路我也走过，骑骆驼，那时候我非常年轻，连驿站都还没开始。真是个美好的年代啊。对了，如果你们还有空闲时间，可以试试乘木筏，从奥果韦河逆流到我这来，沿途风景非常漂亮。当初就是贪图着那些美景，我才把医院设到这的。”

望着这个在非洲待了大半生的男人，克莱文饱含尊敬地送给施怀哲一份私人礼物：从挪威带来的鳕鱼干。看到了鳕鱼干，施怀哲笑得眯上了眼睛：“要是你们每年都能跑一次就完美了。当然了，我主要是为了药品。”

告别了施怀哲后，克莱文的旅程已经进入尾声。最后一站是加蓬的利伯维尔。在中点，公司和赞助商已经提前准备好仪式，克莱文特意放慢车速，像施怀哲所主导的一样，都留意两边的风景。

1959年3月21日，运冰车队终于到达了利伯维尔。此时加蓬还没有独立，利伯维尔只是一个3万人口的小镇。黑叔叔们无法理解什么是营销宣传，出来围观的人很少。因此，当卡车缓缓地停在提前标注的赤道点时，欢呼声并不大，但克莱文并不在意。他跳下车与每个伙伴热情拥抱。历时27天，行程1.2万公里，这次没有奖金的挑战赛，他完成了。

虽然沿途一直在监测融化量，但最终答案的揭晓依然令人振奋。终于，到达终点的车队成员们打开了密横的包装。一块散发着寒气的巨大冰块，就这样出现在大家面前，仅仅凭肉眼看，缩小并不明显。

经过称重，剩余冰块的重量为2714公斤，运输损耗为336公斤，融化率约11%。如果RTL没有反悔，他们就要付2.7亿法郎。

就在队员们疯狂庆祝的时候，提前抵达的格拉斯瓦特的法国代表冲了过来：“赶紧把冰块盖上，恢复密封！戴高乐总统也看到挑战赛的新闻了，他让你们把冰块拉回巴黎，他将在凯旋门亲自迎接，那将是一次更盛大的宣传！”克莱文和大伙对视一眼，传达的内容相当一致：法国佬确实闲得够呛啊。但是，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做了同一个回答：“不去！”

克莱文大笑着说：“太累了，实在挣不动了。这些冰还是留给赤道的朋友们吧。”说完，运冰队的成员们七手八脚地爬上卡车，用各种工具开始刨冰。在50年代的利伯维尔，没有冰箱的加蓬居民们大部分一生都没见过冰。这罕见的物质让全城的百姓们蜂拥而来。大家共同畅饮了来自北极圈的冰水，这感觉让很多加蓬百姓记忆终生。

就这样，这次举世闻名的运冰挑战赛结束了。克莱文收藏了一块小冰块带回了挪威。在最后纪录片首映式上，克莱文将这些小冰块放进了记者们喝的饮料。由于活动带来的巨大宣传效应，从1959年开始，格拉斯瓦特公司的营收开始爆炸式增长。1979年，奥斯陆的市场营销协会在纪念运冰挑战赛20周年时，将其称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宣传噱头”。

至于RTL，虽然这次出尔反尔让公司的信誉跌进了马里亚纳海沟，但RTL并没有就此完蛋。反而在60年代的大改组后，将重点放在了德语节目上。1981年，在法国批准私营广播后，RTL重新迎来了黄金时代，成为了欧洲家喻户晓的广播电台。

至于克莱文，在之后的人生里，克莱文拥有平淡而完美的人生。他的朋友遍地，家庭美满。多年来他一直热情的参加各种慈善行动，作为义工活跃在各种现场。克莱文最终于2014年去世，享年90岁。在慈善活动中，克莱文经常引用马克·吐温的话：“如果每日沉溺于邪恶，终会枯萎。若努力寻找善良，总能绽放。”

在晚年，当克莱文回忆起那次奇妙的旅程时，他说：“相较于成功的宣传，我更喜欢的是旅途中那种不确定的充实和美好。”

台积电目前在台湾省内规划的2纳米晶圆厂有三座，分别在新竹市、台中市和高雄市。其中，新竹宝山的晶圆20厂与高雄22厂都是2022年动工建设的，目前都在产线调试阶段，计划在今年下半年量产。台中晶圆25厂计划在今年年底动工，2028年投产。这次泄密案就发生在新竹20厂。

晶圆厂高度分工，每个产线上的员工只能接触到非常有限的资料。与此同时，晶圆厂有严密的安检措施。正常情况下，如果有员工想从产线上窃取情报资料，只能靠大脑记忆。所以在过去，半导体同行想要获取台积电的技术情报，主要途径是挖人。但过去几年，受新冠疫情影响，台积电不得不启用远程办公，这就是保密措施出现了漏洞。

台积电工程师在远程办公时，虽然用的都是公司统一配发的笔记本电脑来登录内网，操作会有留痕，但这防不住员工用手机拍摄电脑屏幕，于是就有了这次泄密案。台湾媒体公布了案件侦办过程。台积电在7月例行内部调查时，发现后台记录异常，有员工经常在内网浏览2纳米资料，而且每次浏览的时间都控制在3分钟以内。于是，台积电向台湾省伟高端检察署报案。之后，台伟高检署在7月25日开侦办，到28日收网，前后传讯了6名涉案不深的研发支援部门员工，逮捕了3名涉案核心人员，分别是陈某、吴某、葛某。这三个人是台湾省清华大学校友。案发前，吴某与葛某是台积电在职工程师，而陈某是台积电前任工程师。陈某在2022年底跳槽去了东京电子，在东京电子担任台积电高级营销专员。因此，台伟高检也搜查了东京电子在新竹的办公室。

具体抓捕过程也很有意思。台伟高检在接案之后，由智慧财产检察分数牵头侦办。为了抓现行，办案人员花了数周时间摸排了这三人的活动轨迹以及他们日常接触的人员。随后，指挥调查局的新竹市调查站、自然站与北极站集结秘密布控，甚至监控了新竹高铁站的排班出租车司机。7月底，其中两人在星巴克碰头，现场用笔记本登录内网，正准备用手机拍摄时，调查人员一拥而上，人赃并获。

最初，媒体报道说查出400多张相关照片，后续报道说调查发现超过1000张照片。相关报道没有具体指明是哪两个人，在星巴克接头，合理推测大概率是陈某与吴某。技术间谍在星巴克交换情报，乍一看挺搞笑，但对照这家星巴克的位置，就能发现选择这个作案地点还是比较合理的。这家星巴克位于新竹市关新路，距离台积电晶圆20厂不到3公里。平时跑台积电业务的设备供应商代表以及台积电自己的员工，都常去这家星巴克喝咖啡，经常会出现偶遇打招呼的情况。两个人选在这里碰头，反而不算显眼。

事发后，网上有人善意推测，说这是技术人员与设备供应商的常见私下对接，合理但不合规。不过，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这就是一起商业间谍案。案发后，东京电子光速切割，说绝不容许这类行为。公司已经解雇涉案人员，并会全力配合台方调查。同一时间，媒体报道说陈某坦白，此前他已经将窃取资料交给了他的上级主管了，而另一名涉案人员吴某也被曝光，说最近一年他的钱突然多到了吓到朋友，也不怎么搭理邻里了。

台积电有严重的下班文化，员工普遍每天工作14到16个小时，而吴某最近一年经常准时上下班。吴某的职级是T32，对应年薪大约是300万新台币，结果他在一年内买了2套豪宅，其中一套价值4000多万新台币，光首付就要3000多万。吴某突然拿到这么多钱，肯定不是陈某自掏腰包给的好处费。陈某2022年跳槽到东京电子，说不定就是带着一批台积电资料走的。事后，互联网传闻说台积电可能会连坐五级。

先进制程圈子太小，媒体公开涉案人员姓氏，曝光了职位，这跟开盒没什么区别。稍微搜索就能查实这三个人的身份，分别是陈立明、吴炳俊、柯一平。接下来是作案动机。根据三人履历，结合东京电子的市场情况，可以推测陈立明窃取的大概率是台积电2纳米产线的刻蚀工艺资料。直接目的应该是扩大刻蚀设备的订单。技术层面的操作很可能是利用窃取数据，建立了2纳米刻蚀工艺的统计性工艺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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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电子窃取台积电数据，直接目的肯定是为了拿到更多的刻蚀设备订单。从涉案人员履历可以看到，这三个人都干过台积电疗愈工程师。陈立明被抓前是东京电子负责对接台积电的刻蚀设备服务专员。吴炳俊在担任疗愈工程师之前，也在台积电做过刻蚀制程工程师。他们最大的交集就在刻蚀工艺。而且陈立明被约谈时已经坦白了，说他窃取资料为的是调整设备性能。

东京电子生产的设备品类几乎覆盖半导体制造的全部流程。东京电子的拳头产品是自动涂胶显影机，在先进制程有垄断地位，销售额占去年公司收入的30%。与此同时，东京电子正在将刻蚀、薄膜沉积、湿法清洗设备作为公司业绩增长的第二曲线。刻蚀机的市场规模要比涂胶显影机高出几倍。东京电子虽然也是第一梯队的供应商，但横向的比较优势不明显，要长期与美国应用材料和美国泛林竞争。

此外，过去十几年，尖端设备供应商与尖端晶圆厂之间发生了主客地位转换。尖端晶圆厂与设备供应商互相依赖，早期的制程工艺主要靠设备供应商来推进，所以核心设备供应商比较强势。现在尖端制程开发已经有了独立的技术逻辑，制程工艺的进步更依赖代工厂。台积电凭借先发优势能锁定最大的利润空间。设备供应商也必须在台积电尖端产线上占坑保卫。尖端制程产线扩建速度慢，一旦工艺确定下来，没占上位置的设备供应商要等很久才会有下一次的导入机会，很容易一步慢，步步慢。所以设备供应商要花更大的力气，才能在尖端制程中导入产品。

但以上这些理由还不足以支撑东京电子冒着巨大风险开战商业间谍活动。供应商直接拍摄内网资料，这在台积电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案例。晶圆厂工程师与供应商私下勾兑是常见情况，而且这个风气就是被台湾半导体圈搞起来的。台积电有考虑供应链弹性，2纳米产线不会只用一家刻蚀机，至少也要有两家作为备选。而且未来几年，台积电2纳米工艺路线还会调整。所以东京电子想要导入刻蚀设备，有足够的机会窗口，只需要动用常规的公关手段，用商务宴请或者回扣返点，就能锁定一部分订单。更何况，对于东京电子来说，设备导入台积电的尖端制程也是极为重要的商业项目，不可能安排一个草台班子去对接。如果没更大的利益驱动，东京电子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想要搞清楚东京电子更大的利益在哪，首先要看犯案的时间节点。先进制程的研发以20%良率为节点，达到20%就可以宣称研发成功。在研发环节，设备与产线会有磨合的阵痛期。台积电为了加快研发速度，很愿意在这一阶段向供应商提供充分数据，尽快确定研发方向，所以东京电子不需要在研发环节窃取资料，时间也与这次泄密案对不上。

有实力的半导体设备供应商，会针对具体产线的型号设备建立统计性工艺控制，进行虚拟量测，从而提高设备在产线上的表现水平，加速对应工艺环节的良率收敛。过去，建立SPC需要很庞大的数据集。最近几年，随着AI技术发展，小样本数据也可以支撑SPC。有人测试过，将DPC接入TCAD，只用了不到10组数据，就能给出提升半导体器件性能的指导意见。陈立明从台积电内网拍摄的1000多张照片，这些资料放在过去肯定是不够用的，但现在有可能会让东京电子成功建立SPC，而且犯案时间也对得上。

SPC使用的数据彼此之间要有可比性，要有统计意义。这意味着产线工艺路径要基本稳定，大致对应良率20%以上的爬坡阶段，产量每月要有几百几千片。考虑到泄密案集中于过去一年多，这些指标都能对应到台积电晶圆20厂的情况。而且窃取调试过程的资料，设备厂商可以获得有连续变化的数据集，更有利于搭建SPC。有了SPC辅助分析，东京电子能在良率调试进度上大幅领先美国同行，能让自家刻蚀设备在评测中胜出，锁定为台积电扩产优先采购机台。东京电子甚至还可能借此来影响台积电后续刻蚀工艺的决策，进一步加强市场优势。而如果陈立明窃取的数据足以让刻蚀SPC足够精确可靠，东京电子以后还可以将SPC搭载到机台内，卖给其他晶圆厂，比如日本正在开发2纳米制程的Rapidus。

那么东京电子拿到这些资料之后，有没有可能直接打包卖给Rapidus呢？这个可能不能说绝对没有，但概率非常小。Rapidus采用了全单片流程，做一片检查一片，通过逐片改进来迭代良率。工艺节拍与放行流程都与台积电不同，而且不同晶圆厂的Recipe也不同，单个环节的数据没法直接拿去用。陈立明从台积电能窃取到的数据，最多也就是机台UI界面的Recipe数据。这些数据即便打包扔给Rapidus，他们也必须先做一遍数据标定，抵消偏移。这些活必须靠设备供应商才能做。更何况，刻蚀设备内部有几百个传感器，其中一大半都不向晶圆厂开放。就算东京电子愿意把全部传感器数据都开放给Rapidus，他们也不会用。所以，就算东京电子拿到了充分数据，合理方案还是先开发出可靠的SPC，之后再把优化后的设备卖给Rapidus。

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发散，理论上，如果东京电子愿意进一步冒险，完全不在乎商誉和诉讼，他们也可以让陈立明窃取产线综合良率数据，之后再把这些资料卖给台积电的客户，比如英伟达。台积电客户有了综合良率资料，就可以估算出2纳米产线的毛利率。这样一来，在后续下订单时就能掌握议价的主动权。但让东京电子来干这种情报贩子的买卖，风险成本远高于收益，所以这种可能性基本也可以排除。因此，陈立明窃取台积电2纳米产线情报，大概率还是给东京电子自己用。

总体来说，这次泄密案对台积电的影响有限。接下来，台积电还要和东京电子长期合作，就算台积电自己不怕事，肯定也不想在面子上弄得太难看。现在台湾省大张旗鼓办案，几乎是与东京电子撕破脸。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直接原因还是台湾省全面升级的技术保密管理措施。2022年，台湾省修订“伪国安法”，14纳米以下的半导体制造技术都被列为核心关键技术，对违反法规的人最高可判处12年有期徒刑以及1亿新台币的罚款。2024年，台湾省又在相关条款中新增了10项保密技术，总数扩大到32项。

台湾省修订“伪国安法”，一方面是与当时拜登政府的小院高墙战略形成联动，另一方面是台湾省自己也有长期焦虑。现阶段，台湾全岛有战略优势地位的企业只剩一家台积电，以至于台积电被台伪政权称为“护国神山”。而随着半导体行业逐步进入后摩尔时代，尖端制程开发不确定性越来越强。台积电一方面要努力保持领先身位，另一方面要重新寻找后摩尔时代的赛道。谁都无法断言10年后的台积电是否还能高高领先。所以不论是台伪政权还是台积电，都有充分动机加强技术保密管理。在台伪政权修订“伪国安法”之后，台积电即便不想和设备主供厂商闹得太难看，也必须严格执行法条，否则台积电自己也成了从犯。过去，台积电对于产线工程师与供应商的私下勾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都要提起管理，从严处理。这次泄密的3人就是撞枪口被抓的典型，成了修订法条的首案。

好，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最后，再次恳请观众老爷们多多支持，我们下期再见。

勋宗末年，苏联朝纲紊乱，法纪背驰，各级官员蝇营狗苟，尸位素餐，国是民心日益衰微。勋宗15年，渔业案发，苏联克格勃及检察院联手执法，兴起大狱，众多官员纷纷落马。然渔业大案，查至所契，所契有司却阳奉阴违，按下奸计，致使一时波谲云诡，调查组茫无头绪。

值此艰难时刻，检察官卡林琴科献上奇策，以引蛇出洞之计，又出靠山，洞察所契迷局，谁为魁首？调查组长齐鲁克一计奇谋，未几，果得真相。所契之局，皆由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党委书记谢尔盖·费奥多罗维奇·梅杜诺夫所制。梅杜诺夫，其人骄横跋扈，权势滔天，时人称之为“库班之王”。

（背景音乐）

当听到梅杜诺夫这个名字时，齐鲁克倒吸一口冷气。在苏联，梅杜诺夫这个名字的杀伤力确实太大了。

1931年，谢尔盖·费奥多罗维奇·梅杜诺夫出生于沙俄帝国杰列克特地区的一个小村。父母都是铁路电报员，在沙俄社会里，梅杜诺夫的出身算是不错的。他的父母跟另一户同事有通家之好，而那户人家刚巧也有个儿子，名字叫做尤里·安德罗波夫。不过，在梅杜诺夫漫长的宦海生涯中，他几乎从没借过光宗的名头，因为他有更好的选择。

1931年大学毕业的梅杜诺夫开始当老师。1939年应征入伍，在二战中，梅杜诺夫打满了全场，到1947年才退伍。退伍后，梅杜诺夫从区委书记做起，一步一个脚印。1959年，梅杜诺夫成为所契市委书记。在所契主政期间，梅杜诺夫让所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1969年，梅杜诺夫升为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省委书记，同时还成为了苏共中央委员。

梅杜诺夫之所以官运如此顺畅，除了他过人的政绩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在克拉斯诺达尔，梅杜诺夫有一项独一无二的优势。在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有一个叫新罗西斯克的城市。这里有一个临海的小沙地，是天然的登陆场。卫国战争期间，同盟军在这里打了一场惨烈且漫长的保卫战。在这场战斗中，有21名战士获得了苏联英雄的称号，可见战斗之惨烈。但是，在众多功勋赫赫的战争功臣之中，小弟战斗中也有一个不起眼的人物。在战争期间，有一位政治部主任曾冒着两次生命危险来此执行党务工作。虽然在激烈的保卫战中根本没人注意这个政治部主任，但这次经历就成为了他终身难忘的记忆。他在之后直接写了一本名为《小弟》的回忆录，还被收录进了苏联课文。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的文笔有多么优美，但只是因为他的名字叫勃列日涅夫。

在这种时候，梅杜诺夫的机会就来了。由于对小弟的特殊感情，勋宗上台后经常回到这里走走。而梅杜诺夫则直接在小弟立了个碑，上面详细记载了勋宗在此抱着机枪与敌血战的英雄事迹。同时让本地的每个学生都学习勋宗的英雄精神。勋宗当年蹲过的防空洞，被梅杜诺夫修复得如同原样一般，感动的老头潸然泪下，从此对梅杜诺夫格外青睐。

除了拍勋屁外，梅杜诺夫也有实实在在的政绩。在这片古称为库班的土地上，梅杜诺夫让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有了长足发展。在他接手之前，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是纯粹的农业区，而梅杜诺夫主政几年后，克拉斯诺达尔的城市化比例就从不到20%提升到50%。然而，剧烈的城市化却没有影响农业发展。1976年，梅杜诺夫答应中央，稻谷产量达到100万吨，当年就实现了计划。伴随着城市化进程，克拉斯诺达尔的工业也大踏步发展。汽车、机械、水泥厂一应俱全，装备制造能力全国文明。最牛的是，在工农业大发展的同时，梅杜诺夫还搞起了文旅。在他的手中，克拉斯诺达尔的文旅事业飞速发展。除了所契这种全国圣地外，还有格连吉克和阿纳帕这种新兴的旅游城市。每年上百万的游客让本地的经济迅速繁荣起来。

二、所契大案的调查与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