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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睡前消息 | RSS Feed</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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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热河省蛮子，刘亦菲粉丝</description>
        <lastBuildDate>Fri, 20 Nov 2026 05:03:46 GMT</lastBuild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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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睡前消息 | RSS Feed</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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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睡前消息1132】拆高尔夫球场 不如收它们的税]]></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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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7 Nov 2026 13:36:56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1 国内强行关闭一批知名高尔夫球场。 2 萨尔瓦多远征海地。]]></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11月17日星期二，欢迎收看1132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h3 id="国内强行关闭一批知名高尔夫球场">国内强行关闭一批知名高尔夫球场</h3>
<p>最近几天，全国的高尔夫球场都快速关闭，其中包括一些著名的场地，比如北京香山高尔夫球会、南通长江球场、杭州九桥球场，以及中国最南端的三亚亚龙湾高尔夫球场。几家球场的关闭通知都提到了国家和地方的政策要求限期关闭。</p>
<p>督工，你怎么评价这一轮的高尔夫球场整顿？</p>
<p>高尔夫球场的合规和审批问题是《睡前消息》的常见话题。2019年，刚开播第9期，我们第一次注意到贵州独山县，除了水司楼和400亿的债务，就是提到当地有一个108洞的高尔夫球场。</p>
<p>后来的第125期节目，借着黄河水注入北京永定河的借口，我们分析了全国、尤其是北京的各种高尔夫球场问题，总的趋势是越来越多。</p>
<blockquote>
<p>现在北京的高尔夫环带基本完整，只是因为引来了黄河水，才冲走了几个占用河道的高尔夫球场。希望缺水的北京市不能只靠黄河水突围，在其他方向也能打破高尔夫球场的包围圈。</p>
</blockquote>
<p>从球场自己发的通知看，大多数被整顿的球场都被要求12月之前结束业务，甚至在年底之前就要恢复原有的植被，确实是永久关闭。</p>
<p>对于这次整顿，首先要承认确实是力度很大；其次我认为，哪怕是少数人的玩物，也有不搞一刀切关闭的选项。小众娱乐占据了公共资源当然不好，但是小众如果愿意出钱赎买，抵偿了公共资源的损失，留下了未尝不可。</p>
<p>但问题是，在中国目前的法律和政策框架之下，小众群体和政府之间缺乏合适的交易工具，具体来说就是没有房地产税，所以高尔夫球场或者是滥用公共资源，或者是被直接关闭，很难找到双方都受益的中间状态。</p>
<p>高尔夫球场占据了公共资源这件事已经说了好多年了，早在我读大学的20世纪末就已经是热门话题。当时资本喜欢造高尔夫球场，并不是为了提供打球的服务，而是给高端地产做配套。</p>
<p>按照中国的规划制度，独栋住宅最多只能设置一两亩的绿地，不太可能搞大面积的私家园林。给这些高端地产配上一个高尔夫球场，效果是人工造景提升了居住环境，实际上也把低收入阶层隔在外面。这类高尔夫球场可以看作一种高端物业设施，球场的投资在卖房子的时候就已经收回来了，后续的收入能够覆盖运营成本就可以。</p>
<p>在20世纪的欧美和日本，富人可以买一大块土地造自己的庄园，并不需要把物业伪装成球场。但是，当移动录音设备不发达，长焦远摄镜头也很罕见，更没有后来的无人机，球场正好可以看作一个环境优美的私密空间，适合进行秘密的商务谈判，所以欧美的富裕阶层逐渐形成了打球谈生意的习惯。</p>
<p>21世纪初的中国，经济发展高度依赖于西方投资，也几乎完全依赖西方市场。所以，虽然录音设备已经开始小型化了，但是商务习惯还是照搬欧美，形成了本土的高尔夫球场需求。因此，高端的中国场地可以卖会员卡，当做隐形的商务圈子门票。各地政府为了招商，也为了吸引西方和港台资本，往往会默许高尔夫球场未批先建，甚至违规送土地鼓励营业。</p>
<p>除了高端商务谈判之外，再下一个层次的需求是各个单位的团建订单。因为富裕阶层经常会打球谈判，给高尔夫运动贴上了阶层标签，年底带着全单位的业务骨干去打球，可以看作一种暂时的跨阶层体验，算是性价比很高的奖励了。</p>
<p>到了最后一个层次，才是真实的运动需求。很多陪着老板或者领导打球的中间阶层，也养成了消费习惯，而且身体衰老了，承受不了高强度的运动，确实喜欢偶尔到高尔夫球场放松一下。但是这部分散客付费的比例并不高，而且很容易被分流。比如说最近几年的模拟高尔夫场地或者是室内高尔夫，都能提供类似的运动体验，所以高尔夫场地不能看作体育用地。</p>
<p>这种市场格局倒也不能说是纯粹的中国特色。前面提到过，中国高尔夫的商务需求是从欧美引进的。到现在，美国的高尔夫市场也有接近一半收入来自俱乐部会员费。只是美国的小圈子私人俱乐部更多，和公共球场是分开的，会费比例不算扎眼。</p>
<p>但毕竟欧美、尤其是美国的高尔夫运动历史比较长，用地也比较宽裕，还有家庭的草坪需求分摊成本，所以真实的运动需求也并不低。每周出钱去打球的普通人，至少能够提供一半的球场收入。此外，因为普通人的消费热情高，欧美的打高尔夫比赛也有很高的收视率，给球场提供了知名度，也提供了租金。所以就算没有商务谈判需求，欧美的高尔夫球场也能维持运营。</p>
<p>中国这边，普通人的消费比例很低，球场收入全指望商务活动。但无论被贴上多少阶级标签，高尔夫球场的核心竞争力还是私密性和安全性。</p>
<p>很不幸，大多数中国高尔夫球场刚刚建成，就遇到了电子设备小型化的冲击，就算是在空旷的球场谈话，也没有体面的办法避免其中一方录音。而且长焦镜头和无人机都在快速普及，除了北京周边之外，球场的私密性也很难保证了。最近十年，中国的富人越来越不愿意抛头露面，都选择“闷声大发财”，到室内会所去谈判，所以高尔夫球场的商务功能快速下降。</p>
<p>高尔夫球场维持环境的运营成本也很高，按照常理来说，收入快速减少，没有普通人的运动需求托底，不需要政府去强制关闭，自己就会破产清算了。但是和美国球场不一样，中国的高尔夫球场少了一个重要成本，就是房产税。</p>
<p>美国的高尔夫球场只有极少数以公益俱乐部的名义逃避了地产税，其他的球场或者是按照普通建筑用地去交税，或者是根据周边的环境被推定为高端地产，交最高档的地税。所以，美国大多数高尔夫球场必须靠普通人的真实运动需求才能维持运营。</p>
<p>中国人口地少，平原比例低，更重视粮食自给率，按常理说，我们的用地成本应该高于美国才对。但是中国没有房产税制度，只要之前用任意手段拿到了土地，就可以长期免费持有。所以早年在大城市外围圈地的球场，或者是地方政府为了招商特批的球场，都可以低成本运营。哪怕是商务需求下降，运动需求可以忽略，还是能长期存在，占用公共资源。</p>
<p>对于超越经济规律的反市场现象，中央政府就只能用反手段去对付，发一个文件关闭，让地方政府自己去收尾。</p>
<p>中美高尔夫球场的下场证明，个人或者企业最好的自保手段就是交税。哪怕交税没有对应直接的权利，作为纳税大户也必然是历届政府的优先保护对象，甚至可以得到普通群众的认同。比如说大多数中国人都承认吸烟有害，大多数中国人都认为烟草行业的高薪并不合理，但是烟草行业确实贡献了足够的税收，和军费基本上相当，客观上减轻了所有人的税收负担。所以，烟草行业的公共形象一直还可以，至少不会被一份文件直接解散。</p>
<p>对于当前的高尔夫球场问题，我认为肯定要限制，但是最好不要搞一刀切关闭，更不要搞选择性执法，最好还是用经济手段来调节。</p>
<p>如果统一的房产税没有那么快，或许可以给高尔夫行业制定一个单独的行业地产税：首先，让球场按照土地面积交钱；其次，要考虑同面积的农业产出带来的粮食安全，再交一笔农业补偿费；至于说对周边环境的影响，比如说影响了生态多样性，也一律折算成明确的税费。如果球场能够承担这些长期的固定成本，留一部分给少数人娱乐也不是什么问题。</p>
<hr>
<h3 id="萨尔瓦多远征海地">萨尔瓦多远征海地</h3>
<p>这几天，600万人口的萨尔瓦多正在远征1200万人口的海地。</p>
<p>11月8日，萨尔瓦多士兵进攻海地首都太子港东北郊区，目标是一个大型黑帮的头目。现场影像显示，直升机发射火箭弹、士兵冲锋，完全超出了之前维和部队的被动防御模式。</p>
<p>按照萨尔瓦多政府的说法，目前至少在海地投入了大约2000名士兵清剿海地黑帮分子。和世界上其他地方的战争相比，萨尔瓦多的远征似乎没有任何国家参与，甚至没有什么国家关注，这是为什么？</p>
<p>国际社会保持沉默确定了一条规则，就是人权确实高于主权。平时各国讲主权，除了强调对于本国资源的控制力之外，还有一个基本前提，就是政府和社会多少要像个文明国家的样子，装也要装一下，不要搞成人间地狱。</p>
<p>大多数强国之前多少给海地投入了一些人道主义资源，折腾几十年之后，发现黑帮和邪教还是压倒一切的力量。所以，其他国家已经对海地的自救不抱任何希望了，只是不愿弄脏自己的手。如果有人愿意放下大国的面子，愿意去海地以毒攻毒，大多数国家可以默许。</p>
<p>2021年，《睡前消息》254期曾经介绍过海地的局势，当时我是这样说的：</p>
<blockquote>
<p>总之，从观感上来说，海地就是一个上千万人居住的垃圾堆。能够享受现代文明成果的人口不到50万。如果我是个海地平民，谁也别想拿下地狱来威胁我。</p>
<p>海地真正的问题是因为历史偶然原因，只继承了殖民者留下的一点物质遗产和军事组织，但是完全抛弃了历史上所有社会组织的经验，完全从零开始创建一个文明社会，同时还要和其他国家进行经济和军事竞争。所以它在200年内重演了其他国家几千年的丑恶和暴力，最后连物质积累也完全失败了。</p>
</blockquote>
<p>254期节目播出之后，海地的局势没有任何好转迹象。2021年7月7日，海地总统若弗内尔·莫伊兹在家里被打死，妻子马蒂娜也受了伤。</p>
<p>事后调查，一般认为是哥伦比亚雇佣兵上门屠杀，但是嫌疑最大的策划者是临时总理克劳德·约瑟夫，以及总统的遗孀马蒂娜。到现在，这个案子也没有明确结论。</p>
<p>总统被杀已经5年了，海地一直没有新总统，对外用一个过渡总统委员会来交涉。至于说对内治理问题，反正海地本来也没什么治理可言了。</p>
<p>联合国数据显示，海地首都太子港80%的城区已经被黑帮控制，全国的帮派数量估计是200个左右，其中首都占了一半。这些黑帮的联盟才是海地的真政府。</p>
<p>中国人总结自己的历史有一句话，“春秋无义战”。帮派斗争也一样。2024年，帮派暴力导致5601人死亡，到了2025年是6000人。同时，逃离家园的难民超过了100万，其中一半以上是未成年人。全国人口1200万，有594万人吃不饱，其中180万人处于紧急级别。如果有外国军队打进来建立军政府，很难想象情况还会更差。</p>
<p>这就是萨尔瓦多军队进攻的社会背景。</p>
<p>10月18日，4名参与国际安全任务的萨尔瓦多航空技术人员在海地被伏击，随后和外界失去联系，疑似是黑帮绑架。</p>
<p>11月5日，海地警方找到了失踪人员的车，已经被烧毁了，人的下落还不知道。</p>
<p>在知道本国的技术人员失踪之后，萨尔瓦多总统布克莱先是派特种部队进入海地参与搜救，然后不断地扩充军事干涉规模，最终派出了超过2000人，协助海地名义上的政府清理黑帮。</p>
<p>这当然不符合国际法，实际上也不符合海地的国内法。都21世纪了，别的国家干这种事都是尽量用导弹减少伤亡。萨尔瓦多直接放火箭弹掩护军队进攻，而且一点也不避讳。</p>
<p>10月30日，布克莱发了一段面向海地民众的声明，强调“我们几乎是自己付钱在做这件事”，还补了一句“没有人给我们钱”，意思就是萨尔瓦多发动战争不是为了经济利益。</p>
<p>11月5号，萨尔瓦多副总统在马德里开伊比利亚美洲峰会，再次重复了立场。他表示，萨尔瓦多派往海地的军队并非占领军，对于海地也没有任何额外的诉求，而且有双边协议做支持。</p>
<p>名义上那个海地政府虽然没有什么实力，但目前至少在口头上对于萨尔瓦多采取了合作态度。这次伊比利亚美洲峰会上，海地的外交部长和萨尔瓦多的副总统会面，公开表示要加强两国的安全同盟关系。</p>
<p>在萨尔瓦多军队发起进攻之后，海地总理菲尔斯-艾梅公开表示感谢，而且还派出了政府能够控制的一部警察协助萨尔瓦多军队。按照海地的标准，这就算师出有名了。</p>
<p>目前国际组织中只有国际特赦组织发表了声明，要求海地和萨尔瓦多政府公开关于军事部署的协议，说明自己的部队依据什么规则使用武力，以及发生平民伤亡的时候由谁来承担责任。</p>
<p>萨尔瓦多的态度是不予理睬。至于说联合国，安理会甚至没有单独就这次出兵事件进行过讨论，算是默认了它的合法性。</p>
<p>当然了，在加勒比海发动战争，最重要的还是要看美国态度。</p>
<p>根据美国媒体披露，在出兵之前，萨尔瓦多总统布克莱曾经打电话给特朗普，得到的回答是“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等于给了无限授权。</p>
<p>特朗普对布克莱放权，一方面是海地社会怎么折腾也不会更坏了；另外一方面，萨尔瓦多的右翼政府最近几年算是最配合特朗普的外国力量，必须给足够的宽容。</p>
<p>在特朗普第二个任期，最重要的竞选口号是打击非法移民。他加强了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也就是ICE的执法权力，让这个机构在内到处抓人。</p>
<p>抓到了非法移民，总不能就地杀掉，合理的方案是强制驱逐。但是有偷渡经验的人都知道，落地之前就要毁掉护照和一切国籍证明。很多移民在进入美国以前，已经放弃了过去的身份，或者是不可能确认国籍，或者是过去的国家不接受，给特朗普出了难题。</p>
<p>这个时候，萨尔瓦多总统主动站了出来，表示愿意接受一部分非法移民。特朗普立刻认他做盟友，萝卜快了不洗泥，很多合法移民都被送到了萨尔瓦多。</p>
<p>2025年7月，在马杜罗还是委内瑞拉总统的时候，有252名委内瑞拉籍的非法移民被美国驱逐到萨尔瓦多之后，又被接回到委内瑞拉。如果萨尔瓦多军队真的可以解决一部分海地问题，特朗普还可以用海地治安好转为理由，强行送几十万海地非法移民回国，让自己的支持者高兴。</p>
<p>虽然萨尔瓦多和海地都是美洲国家，但是萨尔瓦多对着太平洋，海地是大西洋里的岛国，直线距离1800公里，差不多相当于中国隔着印度去远征斯里兰卡。</p>
<p>目前美军方已经承认，至少派出了一架C-130军用运输机用于运输人员和军事装备，其他的援助还不清楚。但如果特朗普不帮忙，以萨尔瓦多的海军和空军，根本没有能力派几千人到海地去打仗。</p>
<p>各大国提供外交空间，萨尔瓦多军队也不在乎平民伤亡，直接用正规军的方法打城市战，能够改变海地的现状吗？</p>
<p>目前来看，不会对海地有长期影响。从俄乌战争的例子来看，哪怕是不在乎平民伤亡，城市战也相当不好打。萨尔瓦多军队在海地驻扎成本相当高，不可能长期发起高强度的进攻。当前的军事行动在经济上没有明显回报，只是萨尔瓦多总统要缓解国内的压力。一旦达到目的，或者是军费耗尽，萨尔瓦多的军队就会自己停下来。</p>
<p>前面提到，布克莱总统愿意接收美国的非法移民，原因除了讨好美国之外，也是因为他有丰富的镇压经验，有经营大规模监狱和集中营的能力。</p>
<p>2020年之前，萨尔瓦多最著名的特产就是黑帮，犯罪分子泛滥成灾，治安极度崩溃，不比海地强多少。当时全国600多万人口，有近百万和黑帮牵连。2015年，每10万人有105.2人死于谋杀，是全世界最危险的地方之一。</p>
<p>2019年，现任总统布克莱选举上台，动用一切手段强化军警部门。2022年，他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要围剿黑帮。</p>
<p>运动开始之后，18天的时间，萨尔瓦多政府就抓捕了上万名帮派分子。官方数据显示，布克莱政府累计抓捕了9万人，超过了全国总人口的1.5%。</p>
<p>很多外部媒体指出，大型抓捕行动有不少误伤，也抓了很多证据不足的无辜群众。但从整体来看，萨尔瓦多犯罪率就是明显下降了，现在的谋杀率是每10万人1.3个，只有十年前零头的零头。在整个拉丁美洲，萨尔瓦多现在都算一个治安模范。</p>
<p>所以，无论人权组织怎么抗议，布克莱总统的支持率都是越来越高。2024年新一届总统大选，他以85%以上的得票率连任。反对派最多只能说选举程序有漏洞，不敢说他靠作弊赢得选举。</p>
<p>但是，一旦治安稳定下来，社会的诉求就不只是安全了。2025年，萨尔瓦多还有22.5%的家庭处于贫困状态，极端贫困的比例是7.67%，就业还是一个大问题。</p>
<p>2021年，刚刚上台的布克莱为了推动本国经济国际化，全球第一个宣布比特币是法定货币。他认为比特币可以减少海外侨民的汇款手续费，推动投资和旅游业的发展。</p>
<p>为了推广他的政策，他批准设立了一项信托基金，凡是政府开的比特币钱包用户，都有30美元的虚拟币红包。</p>
<p>当时很多萨尔瓦多人跟随政府的号召，把自己的财产换成比特币。没过多久，比特币就进入了贬值周期。萨尔瓦多政府因为不断地买入比特币，一度账户浮亏将近50%，导致了国际债务危机。</p>
<p>现在，萨尔瓦多的国债是311亿美元，相当于GDP的87%，再发新国债要8.5%的利率，比财政破产的巴基斯坦还要高。</p>
<p>除了金融压力，气候变化也在影响萨尔瓦多的经济。今年6月份，热带风暴带来暴雨，萨尔瓦多的基础设施全面毁坏；到了8月份，萨尔瓦多又陷入严重的干旱，为此发布了红色警报。</p>
<p>目前萨尔瓦多还有一半的人口要靠农业生活，种咖啡和糖。今年的厄尔尼诺现象预计是有记录以来最强，更大的经济压力还在后面。</p>
<p>所以，至少在未来几年，布克莱总统很难用经济发展维持支持率，必须想办法转移民众的注意力。正好海地黑帮送了一个借口，其他的大国也给了外交空间，远征海地是一个不错的选项。</p>
<p>但是从规模来看，布克莱总统说自己打海地不赚钱，很有可能是真的。因为海地有1000多万人口，如果美国确实想让萨尔瓦多干点脏活，彻底解决海地的治安问题，送到海地的军队就不是几千人，而是至少几万人。</p>
<p>之前海地的维和部队、维和警察都是由联合国发工资的，所以各国都乐意派人。现在萨尔瓦多只派出2000人，也就是1/10的陆军去海地打仗，说明大国并没有提供军费。否则的话多派一点人，国内就业都解决了。</p>
<p>萨尔瓦多属于美洲经济圈，和美国有条件宽厚的自贸协定。理论上来说，在解决了治安问题之后，萨尔瓦多的廉价劳动力可以搞工业，占领几乎无限的美国市场。</p>
<p>布克莱总统确实有类似的想法，现在萨尔瓦多出口第一大项就是服装，已经占了总量的22%。但是总量提升很慢，而且享受的免税比例并不高。因为和美国的自贸协定还有一个原产地原则，如果采购中国或者孟加拉半成品，自己简单加工卖到美国，那是不能免税的。萨尔瓦多吸引不到完整的产业链，也就没有办法充分享受美国市场的优势。</p>
<p>海地的出口经济潜力更大，因为美国曾经占领过海地，留下了补偿性的贸易政策。在海地搞服装厂，哪怕是从中国进口面料或者半成品，也大概率可以免税卖到美国。</p>
<p>现在海地能够勉强维持治安的地方，最主要的产业就是服装作坊，几乎是海地唯一稳定的外汇来源。如果萨尔瓦多军队能够扩大海地政府的实际控制区，消除帮派暴力，确实有可能拿到显著的经济利益，甚至还能缓解美国的通胀压力。</p>
<p>但是很遗憾，别说到海地组织生产，就是在国内，萨尔瓦多的监狱装了总人口1.5%的帮派分子，基本上都是青壮年劳动力，布克莱总统都没有成功强迫他们踩缝纫机去生产廉价衣服。所以海地远征是一项赔本赚吆喝的买卖，预计很快结束。</p>
<p>布克莱总统的下一个问题，还是怎样把廉价劳动力用起来，让和平红利变成经济效益。</p>
<hr>
<p><del>最后在这里要跟大家说声感谢，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实在太支持我视频了，也太信得过我了。我怎么知道呢？这是萌牙家的小姐姐说的，这个很少有人用、看似智商税的冲牙器，今年是1月20号、3月13日两次放到偏尾推荐，居然总共有6041名朋友去领券，有584位掏了真金白银，真的感谢各位的信任和支持。为了表示感谢，给大家抽5支萌牙家的电动牙刷。</del></p>
<p><del>督工，那冲牙器到底是不是智商税？</del></p>
<p><del>当然不是了。大家请看这本专业权威的牙医教科书《口腔预防医学》，上面说了冲牙器的高压脉冲水流可以毫无障碍地冲刷口腔里的任何部位，包括牙线、牙签、牙刷不容易达到的牙龈和牙龈沟深处。</del></p>
<p><del>这种高压水流会不会冲伤牙龈？</del></p>
<p><del>这个可以放心，还是这本牙医教科书，上面讲了，冲牙器这种水流是柔性刺激，不仅不伤牙龈，反而能够按摩牙龈。所以这本讲牙周病的牙医教科书，也推荐用它清洗牙龈沟的深处。</del></p>
<p><del>但这些都是理论。塞牙后用牙线剔牙，再刷一个牙不就好了吗？</del></p>
<p><del>当然不行了，但是我说了大家未必肯信。</del></p>
<p><del>毕竟您是拿钱打广告，大家未必会信。</del></p>
<p><del>理解。反正是萌牙家提供了31天的免费试用，拿去吃完东西先用牙线剔牙，再刷个牙，然后再用它冲一冲，冲不出食物渣渣来随便退，退不掉找我；冲得出，那再留下来用。</del></p>
<p><del>有着超长售后，那还不错。但督工，一点渣渣留牙缝也不难受，何必要冲干净？</del></p>
<p><del>你这个想法可不能有啊。你看牙医教科书已经说了，咱们嘴里的坏菌会把牙缝里的渣渣给酵解，变成酸酸黏黏的牙菌斑，俗称是牙虫。它们就会粘在牙缝里面左右放酸，攻击我们的牙齿，把牙蛀了。</del></p>
<p><del>哦，原来木工的牙缝蛀牙是这么来的呀。</del></p>
<p><del>是的，他一颗补牙，一颗根管加上牙冠，差不多花了7000多大洋，来来回回去了五六次，折腾两个月。</del></p>
<p><del>那确实是不能留食物渣渣在牙缝里。</del></p>
<p><del>是的。而且这个牙菌斑啊还会矿化成有毒的牙结石。</del></p>
<p><del>什么？牙结石有毒？督工，你可别乱说。</del></p>
<p><del>不信是吧？来，你看牙科教科书上说的，牙结石有大量的细菌毒素，咱们牙龈出血、发炎、肿痛、萎缩，这些牙周病都和它有关。所以啊有了牙结石，赶紧去洗牙。</del></p>
<p><del>听你这么一分析，这冲牙器用处可大了。</del></p>
<p><del>是的，用它一分钟就能搞定塞牙，一分钟冲干净预防牙缝蛀牙，一分钟冲干净预防你的牙龈毛病。既能省下几百的洗牙钱，又能省下几千的补牙钱。</del></p>
<p><del>确实好用。但是冲牙器为什么老是推荐萌牙家？他们比别家到底好在哪？</del></p>
<p><del>这个我做过功课对比过，别家的售后都是试了就不能退，但是他家能试31天，不好用还是退，好用那就留。别家的质保都是一年，甚至只有半年，但是他们家的质保是两年，比别家至少多了一倍，也就是包用两年以上。</del></p>
<p><del>那两年内万一坏了呢？</del></p>
<p><del>不修，直接给我们换新的。</del></p>
<p><del>那两年后坏了呢？</del></p>
<p><del>别地儿只能报废，但是他们家可以半价以旧换新，这个质保简直就是终身质保了。</del></p>
<p><del>那他们家凭什么敢给这么长质保？</del></p>
<p><del>他们家冲牙器做了八年多，也算老牌子了。而且他们家任何一款冲牙器，但凡出厂销售，那必须得经过足足36道检测，有一项不合格绝对不予许出厂销售，这品控严格，质量能不好吗？</del></p>
<p><del>怪不得敢给我们两年质保。</del></p>
<p><del>是的，所以他们家好评率非常高。这款王者高达99%，这款小海浪也有97%。</del></p>
<p><del>那这么好用、有用，它得多少钱？</del></p>
<p><del>你用的王者基础款179，我用的这款王者pro款199，木工用的这款小海浪229。但是这个价格需要你到我们的评论区领一个优惠券才行。</del></p>
<p><del>他们都有什么区别？</del></p>
<p><del>我和你的王者款都是三个模式，60天续航，但是你的水箱是150毫升，我的是300毫升。木工这有四个模式，续航60天，水箱180毫升，但是可以折叠到手机大小，方便携带。这些做工都很精良，质感相当不错，关键是售后和质保都一样。</del></p>
<p><del>那还是蛮实惠的。</del></p>
<p><del>是的，一台机器算它用两年，每天也就几毛钱。少洗一次牙，那足够买一台了。木工那7000多差不多可以买30多台了，给我们工作室每人发一台还能剩好几台。</del></p>
<p><del>我给我爸妈也买一台，他们非常容易塞牙。</del></p>
<p><del>这个想法非常不错。年纪大，牙缝大，容易塞牙，确实可以送他们，非常合适。</del></p>
<p><del>督工，冲完牙还要刷牙吗？</del></p>
<p><del>当然要啊。这款冲牙器只是负责牙缝以及牙龈沟，刷牙负责牙面和后槽牙。要是大家的后槽牙老刷不干净、蛀过牙，那我推荐一下萌牙家还有他们的电动牙刷。入门款领券只要99，我用的星耀款到手价229，也都是质保两年。饭后冲牙漱口，早晚电动牙刷刷牙，这样我们都不用担心整日和蛀牙了，而且连牙结石也能长得少，你的洗牙钱、补牙钱都可以省下一大笔了。大家需要啥，去我们的评论区领券下单吧。</del></p>
<p>感谢各位收看，1132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131】暑假错过的那些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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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5 Nov 2026 12:40:25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近期新闻回顾]]></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基础设施建设与地方财政追踪">基础设施建设与地方财政追踪</h3>
<p><strong>督工：</strong>
大家好，2024年11月17日星期日，欢迎收看第1131期《睡前消息》。</p>
<p>从7月份到10月，我们刚刚经历了一个不算短的暑假，期间错过了很多重要信息，包括了不少《睡前消息》往期节目的后续，这里分享一部分。</p>
<p>2019年，在《睡前消息》节目开播的同时，新疆的阿克苏河上游截流，建设了大石峡水利枢纽工程。今年9月份，大石峡项目全面完工，已经开始发电，视觉效果相当震撼。</p>
<p>如果只看发电量，大石峡算不上什么大项目。比如说2010年投产的澜沧江小湾电站，除了当地人恐怕没人知道，年发电量大概是190亿度，差不多已经是非石峡的10倍了。至于说三峡、白鹤滩这些超大型项目，至少是大石峡的50倍。</p>
<p>大石峡电站的价值，在于它放在塔克拉玛干盆地干旱区的边缘，控制了塔里木河唯一稳定的供水来源，还有247米的落差，可以随时启动发电，稳定整个南疆的绿电。</p>
<p>大石峡旁边，目前起码有两个新能源基地，发电量都在千万千瓦以上，相当于两个三峡。当新能源供电波动的时候，水电站从停机状态到全面并网发电，最多只需要两分钟左右的启动时间，可以有效地稳定电网。</p>
<p>另外，新疆的河流有很强的季节性，阿克苏每年春冬两季超过半年时间没什么水用。现在有了这个大石峡枢纽稳住径流，阿克苏苹果的产量还可以继续扩大。</p>
<p>《睡前消息》第978期介绍了印尼雅万高铁的情况。节目当时提到，最早给印尼提议修高铁的国家是日本，后来被中国截胡。日本的贷款利率要求比中国要低，但是需要印尼政府提供担保；中国的利率要求更高，但是不需要担保，最后击败了日本。现在回顾一下当时的判断。</p>
<p>雅万高铁想要活下去，还有一个没办法的办法就是赖账。实际上现在已经开始向中国方面试探了。前面提到过，雅万高铁的巨额亏损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债务利息。按照印尼自己的说法，每年的利息只有7000多万美元，但是工作室结合公开信息来测算认为，雅万高铁目前要付的利息应该是1.5亿美元左右。雅万高铁真正的运营成本每年只有2亿美元。</p>
<p>如果雅万高铁能够把平均上座率再提高30%，收入有可能勉强覆盖运营成本。到那个时候，铁路公司可以跟债主申请债务展期，谈一个新的还债方案。对于债权人来说，项目还能继续活下去总比彻底废弃好，起码还有收到钱的希望。</p>
<p>今年9月份印尼方面的消息，虽然账没有赖掉，但是还款时间没那么着急了。中国给的贷款方案，原定的还款期限是40年，现在经过协商展期到80年，22世纪再说。</p>
<p>《睡前消息》第934期关注了老朋友鹤岗休养机场。节目当时提到，鹤岗旁边的伊春也有自己的机场。伊春机场设计流量每年60万人次，实际的吞吐量只有21万，勉强达到三分之一。</p>
<p>当时我说，虽然伊春机场使用率不算高，但在伊春和哈尔滨之间没有佳木斯这种区域中心城市，本地修个机场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如果国家已经补贴了当地的民航机场，就不一定还要再补贴高铁了，因为两种交通方式有直接的竞争关系。</p>
<p>九寨沟刚刚通了高铁，机场从10月25日就开启停运了。9月28日，哈尔滨到伊春的高速铁路正式通车，设计时速250公里，本地的航空和高铁不可能同时赢。</p>
<p>当然，基础设施不能只看现在，还要看未来。请静静帮我读一下《中国教育报》10月19日的报道。</p>
<p><strong>静静：</strong></p>
<blockquote>
<p>金秋开学，黑龙江省伊春市70所中小学1.6万余名学生穿上了崭新的免费校服。按照黑龙江省中小学校服采购工作指引，各县市区教育局根据本地财力自行确定配发套数。今年全市财政支出360余万元，共配发校服3.5万余套，每名学生配发校服2到4套不等。</p>
</blockquote>
<p><strong>督工：</strong>
一个地级市1.6万个学生，从校服采购数量来看，可能这个1.6万还是偏高的估计。从小学到高中横跨了12个年龄段，1.6万除以12，平均每年是出生1333人。就算这些人全部长命百岁、全部留在本地生活，伊春未来的人口预期也就是13万左右。国家可以补贴十几万边疆居民的交通，但是无论如何不应该同时补贴高铁和民航。</p>
<p>在一个足够大的国家，补贴本身就能制造利益集团。这个集团并不在乎补贴的实际效果，只关心补贴能不能有持续性，能不能保住自己的编制和预算。请静静读一下央视《财经调查》9月份的报道。</p>
<p><strong>静静：</strong></p>
<blockquote>
<p>近期，央视《财经调查》陆续接到一些地区的群众反映，部分村庄的污水治理工程存在一些问题，本是造福村民的工程，反倒给村民生活带来了困扰。</p>
<p>徐州市铜山区叶庄村仅30余户，日常用水量和污水产生量整体偏少，但污水处理站即便长期无足量进水、无有效污水可处理，为维持运行状态，仅依靠罐体原有存水持续循环运转，近年来一直处于设备空转的状态。</p>
<p>据村民介绍，为维持表面上的正常运转、应对上级检查，项目方使用罐车从京杭大运河里取水，向村里的管网、污水井内灌水，以此来保证污水处理站每天有污水可处理。</p>
<p>工作人员算了一笔账，处理站日常运行日耗电约5度，空转状态下日耗电达10度。仅此一项，每年就白白浪费电能3600多度。不仅在叶庄村，记者发现当地多个村庄存在类似状况。</p>
</blockquote>
<p><strong>督工：</strong>
类似的例子还有河南农村的体育设施建设。一个乡镇为了花光上级的补贴、证明自己在做事，到完全没有人的荒郊野地开辟了一个健身广场，安装健身器材。无论这笔钱是来自福利彩票还是来自上级的财政，都说明地方干部的兴趣在于花补贴，而不是形成福利。</p>
<p>下一条新闻和老朋友广西柳州相关。之前广西自治区召开常委会，提出了一个惊人口号：“举全区之力支持柳州化解债务”。今年10月份，一份中央刊物介绍了化债成果。按照这篇文章的说法，自治区常委会召开之后，柳州债务规模比2023年下降了18%，效果比较明显。</p>
<p>到底怎么下降的，我们其实不知道；另外几千亿怎么还，我们从文章里面看还是不知道。</p>
<p>不管怎么说，柳州债务规模确实减少了。所以今年广西新闻学会推送了一篇报道要参评中国新闻奖，作品名字是《举全区之力支持柳州化债 不止救个市那么简单》。我跟大家分享一下新闻学会的推荐理由。</p>
<p><strong>静静：</strong></p>
<blockquote>
<p>“化债就是帮还债，支持柳州化债就是支持‘甩锅’等谬误进行澄清，以‘化债一子落，促高质量发展满盘活’理论，从‘托底而非兜底’的组合拳科学决策，善用市场杠杆的科学执行，点明政治生态治本的科学认识，层层递进展开论述。评论发声及时，直面问题，论据扎实。文章发表后，读者给予‘高站位、很见逻辑思维和提炼能力’等好评。”</p>
</blockquote>
<hr>
<h3 id="疫情回顾与涉疫官员动向">疫情回顾与涉疫官员动向</h3>
<p><strong>督工：</strong>
根据河南省纪委6月份消息，省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何雄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监察调查。这个何雄更被人熟知的身份是郑州市长，2022年上任，2023年调走，可以说完整经历了郑州的疫情。</p>
<p>2022年2月，何雄刚刚上任10天就去了疫情防控指挥部，这里重温一下他当时讲话。</p>
<p><strong>静静：</strong></p>
<blockquote>
<p>要注重科学精准，充分依托5G基站等硬件布局，打通信息壁垒，强化数字赋能，扎实筑牢“数字围栏”“电子防线”，全面提升源头筛查、风险排查能力。</p>
</blockquote>
<p><strong>督工：</strong>
又过了一个月，何雄继续部署疫情防控工作，他是这么说的：</p>
<p><strong>静静：</strong></p>
<blockquote>
<p>要筑牢外防输入“防火墙”，落实省外人员入郑返郑提前主动报备、落地即赋码要求，跟进健康监测，严格管控措施，守好基层、卡口、数字三个防线，坚决防止疫情输入传播。</p>
</blockquote>
<p><strong>督工：</strong>
2022年6月份，郑州发生了红码事件，以健康码阻止普通人维权。事情闹大以后，郑州处理了一个政法委副书记、一个团市委书记，表示这两个人法治意识淡薄，擅自给1300多人赋红码。《睡前消息》第450期标题是《历史会记住郑州红码事件》，这里回顾一段。</p>
<p>冯、张两个人在疫情防控指挥部只是中层，要让他们对红码事件总负责，地位似乎不太够；而在他们两个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事领导责任。如果不能够给主谋团伙足够的惩罚，让受害群众基本谅解，其他公务员遇到类似的事情，肯定会考虑再抄一次红码的方案。如果不能把这次红码事件的根源挖出来让人民群众信服，人民以后遇到红码的第一反应就不是病毒危险，而是行政机构滥用权力。</p>
<p>当时我说冯、张这两个人处罚力度太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一句“另有任用”。从后续信息看，不到两年时间，张琳琳女士重新任用，从团市委书记变成了文旅局书记。现在市长何雄倒台了，我们可以看看何雄最后的罪名是什么。</p>
<p>11月6日，国家卫健委党组成员、中医药管理局局长于艳红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动投案，接受国家纪委调查。疫情期间，于艳红刚好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做书记，同时也是卫健委领导班子的成员。</p>
<p>2020年新冠疫情刚刚爆发的时候有一些旧闻，请静静帮我读几段。</p>
<p><strong>静静：</strong></p>
<blockquote>
<p>据于艳红介绍，国家中医药局对已经纳入诊疗方案的中成药和方剂进行了临床疗效的同步观察，筛选出对治疗新冠肺炎有明显疗效的“三药三方”：金花清感颗粒、连花清瘟胶囊、血必净注射液，以及清肺排毒汤、化湿败毒方、宣肺败毒方。</p>
<p>于艳红表示，目前我国已与日、韩、美、意等多国分享了中医药诊疗经验，向意大利、柬埔寨等国派出了中医专家，提供了多种中医药品。</p>
</blockquote>
<p><strong>督工：</strong>
于艳红女士这个职务上，前任是于文明，去年被调查的，今年8月份被判刑15年。请静静读一下官方定性。</p>
<p><strong>静静：</strong></p>
<blockquote>
<p>把医药领域公共资源异化为谋取私利的工具，大搞隐性腐败，大肆收钱敛财，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药品注册审批、产品注册证书延期等方面谋利，并非法收受巨额财物。</p>
</blockquote>
<p><strong>督工：</strong>
于文明的定性最早恰好是于艳红公布的，现在这两个人又走到了同一个地方。</p>
<p>最新消息，湖北省委原书记王蒙徽倒台。疫情期间他当过武汉的书记，当过湖北的省长，后来升迁为湖北书记，这是疫情期间的老熟人。他们现在又到《睡前消息》刷了一圈存在感。</p>
<hr>
<h3 id="公共服务文化与社会议题">公共服务、文化与社会议题</h3>
<p><strong>督工：</strong>
《睡前消息》有一个反复提出的观点：地铁安检如果不严格就是浪费人力；如果严格，现在看来大概率会在高峰期制造拥堵，在进站口之外就制造了恐怖袭击的潜在目标。所以，如果没有高效率的自动安检模式，还不如取消安检程序。</p>
<p>今年7月19日，深圳地铁对于上面的观点进行了实战测试，忽然就宣布升级安检强度，人包同检。除了随身的行李物品要过机安检之外，不带包的乘客也要单独接受人身安全检查。</p>
<p>新规定发布当天，深圳下了暴雨，很多乘客表示以前进站是3分钟，现在要半小时，导致大家集体迟到；而且因为现场过于拥挤，还有不少地铁安检人员被撞倒，增加了踩踏死人的隐患。</p>
<p>这也不是广东第一次因为地铁安检引发争议了。2024年广州也是提前一天通知人包同检，这导致人均排队超过半小时。因为投诉太多，当天晚上广州就恢复了传统的形式主义安检。</p>
<p>在广东做过了两次实验之后，中国地铁应该实事求是一点，好好考虑自己的运行成本问题。</p>
<p>2023年的时候，有人到人民网给昆明市委书记刘洪建留言，问地铁7、8、9号线什么时候动工。请静静读一下昆明交通局当时的正规回复。</p>
<p><strong>静静：</strong></p>
<blockquote>
<p>轨道交通7、8、9号线一期工程已纳入《昆明市城市轨道交通第三期建设规划方案》。在国家级省市有关部门的关心帮助和广大热心市民的支持理解下，市交通运输局会同昆明轨道集团，一直积极推进昆明市轨道交通第三期建设规划方案的申报有关工作。</p>
</blockquote>
<p><strong>督工：</strong>
虽然交通局说的是申报，但是读音应该是“补票”。因为昆明地铁9号线和柳州轻轨一样，都等不及国家批准，自己已经全线开工了，沿途几十个楼盘卖了地铁概念。</p>
<p>今年8月14日，再次有人到人民网提问，昆明交通运输局给出了新一版的回复，也请静静读一下。</p>
<p><strong>静静：</strong></p>
<blockquote>
<p>城市轨道交通项目需要结合国家政策、城市发展、财政收入、客流预测等多方面因素，上报国家部委审批通过后才能实施。目前根据最新国家政策，昆明暂不具备新建线路的条件。</p>
</blockquote>
<p><strong>督工：</strong>
之前7月23日，昆明地铁建设管理公司发布招标公告，拟投资1.37亿，将地铁9号线一期已建路段改为地铁线网列车送修专用线，彻底放弃了运营希望。</p>
<p>7、8、9号线连续烂尾，背景是昆明地铁连续出现债务违约。10月20日，昆明地铁专门发公告，说我没有债务问题，只是票据交易所的手续没有办完。但是很明显，国家发改委并不想听昆明地铁的解释。</p>
<p>《睡前消息》第574期争议很大，当时我说，中国互联网文化衰落已经到了要消灭中文的地步。就算是一家中国公司要训练自然语言AI，大部分训练数据也只能是来自英文互联网，让中文当二传手。</p>
<p>三年时间过去了，今年7月份《光明日报》发表了一篇文章，标题是《中文语料库建设呼唤新格局》，作者孙茂松是清华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常务副院长。请静静读一段。</p>
<p><strong>静静：</strong></p>
<blockquote>
<p>建设中文语料库体系，理应成为推动我国人工智能发展、赋能智能社会建设的基础性工程。显然，这个工程极其艰巨。</p>
<p>一是中文语料相对匮乏。目前，主流开源语料库仍以英文为主。据阿里研究院《大模型训练数据白皮书》，全球网站英文内容占比约59.8%，中文内容仅占约1.3%，差距悬殊。在大模型训练广泛使用的Common Crawl网页语料库，中文占比也仅为约4.8%。</p>
<p>二是中文语料库体系远未建立。面向大模型时代的全空间高质量中文语料库体系尚处于雏形，如中文百科全书、科技图书、学术期刊、词典等高知识密度的语料在现有中文语料库中几乎难觅踪迹，高质量的多模态数据也十分稀缺。</p>
</blockquote>
<p><strong>督工：</strong>
目前我没有看到任何人去反驳《光明日报》的社论，不知道是接受了对方的真理，还是不敢承受维护真理的代价。</p>
<p>另外，9月1日《求是》杂志发表社论《认清“伪史论”的历史虚无主义本质》。请静静读一段。</p>
<p><strong>静静：</strong></p>
<blockquote>
<p>一段时间以来，被统称为“伪史论”的一系列荒诞论调在网络上持续发酵，逐渐进入公众视野。这其中既有“唐朝根本不存在”“宋朝国祚800年”等直接否定中国王朝信史的极端论断，也有“峨眉山就是阿尔卑斯山”“《永乐大典》催生西方近代文明”等牵强附会的荒唐叙事。</p>
<p>当这类光怪陆离的观点被冠以“历史真相”大行其道，而严谨的考古成果反而被斥为“史书造假”，我们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网络谣言，而是一种历史虚无主义新形态。</p>
<p>应当看到，“伪史论”不只是停留于网络空间的概念之争，还潜藏着多重政治与社会风险，其负面效应已从虚拟空间向现实社会蔓延。网络上泛滥的极端伪史言论持续向海外传播，已对我国学术话语权与对外文化形象造成损害。</p>
</blockquote>
<p><strong>督工：</strong>
9月份之前，在简体中文互联网上给“伪史论”站台的网络名人可不少，或者是一本正经说我代表中国人民去质疑西方历史就是要为中国文化创造空间；还有人说“伪史论”对不对不重要，能够推翻西方中心论最重要。《求是》这篇社论出来之后，所有的“伪史论”支持者都消失了。这些人到底是有自己的观点，还是长期猜测权力的倾向、裹挟粉丝搞舆论投机？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p>
<p>最后我注意到，暑假期间杭州灵隐寺主办了2024年佛教论辩会，为胜利者颁发了金莲花奖。请静静读一段灵隐寺的新闻。</p>
<p><strong>静静：</strong></p>
<blockquote>
<p>论辩会期间，19支代表队围绕“寺院应当不事外缘还是广结善缘”“随着科技发展，‘苦’是否在减少”“人工智能能否替代法师答疑解惑”“人生的痛苦更多源于外在的无常还是内在的执着”“佛教修行中，情感引导和理性认知何者更重要”等辩题，引经据典、妙语连珠，或立论严谨、层层递进，或辩驳犀利、机锋迭出，充分展现了新时代青年僧人的威仪与智慧。</p>
</blockquote>
<p><strong>督工：</strong>
作为一个无神论媒体人，我非常想知道灵隐寺这次辩论的具体内容。如果有观众能够分享辩经的相关信息，我预先表示感谢了。</p>
<p>感谢各位收看，第1131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二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130】海豹奖开席 一个老编辑的感慨]]></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101_1200/btnews_1130</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wRsV6gEeF</guid>
            <pubDate>Sat, 14 Nov 2026 12:16:14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简介：第0届海豹奖评点]]></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第0届海豹奖评点">第0届海豹奖评点</h3>
<p>大家好，2026年11月14日星期六，欢迎收看1130期睡前消息。</p>
<p>上周，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老演员吕齐去世了。对于我这一代中国人来说，他最著名的形象是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里面的陈主编，当时他的刊物名称是《人间指南》。</p>
<p>第一次看到电视剧的时候，我还是一個小学生。没想到几十年后，我也进入媒体行业，做了编辑工作。</p>
<p>在媒体行业之外的人来看，编辑是一个存在感很弱的岗位，修改文字、联系美工配图、在排版上传，完全是事务性工作，记者才是媒体的形象代言人。尤其是深入一线的调查记者，虽然中国大陆每个地级市都摊不到一个了，但是大家都默认，如果真没了这几百个调查记者，剩余的上百万媒体人都在浪费社会财富。</p>
<p>这个观点有一定道理，但我还是要说，在一个正常运行的媒体，内容编辑才是最核心的创作岗位，甚至可以说，记者只是在执行编辑的意志。</p>
<p>工作的时候，记者当然可以按自己的思路去调查，随时还可以把路上发现的线索加入工作计划。但是，这个总的调查目标往往就是编辑提出的。调查之后，记者必须把自己的思路写成提纲汇报给责任编辑，然后编辑对提纲进行修改，要求记者去补充资料。实在没有修改的价值，就直接否决，让记者寻找新的选题。</p>
<p>就算是选题通过了审查，形成了深度报道，最后上版面的时候，也多半会被编辑连删带改，面目全非。</p>
<p>这是因为编辑不只对一条内容负责，还要关注整个刊物的影响力。而且媒体版面是有限的，每个记者的调查都要和其他记者的内容竞争。所以，编辑必须跳出一线记者的局部视角，从全社会新闻场的角度去评价内容、筛选内容。</p>
<p>另外，编辑也不是只会坐在办公室里面凭空指导工作。他们在当编辑之前，大概率也做过一线的调查记者。关键时刻，编辑必须敢对记者说“放下稿子让我来写”，才有可能管好内容。</p>
<p>但无论资历如何，编辑和记者之间总会有矛盾。过去十几年，我大多数时间是编辑，拿着剪刀和涂改液决定观众最终能看到什么。这肯定会有同事对我的安排不满，觉得自己的辛辛苦苦生产的内容瞬间就少了一半。</p>
<p>与此同时，在其他一些内容方向上，比如说旅游节目，我又是一线生产内容的记者和演员，要让静静这个编辑去裁剪组合。看到最终产品的时候，我也可能会想：为什么在现场努力跑出来的效果，在这里反而看不到？</p>
<p>从历史上看，两方面的抱怨都有一定道理，关键取决于你站在哪一边。比如说在正式内容发稿之后，调查记者可能会把被删掉的内容再发出来，作为热门内容的背景故事，完全有可能比正式作品更受欢迎。</p>
<p>但是，现在是2026年了，整个文化环境都发生变化。我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资深编辑，建议所有的内容创作者都要尽量带入一个资深编辑的角色。会编辑比会写更重要一些。</p>
<p>原因首先是互联网技术在普及。</p>
<p>过去，编辑有决定内容的权力，也有节约版面的压力，背后都是同一个原因——要对接印刷厂。普通人甚至记者不能指挥印刷机，所以必须听编辑的。而编辑增加版面也要给印刷厂付钱，也不能随便扩充内容。</p>
<p>现在不一样了，互联网代替了印刷机。我的意思不是编辑这个职业可以取消了，而是每个作者都是编辑。你要自己去面对阅读市场。理论上来说，你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推荐，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修改，就可以拥有自己的版面和读者。</p>
<p>互联网时代，版面是无限的，但是读者的注意力永远是有限的。如果你不在乎自己的内容质量，读者也不会在乎你的劳动成果。所以，对于一部好作品来说，删除键是整个键盘上最重要的一键。一定要站在编辑的立场上，恶狠狠地评价自己的作品，找出其中最好看的部分，保留必不可少的部分，其他一律砍掉。</p>
<p>学习编辑业务的第二个理由，是AI取代了一部分作者的工作，至少可以当一个廉价的助手。</p>
<p>举个例子，过去你要写小说，情节需要一个来自西部省份的配角C，而你从来没有去过西部，甚至也没有来自西部的熟人，那你就必须自己去西部省份转一圈，认识几个人，至少也要看几部纪录片，读几部人文地理著作，然后才能动笔。</p>
<p>现在，你不仅可以要求AI给你补充人物设定，还可以直接要求AI设计完整的人物，根据主角和目前的情节进度，给配角C生成一份完整的履历，然后说明在什么地方可以嵌入你的主线故事。你愿意多等几十秒的话，AI可以给出C1、C2、C3多个备选版本。</p>
<p>这个时候，你以为自己还是作者，其实起码已经有半个身份是编辑了。因为你的任务不是创作，而是评价AI给出的多个选项，找到其中最合适的一个。如果你不适应新的编辑身份，不愿意果断删除内容，贪婪地用AI拉长作品的篇幅，一定会被读者抛弃的。</p>
<p>我说的这些现象，首先不是发生在文学创作领域，而是发生在程序员行业。</p>
<p>都是用现存的语言去写东西，都希望用有限的篇幅产生长期效果，程序员和文学作者完全就是同行。</p>
<p>我不止一次听到程序员说，AI让自己如虎添翼，效率倍增；也看到更多的程序员抱怨，说到处都是AI的垃圾代码，反而降低了总体效率。</p>
<p>这两种观点没有矛盾，而是反映了AI的不同应用方式。无论事实是怎样，只有先具备了老虎的能力，才有资格说是如虎添翼。如果你是一头猪，或者是一头兔子，盲目给自己加翅膀，飞到鹰的高度，那就是送菜上门，甚至还降低了自己跑路的效率。</p>
<p>更严重的问题是，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动物应该怎么长翅膀，只是因为AI生成新的器官太容易，就让自己的作品带着7个翅膀、8条尾巴，连滚带爬地发布。</p>
<p>但是，你的读者并不是肯德基的供应商，他们见到7个翅膀就算不恐惧，也不会欣赏。最起码，大多数读者会认为对称的翅膀才有美感，7个是不对的。</p>
<p>所以，AI时代的写作，首先是提高自己的鉴赏水平，然后就是学习传统编辑的工作技巧。具体来说，你需要恶狠狠地压榨AI作者的廉价生产力，按delete键按出火星，从100个或者1000个选项之中找到自己需要的片段，然后才能组装平均水平以上的作品。</p>
<p>当然，很多观众可能会说：中国语文课程的推荐作品不是这样的。按上面的标准评价，无论是《西游记》《儒林外史》这些古代名著，还是《悲惨世界》《简·爱》这一类近代的经典，都会不断地叫停主线情节，插入大段的支线叙事，或者是连续几页做场景描述。放在今天看这些经典小说，好像是作者的AI流量用不完，必须拿来生成内容、填充分页。</p>
<p>这种感觉，原因是指导中国语文课的那些家伙太老，也太怕事。他们为了逃避责任，根本不会随着文化背景的变化去调整教育方向。结果，中小学生的推荐书单长期停留在前电影时代，对于新一代人的阅读兴趣，完全是负面作用。</p>
<p>电影1895年才出现，到1927年才配上声音。我们今天熟悉的电影、电视或者其他的视频表现手法，大多数都只有100年或者几十年的历史。</p>
<p>在这之前，人类想要了解一个自己没有听说过的故事，只有两个方法：或者自己去读小说，或者听评书人给自己讲故事。</p>
<p>所以，当时的小说和话本不仅要介绍主线故事，还要有大段的文字内容介绍背景、渲染气氛。这对应的电影元素就是布景、特效、空镜头和群众演员。</p>
<p>比如说《西游记》第一百回，介绍唐僧回到长安之后的素菜宴席，报菜名就有两三百字，读出来需要一分钟。同样的内容放到电影或者电视剧，最多让镜头扫上5秒钟。</p>
<p>这说明，一旦电影和电视剧成熟了，文学作品就应该承认自己的弱点，不要企图和电影去比营造气氛，不要和纪录片去比介绍细节。</p>
<p>从中国历史来看，最早和说书先生抢观众的新技术，还不是电影或者收音机，而是一种叫做“拉洋片”的娱乐活动。具体来说，就是给观众播放清晰的幻灯片，同时配上预先编好的介绍词，可以理解为精品的PPT。</p>
<p>后来拉洋片发展到利用双眼视差的立体设备，给汉语留下了一个形容词——“看西洋镜”。</p>
<p>因为做到了图文结合，也因为新式幻灯片的信息量大，无论是讲故事还是介绍新的生活方式，拉洋片都超越了传统的文艺形式。几分钟的收费，跟说书人半个小时的打赏差不多。</p>
<p>到了2026年，AI可以从过去几千年积累的美术作品吸取素材，生成视频。所有的读者都习惯了读视频获取信息，也有足够的想象力去勾搭自己的视频场景。在这样一個时代，小说或者其他的文字作品，最大的优势绝对不是仿效近代经典去堆砌场景信息，尤其不能滥用AI生成文字的能力填充支线内容。优秀的作品应该从编辑角度去考虑问题，只做有限的描写，适当留白，让读者用想象力去填充分页的空间。</p>
<p>前几年疫情期间，很多人发现了问题，就是全民戴口罩之后，街头行人的平均颜值都提高了。我当时举了一个极端例子：就算是刘亦菲，挡住自己的一部分脸，也能提升颜值。因为刘亦菲的颜值有上限，想象力没有上限。</p>
<p>我们普通人的文字描写能力肯定不如刘亦菲的颜值高，那就管住自己的手，尤其要管住给自己打工的AI，不要用过度描写去侵犯读者的想象力，尤其不要侵犯科幻读者的想象力。</p>
<p>我前面说的“有限描写”，不是让大家都学日本人写俳句，至少人物形象要丰满，故事主线也要完整，该有的描写要有。而且只要你心里有内容，就别让AI代笔。但是到了场景和气氛部分，只要抓住最有冲击力的特征就可以了。所以，每个人都要从编辑的角度去选择、去删除，而不仅仅是让AI替自己生成内容。</p>
<p>另外，和视频相比，文字有一个独特的能力，就是记录通感效果。</p>
<p>人类的感官是分开工作的，但是各种信息传到大脑里面会相互组合，形成互动。比如说有的人听到特定的音乐，会感受到不同的颜色；有的人看到某种形状，会感觉有独特味道；某些画面是静态的，但是能够产生节奏感。这些感官冲击的组合，目前也只有文字能够准确描述，用来塑造独特的人物性格，或者是描述超出了日常生活的体验。</p>
<p>前面说这些内容，都是从今年科幻征文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p>
<p>老观众可能记得，2021年我们举办过一次征文活动，这正好是AI大语言模型爆发的前夜，算是最后的纯人工写作时代了。</p>
<p>和上次相比，今年的参与者普遍利用了AI辅助，或者干脆就是纯AI生成。因为投稿的数量和单篇的长度都有惊人的增长，这导致我和同事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进行阅读评选。</p>
<p>我和赞助者都不反对AI辅助写作，甚至还为AI专门设置了奖项。但是我发现，绝大多数作者并没有认清AI时代的写作特点，还是把自己摆在纯作者的角度去堆砌内容。所以我结合自己的工作经验，建议各位了解一下人类的编辑工作模式。</p>
<p>此外，虽然绝大多数作品都有内容过剩的问题，但是其中主动声明自己利用AI写作的作品，在篇幅控制和内容密度方面普遍要表现更好。这说明人类作者一定要有主动驾驭AI工具的意识，不能反过来被AI绑架，才能在2026年得奖。</p>
<p>在公布获奖名单之前，我重复两条长期有效的评奖原则：</p>
<p>A. 科幻作品必须在形式上是完整的小说，有逐步演化的核心矛盾，有生动的角色，也有逐步推进的剧情。如果仅仅是详细的场景设定，或者是静态的气氛描写，不会得到高分。</p>
<p>B. 科幻作品的重点不是科学，也不是幻想，而是对于人类社会的观察和分析。主要的形式应该是设定某种明确的技术或者环境冲击，然后描写文明社会因此产生的变化。</p>
<p>我之前用刘慈欣的作品《超新星纪元》做过例子。刘慈欣开头描述的致死宇宙射线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科学依据，也不需要特别清晰的依据。整部小说的核心设定是全世界所有的成人快速死亡，然后合理推断全世界少年儿童的行为和心理反应，让读者反思当前社会的深层运行逻辑，就能形成一部优秀的科幻小说。</p>
<p>按照这两条标准确定的获奖征文，已经在B站和其他平台的专栏发出了文字稿，欢迎各位观众浏览。现在请静静介绍各个奖项。</p>
<p>征文特别奖：《回到明天》，作者余则跃，奖金30000元。</p>
<p>我给《回到明天》的打分是8.5分，仅比后面的作品多了0.5分。而这额外的0.5分，很大程度上来自一句话：“很快，全人类就要西出阳关无故人了。”</p>
<p>看到这句话，我按照投稿的联系方式给作者打了一个电话，想知道这句话是他自己写的还是AI生成的，顺便也告诉他获奖的消息。没想到还没到科幻年代，人类已经不接陌生人的电话了，直接挂掉。现在我希望余先生也在看我的节目，能够第一时间知道获奖消息。</p>
<p>一等奖：《转人工》，作者唐梦，奖金30000元。</p>
<p>这篇小说很大程度上不是展望未来，甚至不是描述当下，而是回顾了刚刚发生的历史。</p>
<p>去年999期节目，我介绍过家乡承德市的普通话语音客服产业。甚至没有等到2022年的AI语言模型爆发，在之前的专家系统层次，承德人就已经被机器语音打爆了。最新消息，承德市的客服接线员已经转型做了数据标注员，几乎是以字面意思在做无产阶级的绝育人。这个转折也被作者唐梦跟踪到了。</p>
<p>二等奖是冯华伟的《托管》，以及余振文的《数字撕裂》，奖金各20000元。</p>
<p>我不想对内容做过多的剧透，但是《托管》这篇小说描述的故事，也有很大概率已经发生过了。至于说《数字撕裂》，我从第一句话就已经认出它是AI的作品，但是我依然把它排在前排。后续的奖项证明，人类和AI的审美还有不小的差距，AI不一定喜欢人类喜欢的AI内容。</p>
<p>三等奖分别是《等待戈多之星》《勤奋的合理》《静音区》《太阳葬礼》《工作》，奖金各10000元。</p>
<p>我前面所有的评价和观点都已经交给AI了，再加上我介绍以往的科幻阅读历史，共同构成了AI学习素材，然后由AI自行总结标准，重新对本次的征文作品打分，得出了AI评委会奖的列表。请静静读一下。</p>
<p>其中，最高零等奖依然是余则跃的《回到明天》，奖金32768元；</p>
<p>一等奖分别是《转人工》《Mr. Man》，奖金各16384元；</p>
<p>二等奖包括《婴儿工厂》《太阳的葬礼》《深海神经元》《等待戈多之星》，奖金各8192元；</p>
<p>三等奖包括《主星者酒馆》《她的手》《新名的葬礼》《奇点》《工作》《生日蛋糕》《静音区》《所罗门测试用例》，奖金各4096元。</p>
<p>从第三名开始，AI和我的审美出现了明显差距。欢迎各位观众也给我和AI各自打一个分，看看我们谁的审美更好一点。</p>
<p>我个人感觉，在我的提醒之下，AI评委可以拒绝过度描写的诱惑，但还是不能准确判断主线和支线故事的边界。这可能是人类基于现实体验，暂时还能胜过AI的地方。</p>
<p>本次征文还设有5个鱼竿奖，关注人类作者与AI互动的创意方式。对应的作品分别是《静音区》《工作》《新名的葬礼》《数字撕裂》《奇点》，奖金各4000元。</p>
<p>自古以来，除了AI，没有哪一项民用技术从推向市场开始，3年就能彻底颠覆主流生活方式。本次的征文，2/3以上的作品以AI冲击为主题，或者至少把当前的AI工具当成了重要背景。与此同时，大多数作品采用了AI辅助写作，证明AI革命既颠覆了人类的现实，也塑造了人类的未来预期。回头再看2021年的征文活动，仿佛已经是另外一个时代的故事了。</p>
<p>上次征文特别奖是《心法》，我的主观评分是10分，这次的最高分只有8.5分。虽然样本还比较小，但也似乎说明，人类使用AI工具并不熟练，生成的无效内容太多。用孟子的话来说，AI工具“以文害辞”，拉低了写作手法的上限；同时“以辞害志”，也拉低了创意的上限。</p>
<p>但与此同时，投稿数量明显增加，AI也明显提升了中层作者的下限。一批能够谨慎使用AI的作者，用了几个小时就能产生7分甚至是8分的作品。其中越是清楚自己在利用AI的作者，质量下限就越高。这说明，在时代浪潮到来的时候，即使你是个普通人，主动去冲浪，也要比逃避要好。</p>
<p>今天的节目，除了颁奖之外，大多数时间都在描述当前AI和人类共同写作的特征。一方面AI明显降低了写作门槛；另外一方面，人类还必须主动扮演编辑或者说监工的角色，挑选并删改AI生成的内容。从测试结果来看，这应该是2026年最好的写作组合。</p>
<p>但是，从其他行业的发展来看，越是讲玄学、讲感觉的任务，被AI取代的速度就越快。也许到了明年、到后年，人类就不仅是写作效率低于AI，就是做编辑的品位也会输给AI。当前这个人类编辑和AI写手的最佳组合，不过是人类历史的一个短暂阶段。很荣幸和各位一起经历了这个人族历史的转折点。</p>
<p>感谢各位观众积极参与，感谢赞助方的慷慨出资，我们将尽快联系获奖观众发出奖金。最后，再次感谢各位同事读遍所有投稿的工作，这是一场用人脑去对抗AI效率的艰苦战斗。值得庆幸的是，在2026年，我们还能够勉强应付。</p>
<p>1130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日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129】横向经费自娱自乐 美国经验不能照搬]]></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101_1200/btnews_1129</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nWW36fEsk</guid>
            <pubDate>Tue, 10 Nov 2026 12:58:53 GMT</pubDate>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11月10日星期二，欢迎收看1129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上周最热的新闻是延安大学音乐教师投湖自杀。从流传的绝笔信来看，工作最大的难点是去争取横向科研经费。如果达不到学校的要求，要么用自己的钱造假，循环一圈再回到个人账户；要么接受降薪或者解聘。之前《中国社会科学报》的调查显示，全国117位高校教师，近90%认为身边有自己出钱伪装横向经费的问题，18%的人承认自己也造假。督工，你怎么评价这套横向科研经费的问题？</p>
<p><a href="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34406907">陕西省教育厅回应延安大学教师白某某离世：正全面调查核实相关问题_教育家_澎湃新闻-The Paper</a></p>
<p><a href="https://news.inewsweek.cn/society/2026-11-06/32929.shtml">延安大学“绝笔信”发布者发声，学校要求教师签横向经费承诺书 - 中国新闻周刊网</a></p>
<hr>
<h3 id="横向经费自娱自乐-美国经验不能照搬">横向经费自娱自乐 美国经验不能照搬</h3>
<p>这是用官僚管理制度去强行学习美国经验的结果。</p>
<p>在中国生活久了都会知道，凡是一刀切的考核标准，必然就会有某些地方执行过头。这个延安大学的白老师，就是那个不幸的“头”。</p>
<p>所谓横向科研经费，是纵向经费的反面。政府的钱自上而下拨款，算是纵向经费；而企业和其他社会组织的钱，不经过政府直接进入大学，算是横向经费。大学和大学的上级都要考核横向经费，就是想看一看教师如果没有官方身份，能不能直接给社会提供科研增量。</p>
<p>这一点显然照搬了美国研究型大学的制度。很多美国专业和教授签合同的时候，定下的工资并不都是学校来支付，其中有几个月的钱是你自己用科研经费来给自己发的。比例低的，两三个月；比例高的，可能到十个月。搞不到经费，你就自动降薪。</p>
<p>此外，拿不到经费，美国教授自己的科研小团队可能会缩小，博士生可能会直接退学；如果最后你的团队连学校办公室都租不起，完全有可能就地解散，老师也就下岗了。而且这相当不体面的下岗，会影响以后自己求职。</p>
<p>当然，美国有终身教职的设定，某些教授是不能开除的，但是终身教职不等于终身体面。大学可以缩小教授的办公室，禁止他招博士生，分配琐碎的行政任务，剥夺他参与尖端研究的权力，到最后可能连停车的资格都要没有了。如果不是年纪大、脸皮厚，一般的教授也受不了这份压力。</p>
<p>2024年，美国西北大学吴瑛教授因为被政府调查“亲华”倾向，外来的科研资金暂时中断，就直接自杀了，当时她才61岁。《南华早报》的标题是《吴瑛失去了她的美国实验室，然后，她失去了生命》。</p>
<p><a href="https://www.scmp.com/news/china/science/article/3276370/china-born-neuroscientist-jane-wu-lost-her-us-lab-then-she-lost-her-life">Exclusive | China-born neuroscientist Jane Wu lost her US lab. Then she lost her life |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a></p>
<p>现在中国大学的考核标准就是从美国学的，而且是兼顾两种教授的压力。因为你也说不清中国的中老年教师到底算是有终身编制，还是没编制。所以明面上有降薪的压力，暗地里有各种不礼貌的操作，合起来把白老师逼死了。</p>
<p>中国向美国学习这份经验，起源是1985年的科学技术体制改革决定，鼓励教师独立去接科研任务。“横向经费”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典型的80年代体制内用词。</p>
<p><a href="https://www.edu.cn/documents_8573/20090908/t20090908_405839.shtml">1985年发布《关于科学技术体制改革的决定》—科研发展—中国教育和科研计算机网CERNET</a></p>
<p>在2000年之前，中国教师如果拿到了横向经费，算是业绩增量；如果能下海创业，搞一个方正集团、华工科技，更是名利双收。但如果完全拿不到经费，也不会因此有什么额外的压力，原来的日子也能过。直到1999年的扩招之后，规则就开始变了。</p>
<p>大学扩招要建新校区，要招募更多的老师，主要的钱还是政府来出。但在形式上往往会采取市场化规则，让大学向银行贷款，各级政府或者融资平台去还钱。大学没有现金流，在市场上拿钱最可靠的抵押是无形资产，所以当时各个学校都要争着改名大学，为了就是名声好听一点。</p>
<p>当然，最重要的无形资产是同期推出的“985”和“211”名单，明显把大学分成两种：缺钱的和不缺钱的。</p>
<p><a href="https://www.moe.gov.cn/jyb_xwfb/xw_zt/moe_357/jyzt_2015nztzl/2015_zt15/15zt15_mtbd/201511/t20151106_217950.html">“211工程”与“985工程” -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政府门户网站</a></p>
<p>市场经济有马太效应，强者愈强。如果一个大学在中东部，而且顶着“211”的身份，就有足够的科研项目，也能够拿到横向资金。与此同时，政府提供的拨款和贷款担保，也会以纵向资金的方式进入大学。所以头部大学重点专业的项目是做不完的，还可以拿出一部分资金给其他学院，认真的扮演一个综合性大学。这样反而头部大学就不那么在意横向资金考核了。</p>
<p>但是，在“211”的名单之外，还不是本省或者本行业前一两名特殊照顾的学校，纵向资金就几乎拿不到了。这种学校如果是民办，缺钱了往往是专心的压榨学生，哄骗他们买各种奇奇怪怪的教学服务，比如说睡前消息996期提到的西安工商学院。</p>
<p>如果是各个地级市或者是县级市刚刚升级的某某文理学院，一般也能够勉强认清自己的身份，放弃科研指标，老老实实的抓教学、抓纪律、抓生源，对于横向资金要求不高。</p>
<p>只有夹在“211”和地方文理学院之间的那些学校，既不甘心搞纯粹的本科教学，也不甘心当少数专业的特色学院，还想着当一个科研型的综合性大学，这才会建设一批本来自己养不起的院系。同时，要求自己的老师都要去搞横向资金。</p>
<p>一方面是为了向地方政府证明自己还有扶持的价值，另外一方面也可以收管理费，缓解学校的经济压力。延安大学恰好就是这一类学校，高不成，低不就。</p>
<p>名义上，延安大学是曾经的鲁迅艺术学院，也是西北革命大学的一部分。但是那个老延安大学，一部分变成了现在的人民大学，另外一部分在50年代搬迁到西安，变成了西北政法学院。现在的延安大学是1958年重建的地方学校，和宝鸡文理学院、安康学院是同一个层次学校。</p>
<p>但是，因为老延安大学的名头，也因为延安这个城市有特殊地位，延安大学并不甘心只招收本地学生做基础的本专科教育，现在已经开设了17个二级学院，还借着延安的历史地位，开设了马克思主义研究的博士点。</p>
<p>所以，延安大学非常在意教师的研究能力，至少不能丢了面子，这才建立了严格的横向资金评比标准；同时默许教师用自己的钱去造假，名义上过得去就行。白老师不愿意造假，就被逼死了。</p>
<p>前面提到，横向资金制度的起源是20世纪80年代、90年代学习美国的结果。但问题是，美国从全世界吸收资金，美国的大校从全世界可以招募优秀学生和教师，也才养了不到200所研究型大学。其他的大学都知道自己的中心是本科生教学，最多是希望教师发表一些专著，证明自己还在继续拓展知识边界就行。所以，大多数美国大学教师并没有横向的资金压力。</p>
<p><a href="https://carnegieclassifications.acenet.edu/news/carnegie-classifications-release-2025-research-activity-designations-debut-updated-methodology/">Carnegie Classifications Release 2025 Research Activity Designations, Debut Updated Methodology - CARNEGIE CLASSIFICATION OF INSTITUTIONS OF HIGHER EDUCATION</a></p>
<p>中国除了100多所“211”大学之外，还有1400个本科大学，起码其中一半要建设研究型大学。至少400个有博士点的大学，都会考核教师的科研成果。而且观众都知道，地方教育机构和大学的行政官员一旦确定了指标，就会全面推行，不会区分什么学院什么专业。所以，白老师作为音乐老师，也要承担横向资金任务。</p>
<p>除了行政官员一刀切的考核模式之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中国大学要学习美国研究型大学的经验？因为世界上还有很多其他的高等教育模式。</p>
<p>除了美国自己的普通本科院校之外，欧洲大陆国家的大学也基本上不会考核教授的横向资金。文科教授只需要带学生的同时自己研究文献，理工科教授主要是申请国家的公共科研资金。而无论是文科还是理科，欧洲大陆教授的工资都要靠国家拨款。按照中国的标准，欧洲大陆的大学主要是靠纵向资金维持地位，能拿到横向资金那是锦上添花，拿不到也不影响你的学术前途。</p>
<p>前面提到，中国的大校重视横向科研资金的起点是80年代到90年代。80年代的时候，美国是中国的政治上的盟友，一起反对苏联，甚至为此会帮助中国改造军事和科技体系。90年代，美国是冷战的胜利者，凭借硅谷和互联网经济引导全世界的产业升级。所以从各个角度来看，中国都有理由放弃苏联设计的本科教育体系，全面学习美国，鼓励大学和企业直接合作。</p>
<p>人类和动物都有一种习惯，把自己对某个事物的第一印象当成自古以来的永恒状态。比如说，我们说起哥伦布之前的美洲社会，首先会想到北美的阿兹特克帝国和南美的印加帝国，因为这是典型的新大陆文明形态。</p>
<p>但是对于大多数美洲人来说，这两个文明也只是几代人甚至是一代人之前出现的新事物。和欧洲殖民者一样，他们都是奇特的外来武装集团。如果用阿兹特克或者是印加统治集团去代表其他的北美土著，代表美洲历史，就会出现明显的偏差。</p>
<p>中国人对于当代美国的印象也一样。美国大学和企业密切合作，教授密集创业建立高科技公司，用捐款和股权给大学提供回报，这确实是20世纪末以来美国高等教育的特点。但是对于美国人来说，这也是一两代人之内的新鲜事，并不是经过长期检验的制度。</p>
<p>从历史上看，美国长期要求中央政府支持的科研项目收益属于国家。1980年，美国国会通过了《专利和商标法修正案》，根据提案议员的名字，也被称为《拜杜法案》。</p>
<p>这条法律规定，就算是使用了国家资金，大学也能拥有技术专利权，还可以把专利交给具体的研究者。从这个时候开始，美国大学才普遍成立了技术转让办公室，鼓励教授和研究生创业，当然也会鼓励教授找现有的企业合作，拿现金回报或者是科研服务费。</p>
<p>从具体的案例来看，美国大学和企业的成功合作案例集中在计算机、互联网和生物科技方面，偶尔有几个做新材料的。他们的共同特征是开创了一个全新的行业或者是领域。</p>
<p>往更大的产业背景看，美国整体上是去工业化，汽车、钢铁甚至成熟的芯片工厂都在向美国之外搬家。到了2026年，美国虽然还是中国之外最强的制造业国家，但是传统产业已经不剩什么了。</p>
<p>在美国制造业内部，排名第一的行业是化工和制药行业，靠生物医药撑着；排名第二的行业是计算机半导体行业，靠互联网和AI撑着；再后面就是依托发达农业的食品行业了，再加上依托航空优势的特色机械产业。</p>
<p><a href="https://usafacts.org/articles/what-does-the-us-produce/">What does the US produce? | USAFacts</a></p>
<p>所以，如果说美国的产学研结合有什么借鉴意义，就是他们的大学教授确实很擅长建立一个高科技新行业，从0到1进行突破。但在支持传统行业方面，直接让大学和企业合作未必就能带来明显的优势，反而有加速去工业化的嫌疑。</p>
<p>作为一个曾经的工程师，在得出结论之前，我今天想介绍一个经常会被忽视的产业要素——工艺。</p>
<p>很多的大型企业，比如说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德国大众，或者是马斯克的特斯拉汽车厂，在设置总工程师的同时，还会任命一个平行的总工艺师。这是因为随着产业链拉长，会有无数的随机因素影响质量和成本，仅仅靠技术原理讲得通，并不能保证造出合格的产品，更不能保证成本足够低，价格有竞争力。</p>
<p>所以在总工程师控制总体架构的同时，还要让总工艺师来控制生产流程。如果总工艺师这边无论如何保证不了稳定生产，那就要找总工程师调整设计，甚至修改产品参数。</p>
<p>我举一个现实例子。当年我在设计院的时候，同事经常要在南方解决软土路基问题。其中一个办法就是预压堆载，也就是在预定要造桥和修路的地方，先压上一层土石，让地基自然沉降，结实一点之后再进一步处理。</p>
<p>但是，在2005年前后的苏州，所有的区县都在搞大兴土木，甚至要挖湖里的淤泥取土，几乎找不到额外的土方去压地基。这个时候，设计院方面就根据外国和珠三角的经验，规划了水袋预压方案，也就是用巨型的塑料袋装水，压在地基上提供压力。这样一根水管就可以代替几十辆卡车来回运输，达到了压载效果之后，还可以把水抽走，袋子拿到下一个工地继续用，省钱也省时间。</p>
<p>我们设计院的工程师团队提出了这个方案，原理上当然讲得通，也确实能用在一些道路上。但是，某些项目的现场施工人员就会提出质疑。他们说，从实践来看，现在的塑料袋质量不稳定，漏水的概率并不低。一旦漏了，那就是几十吨、上百吨的水渗入地下，比最强的暴雨还要厉害。本来你预压堆载的目的之一就是压紧地基，排除孔隙水，现在反而变成了加水，延长工期。</p>
<p>更重要的是，局部漏水的同时，其他地方还压着不漏水的水袋，地下的软土会有平行位移，原来测好的工程地质数据就被扰动了，影响不限于一个漏水点。</p>
<p>此外，还要考虑最坏情况下的补救可行性。一旦漏水，周围会形成一个小泥潭，提升施工难度。这个时候就算放弃水袋，高价租土方，甚至用钢材来压载，也很难快速修复。所以，水袋预压技术最好只用在普通的软土路基上。如果是高速公路连接线、跨铁路的高架桥这种工期卡得非常死的项目，反而要慎重使用。这就是工艺师团队对于工程师团队的限制。</p>
<p>在土木行业内部，工程师往往要考注册结构工程师，而现场的施工人员会考注册建造师，这体现了工程师和工艺师的区别。而且据我所知，土木工程还是一个产业链相对短的传统行业，很多人可以同时兼顾结构工程师和建造师的工作。到了航空、汽车、石化这一类行业，产业链就更长，总工程师和总工艺师必须有明确的分工，甚至是各自领导一个部门，只通过技术文件相互合作。</p>
<p>回到大学拿横向资金搞科研的问题。大学不管它怎么改革，首先是一所学校，每年都要招收一批几乎是零基础的学生，从头开始传授知识。这样做的好处是学生和教师都不受现有生产流程的约束，可以从底层逻辑去考虑问题，落实了马斯克的第一性原理。但是反过来说，这也导致大学的科技研究往往只停留在原理和逻辑上，最多是和工程师打交道，很难深入到工艺师的层面。</p>
<p>对于一个从0开始的行业来说，有没有工艺师并不是问题，因为能够从头创造一个行业，说明大学教授肯定是发现了新的规律，用颠覆性的方案去处理问题，哪怕是工艺差一点，也不影响新产业爆发。</p>
<p>比如说，计算机用电子管和晶体管做逻辑判断，消耗的时间以毫秒计算，哪怕是电子管的稳定性稍微差一点，也能够替代手动计算的计算助理。又比如说，生物制药已经开始从基因层面治愈一些遗传病了，传统的化学小分子药就只能缓解血液和消化道的问题。就算是新的药物产量很小，也会受到病人的欢迎，至少会有一部分富豪愿意出天价来买。</p>
<p><a href="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full/10.1002/ardp.70272">USFDA‐Approved Small Molecules in the Year 2025: Medicinal Chemistry Strategies and Trends - Rao - 2026 - Archiv der Pharmazie - Wiley Online Library</a></p>
<p>很多美国的初创企业在只能靠实验室生产的时候，已经拿到了几亿美元的订单和预付款，正好可以利用美国宽松的资金环境，快速发展成世界级企业。</p>
<p>至于说变成了大企业之后复杂的工艺怎么办，首选方案是把生产外包到其他国家，美国自己只负责核心工艺的研发和品牌形象。这样工艺问题就可以扔给富士康这一类分包企业了，利用穷国的廉价劳动力来搞生产。</p>
<p>但如果行业已经成熟，全世界的聪明人都能搞清楚原理，创新就必须深入到工艺层面了。为了降低20%的成本，也许要隔绝外部供电的频率波动，自己去改造电力系统；为了提升20%的耐久性，也许要跳出生产线去检查供货商的生产强度，要求供货商保证工人的休息时间。</p>
<p>这些问题和基本原理相关，但不是懂原理就能解决的问题，更不是教授带了一群学生能解决的问题，甚至不一定是可以单独描述的问题。只有你在生产线上泡了几年时间，反复试探，才有可能产生一个妥协方案。</p>
<p>所以，如果要发展产业链比较长的传统行业，用横向资金去聘请大学团队未必就是一个好制度。或者说，美国是在高工资和去工业化的大背景下，才发展出这套强调横向资金、鼓励大学孵化企业的制度。</p>
<p>从80年代到现在，中国经济发展的方向正好和美国相反。首先，在美国去工业化的同时，中国在快速工业化；其次，在美国用创新形式发展高科技产业的同时，中国是在努力弥补传统工业的弱点。从钢铁到汽车，我们不断在产量方面拿到世界冠军。这些产业都没有什么颠覆性的原理创新，最重要的指标是成本和安全性，也就是工艺层面的进步。</p>
<p>所以，中国经济要达到产学研结合的目标，本来就不应该学习美国，更不应该用官僚考核的方式强迫所有大学都去考核横向经费。</p>
<hr>
<h3 id="中国产学研结合的探索与未来">中国产学研结合的探索与未来</h3>
<p>如果大学不适合在工艺方面做深入研究，那欧洲、日本和中国的产业科研应该由谁负责？</p>
<p>首先应该是企业自己的研究机构来负责一部分。这些研究机构可能是设在企业内部，由长期接触生产线的员工组成；也可能是设在企业外部，定期把一线的技术人员抽出来上课、相互交流、讨论改进方案。</p>
<p>现在很多综合性大学，80年代之前就是这样的外部研究机构，当时的名字往往是冶金学院、干部培训学校。其中一半的学生是高中毕业生，入学就预定分配到系统内的企业，上学期间要到生产一线去见习；另外一半的学生是系统内的员工，在生产一线已经工作多年，现在选拔出来提升思考深度。所以当时部属大学还相对适合解决一些生产一线的问题，反而是盲目全面学习美国，放弃了自己的工艺优势。</p>
<p>但无论如何，大学都要每年去培养零基础的年轻人，大学教授都要做基础研究，探索知识边界，不可能把时间都扔在生产一线，反复试探现有技术的参数。所以，对于已经有了成熟产业链的传统行业来说，大学并不是好的科研合作单位。</p>
<p>从欧洲、日本的经验来看，最合理的合作机构是全社会共享的产业研究院或者是工业研究院。其中最典型的机构是德国的弗劳恩霍夫协会，有的地方也会翻译成弗朗恩霍夫协会。</p>
<p>对于中国人来说，夫琅和费这个名字首先是在物理教科书里面听到的。他最先发现了太阳光谱的吸收线，探索了恒星的物质构成，算是一个顶级物理学家。但是教科书往往忽略了他死于铅中毒，长期直接参与光学仪器生产导致的铅中毒。作为一个玻璃匠的儿子，他一辈子都在生产一线工作。</p>
<p><a href="https://www.fraunhofer.de/en/about-fraunhofer/profile-structure/chronicles/joseph-von-fraunhofer.html">Joseph von Fraunhofer</a></p>
<p>以他命名的弗劳恩霍夫协会是一个半市场、半计划机构，3万员工分成几十个研究所，国家提供30%的基础运行资金，给几万个工程师可以提供生活费，也保证大型研究设备的维护费用。剩下的七成经费，有三成来自竞标科研项目，四成来自企业横向科研经费。任何一笔钱进入某个研究所，都会事先约定好最后的科研红利分配方式。但是一般来说，国家会鼓励创新型团队直接带着技术出去，变成纯粹的市场化公司。</p>
<p><a href="https://www.fraunhofer.de/en/about-fraunhofer/profile-structure/facts-and-figures/finances.html">Finances</a></p>
<p>从分工地位来说，弗劳恩霍夫协会与美国的研究型大学有重合，但是它并不负责培养学生，一般也不需要发论文维持社会地位，所以能够长期关注具体的工艺，专心改造生产流程，降低企业生产成本。对于德国这个传统产业发达的工业国来说，弗劳恩霍夫协会这是一个比较合理的科研模式。</p>
<p>中国也有模仿弗劳恩霍夫协会的机构，其中最著名的一个是台湾工业技术研究院，简称工研院，1973年建立，专门服务于台湾的产业升级计划。</p>
<p>从资金来说，政府资金和企业资金各占了一半，但是政府资金往往是和企业的资金配套出现，科研项目必须在企业能够实际应用，才能拿到下一笔政府资金。</p>
<p>一开始，工研院的服务对象是台湾正在兴起的钢铁、塑料、纺织、家用电器这些传统产业。从理论上来说，工研院的角色当然也可以由企业自己的研究机构来替代。但是企业自己的研究机构往往视角会有局限性，不会过多的关注行业之外的问题。只有政府资金支持的跨行业研究机构，才能做出更有前瞻性的科研。工研院就扮演了这个第三方研究的角色。</p>
<p>随着台湾的产业规模提升，工研院发现了深层问题，就是台湾现有的产业都需要足够的原料和劳动力才能发挥规模优势，长远看来并不适合台湾这个岛。所以从70年代开始，工研院的技术研发重点就是从美国引进半导体行业造集成电路。1976年，工研院的下属研究所以实验室的名义建成了台湾第一个晶圆厂，依靠官方补贴，跟踪美国的硅谷技术，强行产业升级。</p>
<p>1985年，张忠谋从美国回来，担任了台湾工研院的院长，确定了半导体产业升级方向。1986年，台湾半导体团队终于有信心直接应对市场竞争了，决定吸引传统产业的资本入伙，成立一个独立企业。台塑集团的王永庆当时就是因为工研院有官方背景去说服，才确信半导体行业有前途，愿意出资支持，这就是后来的台积电。</p>
<p><a href="https://50th.itri.org.tw/history/semiconductors/2/">從0到1發展半導體　衍生護國神山群 - 工研院50周年 深耕產業 創新未來</a></p>
<p>除此之外，台湾的联发科、台湾光罩也都是工研院系统孵化出来的。</p>
<p><a href="https://50th.itri.org.tw/history/semiconductors/2/">從0到1發展半導體　衍生護國神山群 - 工研院50周年 深耕產業 創新未來</a></p>
<p>在中国大陆，接受德国和台湾工业转移比例最高的地方，是苏州下属的昆山和太仓这两个县级市。众所周知，中国县级单位几乎不会有自己的大学。苏州虽然教育比较发达，也只有常熟这个县级市有自己的工学院。昆山和太仓工业发达，又没有直接管理的大学，就在2008年照搬了台湾和德国模式，成立了自己的工业研究院。</p>
<p><a href="https://zg.changzhou.gov.cn/content/suitable/show?catid=2206&#x26;id=15171">苏州、无锡、常州等地取得4项重大创新成果</a></p>
<p>昆山工研院的首要工作目标就是提供政府补贴，欢迎企业来昆山做中试项目，然后推向市场。所谓“中试”，就是实验室和工厂之间的生产阶段，具有一定风险性，很有可能在实验室能够完成的技术突破，到了生产线上就做不出来；就算做出来，和上下游的产业配合也未必顺畅。</p>
<p>昆山工研院就是用政府资金降低企业顾虑，同时尽量把同一个产业链的企业都拉过来，在技术改造的过程中就要考虑相互配合。最终，在能够接受一定失败率的前提下，带动整体的产业升级。</p>
<p>事实证明，作为一个县级单位，昆山工研院很有效果。2003年我在昆山修路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一点就是有一条干路叫富士康路，周围几十万人都没有任何技术含量，都是简单劳动力，完全靠超长的工作时间换工资，能比农村的收入强一点就行。</p>
<p>那一年，昆山GDP是400亿，只相当于内地一个地级市。到了2024年，昆山GDP 0.5万亿，已经超出了8个省会城市。我每周末现在都要穿过昆山的工业区，已经很难看到成千上万的简单劳动力一起上下班的壮观场景了。昆山的工研院确实从台湾学到了真东西。</p>
<p>中国大陆的科研体系最初来自苏联模式，而苏联自己也很大程度上依靠欧美工业转移才有创新。所以中国大陆过去的产业研究机构往往是局限于行业内部，而且不会用市场规律去淘汰落后团队，并没有发挥出类似于台湾工研院的作用。这也是80年代到90年代中国大陆全面转向美国模式的原因。</p>
<p>到了2026年，中国大陆在经济规模上已经接近美国，应该考虑一点自己的产学研发展模式了，最起码不能照搬美国去工业化的经验。</p>
<p><a href="https://databank.worldbank.org/reports.aspx?country=CHN,USA,WLD&#x26;series=NY.GDP.MKTP.CD&#x26;source=2">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 | DataBank</a></p>
<p>当然了，这不是说要全面否定美国经验。事实证明，如果有足够的风险投资，美国的研究型大学确实很适合从0到1培养高科技行业。中国现在走欧美接受工业转移也快到头了，下一步必须要考虑自己开创一些经济增长点。所以合理的模式是保持横向科研资金对于一部分前排大学教授的激励，同时让大多数本科学校放弃综合性大学的虚名，老老实实的为企业、为工研院模式提供人才，先积累一线的工作经历，再去考虑工艺型的创新。</p>
<p>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观点，也是最近中国的政策调整趋势。上周出台的中央文件《关于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意见》，关键词是“加强企业主导的产学研融通创新”。请静静读两段。</p>
<p><a href="https://most.gov.cn/xxgk/xinxifenlei/fdzdgknr/fgzc/gfxwj/gfxwj2026/202610/t20261021_197540.html">中共中央办公厅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部</a></p>
<blockquote>
<p>改革任务组织模式。强化国家科技计划项目的产业应用导向，常态化征集企业需求，在指南编制、立项评审、项目验收中，合理增加来自企业和创业投资机构的专家数量，推动科技界、产业界、用户等多方参与。健全企业牵头项目的管理规定，完善“揭榜挂帅”、“业主制”等组织方式和“里程碑”管理、分阶段拨款等资助方式。健全“应用考核技术、市场考核产品”的项目验收机制，加强研发目标和产业化目标一体考核。推动国家重大工程和产业发展专项同步部署科研任务，明确科技创新目标，健全组织实施机制。</p>
<p>建设融合创新平台。统筹布局国家新兴产业创新中心、国家产业技术工程化中心、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国家制造业创新中心等，强化重点产业关键共性技术供给。建设概念验证中心、中试验证平台，为新技术新产品产业化应用提供服务。支持转制科研院所建设产业技术研究院等共性技术平台。支持地方规范发展新型研发机构，面向产业加强共性技术研发应用。</p>
</blockquote>
<p>这份文件提到的“融合创新平台”、“中试验证平台”，对应的就是台湾工研院这一类机构。</p>
<p>另外，过去一周大家如果还看官方报纸的话，会发现所有提到新一轮科技体制改革的社论，都会引用一句话：“发挥企业出题人、答题人、阅卷人作用。”</p>
<p>熟悉中国舆论场的人都知道，当报纸普遍开始引用偏向某一方的句子，说明政策即将出现急转弯。中国的产学研结合模式不会再盲目学习美国经验了。</p>
<p>一旦卸下从美国引进的创业压力，头部大学的主要目标就应该是基础研究，普通大学的目标应该就是教学，教师应该可以轻松一点。但是，这不等于教师就能过上好日子，因为美国引导的新一轮AI技术革命，从另一个方向挖了大学教师的根。</p>
<p>过去大学有科研任务做掩护，无论教师有没有真正的创新，都可以找个借口相对的忽视教学质量，尤其忽视对于本科生的教育。而一旦让教师回归教学，我们就能发现，90%或者说95%的大学教师传授知识的能力远不如AI，甚至连答疑能力也远不如AI了。</p>
<p>对于有积极性的学生来说，现在在大学上课没有什么价值；对于没有积极性的学生来说，上课本来就没什么价值。</p>
<p>最近，南京大学带头引进了衡水中学经验，要考核大学生的上课抬头率，这很明显是黔驴技穷，在做末日前的最后挣扎。未来大学教育面临的冲击，可能比整个科研体系还要更大。所以，我建议最近要找工作的观众，要谨慎考虑大学提供的职位，尽量要考虑自己能够给企业提供哪些增量。</p>
<p><a href="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34402682">南京大学发布情况说明：智慧教室系统不再统计抬头率数据_澎湃号·媒体_澎湃新闻-The Paper</a></p>
<p>感谢各位收看，1129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13号周五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128】理性的任性 新加坡公务员自我加薪]]></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101_1200/btnews_1128</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9uW76YE7B</guid>
            <pubDate>Sun, 08 Nov 2026 12:06:11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分析当前新加坡统治秩序]]></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新加坡公务员加薪与延迟退休">新加坡公务员加薪与延迟退休</h3>
<p>大家好，2026年11月8日星期日，欢迎收看1128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最近几天，新加坡政府推出两项新政策。首先是延迟退休，法定退休年龄从64岁提高到65岁，同时鼓励退休员工再就业，一直干到70岁；其次是给公务员加工资。新加坡公务员的工资一直是全球最高水平，今年普遍再涨2%以上，如果是部长级的高官涨得更多，涨幅高达64%。比如说新加坡总理黄循财，涨薪之后年薪360万新元，折合人民币1800万。</p>
<p><a href="https://www.channelnewsasia.com/singapore/older-workers-senior-flexible-jobs-retirement-age-6485981">CNA：退休年龄调整</a>
<a href="https://www.psd.gov.sg/newsroom/eligible-civil-servants-to-receive-salary-adjustments-of-2-percent-to-9-percent/">公共服务署：公务员调薪</a>
<a href="https://www.channelnewsasia.com/singapore/ministerial-salaries-million-increase-lawrence-wong-6368681">CNA：政治人物薪酬调整</a></p>
<p>任何一条新政策如果换在其他国家，都可能会出现大问题。比如说法国2023年计划延迟退休，上百万人上街抗议；而新加坡旁边的印度尼西亚，去年准备给公务员加工资，年轻人打着海贼王的旗帜上街闹事。</p>
<p>但是，新加坡的这两条政策同时推出，在当地几乎没有人抗议，包括主要的反对党工人党也没有什么大行动。督工，是不是可以认为工人党是假反对党，完全是执政党控制的表演工具？</p>
<hr>
<h3 id="理性的任性-新加坡公务员自我加薪">理性的任性 新加坡公务员自我加薪</h3>
<p>不能完全这么说。新加坡的执政党是人民行动党，法律上来说并没有特殊地位。到了实际操作层面，反对党也有充分的活动空间，允许公开竞选，甚至可以占据议会席位。工人党是一个主要的反对党，2020年新加坡大选，工人党在 8 个选区跟行动党正面竞争，拿到了10个议席。</p>
<p><a href="https://www.channelnewsasia.com/singapore/ge2020-general-election-final-result-pap-wp-952471">CNA：2020年大选结果</a></p>
<p>听名字就能知道，工人党是一个左翼政党，竞选纲领倾向于底层直接的生活需求，比如说规定最低工资、提高医保额度、降低物价。放在欧洲、美国，甚至是日本、韩国，这样一个反对党肯定会利用推迟退休年龄的机会发动抗议。</p>
<p>但是，如果我是新加坡工人党的一名党员，想要参政议政，首先就要记住，在新加坡搞政治，第一条规则不是争取选票，而是避免终身坐牢。入党第一天，就会有党内的老前辈做培训，告诉我哪些红线不能碰。</p>
<p>反对党放大影响力，常见的做法是搞街头政治，跟民间组织、基层工会串联，一起策划罢工和抗议。但是在新加坡，资深党员就会告诉你，我们新加坡有内部安全局，理论上的权力是无限的。</p>
<p>无论在中国还是西方国家，警察抓人都是针对已经发生的违法行为，不能因为还没有出现的事实就去抓人。就算是因为怀疑犯罪或者是预防犯罪暂时把人扣下，只要找不到证据，也必须尽快放人。检察院和法院都不会允许警察长时间拘留无罪的公民。</p>
<p>但是，按照新加坡的《内部安全法》，只要警察怀疑我有可能会破坏公共秩序，不需要申请逮捕令也能抓人。而且内部安全局抓人之后，内政部长可以签发拘留令，有效期两年，无限续签。</p>
<p>1966年，新加坡反对党领袖谢太宝策划街头抗议，被预防性逮捕。谢太宝一直不肯认罪，行动党政府也不在乎，每两年续签拘留令，把谢太宝关了32年，这在全世界也是数得着的政治犯。</p>
<p><a href="https://www.amnesty.org/en/wp-content/uploads/2021/06/asa360061998en.pdf">Amnesty International</a>
<a href="https://www.straitstimes.com/politics/political-activists-opposition-politicians-nominate-former-political-detainee-chia-thye-poh">The Straits Times</a></p>
<p>工人党自己也体验过《内部安全法》的利害。1987年，新加坡有一批天主教社工跟外籍劳工联系，帮助他们争取加薪；同时还有一批海归律师和艺术家，公开批评行动党政府限制言论自由，帮助工人党出版党报。到了5月份，行动党抓了22个人关进拘留所。按照行动党政府的说法，这些年轻人拿工人党和天主教会做掩护，想要颠覆新加坡的政治体制，建立一个马克思主义的国家。</p>
<p>前检察官萧添寿觉得政府也太过分了，站出来做辩护律师，也被抓起来关了72天，被迫流亡美国。</p>
<p>不能搞街头抗议，不能搞地下串联，反对党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参加议会选举，和执政党竞争席位。这肯定需要质疑行动党的政策，否则就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有什么不同了。</p>
<p>如果你问党内的前辈：“批评执政党行不行呢？”老前辈会说：“当然可以，但是要注意尺度，做好自我管理。”</p>
<p>在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发表政治言论都会涉及对立党派的领袖，攻击对方的政策，也会攻击这个人，至少可以批评这个人道德有亏、言行不一。</p>
<p>比如说睡前消息915期提到，特朗普第一次竞选总统，党内的对手是小布什的弟弟小小布什，他有一个墨西哥老婆。特朗普把墨西哥罪犯的照片跟小小布什的照片轮流播放，让对手不敢开口说移民话题，最后只能退出竞选。</p>
<p>美国人可以随意评判政治人物的个人行为，是因为一个判例——“沙利文起诉纽约时报案”。具体经过这里不展开了。简单来说，美国法院认为，政客属于公众人物，掌握了公权力和话语权，既然政客主动把自己送进了舆论场，那就必须忍受更严格的评判。普通人评价大人物，就算有过头的地方，也必须容忍。</p>
<p>新加坡的法律完全相反，严格保护公众人物。如果被政治领袖起诉诽谤而且成立，不仅要赔钱，赔偿金额还与对方的影响力相关。新加坡宪法同时规定，任何人只要被法院宣判破产，就不能参加任何大选。</p>
<p>这两条法律拼在一起，产生了组合效果。如果你骂执政党，只要有一个字缺乏根据，或者是做了主观评判，就会被罚到破产，自动退出政治领域。甚至不需要主动发言，只要参与争论，被动发言也有一样的效果。</p>
<p>新加坡所有反对党基本上都在言论方面吃过亏。1997年，工人党有一个明星政客邓亮洪，在华人区里的威望很高，经常和李光耀斗嘴。行动党的11名高官公开批评邓亮洪，说他是大汉族主义者、搞种族主义。邓亮洪咽不下这口气，跑到警察局报案，说李光耀、李显龙诽谤自己，要求警方调查。</p>
<p>他肯定是想举报不成，最多是伤不到李光耀，自己丢个面子拉倒。没有想到，行动党的官员拿着报案记录做依据，认为这也属于发表错误言论，对邓亮洪发起了民事诉讼。法院认定，邓亮洪要赔偿810万新币，直接破产了。</p>
<p>邓亮洪当时的竞选搭档是工人党的领袖惹耶勒南，他也只是把邓亮洪的报案书给支持者看过，也被认定诱导诽谤，还是个人破产。</p>
<p>从此以后，工人党成员如果有激烈言论，哪怕行动党没有来找麻烦，也有可能被自己的党组织自我审查，直接劝退。比如说工人党有另外一个政治明星吴明盛，喜欢在网上跟人吵架，2006年就被迫退党了。</p>
<p>作为普通的工人党党员，除了谨言慎行，大概率还会被要求学习几份文件，尽快端正态度，找准自己的定位。比如说工人党50周年大会宣布的自我定位，请静静读一下。</p>
<p>“反对党这个名字是西方议会制度所遗留下来的，我向来都不认为反对党应该为反对而反对，也不能够信口开河。政治必须是有责任感的政治，反对党应该是监督者，不要变成疯狗。”</p>
<p>2011年工人党参加大选，又谈到党员的定位，我来介绍一下翻译稿：</p>
<p>“一辆车上必须有副驾驶，如果司机打瞌睡了，那就把他拍醒；如果司机安全驾驶，那就和他聊天，让他保持清醒。假如不接受副驾驶的定位，想要掀翻行动党自己做驾驶员，带领工人党干一番大事业，那就可以考虑退出了。”</p>
<p>在遵循了以上成文和不成文的规则之后，作为一个新加坡的反对党成员，大概率是可以不用坐牢了。但是想要提出有效的议案，还需要遵循严格的发言规范。如果只有观点和立场，没有对应的可行性论证，不仅提案无效，甚至还有可能损失政治声望。</p>
<p>比如说，新加坡现在没有最低工资制度，只有各个行业的职称工资。如果劳动者没有通过任何对应岗位的技能测试，那就只能凭借供求关系拿钱，拿再低的工资也合法。</p>
<p><a href="https://www.mom.gov.sg/employment-practices/progressive-wage-model/what-is-pwm">新加坡人力部</a></p>
<p>工人党作为一个左翼政党，核心竞选纲领之一就是要让新加坡推行最低工资制度。2020年，世界银行的经济学家林志蔚加入工人党，当选了国会议员。林志蔚第一次参加国会辩论，就凭借自己的经济学背景，再次要求设置最低工资。他表示，有研究结果证明，最低工资不会影响就业。</p>
<p>行动党反驳说，理论归理论，眼前就有实际问题要解决。新冠疫情正在影响就业，很多人就是拿着低工资在上班，工人党能不能拿出数据证明最低工资不会让这些人失业，敢不敢就此担保？林志蔚无言以对，只能说我不知道。</p>
<p>行动党的人力部长得理不饶人，表示空谈很容易，但是首先要搞清楚钱从哪来。</p>
<p>“钱从哪来”，这句质问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新加坡议会辩论的基本规则。从明文法律来说，新加坡宪法有一个预算平衡原则，任何一届政府都必须在任期之内做到财政平衡，不可以为了某项新政策就去借债。</p>
<p>基于这条原则，议会讨论形成了固定程序：任何人提出任何要花钱的新政策，都要说清楚，是你的新政策能够另外赚钱，还是要占用现有的财政预算。</p>
<p>如果你认为新政策可以赚到钱，那就要证明可持续性，不能说过几年没收入了，让未来的政府去承担政策成本；如果新政策要占用其他预算，那就要说清楚减少哪一部分的预算，比如说关闭某个现有的机构，或者是减少对一部分公民的福利。这肯定会影响一部分选民或者部门的利益，你必须说服这些人放弃自己的利益，或者是说服其他所有人，认同你提出的新政策更重要，可以放弃现有的任务。</p>
<p>总而言之，在新加坡的议会讲话，只有立场和观点是没有用的，最好的结果是没人听，一般来说还会被执政党反击，说你搞道德绑架，用伪善换取支持率，把社会责任扔给其他人。如果你想在新加坡的议会辩论中表达自己的立场，向选民证明自己是好人，那就先必须当坏人，针对已经形成的预算，讲清楚自己要损害谁的利益。</p>
<p>前面提到，从法律上说，人民行动党这个执政党也没有特殊地位，对于其他党派的发言要求，自己也会遵守。还是说最低工资这个话题，工人党要求设置最低工资的核心论据在于消费方面。工人党认为，新加坡人维持基本生活，每个月至少1300新元；同时工人党统计，全国起码10万公民收入还达不到1300。</p>
<p>对于这部分干货数据，行动党表示有限认可，反驳的时候也要用数据说话。过了一个月，行动党在议会里面说，过去5年新加坡所有的本土岗位收入都在增长，增量远远超出1300。至于说拿不到这个数字的人口，不是10万，而是3万。如果设置最低工资，这3万人有一部分很有可能会失业，但如果不设最低工资，他们在拿着低工资谋生的同时，随着技能增长也会加薪，很快能够超过1300，所以反对最低工资的立场不变。</p>
<p>但你不要以为这是一场公平辩论，因为行动党是执政党，掌握了全国的准确信息，可以随手抽出对于自己有利的数据，而反对党只能自己去收集数据，不敢随便找统计部门要数据。</p>
<p>比如说2016年开始，新加坡政府推出一项新政策，投入了几十亿新币刺激产业转型，目标是给新加坡人提供高薪工作机会。但是，政府公布的数据只区分了本地居民和外国人，没有区分本国公民和永居者。</p>
<p>工人党的竞选口号之一是给公民争取工作机会，所以工人党议员向行动党政府要数据，要求确认其中给本国公民提供了多少岗位。行动党内阁的贸工部长当场表示：“我可以给你这个数据，但是我请问，你要这个数据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暗示新加坡公民和无国籍的永久居民有矛盾呢？”</p>
<p><a href="https://www.channelnewsasia.com/singapore/chan-chun-sing-pritam-singh-spar-in-parliament-over-data-distribution-new-jobs-among-sporeans-and-non-citizens-5690421">CNA：2020年国会关于公民与永久居民就业数据的交锋</a></p>
<p>在新加坡政治气氛下，行动党贸工部长这段话是很直白的威胁了。因为按照新加坡的刑法，如果言论可能挑起阶层或者种族矛盾，就可以定罪了，刑期3年。虽然威胁不等于起诉，但是作为成年人，谁都知道自己已经碰到了行动边界，对话到此为止。</p>
<p>客观来说，其他国家的反对党一般也不依赖于政府或者执政党的数据，自己就能提出比较完整的议题。比如说美国的民主党和共和党背后都有自己的智库，每年掌握几亿美元的经费，负责提出方案，也负责质疑对手的政策。国民党在台湾省做了10年的在野党，党产都被抄了，还是养着几百个全职研究员，养着一堆会计师，否则永远没有执政的希望。</p>
<p>但是工人党或者其他的实际的新加坡反对党就没有这个条件。除了几个议员可以拿工资，养活秘书和行政人员，其他所有的成员都是兼职身份。工人党大多数干部白天上班赚钱，晚上才有时间帮助议员写文件。让一群兼职人员去对抗行动党两万党员以及实际上控制的十几万全职公务员，提出的议案质量肯定就不一样。</p>
<hr>
<p>工人党已经是新加坡最大的反对党，能够拿到10%以上的选票，相比人民行动党的60%得票率，并不算天壤之别。为什么完全没有专业政治集团的样子？</p>
<p>因为无论在体制内还是体制外，反对党都拿不到钱。政党运行肯定需要钱，按照新加坡的标准，组织一个靠谱的政党尤其需要钱。但是反对党的筹款方式严重受限，不能像外国政党那样做专业的研究。所以，虽然法律上没有规定人民行动党必须执政，但是客观上，其他政党就是拿不出完整的竞选方案。</p>
<p>中国人最熟悉的选举是美国大选。普通美国人可以给政党提供小额的捐款，数量长期有上限；同时，企业和富豪可以直接成立助选的民间组织，花钱就没有上限了。特朗普上次竞选总统，马斯克成立了一个超级行动委员会，注资2.5亿美元帮助共和党拉票。</p>
<p>到了新加坡，企业和个人捐款都被严重限制，只要每年捐款达到1万新币，就要向政府报备，报告自己的真实姓名、身份证号、公司名称。新加坡的大型企业，包括新加坡电信、星展银行，都有很高比例的国有股份，也有国资选派的董事。富裕阶层如果给反对党提供大额的捐款，等于封死了自己的发展上限，所以反对党很难去找富人筹款。</p>
<p>当然，左翼政党不一定要靠富人捐款，能把工人发动起来交工会会费，拿出一部分竞选也够用了。比如说英国和澳大利亚工党，基础就是强大的基层工会，每年要收会费，规定其中一部分要给工党总部用。</p>
<p>但是在新加坡，从李光耀时代开始就没有工会这个生态位了。上世纪60年代，李光耀解散了所有的民间自建工会，由政府出面组建了全国职工总会。行动党派出了一个专职部长，永久兼任职工总会的秘书长。新加坡最大的连锁超市和保险公司就是职工总会的。到了大选期间，这个职工总会发钱发福利，帮助行动党拉选票，所以工人党不可能拿到工会的钱。</p>
<p>欧洲大陆和日本的政党，最可靠的收入是政党补助金。政党被看作一种行业，替整个社会研究政策，应该获得回报。所以无论执政党还是在野党，只要拿到了一定比例的选票，国家财政就要出钱，按照选票的数量去发补贴，保证在野党至少能给自己的骨干发工资。所以只要不是太小的党派，都有自己的专业研究机构。</p>
<p>但是在新加坡做在野党，首先拿不到补贴，其次还要倒给钱。按照新加坡选举法，候选人参选之前要交一笔押金，金额将近1.4万新币，如果得票率太低，押金全额没收。2020年大选，新加坡有4个小党派表现太差，影响了财务水平，差点就破产。这导致小党只敢在自己熟悉的选区竞选，根本就不敢向外发展，永远只能当在野党。</p>
<p>到了这一步，人民行动党还是觉得不够安全，继续要在选举程序上设置障碍。跟英国、美国一样，新加坡实行赢家通吃制度，也就是全国分成多个选区，谁赢下哪个选区，就拿走这个选区所有的席位。</p>
<p>1984年之前，新加坡只有单选区，一个区只选一个议员。但是80年代因为石油危机打击了新加坡经济，底层的生活压力太大，工人党前辈第一次打破了行动党封锁，当上议员。在行动党看来，单选区的偶然性比较强，反对党出现一个出色的人才就能占住一个选区，然后向其他的区域慢慢渗透，不得不防。</p>
<p>利用执政优势，1988年行动党修改了宪法，推出了集选区制度。从这以后，每个选区包含4到5个国会议席，每个政党想要参选，先要凑齐4到5个人一起报名。这个团队还要考虑少数族裔的权利，不能都是华裔，至少要包含一名马来族或者是印度裔的候选人。</p>
<p>很显然，这种制度不利于小党，有利于执政经验丰富的人民行动党。工人党作为最大的反对党，2025年只凑出了26个人参选，连总议席的三分之一都填不满。在新加坡东部有个马林百列集选区，工人党经营了十几年，从行动党的铁票仓变成了摇摆区。到了提名日当天，工人党因为人手不够，被迫放弃了马林百列选区，让给行动党直接胜选。</p>
<p><a href="https://www.channelnewsasia.com/singapore/ge2025-who-contesting-where-at-a-glance-5080186">CNA：2025年大选候选人名单</a>
<a href="https://www.straitstimes.com/singapore/politics/pritam-singh-had-hoped-wp-would-tip-one-or-two-more-constituencies-at-ge">The Straits Times：工人党对2025年选区部署的说明</a></p>
<p>最直接的作弊手段是调整选区边界。睡前消息959期介绍过，每隔10年，美国就会进行一次人口普查，然后重新调整选区。美国政党为了扩大优势、打击对手，经常搞出一些奇形怪状的选区，让自己用最小的优势赢下了最多的席位。</p>
<p>人民行动党吸收了美国的先进经验，还比美国更进一步。在美国，选区调整需要双方争论，必须经过州议会的审核；如果调整方案太离谱，违背了基本地理常识，很有可能就会被最高法院否决。</p>
<p>但是在新加坡，选区的划分权力属于总理公署，执政党单方面说了算。每次大选之前，总理公署就会临时成立一个选区委员会，然后拿出一套新方案，让反对党来不及反应。</p>
<p>比如说1997年新加坡大选，工人党在静山集选区得票率45.2%，很有希望拿下一个议席。到了2001年大选前半个月，静山集选区直接被取消了，其中工人党支持率最高的街区被划到了李显龙的地盘。执政党要集中最优势的力量压倒对方的根据地。</p>
<p>2020年大选，另外一个反对党前进党在西海岸集选区拿到了将近49%的选票。2025年3月，西海岸的集选区跟旁边的行动党得票率将近80%的选区合并了，不给前进党留下任何希望。</p>
<p>最能体现执政党优势的法律是宣传限制。新加坡除了竞选期间，平时严禁任何户外政治活动，反对党想要搞宣传，先要去警察局申请。</p>
<p>美国每次大选时间可能长达半年，但在新加坡竞选期一般只有9天。反对党想要动员群众，跟选民拉近关系，除了这9天的合规时间，只能是上门拜访，在私人空间交流，虽然很亲切，但是效率太低了。</p>
<p>至于说行动党自己，根本不需要在乎这9天限制，因为全国所有基层组织都归人民协会管，而这个人民协会又是总理办公室直接控制。就算行动党输掉了某个集选区，当地居委会还是要听自己的，行动党完全可以用居委会的名义给老人发慰问金、主持社区活动。</p>
<p><a href="https://www.sgdi.gov.sg/ministries/mccy/statutory-boards/pa">新加坡政府目录</a>
<a href="https://sso.agc.gov.sg/Act/PAA1960?ProvIds=pr4-.">《人民协会法》</a></p>
<p>最近几年，互联网改变了全世界的选举模式，很多国家都有政治新人通过网络媒体快速拿到影响力，很多人甚至打败了老牌建制派，成为政府首脑。比如说睡前消息1033期节目介绍了尼泊尔新任总理沙阿。这个沙阿以前是个土木工程师，兼职做说唱歌手，通过在网络上抨击现政府，当上了加德满都市长。</p>
<p>人民行动党反应很快，2019年，新加坡出台了《反网络假信息法》。只要任何一位部长认定某条网络内容包含了虚假事实，就可以发出行政命令要求更正。如果这个网站在新加坡之外，比如说在中国，部长可以要求平台屏蔽新加坡的IP；平台企业不听话的话，那就要被罚款100万新币。</p>
<p>与此同时，行动党官员自己充分利用互联网，高级官员主动做网红，打破层级向基层宣传。比如说现任总理黄循财在抖音的海外平台有几十万粉丝，经常发Vlog，自弹自唱霉霉的歌；前总理李显龙有将近200万粉丝，日常会拿着长焦镜头去打鸟，跟摄影圈互动；卫生部长王乙康更夸张，高强度更新抽象的短视频，拍搞笑短剧。</p>
<p>对于老百姓来说，高级官员平时的严肃形象已经够多了，正好用娱乐内容缓和一下。尤其是这些高官自己掌握了规则定义权，不担心说错话，更不担心被起诉破产，所以他们的表演很放松，从心态上来说就压倒了反对党。</p>
<p>从1965年新加坡独立到现在，人民行动党一直在执政，同时用各种手段打压反对党。难道新加坡人没有意见吗？</p>
<p>有意见，但是总体上会赞同行动党营造的精英中产意识形态。更重要的是，行动党会随时敲打人民，只允许个别表达不满，不允许相互串联。</p>
<p>新加坡现在是604万人。在一个正常国家，600多万总人口，起码有100多万底层劳动者，比如说环卫工、建筑工人。但是新加坡这600多万人，有240万根本就没有投票权，其中186万是拿工作签证的，只是来打工挣钱，还有54万人拿绿卡，花钱买的身份。</p>
<p><a href="https://www.population.gov.sg/media-centre/population-in-brief-2026/">新加坡人口简报2026</a></p>
<p>外国人不能投票，不能罢工，跟本土公民结婚也要政府审批，如果有意见就会被直接驱逐出境。比如说2012年，几十名中国公交车司机因为收入不合理组织罢工，全部赶回中国。</p>
<p><a href="https://www.mom.gov.sg/faq/work-permit-for-foreign-worker/what-are-the-marriage-and-pregnancy-regulations-for-wp-holders-in-singapore">新加坡人力部：工作准证持有人婚姻规定</a>
<a href="https://www.justice.gov/eoir/media/319551/dl?inline=">美国国务院《2012年人权报告》</a></p>
<p>现在新加坡劳动年龄人口总共是400万，本土有投票权的200万，外来的200万，基本上相等，所以底层工作可以全部扔给外国人，本国公民基本上都处于中产阶层。</p>
<p>有公民权的人口大多数住在政府卖的组屋，价值300万到600万人民币；家里可以雇佣菲律宾女佣，空房间还可以租给外国人，增加一笔收入；就算是底层平民，手里也有一套价值200多万的房子，平时自己的收入基本上够不到交税线；每个季度行动党还会给底层发消费券，减免水电费，让他们感觉到国籍的重要性。再加上周围环绕的东南亚穷国做对比，大多数新加坡公民对于当下的经济秩序没有什么不满。</p>
<p>除了房子，绝大多数新加坡公民的储蓄也被行动党控制了。新加坡法律强制规定，公民成年开始，每个月收入的将近37%强制打进了公积金账户。新加坡政府再用这笔钱全世界投资，每年派发最高4%的利息，65岁之后才能取本金。这让执政党多了一个控制公民的手段，也让公民期待政权稳定。</p>
<p><a href="https://www.cpf.gov.sg/employer/employer-obligations/how-much-cpf-contributions-to-pay">CPF Board：缴纳率</a>
<a href="https://www.cpf.gov.sg/service/article/when-can-i-withdraw-my-cpf-savings">CPF Board：提取规则</a></p>
<p>最狠的一招是直接惩罚反对票。新加坡政府会定期组织邻里翻新计划，给老房的维修电梯、粉刷外墙。只有政府及时翻新，房价和房租才会涨。如果哪个选区支持率低，就会被公开惩罚。</p>
<p>前面提到，1997年大选，工人党在静山集选区拿到45%的选票，差点就打败了行动党。当时的新加坡总理吴作栋直接就表示：哪里投票给反对派，哪里的组屋最后翻新。2011年，早就退休的李光耀威胁选民：只要你敢给工人党投票，当地就会变成贫民区。</p>
<p>2024年李显龙退休，其他李家后代也没有明显的接班动作。人民行动党已经不再是一个李家世袭领袖的组织。现在，人民行动党内部用什么样的意识形态来解释自己维护政权的行为？</p>
<p>最核心的意识形态是“做题家永远是对的”。依托这条原则，很多在其他国家看来不可思议的政策都可以毫不避讳地给出解释。</p>
<p>比如说人民行动党对于选区发出威胁，说不给执政党投票就不翻新你的组屋，高层是有公开解释的。他们会说，国家资源有限，必然要优先分配给整合效率高的地区。执政党议员不仅是代表地方，而且也是精心挑选的精英人群，全心全意相信国家政策，由他们来对接国家建设计划不会产生内耗，所以支持执政党的选区就应该优先提升基础设施。</p>
<p>至于说为什么执政党候选人都是精英，证据是考试成绩。新加坡高层公务员选拔起源是英国壳牌石油公司的管培生制度，已经稳定运行了40多年。每年新加坡高中会考成绩出来，前100名就会被政府挑走，直接出钱送到美国或者英国留学。学生拿了奖学金，要跟新加坡政府签协议，回国必须进入政府或者军队至少干满6年。</p>
<p>这些管培生毕业之后直接进入关键部门，比如说财政部、金融管理局，开始快速升迁。一般来说，30岁之前做处长，40岁左右会担任部委的常任秘书，也就是英剧《是，大臣》里面汉弗莱的职位。等到大选期间，最优秀的管培生根据党的安排，辞掉政府的职位参加选举，当选之后可以担任部长。</p>
<p>除了自己培养管培生之外，行动党每到大选还要进行外部招聘，到跨国投行和顶级的律所挖人，补充新鲜血液。这次给高级公务员大幅度涨了工资，人民行动党的理由是要对齐私营企业的高层待遇，保证人才心甘情愿向政府流动。</p>
<p>现任的总理黄循财就是典型的管培生，17岁被新加坡政府送到美国留学，回国进入贸工部，两年之后又进了财政部。2004年，黄循财32岁，担任卫生部医疗融资司司长，随后又做了李显龙的私人秘书。</p>
<p><a href="https://www.straitstimes.com/singapore/politics/8-things-to-know-about-lawrence-wong-the-paps-new-4g-leader">黄循财履历</a></p>
<p>李家原本选定的接班人是王瑞杰，被新加坡政府先后送到了剑桥和哈佛，一直读到硕士毕业。王瑞杰回国之后，先担任了李光耀秘书，40岁做了贸工部的常任秘书，4年之后担任了金融管理局局长。王瑞杰最后因为健康问题不能接班，就让黄循财递补，自己去当副总理。这几乎是行动党所有高官的标准履历。</p>
<p>通过引进外来劳工，新加坡让大多数公民自认为是中产，可以承认“学而优则仕”的合法性，所以精英治国能够被国民允许。</p>
<p>中国古代长期实行科举制，不缺做题家主导政治的时代。从历史经验来看，让考试精英主导决策团队，优点是执行效率高，可以保持很强的执政惯性，在外部环境基本不变的时候是个不错的选择。</p>
<p>但是反过来说，一群做题家依靠惯性维持共识，为自己操纵选举的行为辩护，在遇到大风浪的时候，往往也会缺乏决断力，连续会做出偏保守的决策，最后错过关键的转型机遇。新加坡这套体制能否长期运行，首先还是要看国际环境是否稳定。</p>
<p>人民行动党虽然不会公开承认操纵选举，但各种台前幕后的手段无法遮掩，几乎等于指定了自己当选。那为什么每隔几年还要跟反对党一起竞选？</p>
<p>首先，反对党存在可以释放压力，改善威权政府形象。从1984年开始，新加坡设置了非选区议员，如果反对党赢不了选举，一个议员也没有，那就保送几个名额到国会；1990年，新加坡又推出了官委议员，定期挑选一些民间专家进入国会。某些反对党发现选不上也可能有席位，斗争精神就弱了。</p>
<p>最重要的理由，可能是人民行动党需要一个量化的反馈信号。对于一家企业来说，让每个部门自己汇报工作，肯定是都会说自己拼尽全力、卓有成效。但是到底效果怎么样，还是要看市场反馈。尤其是公关、广告、销售部门的工作，没有办法用技术指标去衡量，只能听他们自己吹。偏偏这几个部门最擅长的就是吹嘘，一定要有外部评价才能可信。</p>
<p>所以，就算是已经占据了市场垄断地位，董事会还有可能会保留几个竞争对手，让消费者有选择，至少要给内部考核晋升提供依据。</p>
<p>在新加坡，选举投票不仅是法律上的权利，还是强制性的义务。除非生病，否则在内陆的公民必须投票，这就很像一场全面的客户调研了。</p>
<p>从最近变动来看，2011年选举，新加坡人嫌组屋建得慢、老人看病贵，行动党的得票率降到60%，属于历史最低。行动党立刻就宣布新建10万套组屋，老年公民看病全免费。到了2015年，得票率拉回到70%。</p>
<p><a href="https://www.hdb.gov.sg/about-us/our-story/our-history">建屋发展局</a>
<a href="https://www.moh.gov.sg/managing-expenses/schemes-and-subsidies/pioneer-generation-package/">新加坡卫生部：先锋一代配套</a></p>
<p>必胜的支持率对于执政党也是有参考作用的。同样的道理，普京虽然确信自己必然会赢得选举，也会允许相当一部分选民自由地表达反对态度。</p>
<p>那督工您怎么评价新加坡这种受控选举制度？</p>
<p>先说优点。新加坡强调个人和政党的政治责任，这个要求是对的，无论其他国家是什么制度都应该学习。</p>
<p>具体来说，政治责任包括三点：</p>
<p>首先是实名发表观点，允许别人用自己的名字做合订本，看看这个人的立场和方案是否矛盾；如果前后不一，他自己能否做出合理的解释。</p>
<p>其次，反对派不能把反对当成标签，必须说清楚自己的替代方案，否则就会视为煽动情绪，并不想真解决问题。当然，公开了方案，那就有了弱点，就会被别人攻击，但如果连别人的质疑都不敢面对，这个方案一定是想骗人。</p>
<p>第三，在议会提出方案或者在报纸上发表社论，不能只说好处，不说代价。最能量化的代价就是钱。只有说清楚这笔预算从哪里支付，要从现在哪个项目抢钱，或者是从哪个社会集团去收钱，方案才有意义。如果你没有能力去计算成本，或者是不敢得罪现在已经拿到预算的社会集团，那就不配说自己有政治观点。</p>
<p>另外，新加坡优先用司法程序去解决政治争议，这也是一个好习惯。因为司法程序是一个公开行为，你认为对方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至少要把对方的言行公之于众，然后才能说他错了，才能要道歉、要赔偿。新加坡法院对于网络言论最常见的一种判决，就是保留原内容，但是要在最顶端挂出声明，宣布内容包含虚假信息。这至少是表明了程序上的自信。</p>
<p>但是说到自信，新加坡做题家集团的缺点是也没有那么全面自信，还有很多问题不能正面讨论，直接要用物质手段去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比如说前面介绍过的《内部安全法》，比如说允许高级官员去起诉别人诽谤罪，还索要高额的罚款和赔偿。设想一下，如果工人党和人民行动党保持现在的观点不变，但是让工人党拿到了《内部安全法》的执法权，也让工人党用同样的力度去审查人民行动党官员的言论、索要赔偿，人民行动党肯定是活不到下一次大选的。</p>
<p>之前李家世袭的时候，对于这些掀桌子的强硬手段还有一点敢做敢当的样子。比如说前面提到的李光耀吓唬选区，你不投我的票就要变成贫民窟。现在的黄循财肯定不敢说类似的话。</p>
<p>李家敢说，夹在李家父子之间的吴作栋敢说，只有黄循财不敢说，说明他怕了现代社会的文化压力。威权主义领导人需要超越程序的地位，才敢于对自己的所有行动负历史责任。李家是开国家族，一度父子相继，把政府看作了李家的私产，所以对于强硬手段可以理直气壮，反正遮遮掩掩也不能换来别人说好话了。</p>
<p>而黄循财既不能说自己是按照程序天经地义就要当这个总理，也知道自己在精英群体中没有特殊地位，他完全是按照顺序递补才变成了行动党的第一人。如果不是王瑞杰中风，本来他也当不上总理。所以黄循财要回避的话题远远多于李家父子。</p>
<p>李家父子，尤其是李光耀的强硬自信，和20世纪的国际局势也有关系。冷战期间，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都有可能威胁新加坡的独立，东南亚的红色游击队更是李光耀的死对头。既然是你死我活的斗争，那就没有必要维护100%的程序合法性了。现在周边的国家和军队没有人打算攻击新加坡，所以领导人也必须装得温和一点，更多的强调自己是一个技术精英，按照惯性在管理国家。</p>
<p>但是，把国家架构的合理性归为惯性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这样就没有人去考虑惯性本身的合理性了，更没有人敢于克服惯性做急转弯，因为急转弯本身就会破坏惯性带来的稳定心态。所以我认为，新加坡人民行动党无近虑，但是有远忧。</p>
<p>我能看到的问题，新加坡这些精英官员自己肯定也能看到，只是他们已经绑定在这个制度上了，没有集体转型的选项，只能做一些小事，缓解潜意识的焦虑。</p>
<p>大家在生活中应该肯定看过这种人，因为童年创伤或者是曾经被歧视过，始终不相信自己能够过上长期的幸福生活。所以在结婚创业之后，就算日子很安稳，也经常会搞一些小破坏，对于同事和家人做一些挑衅，反复测试自己的生活是不是稳定。</p>
<p>他们期待的不是破坏的结果，而是非常期待自己做了小破坏之后，其他人能够容忍、能够接受，证明自己的生活确实稳定。如果不经常搞这种小任性，他们心里的焦虑就不会释放。</p>
<p>1126期节目提到过一件事：作为一个人均GDP10万美元的国家，新加坡在赤道上，居然不给公立学校的教室装空调。反对党工人党把学校装空调当成一个重要议题，但是每次提出，行动党政府都用同样的理由否决，说什么学生要适应室内户外环境的切换，以及我们的教学楼已经做了遮光和保温工作，风扇就足够用了，甚至还会把节能当理由。</p>
<p>如果新加坡政府自己不用空调，我还真的能够接受节能理由。但是新加坡全国从政府到公共机构再到企业，不仅是普及了空调，还开到了全世界最冷的水准，迫使成年人在室内都要穿外套，更何况新加坡私立学校都是24小时开冷气的。</p>
<p>所以我认为，不给公立学校装空调，首先是因为李家的祖宗之法不可变；其次就是人民行动党官僚要保留一点小任性，他们要证明自己不仅是有道理的时候能赢反对党，在某些没有道理的地方，只要我强硬，也能把单方面的意见强加给全国。这种被满足的局部任性，给人民行动党执政集团提供了暂时的安全感，让他们可以放心继承李家的统治惯性。</p>
<p>对于他们这种心态，我只能祝做题家集团不要遇到统治惯性无法应对的重大变化。</p>
<p>感谢各位收看，1128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二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126】广东省和广宁省比空调，输给越南还能输谁？]]></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101_1200/btnews_1126</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6u4g6cE3b</guid>
            <pubDate>Tue, 03 Nov 2026 10:48:12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1 广东省遂溪县小学装空调矛盾。]]></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广东省遂溪县小学装空调矛盾">广东省遂溪县小学装空调矛盾</h3>
<p>大家好，2024年11月5日星期二，欢迎收看第1126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9月份，广东湛江的遂溪县遂城第四小学的家委会号召家长捐款装空调。说是自愿捐款，实际上和收费一样，搞成了全体验龙，还设置了最低的捐款额度。</p>
<p>事情曝光之后，教育局道歉叫停。</p>
<p>10月份，遂溪县北坡第二小学出现类似的事情，明确要家长募捐18万，除了买空调还要改造学校的电路。事情传出来之后，再次被教育局叫停。</p>
<p>督工，广东一个县因为小学没有空调连续出现同样的强制募捐，是怎么回事？</p>
<p>我们直接去看中国日报网8月份的新闻，我来读一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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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8月13日，湛江市2024年“花朵清凉接力计划”专项行动遂溪站暨遂溪县第二届教育文化节在遂溪县第一中学启动。</p>
<p>湛江市副市长吴国雄表示，湛江谋划实施“花朵清凉接力计划”，稳步推进全市公办中小学教室空调“应装尽装、应开尽开”。这项行动是补齐城乡教育硬件短板、促进区域教育均衡的重要抓手。</p>
<p>遂溪县委宣传部部长黄志文介绍，遂溪在持续加大财政教育投入的同时，依托县、镇街、村居、学校四级教育发展促进会体系，联动贤达、商会等社会力量兴教助学。此次同步启动“花朵清凉接力计划”和第二届教育文化节，将进一步把社会各界支持教育的力量转化为改善办学条件、惠及师生的实际行动。</p>
</blockquote>
<p>以我的经验，中央新闻网站的地方频道指名道姓发地方干部的新闻，都是地方政府自己送上去的，以合作的名义花钱买一个露脸的版面。</p>
<p>花了多少钱先不说，这个新闻证明，当地政府在推广“花朵清凉接力计划”的时候，主要目标是向社会筹款给学校装空调。而且当地政府认为这是政绩，是值得宣传的光荣。</p>
<p>然后我们再去看湛江市教育局自己的工作动态，请静静读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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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作为全市首站，遂溪已经先行摸清校园的清凉需求。经前期全面摸排，全县公办中小学、幼儿园共有2915间教室、功能室和学生宿舍尚未配齐空调或原有降温设备老旧。</p>
<p>按照全市部署，各县市区还将联动镇村、商会、教育发展促进会等力量，走访企业，联系在外贤达、校友等，进一步拓宽社会参与渠道，让这场清凉接力向更多校园延伸。</p>
<p>截至8月13日，遂溪2024年共收到教育捐款1744万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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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遂溪县2024年的统计公报显示，全县有17万学生。按照广东省的标准，如果每个班不超过50人，差不多就是3400个班级。现在有2915个房间需要空调，这说明大多数教室都没装。</p>
<p>到了8月份，收集捐款是1744万，平均每个房间有6000块。如果这是个人卧室已经够用了，但是其中大多数房间都是容纳几十人的大开间教室，需要不止一个空调，或者是需要大功率空调，所以这笔钱买设备都未必够，更不要说改道电路、消灭火灾隐患。</p>
<p>教育局如果希望这件事能干得漂亮，能够继续到中央新闻网站去说空调百分之百覆盖，还需要继续收集捐款。要是企业和社会贤达都不愿意再出钱了，那就得想办法让家长也出一些钱。</p>
<p>和政府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如果有了僵化的绩效考核，那就肯定会有人为了完成指标用一点规则之外的手段。</p>
<p>为了完成项目，一个老练的局长或者县长常用的手段，就是给各学校摊派募捐指标。考核力度要达到迫使一小部分学校达到了违规状态，去给家长施加压力拿钱。这个时候，大多数学校正在用比较正常的方式募捐，也能拿到一部分钱。</p>
<p>遂溪全县有517所学校，整个9月份只有一个学校的家长联系了媒体。教育局长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还会觉得自己的管理强度是恰到好处，所以当地并没有调整工作模式，而是道歉把前一件事压下去，然后继续募捐。到了10月份，那就很正常地出了第二条新闻。</p>
<p>当地政府怎么去搞绩效我没有兴趣讨论。这件事给我提供的核心信息，是中国最热的几个热带气候县，居然大多数教室都没有空调，政府也没有钱装空调，还要指望社会捐款完成任务。</p>
<p>另外我前面查到过，遂溪县到2024年还有17万学生。上新闻的这两个小学，一个是县城的遂城第四小学，另外一个是北坡镇第二小学。这些信息都说明，遂溪县的乡镇还有很多人口，并没有都集中到县城，必须保留密集的乡村小学。</p>
<p>这些乡村学校用的是过去农电网络时代的电路，所以为了装空调还要额外募捐改造供电系统。各方面的信息都显示，遂溪县是一个中国现在少见的农业大县。</p>
<p>查了一下地理信息，果然不错。遂溪县2130平方公里，最高峰只有233米，全境大多数地方都是几十米高的平缓台地，60%的土地是耕地。热带的海洋季风提供了雨水，古代的火山提供了肥料，农业基础非常好，养活了112万的户籍人口，其中常住人口还有83万，在整个中国也算一个数得着的农业大县。</p>
<p>再看遂溪县产业比例。官方数据是农业占35%，工业占了22%。但从政府工作报告来看，2024年数据是总产值427.19亿，其中农林牧渔业占了268.84亿，也就是63%，很有可能是把一部分食品工业也算到了农业里面。</p>
<p>无论上面哪个数据更可靠，都说明遂溪县不仅是个农业大县，还是个工业小县。最主要的产业就是农业，有限的工业都是给农业做配套的。</p>
<p>从人口比例看，县城只容纳了三分之一的常住人口，剩下50多万人还住在乡镇里面搞农业，所以需要很多农村小学，也需要很多钱去建设分散的电力系统。</p>
<p>在中国目前的税收制度下，农业和农业的相关产业税率很低，对于抵税的成本项支出也管得宽泛，所以农业县的财政都会偏弱。过去几年，遂溪县每年的财政收入是在10亿上下跳动，支出在50亿上下。</p>
<p>作为一个有港口的沿海县，80%的开支要靠上级补贴，日子过得有点艰难了。所以要给小学安装空调，县长只能是先求乡贤捐款，再给家长施加压力。</p>
<p>从各方面公开的捐款名单来看，这些出钱的乡贤主要也是围绕着农业赚钱。比如说遂溪县的官方网站显示，河头镇小学的空调是一号食品公司捐的；湛江日报专门感谢了化肥企业拉多美科技集团；此外，搞水产的恒兴集团、收甘蔗的金羚糖业都是教育捐款的大户。</p>
<p>这说明现代社会的基础确实是工商业。如果没有发达的工商业，那就没有稳定的税收，也谈不上什么平等了。哪怕是当代中国不允许多占土地，只要小农经济成为主导产业，也必然是少数富人控制农产品的加工和收购，掌握大多数社会经济剩余。</p>
<p>至于说这里的普通农户过得怎么样，我提供两个背景信息。</p>
<p>首先，遂溪县农业产值远远超过了工业，这在当代中国比较少见，但在湛江市区之外算是一个普遍现象。湛江的雷州、徐闻都是农业占了至少40%的产值，压倒了工商业。廉江市算是工业基础比较强，农业产值也和工业只是打平。沿海港口并没有给湛江带来发达的工商业。</p>
<p>其次，2021年的312期节目、2025年的896期节目都提到了湛江市的平民生活，我们回顾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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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首先，中国社会现存的矛盾必须承认。2020年中国人均GDP达到了7.23万元，广东省人均GDP9.6万元，但是全红婵所在的湛江市，人均GDP只有4.44万元。</p>
<p>在这样一个富裕省份的绝对贫困地区，全红婵的家庭又是相对比较贫困的阶层，所以生活艰难，对子女的教育投入一般，也愿意让家庭成员从事一些比较艰苦的职业。</p>
<p>举个例子，粤西的湛江、粤东的汕头是中国最重要的两个跳水运动基地。自然基础是这两个地方都靠海，容易发展水上运动；社会基础就是这里的多子女家庭多，所以愿意送一个孩子去练练跳水。</p>
<p>这些跳水运动员一旦成名，在大城市站住脚，选择了现代的生育习惯，就没有一个人再愿意让自己的子女练跳水。毕竟跳水运动艰苦，成功率低，而且对眼睛有破坏性的影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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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无论具体原因是什么，缺少了工商业的税收，这是一个客观事实。县政府想要做一点额外的公益事业，那就只能找农业相关产业的乡贤去要捐款。一旦募捐范围超出了乡贤，开始向普通农户要几百块钱，就极有可能制造负面事件。</p>
<p>这种筹集资金的方式简直和古代社会一模一样，所以不难理解遂溪县政府强行挖掘历史，在县城旁边造了一个巨大的孔子文化城，据说还是到山东曲阜请人设计的。请静静读一段2018年县政府答复人大代表的文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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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据统计，截至2017年底，我县财政拨付孔子文化城建设资金共11302.68万元。我县旅游局与县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遂溪孔圣山生态旅游区首期基础设施配套工程政府购买服务协议》，政府采购期限15年（从2016年至2030年），采购金额及购买服务费用5.25亿元，每年购买服务费用资金来源于县级财政预算。</p>
</blockquote>
<p>政府财政出钱，向一个国有企业采购基础设施，这就是典型的地方借债手段，让这个企业去借债造景区，然后政府以财政采购的方式慢慢还钱。现在看来，孔子文化城对于当地乡贤的教化效果很有限，还不如直接让政府出钱买空调。</p>
<p>另外，从古代历史的先例来看，乡贤就算是真的能够按照儒家社会的套路出钱，也必然会附带着很多条件，不一定适合现代社会。</p>
<p>前面提到，遂溪县捐款的主要乡贤之一是一号食品公司，这个公司的老板名字是陈生，是遂溪本地人，曾经在湛江市委工作，后来下海经商。在我的媒体生涯中，这个陈生已经算是一个老朋友了。</p>
<p>2018年，陈生老板就因为在家乡遂溪县搞慈善捐款，上过一次全国新闻。</p>
<p>当时他号称是花了两个亿，在自己的家乡造了200多套独栋房子，要送给同村的人，这反而激化了当地的矛盾。我当时做了新闻评论，请静静帮我读一下当时我写的内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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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中国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荒地，土地要么是耕地，要么是有潜在经济价值的山林，要么是建设用地。一期占用了村集体的建设用地指标，集体建设用地指标是人人有份。如果按照家庭分楼房，那些人口多的家庭甚至可能是亏钱；按人头算，更多的宅基地指标只换来了低于平均水平的人均房屋。</p>
<p>反过来说，二期占用了每个家庭的现用宅基地，如果按照人口分楼房，那么过去宅基地多的人也可能吃亏。复垦面积可以按比例换建设用地指标，如果原来的院子大，换到的别墅建筑价值不能保证比那些指标值钱。</p>
<p>原新闻中，村民的要价或许很高，但依据并不离谱，希望按既有宅基地面积、家庭数量、人口数量或是男丁数量调整房屋面积。这些诉求也许缺乏法律依据，但肯定符合乡村习惯法。毕竟按照农村现有的规则，申请宅基地的前提是新组建核心家庭或者男子成年。</p>
<p>总之，这个新农村建设项目是合伙事业，应该商量着办。指望村民一点意见没有，完全听大股东分配，这不是合伙做事业的态度。</p>
</blockquote>
<p>陈生拿自己的钱盖房子反而激化了农村矛盾，核心原因就是他按照古代乡贤地主的方式去搞慈善活动，同时自己又不具备古代士大夫在农村的权威，更不能用族权去压制矛盾，所以他不能满足现代人的需求。</p>
<p>现在装空调的行动也是公有财政资金、农民的钱和乡贤的捐款放到一起花，闹出点矛盾很正常。这里唯一不正常的事情不是连续出矛盾，而是广东作为中国第一工业大省，居然要靠乡贤捐款，才能给热带地区的学校装空调。</p>
<hr>
<p><del>最近降温这么快，不会有人还在盖薄被吧？我已经早早换上了神仙级的“无缝泡芙被Pro”！软乎乎的，跟裹在云朵里似的，保暖不说，还吸湿、透气。现在赶上一年一度的大促，领券就是抄底价，天气越来越凉，要买的抓紧了。</del></p>
<p><del>去年这个时候，我就是因为盖了薄被子，睡一晚上直接冻感冒了。冬被又太厚，这个时期盖燥得慌，还是泡芙被舒服，有厚度的同时，面料还很轻薄，就这条被子，盖到明年都没问题。关键是它还能机洗，滚完也不变形，对咱们这种懒人来说太友好了，省下了一笔干洗费。</del></p>
<p><del>当然，被子最重要还得是让我们睡得舒服，以往套老被子，质量就不咋样，赶上梅雨季，盖着总有一股霉味。这个加了吸湿纤维和莱赛尔纤维，在透气和吸湿方面就要优秀不少。哪怕出了汗，也不会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一整晚都能轻轻松爽，做梦都更香了。</del></p>
<p><del>夜里凉，盖着它也不怕着凉。它做了三层保暖的黑科技，上下两层的发热面料，体感特别舒适，钻进去就是暖好的状态。中间的锁温层把热气兜在被子里面，不容易往外跑，不管咋睡都会很踏实。而且它整床都是7A级的抗菌，加上A级标准，还加了抗敏抗菌纤维，家里有小孩或者皮肤敏感的，不套被套也能放心睡。</del></p>
<p><del>现在赶上年度盛典，优惠力度很大啊！趁着还没有大幅降温，咱们抓紧挑好厚度备上。在评论区领我们的券抄底入手，保价一年，买贵退差，两年之内有问题，免费换新！来，提前买好双好被子睡个好觉吧！</del></p>
<hr>
<p>刚刚过去的这个夏天，中国媒体密集关注了两个相关话题：一个是欧洲的夏季有反常的高温，巴黎人缺空调；另外一个就是法国学生抗议学校环境太差，激发了大规模的抗议示威。</p>
<p>巴黎的地理位置是北纬48度半，对应的中国地区是黑龙江省黑河市，再多走一步就到俄罗斯了。再怎么热，那也就是每年几天的问题。</p>
<p>遂溪县在北纬20度，典型的热带气候。不说夏天，这都11月了，白天最高气温还经常过30度。而且遂溪县靠海，湿度高，体感温度更夸张。按照广东省自己的职业病数据，遂溪县属于热射病的集中区域。这里的小学没有空调，问题可比巴黎严重多了。</p>
<p>从地图上来看，最适合与遂溪县做对比的地方，在海的对面、北部湾的另一侧——越南广宁省。两个地方在地理上几乎完全对称。我找到了广宁省的本地新闻，请静静读一段翻译内容。</p>
<blockquote>
<p>广宁省为所有公立学校免费安装空调。广宁省预计出资近4800亿越南盾，为553个公办教育机构、分校和教学点安装12000台空调以及屋顶光伏发电系统。</p>
<p>迎新学年之际，学校基础设施问题再次受到广泛关注，特别是在炎热天气对教学活动产生影响的背景下。在广宁省，当地正在落实为全省公立学校免费安装空调的政策，不仅在教室里，在寄宿制学校，学生和教师长时间在校生活的地方，教师公房、寄宿区和宿舍也都安装了空调。</p>
<p>这种同步投资有助于改善学生的日常起居条件，特别是在天气恶劣的地区。根据计划，广宁省将为目前尚未配备此设备的学校新安装约12000台空调。</p>
<p>然而，将数千台设备投入使用也带来了电费成本的问题。为解决这一问题，从现在到2030年，该省将同时在公立学校实施屋顶光伏发电系统安装。</p>
</blockquote>
<p>看到这一条越南新闻的时候，我首先想到了范志毅的感慨。</p>
<blockquote>
<p>再下去要输越南了。</p>
<p>泰国队输完输越南，再输缅甸。</p>
<p>接下来没人输了。</p>
</blockquote>
<p>这里我要解释一下背景，输给广宁省不等于输给整个越南。广宁省靠近中国边境，除了国际贸易之外，还有下龙湾的旅游区和几个大煤矿的收入，过去是越南第二富裕的省，仅次于南海有石油的省份。</p>
<p>2023年，广宁省的人均GDP已经超过了1万美元。就在遂溪县还在找乡贤捐款的8月份，越南搞了行政区划改革，把广宁省改成了中央直辖的广宁市，地位类似于中国的天津或者是大连。</p>
<p>相比之下，遂溪县因为主要靠农业，人均GDP只有四五万人民币，折合美元是六七千。用遂溪县或者是湛江市去对比越南的广宁省，就是用中国的农业县去对比越南的工商业地区，似乎有一点“田忌赛马”的意思。</p>
<p>但是我并没有让遂溪县和广宁省去对比工业产值或者是比企业利润，我比较的是教育拨款和学生待遇。这部分投入本来就不应该用地方经济去承担，否则的话甘肃、西藏、大凉山就不会有什么教育了。</p>
<p>多年以来我们一直宣传的是“再苦不能苦孩子”，是社会主义有共同富裕的优越性。所以如果真的要用人均GDP来评价，我起码也得用广东省的人均1.5万美元，去对比广宁省的1万美元。人家能够用财政资金给学校装空调，我们这边还要找乡贤，甚至要给普通农民施加压力，这就太不像话了。</p>
<p>从当代历史来看，南方边境地区一直有边民向邻国靠拢的问题。请静静读一段2007年《瞭望》周刊的报道。</p>
<blockquote>
<p>除了文化、地理、经济上的接近性，本刊记者通过调查发现，真正使边界模糊的重要原因之一，是越南日益加快的革新力度和优惠的边民政策。</p>
<p>据调查，目前，越南确实加快边境地区建设，鼓励群众到边境定居。越南政府对搬迁到边境定居的越南边民补助石棉瓦，搬迁户可以贷不超过3000元人民币的无息贷款。</p>
<p>河口县县委对外宣传办公室主任唐万荣近期曾去越南调查，他在越南边民、村干部、老街市委民族干部中了解到，越南从上世纪90年代起，就在边疆农村实施免费医疗政策。</p>
<p>具体做法是，国家每三年对边疆农村群众进行一次统计，对登记造册的农村群众，每人发一个免费医疗证书，村民持该证到越南所有国家医院都可以享受免费医疗。</p>
<p>调查中唐万荣发现，河口县桥头乡下湾子村老刘寨村民杨春云的一段经历，能够比较典型的反映两国政策差异在边民中的影响。</p>
<p>据杨春云介绍，1998年，他的孙子杨丽山因患肾结石，到马关县人民医院治疗，需要5000多元钱才能治好，家境贫穷的他只好把孩子带回家。后来，一位越南朋友来到家里，得知孩子的病情后，建议带到越南去接受免费医治。</p>
<p>后来，他把孩子送去越南猛康县从中国嫁去的苗族妇女项小双家中，由项小双以其子的名义带去医院进行了免费治疗，挽回了孩子的生命。而同村马朝云的孩子也患肾结石，却因缺钱治病而失去了生命。</p>
<p>正是在这些政策的推动下，本就互动密切的云南跨境民族，容易产生新的生计和认同政策偏移。现实中虽然没有造成近年来的人口大规模迁移，但是在地理偏僻、贫困程度较重的边境地区，还是造成了明显而现实的影响。</p>
</blockquote>
<p>最迟到2015年，中国的人大代表还在抱怨，在教育投入方面中国经常会输给越南。下面这段话是广西的甘精华代表在人民网的发言。</p>
<blockquote>
<p>边境学校师资薄弱，教育质量难提升。受多年边境战争的影响，边境县市农村教师约有三分之一是从原民办教师、代课教师以及“买工”、“买干”转为公办教师，加上待遇低，无法培训学习，整体素质偏低；音、体、美、英语、信息技术教师十分缺乏，课程无法开足开齐。由于编制原因，教师队伍长期得不到补充，条件落后，教师流失严重。大部分寄宿制学校缺少生活教师、校医、心理辅导教师，对青少年儿童的身心健康成长带来诸多不利。</p>
<p>据中国经济网记者了解，近年来，边境县市得到了“兴边富民行动基础设施建设大会战”、“义教工程”、“边境建设大会战教育项目建设工程”、“国家西部地区农村寄宿制学校建设工程”、学校中小学危房改造工程的惠泽，边境线上的中小学校发生了较大变化，但与邻国越南相比，我们教育惠边政策的力度还有较大的差距。</p>
<p>甘精华表示，其中硬件建设方面，越南学校硬件建设投入比较大，特别是村级学校和教学点，校园建设比较漂亮，教学设备较齐全，师资配备好；而政策优惠方面，越南学校义务教育阶段费用全免，教师住房由政府买单，教师工资享受边境特别补贴，边境学校教师比内地教师多500至700元，并且安排优秀大中专毕业生到边境学校工作3至5年。此外，广西边境地区的教师待遇和中小学生享受的国家补贴还不如邻国越南。</p>
</blockquote>
<p>我相信随着最近的经济发展，上面提到这些问题应该是基本解决了。</p>
<p>但从这些旧闻来看，2024年的遂溪县学校没有空调、教育投入不如越南，并不是一个偶然事件，在体制上可以找到长期的根源。如果中国总是把教育问题压给地方政府，如果总是回避国民待遇问题，以后就算是经济持续增长，还会有其他输给越南的方面。</p>
<p>此外，我再补充一个背景，热带地区的学校不装空调，有一个例外的例子——人均GDP10万美元的新加坡。</p>
<p>新加坡教育部坚持认为，如果公立学校的教室普遍装了空调，首先会导致室内室外的温差太大，不利于学生外出活动。所以新加坡的公立学校都首选用建筑结构降低室内温度，用风扇提供相对的制冷。</p>
<p>与此同时，李光耀早就说了，空调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改变了热带地区的经济环境，也是新加坡产业升级的基础。新加坡的其他公共机构，比如说政府办公楼，都会提供夸张的空调。很多人去新加坡办事会发现，公共机构的空调往往会打到18度，进去会冻感冒的。</p>
<p>这个反差不只是外人觉得奇怪，新加坡人自己也有疑惑。新加坡的主要反对党工人党一直在提案，要求公立学校装空调，而执政党每一次都坚决反对。</p>
<p>在我看来，新加坡执政党在空调问题上似乎是有一点集体偏执了，理由明显站不住脚。如果真的认为教室装了空调会影响学生外出活动，完全可以用一个更衣室解决问题，只要把更衣室的温度设成教室和外界环境的平均值就可以了。</p>
<p>但无论如何，学校要不要装空调，或者是不是采取其他制冷方案，都必须有个明确的解释，要允许普通人参与讨论、发表意见。</p>
<p>现在中国儿童数量正在断崖式的下降，广东这种还在积极生孩子的省份，尤其是有17万学生的遂溪县，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中国的未来。</p>
<p>感谢各位收看，1126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不朽凡人01 丨 乙肝治愈的希望【睡前消息1125】]]></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101_1200/btnews_1125</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t74w6XEdQ</guid>
            <pubDate>Mon, 02 Nov 2026 10:59:08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1 新节目介绍。2 乙肝新药和中国乙肝传染历史。]]></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新节目介绍">新节目介绍</h3>
<p>大家好，2026年11月2日星期一，欢迎收看不朽真龙冠名赞助播出的《不朽凡人》节目第一期，同时也是《睡前消息》的第1125期。</p>
<p>不朽真龙的目标是对抗疾病、延缓衰老，推动生物医疗科技进步，探索人类的生命边界。</p>
<p>我们合作的《不朽凡人》节目，将定期关注中国和全世界的医学、药学、心理学和公共卫生进步，测算普通人超越自然寿命限制的能力。</p>
<p>如果时间换到我读中学的1996年，或者我做媒体之前的2010年，上面介绍的目标我自己恐怕也很难相信。</p>
<p>但是现在是2026年，21世纪过了四分之一还多，我已经全面适应了21世纪的进步速度。尤其是刚刚经历了AI革命的冲击之后，我认为长寿不再是一个科幻故事，而是普通人无法忽视的生活背景。</p>
<p>作为信息中介，我们媒体人应该向普通人介绍时代提供的更多机会。</p>
<p>我生在20世纪，也在20世纪读中小学。在我的青少年时期，2000年曾经是一个神奇的年份。</p>
<p>当时我和同龄人模模糊糊地觉得，虽然眼下的生活很穷很单调，但是只要过了2000年，科技进步就会解决20世纪的大多数烦恼，带来跨越式的新生活。</p>
<p>21世纪头几年，我一度对21世纪很失望，因为生活似乎没有什么改变，甚至还增加了几项压力。</p>
<p>但是到了2026年的今天，生活从多个方向都超出了我的20世纪的想象，我认为这个21世纪在科技进步方面可以打满分。</p>
<p><strong>静静</strong>：如果让你选出几项技术，展示给20世纪的自己看，你会选择什么？</p>
<p><strong>督工</strong>：我首先会选AI技术，因为20世纪最稀缺的资源是信息。</p>
<p>我读小学的时候，为了得到额外的信息，能够得到的所有文字，无论是报纸还是商品说明书，我都读了不止一遍。</p>
<p>当时获取新信息是完全的随机事件。也许是在某个旧图书馆发现了50年代的苏联翻译小说，也许是亲戚出差从大城市带回几本港台杂志，都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拓展了个人信息边界。</p>
<p>但要是我对某个具体问题产生兴趣，想知道超越词典的答案，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待，把好奇心攒起来，等着多年以后运气好碰到相关信息。</p>
<p>如果20世纪的我能够使用今天的AI，发现这个东西无所不知，还能随时针对个人疑问给出定制答案，我肯定会承认它是21世纪的科幻年代才会有的技术。</p>
<p>下一个代表21世纪的技术进步应该是星链和可回收火箭。因为20世纪的宣传把航天技术的地位抬得太高了。</p>
<p>对于我这个当时的孩子来说，苏联的超级大国形象起码有三分之一来自苏联发射了第一颗卫星、第一艘载人飞船。</p>
<p>至于说中国，每一次航天发射都是全国关注的大事。</p>
<p>当时没有什光污染，可以偶尔在夜空看到中国自己的卫星飞过去，让我确信身边这个落后的山区小镇真的和中国自己的高科技产业有关系。</p>
<p>但是大多数时候夜空都是静态的，人类制造的航天器还不如流星多。</p>
<p>2023年我在西藏旅游，一抬头看到星链卫星从印度方向飞过来，几十颗排着队走，曾经的技术奇迹变成了流水线上生产的廉价货。那一刻我就想，用20世纪的标准来衡量，我们真的进入21世纪了。</p>
<p>在AI技术和星链之外，如果让我再选第三项技术代表21世纪，我会选择葛兰素史克刚刚上市的乙肝药物贝普诺韦生，因为我自己就是乙肝病毒携带者。</p>
<p>我1992年上初中，入学体检查出有乙肝。后来我到同学家里去玩，同学的妈妈听说我有乙肝，安慰我说没有多严重。因为我同学的哥哥刚刚得了甲肝，她认为乙肝吃一点药、休息一下自然也就会好了，应该不难治。</p>
<p>这也是当时大多数普通人的想法。所以整个90年代，各种号称能够治乙肝的骗子在中国骗了几千万个家庭，其中也包括我家。仅仅中西医结合的疗法我就试过了三四种，现在我还记得那些药丸子的味道。</p>
<p>到了21世纪初，中国人才普遍承认，乙肝病毒的治疗难度恐怕是甲肝的100倍甚至1000倍。</p>
<p>用抗生素、营养剂、护肝片这一类传统方法没有任何效果，中药还会反过来加重肝负担，一般都是副作用。</p>
<p>到了21世纪，终于有了美国施贵宝公司发明的抗病毒药恩替卡韦，直到现在我还是每天要吃。</p>
<p>但是抗病毒药物并不能根治乙肝，本身也有副作用，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有可能产生耐药性。我体内的乙肝病毒这是一个20世纪留下的定时炸弹。</p>
<p>就在放暑假这三个月，贝普诺韦生从科研项目变成了实际应用的临床药品。</p>
<p>8月24日日本批准上市，10月20日美国批准上市。最新消息，正大天晴公司代理了贝普诺韦生的中国业务，正在进行准入审查和医保谈判。不意外的话，2027年我不仅能够尝试用它治病，甚至还有可能用医保报销大多数的药费。</p>
<p>我认为贝普诺韦生和AI、星链可以并列代表21世纪，不仅仅仅是因为我自己有乙肝，更因为中国是全世界第一的乙肝大国，现在至少还有7500万乙肝病毒携带者。</p>
<p>《睡前消息》1001-1期曾经介绍过这个新药，当时评论区就看到了各个年龄段的病友，甚至还有人说自己因为乙肝被退婚。</p>
<p>能够治愈乙肝病毒是我个人的大事，更是整个中国的大事。</p>
<hr>
<h3 id="乙肝新药和中国乙肝传染历史">乙肝新药和中国乙肝传染历史</h3>
<p><strong>静静</strong>：中国人口占世界的17%，但中国的乙肝病毒携带者占全世界的31%。过去有一个常见的解释，说中国的防疫工作有问题。上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基层的诊所和防疫站大量使用金属针头做防疫注射，只做简单的消毒就重复使用，是这个原因吗？</p>
<p><strong>督工</strong>：确实是很重要的直接原因，但是深层原因还是公共卫生政策有时代局限性。</p>
<p>在人类对乙肝病毒的特性有充分认识之前，中国用较低的工业水平展开了大规模的公共卫生建设，所以中国人的感染率比较高，超过了已经工业化的发达国家。</p>
<p>在乙肝疫苗成熟之前，中国已经完成了相当一部分防疫注射工作，来不及补救。反而是当时还没有搞过全面防疫工作的落后国家，可以在乙肝疫苗成熟之后一起注射，至少在乙肝感染率上要比中国好看。</p>
<p>但是回头来看，并不能说中国当初的公共卫生决策有明显错误。</p>
<p>乙肝病毒进入人类社会的时间很早。在文明社会开始之前，石器时代的原始人留下的牙齿就包含了乙肝病毒，其中东亚地区的乙肝病毒多样性最高，估计感染率至少有5%。</p>
<p>不过，携带乙肝病毒不等于普遍发病。因为乙肝的危害是逐步地破坏肝组织，加速肝硬化，最后导致肝癌。如果患者没有喝酒和其他坏习惯，发病周期可能要几十年。</p>
<p>大多数情况下，农业社会的普通人也就是活个四五十岁，而且当时剩余粮食不多，平民很难大量喝酒，中国人尤其很少喝高度酒。</p>
<p>所以在近代以前，乙肝的危害并不明显，偶尔有人发病，也会根据表面现象被中医解释为黄疸、水蛊、肝气郁结，不会认为是同一种传染病。</p>
<p>最近几百年，农业机械和化肥农药提高了粮食产量，人均寿命持续提升。与此同时，额外的粮食也降低了高度酒的价格，放大了乙肝的危害。所以乙肝流行开始成为严重问题。</p>
<p>但是，在1970年之前，人类连乙肝病毒长什么样都说不清，更不会知道具体的治疗方案。</p>
<p>1963年，美国的遗传学者布隆伯格发现了一种特殊的蛋白质；1966年，发现它和乙肝症状相关，而且可以通过血液传染；1970年，英国人用电子显微镜确定了乙肝病毒的形态；1976年，布隆伯格因此得到了诺贝尔奖；1981年，美国人制造了第一代乙肝疫苗，但是这种疫苗还需要人类的血浆做原料，很难大规模生产。等到第二代乙肝疫苗可以在中国批量生产，已经是1990年了。</p>
<p>1990年的中国，工业产值超过了农业，但是农业人口还占大多数。</p>
<p>这个时候的中国已经经历了好了几轮全面防疫工作。比如说50年代，全民接种牛痘，需要用针头刺破皮肤，把疫苗推进肌肉。</p>
<p>70年代到80年代，借助中国刚刚形成的冷链系统，几乎所有的儿童都注射了小儿麻痹症和麻疹的疫苗。</p>
<p>以当时中国的工业化水平，承担不起一次性注射器的成本，所以大多数注射都是重复使用金属针头。我现在还能记得医生到学校来注射疫苗，在金属针头用过之后扔到瓷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音。</p>
<p>用搪瓷盘子收集针头是为了统一消毒，当时的标准程序是加水烧开，沸腾15分钟。</p>
<p>这确实可以用很低的成本解决大多数病原体，但是并不能消灭乙肝病毒。</p>
<p>根据后来的测试，别说煮沸15分钟，就是30分钟也有乙肝病毒存活。而且搪瓷盆消毒器受热不均匀，经常是中间在沸腾，边缘部分还保持了相对低温。</p>
<p>当时有的地方还会给注射器加一层酒精处理程序，但是75%的酒精并不能完全杀死乙肝病毒。</p>
<p>所以，中国在大规模消灭其他传染病的同时，确实无意中传播了乙肝病毒。</p>
<p>本来乙肝作为一种血液和母婴传播的疾病，在农业时代具有明显的地域性，某些小社区可能会有50%以上的感染率，大多数地方感染率只能是个位数。</p>
<p>经过人口流动和疫苗针头传播之后，中国在20世纪90年代的病毒携带率普遍达到了10%，总感染人口1.2亿。</p>
<p>从上面的时间线来看，或许中国在乙肝问题上最大的失误，就是前几次全民疫苗注射的消毒问题。</p>
<p>但是这些全面防疫计划启动的时候，世界上还没有人知道乙肝病毒的存在。</p>
<p>就算后来知道了，消灭乙肝病毒需要用高压蒸汽消毒室，完全阻断传播需要用一次性注射器。这在70年代的中国都是很难普及到基层的医疗装备。要是因为担心乙肝扩散，就推迟了其他疫苗的注射计划，就会有更多的中国人感染更严重的传染病。</p>
<p>同时，80年代的中国在推动全面防疫工作的时候，也无法预计乙肝疫苗很快就会量产。中国不可能让所有的基层医疗机构都停止注射，等待几年之后的乙肝疫苗。</p>
<p>以当时的信息背景来看，中国的公共卫生体系做出了最不坏的选择。</p>
<p>横向对比看，其他国家也有过类似问题。比如说埃及从50年代开始全民注射酒石酸锑钾，对付几千年来流行的血吸虫病。</p>
<p>因为医学知识不足，基层的护士技术有限，埃及人注射量很大，传播了更难存活的丙肝病毒。最高峰的时候，埃及有20%的人感染丙肝。</p>
<p>但是这并不能说埃及的防疫计划就错了，因为人类要到1989年才能清晰识别丙肝病毒，血吸虫防疫计划不可能拖到这么晚。</p>
<p>2000年之后，中国强制推行一次性注射器。2005年开始，新生儿可以免费注射乙肝疫苗，阻断了母婴传播。从这个时候开始，中国的乙肝感染规模快速下降，扣除去世的，现在只有7500万了。主体就是我这种20世纪已经感染的中年人。葛兰素史克的新药就是要进一步解决这个问题。</p>
<p>在介绍新药之前，我要先泼一盆冷水。从测试数据来看，新药贝普诺韦生并不是药到病除，只能是给一部分人带来功能性治愈。</p>
<p>所谓功能性治愈，意思是停药之后至少24周，血液里面已经检测不到乙肝的表面抗原和病毒DNA。剩余的病毒量虽然不是零，但是人体的自身防疫系统就能对付，不会再有直接危害了。</p>
<p>以往的传统医疗方法也有一定部分乙肝携带者可以功能性治愈，只是比例太低，每年1%到3%。</p>
<p>今年8月份，《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刊登了贝普诺韦生的三期临床研究结果。在29个国家进行两项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实验，结果是安慰剂组自然治愈率0%，用药组19%。相比传统疗法，这是一个接近于质变的量变。</p>
<p>在用药组内部还有三个值得注意的情况：</p>
<p>首先，表面抗原越低的患者治愈比例就越高，也就是说之前已经严格控制病毒的患者更容易彻底治愈；</p>
<p>其次，就算不能彻底治愈的患者，也明显能够降低病毒密度，对于病情大有帮助；</p>
<p>第三，中国亚组的功能性治愈率达到了24%，对付东亚的乙肝病毒特别有效。</p>
<p>虽然中国患者的治愈率也只是四分之一左右，但是我并不失望。相反，治愈率从过去的1%、2%增加到24%，恰好说明这不是一个脑筋急转弯新方案，而是一系列前置技术和知识积累的阶段性成果。凭借现有的知识积累，不仅是乙肝治疗方案还有提升空间，还有很大概率可以加速其他药物的开发。</p>
<p>具体来说，开发乙肝药物早就不是神农尝百草式的试错法了。</p>
<p>首先，要在生理和病理层面研究乙肝病毒的工作方式，捕捉乙肝病毒遗传物质中的保守序列；</p>
<p>然后在药物设计和药物化学层面，实现理性和稳定的核酸序列设计与合成；</p>
<p>接着，要在药物制剂层面解决给药方式，让药物能够顺利进入肝细胞；</p>
<p>最后，临床检验停药之后的结果。</p>
<p>再具体一点，之前我吃的恩替卡韦抗病毒药是核苷类似物，可以阻断病毒的DNA复制过程。但是病毒还是可以在肝细胞中合成表面抗原，干扰和麻痹人体的免疫细胞。</p>
<p>而贝普诺韦生更进一步，先和乙肝病毒转录出来的mRNA结合，再借助核糖核酸酶H降解这些mRNA。</p>
<p>这些mRNA是病毒增殖和制造表面抗原的指令信使。信使被降解，不仅可以抑制了病毒的增殖，也压制了表面抗原的制造，解除了免疫系统被抗原干扰和麻痹的状态，重新能够有效识别并控制病毒。这套新的治疗逻辑具有很强的扩展性。</p>
<p>和大多数大分子药物一样，贝普诺韦生的研发高度依赖于计算机产业进步，虽然没有用上最新的AI技术，但是全面应用了20世纪末到21世纪初的软硬件进步。</p>
<p>比如说1990年出现的序列比对技术，可以通过分析和对比同源序列，快速分析具体基因功能。</p>
<p>又比如说高通量筛选，一次性把几万个性质相近的化合物靶标放到模片上测试，挑出其中活性最强的样本进入下一轮筛选。如果完全依靠人工分析、人工筛选，上一代的抗病毒药恩替卡韦就是传统制药行业的极限。</p>
<p>所以从开发过程来看，贝普诺韦生通过临床验证并不是一个终点，而是未来更有效治疗方式的起点。现在的AI工具进一步提升了医药行业的研究和分析能力，相信人类很快就要找到更好的乙肝治疗方案，以及对付其他流行病的新药。</p>
<p><strong>静静</strong>：中国有全世界最多的乙肝病毒携带者，也不缺人工智能或者其他的计算机工具，为什么乙肝治愈药物首先由美国的核酸技术公司埃欧尼斯制药发现，然后被英国的葛兰素史克最先推向市场？</p>
<p><strong>督工</strong>：药物开发不是纯数学研究，至少在当前的阶段，堆砌计算能力不能解决一切问题，需要足够的基础数据才能筛选有效的药物。</p>
<p>前面提到，1970年是英国人最先用电子显微镜看到了乙肝病毒。之后几十年，欧美的大型公司已经做了数不清的实验，积累了足够多的基础数据，然后才能用计算机整理数据，发现乙肝病毒基因复制和表达表面抗原的关键序列。</p>
<p>前面提到，中国人到了21世纪初才刚刚解决一次性注射器的问题，工业化水平的差距让中国人在基础研究积累方面就已经落后了几十年。</p>
<p>此外，欧美跨国药企开发药物有复杂的专利体系保证自己领先地位。一旦通过早期研究发现了有潜力的化合物，就会立刻对合成方法申请专利，其他功能类似的衍生结构也会被列入他们的专利名单。其他人如果想跟进研究，往往就要在侵权和放弃之间二选一。中国的制药产业不能采用简单的跟进策略。</p>
<p>最后，欧美的药物市场对于创新药有充分保护，会允许大型制药公司从全社会狠狠地赚钱，抵偿开发成本。</p>
<p>比如说美国市场人口不到全球的5%，花掉了全世界40%的医药费用。在美国，药品总体上自由定价，售价要比其他国家高得多。这次的贝普诺韦生在美国也许需要几十万美元。</p>
<p>欧洲市场定价虽然低一些，但是医保覆盖了所有居民，政府愿意花钱给普通人买创新药，同时会严厉打击假药和专利侵权，总的销售额也不会低。</p>
<p>根据支付能力不同，对于不同的国家给出了不同的价格，这在经济学上属于价格歧视，极端有利于企业回收利润。</p>
<p>欧美的定价方式让美国普通人想去刺杀保险公司的老板，让欧洲国家的财政压力大到要破产，但是客观上就是促进了医药技术进步。</p>
<p>中国过去落后的时候比较重视公共卫生防疫工作，对于创新药的保护就要差一点。现在的中国社会有钱也有技术，也在学习欧美开发路线。只要能够解决中国人的健康问题，中国政府就会保护跨国制药企业的利益，让他们在中国狠狠地也赚一笔钱。</p>
<p>比如说吉利德公司的丙肝药物丙通沙，2016年美国上市，2018年被中国引进，单盒价格是2.32万元，一个疗程价格将近7万。2019年11月，丙通沙进入了中国医保目录，单盒价格降低到4368元，一个疗程的价格降到1.3万元，扣除医保报销之后自负一两千就可以做到治愈了。</p>
<p>目前葛兰素史克估计，谈判结束之后贝普诺韦生在中国的销售价格是每个病人三四十万人民币，医保采购价格至少也要十几万。综合算下来，每年可以从中国拿到50亿销售收入，而且要持续好多年。</p>
<p>前面提到，中国有7500万乙肝病毒携带者，主体是和我一样的中年人，因为20世纪的防疫注射感染了乙肝。我们这些人多数还在工作年龄，哪怕其中只有一两千万能够实现治愈，对于中国社会带来的好处也远远不止每年50亿。</p>
<p>更何况，保护制药企业的利益不只是保护外国企业，对于中国本土制药厂也有好处。</p>
<p>葛兰素史克也许申请了不少专利，也许保护了特定的合成方式，但是专利和公开文献也会给其他国家的研究者提供启发，至少会分享治疗逻辑，降低了研发成本。</p>
<p>比如说中国企业浩博医药很有可能就借此找到了绕开欧美专利的药物设计方案。从目前公布的二期临床数据来看，浩博医药的产品对于中国患者的功能性治愈率总体是32%，还略微超过了原研药。</p>
<p>我在《睡前消息》1001-1期说过，预计用不了五年，葛兰素史克就会遇到中国本土的竞争对手。现在看来，中国和英国的技术差距也许还在时间上会进一步缩短。</p>
<p>中国反例就是印度。印度专利法明确规定，如果仅仅是改变已知物质的结构或者剂型，而没有带来显著提高的临床疗效，印度的专利局将直接拒绝授予新专利。比如诺华的格列卫改进晶型专利就被印度的最高法院否决了。</p>
<p>如果专利方面找不到漏洞，印度法院还有可能根据公益原则强制授权国内的药企仿制。</p>
<p>2012年，印度对德国拜耳的肝癌药多吉美进行了强制许可，仿制之后药品价格是原研药的3%。</p>
<p>过去几十年，印度因此成为世界药房，满足了本国和其他一些中低收入国家的基础用药，甚至中国的药神也要去印度买药。</p>
<p>993期节目介绍过印度医药产业现状，法律不仅干掉了跨国公司的利润，也消灭了印度自主开发创新药的能力，甚至还阻止了印度仿制复杂药物。</p>
<p>过去大多数药物是小分子结构，照抄问题不大。现在的新药往往是复杂的生物创新药，仅仅抄袭一个化学结构并不能保证药品治疗效果。</p>
<p>印度没有独立的生物制药企业，纯粹是依靠小型实验室进行作坊式仿制，它的仿制药效不仅仅仅是可疑，甚至还有变成毒药的潜力。</p>
<p>印度也有至少3000万乙肝病毒携带者。现在贝普诺韦生刚刚在日本、美国批准上市，印度方面就已经推出了小作坊的仿制品。我提醒各位观众，宁可等明年中国自己引进，也不要冒险去买印度的作坊产品。</p>
<hr>
<h3 id="尾声">尾声</h3>
<p>今天这期节目是《不朽凡人》节目的首播，我想再解释一下节目的主题。</p>
<p>之前的节目我经常会说，《睡前消息》至少要做它一万期，按照每年155期的节奏来算需要65年。现在我用了7年时间做了一千多期，预计要到2083年才能达到一万期，到那个时候我这个主播已经至少是102岁了。</p>
<p>前几年的时候说工作到一万期确实像是开玩笑，但是随着AI革命和生物制药技术爆发，我已经开始严肃对待一万期更新的可能性，甚至开始制定22世纪的旅行计划了。</p>
<p>认真考虑之后我发现，人类社会并没有为长寿生活做好准备。</p>
<p>比如说很多重要身份都是终身任职的，原始的设定是根据死亡时间进行正常的更替。但是随着人均寿命延长，更替已经出了问题了。现在美国的大法官和中国一些学术职位就有明显的老化现象。</p>
<p>在个人方面，人类默认退休是一个永久性的安排，并没有考虑某些人退休之后还有几十年的生活，甚至要比过去人类的平均寿命还要长。这在经济和心理两方面都制造了严重问题。</p>
<p>在文化方面，我们默认历史是一个群体概念，个人不需要历史书，只需要保存自己的记忆。但是随着人生越来越长，普通人也跨越了多个时代，必须对记忆进行压缩、进行选择性的遗忘，才能保持人生的连续性，才能适应新的时代。</p>
<p>我们媒体人不研究医药技术，不会拍电影，也不负责制定经济政策。但是媒体人是信息中介，就应该在各个行业都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要提醒全社会哪里有矛盾，哪里会因为进步产生新的问题。</p>
<p>每过一年，已经活在世界上的人距离死亡就近了一年。但是同时，人均预期寿命也在增加。过去几年，中国的人均预期寿命每年增长大概是0.2岁。换句话说，我们每年真实损失的寿命是0.8岁。如果某一天这个数字降到零，“不朽凡人”这个概念就算落 population 了。</p>
<p>为了给观众一个更直观的概念，我们的《不朽凡人》系列节目要从第一期开始尝试打造一个模型，评估本期介绍的进步或者社会事件对于人均预期寿命的影响会处于哪一个数量级。</p>
<p>首先是最低的<strong>C级</strong>，局部改善，让已有的某种技术、某种方案、某种能力得到正面升级；</p>
<p>然后是<strong>B级</strong>，动摇了某项限制或者某种约束，显著地缓解了某项明确的困难、问题或者局限；</p>
<p><strong>A级</strong>是重大突破，让一种影响重大、过去无法实现或者仅仅在特殊条件下能实现的能力，现在可以可靠实现；</p>
<p><strong>S级</strong>是最高级，改写了一个领域，让人们用一个全新的方式去理解或者解决医疗问题。</p>
<p>这四档评级我们将其称为“<strong>凡人改命度</strong>”。</p>
<p>本期介绍的技术进步是乙肝新药贝普诺韦生，能力是同时阻断乙肝病毒的复制和表面抗原的产生。对于正常服用了抗病毒药物控制病毒的患者来说，它达到了整体25%的临床治愈率。</p>
<p>但是目前贝普诺韦生对于病毒含量较高的患者治愈率还较低，同时还不能百分之百的证实临床治愈的患者没有复发的风险。综合考虑之后，中国人的预期寿命可能最多增加一两个星期，我们谨慎一点，先算它是一个<strong>B级</strong>进步。</p>
<p>感谢各位收看，感谢不朽真龙冠名赞助支持，《不朽凡人》的第一期到此结束，我们下期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124】赶走711 断供盾构机]]></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101_1200/btnews_1124</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vZxi68E2p</guid>
            <pubDate>Fri, 30 Oct 2026 13:13:43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1 印度服务业足够卷，711便利店退出 2 印度工业相对薄弱，盾构机卡脖子]]></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10月30日星期五，欢迎收看1124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10月6日，日本便利店巨头 711 发布声明，表示彻底退出印度市场，关闭所有当地门店。早在2021年，711 就跟印度本土巨头信实集团合作，达成了5年授权协议，陆续开了60家门店。按照印度 711 自己的说法，去年总体营收 9.15 亿卢比，亏损将近 8.99 亿，可以说卖多少亏多少。</p>
<p>督工，过去几十年一直有个说法，说印度本土大公司专坑外来投资。最近马斯克也在骂信实集团在印度搞垄断。那日本 7-11 是在印度遭遇杀猪盘了吗？</p>
<hr>
<h3 id="711败走印度">711败走印度</h3>
<p>在印度吃亏的国际大企业，7-11 确实不是第一家，甚至在零售业也不是第一家了。</p>
<p>比如说2018年，沃尔玛投资了160亿美元收购了印度电商平台 Flipkart，同时成立了两家本土公司，准备发展直营业务。沃尔玛前脚把钱打出去，印度政府后脚就出台规定，禁止外商平台搞直营，这让沃尔玛的所有投资打了水漂。</p>
<p>2022年，印度政府冻结了小米将近8亿美元资产，给 vivo 和 OPPO 开出了几百亿卢比的罚单。今年6月份，vivo 交出了自己的印度工厂避免处罚。在国际投资圈，确实对印度的投资环境评价不好。</p>
<p>在印度的投资环境中，711 的合作伙伴信实集团又是黑历史比较多的一个。</p>
<p>睡前消息907期介绍过，印度总理莫迪当年上台之前，在古吉拉特邦长期经营，GDP增速全印第一，被称作“古吉拉特奇迹”。信实集团当时就是古吉拉特本土企业，积极配合莫迪，创造了不少政绩，也得到了照顾。</p>
<p>2014年，莫迪当选总理，信实集团全国扩张。比如说莫迪刚上台的时候要建设“数字印度”，信实集团马上就拓展电信业务，在全国造通信塔，4G流量免费送，变成了印度最大的电信运营商。</p>
<p>当时电商还不发达，信实有流量也有现金，肯定不会放过零售业。到现在，信实已经开出了2万多家线下超市，规模全国第一；后来互联网渗透率逐步提升，电商平台 JioMart 也做到了全国第三。</p>
<p>用中国企业来对比，信实在印度能源层面可以对标中国石化，通信可以对标中国移动，线下超市对标大润发，电商方面对标京东。</p>
<p>前面提到，2018年印度禁止外商平台搞直营，沃尔玛投资失败了。信实电商作为沃尔玛的直接对手，抓住这个机会快速扩张。</p>
<p>至于说马斯克骂信实集团，原因是星链业务。2021年开始，星链业务准备进入印度，部署20多个地面站、几百个地面天线，同时按照印度政府的要求成立了合资公司。</p>
<p>印度政府在互联网信息方面并不搞内外有别的控制，但是过去五年，星链一直没有拿到印度政府的运营许可。今年6月份，信实集团宣布投资150亿美元自建卫星网络，准备跟星链抢生意。马斯克这才明白业务受阻的原因，他在推特上抱怨说，难道信实集团的老板才是真正的印度总理？</p>
<p>从这些黑历史看，7-11 退出印度，似乎大概率也是遇到了杀猪盘，投资和商业模式都被信实集团吃掉了。</p>
<p>但是这一次印度真是冤枉的，信实集团已经关掉了所有 7-11 门店，也没有任何便利店的后续投资计划，根本就看不上这块业务。</p>
<p>7-11 在印度开不下去，没有什么阴谋论，就是服务业方面卷不过印度的本土企业。过去几十年，印度号称是“世界办公室”，凭借廉价劳动力给全世界提供服务业外包，卷出了一套独特的经济模式。这套模式不仅有廉价的劳动力，还有几十万个代码工程师给全球的科技公司提供服务。现在 AI 开始摧毁印度的国际服务业竞争能力了，但是在印度本土，外来投资要想打败印度的服务业，还真不能凭着外来经验就可以赢。</p>
<p>便利店的利润主要来自城市中产阶级。7-11 最早诞生在美国，跟我们常见的街边杂货店一样，卖各种零售小商品，只是营业时间长一点。</p>
<p>上世纪70年代，伊藤洋华堂把 7-11 引进日本，正好赶上了经济高速增长。当时日本上班族除了正常8小时工作，每天还要额外加班6到7个小时，被称为“猛烈社员”。日本的营养品打广告，当时的名号也是“24小时去战斗”。</p>
<p>上班族没有时间做饭洗碗，下班时间基本都在深夜，7-11 就主动调整了商业模式。首先变成24小时营业，其次卖饭团和便当，让上班族在通勤路上就能解决吃饭问题。</p>
<p>和可乐、薯片这些预包装食品相比，便利店自己采购食材、自己加工，速食品的利润高得多。这就决定了 7-11 乃至其他便利店的基本经营模式：必须靠近大企业集中的写字楼或者地铁站，覆盖通勤线路，让加班的顾客下个楼就能吃饭。但同时为了节约消费者的时间，也为了节约店铺面积，7-11 不可能去搞全套的厨房装备，必须是提供冷冻食品，只在店里做一个加热。</p>
<p>在中国，尤其是长三角地区，便利店曾经有过20年的黄金时代。但是，现在中国人用购买力投票表达了自己的判断：便利店的所有优点都比不过外卖。以前是到便利店买饭，消费者还要下楼；现在只需要在手机上下单，骑手就可以把饭送上楼。便利店都是预包装食品，通过微波炉来加热；外卖可以直接现做，品类也更多。</p>
<p>2019年，中国的便利店销售额达到了顶峰，每家店每天的销售额是5300块，随后是一路下滑，2023年只剩下4600了。大量的门店倒闭，现在还活着的便利店主要是靠卖烟才能回本。今年6月份，罗森中国总裁向媒体承认，便利店打不过外卖。</p>
<p>7-11 在印度的对手比中国外卖还要强大。观众应该还记得，中国外卖行业发展到现在的规模，花了超过10年时间，所以便利店在2019年之前还能扩张，一度网络电商还要主动和便利店合作，尝试线上线下结合。</p>
<p>转折点出现在2017年左右，互联网平台大规模投入了前置仓，也就是把仓库建到了社区，不需要线下门店。有了前置仓，平台可以把配送时间缩短到30分钟，同时也能减少运营成本，提供了更多商品选择。2021年新冠肺炎爆发，菜市场和大型超市或者是关门，或者是限流，中国人高度依赖社区团购，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线下购物习惯。</p>
<p>前面提到，7-11 正式进入印度是在2021年，但是早在2014年，印度就已经有了本土的外卖平台 Swiggy。这个 Swiggy 最早在班加罗尔起步，也是印度互联网工程师最集中的地方，同时拿到了美团和腾讯的投资。因为有美团做业务指导，Swiggy 不用走弯路，第一天就要自建骑手团队，很快就垄断了班加罗尔的外卖市场，逐渐向印度全国扩张。</p>
<p>到这个时候，印度的外卖平台还只能算是中国的学生，业务拓展不算快。如果 7-11 进入印度早一些，还有扎根立足的机会。</p>
<p>外卖平台彻底颠覆印度的商业格局是在2020年，也就是 7-11 进入印度的前一年。这一年，印度有两个学生考上了斯坦福大学，但是因为疫情封控，只能留在孟买上网课。大学生在家没有事干，就做了一个本地平台，帮助杂货店在线接单。</p>
<p>这两个学生发现，印度的传统杂货店根本没有数字化系统，库存单纯依靠人脑记忆，经常会缺货漏单，商业模式走不通。同时，孟买的富人区高度集中，旁边的贫民窟还有大量的廉价劳动力。只要在富人区旁边做一个前置仓，配送时间可以压缩到10分钟以内。</p>
<p>2021年，他们正式成立了 Zepto，承诺10分钟配送，平均配送时间不到9分钟。当时印度也处在封控状态，富人怕死，出门不方便，所以只用了一年，Zepto 就建设了500个前置仓，业务范围除了食品还包括各种百货，甚至有金条、PS5游戏机。</p>
<p>Zepto 的做法改变了竞争生态，印度其他外卖平台同样建设前置仓，承诺是10分钟配送。就在这个时候，7-11 才正式进入印度。</p>
<p>印度已经有了完全成熟的互联网外卖业务，而且是比中国还快的配送时间，完全不给 7-11 留活路。7-11 花了5年时间，只开出60家门店，而 Zepto 和 Swiggy 不到两年时间就开了2000家前置仓。按照第三方机构的数据，印度愿意花钱买方便的中产家庭只有大约4200万户，而印度的外卖用户数量去年已经达到了5100万，几家主要的外卖平台已经垄断了全部印度中产的生意。</p>
<p>对于印度外卖平台来说，60家便利店体量太小，连对手都算不上。印度外卖真正的对手是在电话普及以前就出现的原始物流方式，比如说运行了超过100年的“达巴瓦拉”，专门是给孟买的工薪阶层带饭。澎湃新闻有过一篇专题报道，请静静读几段。</p>
<blockquote>
<p>每天早上7点到9点之间，达巴瓦拉会从客户远在郊区的家里收集午餐盒，然后运送到当地火车站的特殊分拣中心。每个车站有4组工作人员，每组20人，每个人可以搬运35到40个饭盒，总共约75公斤。这就意味着一个车站每天可以处理约3200盒午餐。</p>
<p>盒饭按照地区分类，之后还会按照特定的地点进行重新分拣。分拣过程一般耗时10到15分钟。盒饭会被放在火车的指定车厢，送货员10点到达火车站，然后随盒饭一起在沿线各个站点将午餐交付给等待的送货人员。负责送货的人员会步行或者骑车，在12点前将午餐送到客户的工作场所。</p>
<p>很多办公楼会在午餐时间专门提供一部电梯，方便达巴瓦拉在1点之前顺利完成配送。午餐之后会有工作人员反向执行整个过程，收集空饭盒送到客户家里。</p>
<p>哈佛商学院2010年的一项研究，将达巴瓦拉评为“六西格玛”。达巴瓦拉每百万交易错误少于3.4次，每天大约有20万名客户来往送货，一年内只有400多份配送延迟或丢失。</p>
</blockquote>
<p>达巴瓦拉的配送员基本上都是文盲，不用任何电子技术，就能稳定运行100多年，原因是业务内容单一。</p>
<p>首先，配送员只送一种物品，就是午餐；取货点和送货点长期固定，路线基本上不用改。另外，孟买的办公区集中在南面一小片地方，他们的住宅基本在北面，只需要一条铁路线路就可以满足全部的配送要求。最后，孟买的送餐员工资极低，所以白领买得起他们的服务。</p>
<p>但是一旦电商平台来抢市场，达巴瓦拉制度还是快速消失。今年6月份数据，达巴瓦拉配送员已经从4500人缩减到3000人；高峰时期，达巴瓦拉每天要送20万份午餐，现在不到8万份了。</p>
<p>前面提到，7-11 进入印度，合作方是信实集团，旗下拥有2万多家大型的线下超市。被电商抢了生意之后，信实也选择了转型，直接照搬了 Swiggy 的商业模式，所有的线下门店同步变成了前置仓。按照统计机构数据，今年1月份，信实的外卖平台已经做到了印度第二。所以我说，信实看不上 7-11 这点业务，不需要搞杀猪盘。</p>
<p>对比中国同行，印度平台主要优势就是承诺10分钟送达，这在全世界也是一个变态的数据。中国外卖刚刚上线的时候，送餐时间普遍在1小时左右；经过算法优化，逐步压缩到半小时。但是骑手的工作压力也快到极限了。2025年，京东开始做外卖，一开始承诺20分钟送达，很多骑手受不了高压，重新回去跑美团。</p>
<p>在一个正常的工业国，制造业会跟外卖平台争夺劳动力。中国的骑手，主力就是逃离工厂的年轻人。2019年，《人民日报》有一篇专题，标题叫做<a href="http://finance.people.com.cn/n1/2019/0226/c1004-30901918.html">《宁送外卖不去工厂，年轻人抛弃的是什么》</a>，我给大家分享几段。</p>
<blockquote>
<p>目前，春节后的招工进入了密集期。有媒体报道，从不少大型招聘会上得到的反馈来看，今年制造业、服务业普工或称“万能工”的招工荒比以往更令人关切。有浙江的企业主表示，今年招工收成少得可不是一点半点，甚至面临颗粒无收的局面。</p>
<p>一边是制造业、服务业普工或称“万能工”的招工荒，大量年轻人逃离传统的工厂与流水线；另一边却是外卖行业的年轻人与日俱增。外卖行业从业者的平均年龄在26到30岁，35岁以下更是占比近七成。</p>
<p>数据显示，2015年美团外卖骑手人数仅为1.5万人，但到了2018年第四季度，日均活跃骑手人数已接近60万人。而饿了么旗下蜂鸟骑手的注册人数早已突破300万。</p>
<p>实事求是地说，外卖员是技术含量并不那么高的职业，过多年轻人涌入，或多或少会造成人力资源的大材小用。而当下正是我国制造业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如果大量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宁愿送外卖也不想去工厂，势必会造成工厂的劳动力短缺，在正常生产都岌岌可危的前提下，谈何转型与升级呢？可见，吸引年轻人回到工厂迫在眉睫。</p>
</blockquote>
<p>2022年，重庆赛力斯老板张兴海公开表态，年轻人选择送外卖、送快递，不愿进工厂，不利于社会长远发展。</p>
<p>他当然是站在自己的利益上说胡话，但是外卖骑手作为一种临时用工，确实不是年轻人的长期选择。美团的数据显示，20%的骑手离开以后还是要回工厂干活；还有不少骑手两边跑，每年秋天工厂因为欧美的订单多高价雇人，他们就回到工厂做三个月的临时工，高峰期过了再去送外卖。所以中国没有哪家电商敢承诺10分钟送达。</p>
<p>印度平台把配送时间压缩到10分钟，说明印度的年轻人没有进厂干活的选择，只能留下来拼命卷外卖。中国现在扣除学生，青年失业率到18%就已经是大问题了；印度3.7亿青年劳动力，失业率将近25%。每个外卖的岗位背后，至少有六个人在竞争。谁要是觉得10分钟送达太可怕了，下一个10分钟，他就被其他人取代了。现在印度媒体直接说，骑手的生活是“死亡竞赛”。</p>
<p>印度城市道路水平和中国八九十年代差不多，虽然主干道有硬化路面，但是遍地是坑，下水道的盖子总是找不到，骑手为了赶时间，可能一个颠簸就要死，但这是个人风险，平台不承担医疗责任。</p>
<p>另外电瓶车在印度还不普及，骑手送餐一般骑摩托，平台不负责油费，骑手每送一单个人平均拿到2块5的费用，油费开支占了一半。所以从2023年开始，印度骑手每年都要闹一次罢工，最近一次发生在今年5月。</p>
<p>但是在劳动力过剩的背景下，印度平台根本就不在乎罢工，谁闹就封谁的号。如果参加罢工的骑手还想要再接单，就要公开发视频向平台认错。三次罢工下来，外卖平台的生意反而越做越大了。</p>
<p>7-11 在印度关门，确实没有什么阴谋论。但是如果把时间线拉长，印度这种商业生态快速形成，确实和之前限制外资有一定关系。</p>
<p>长期以来，印度通过各种法律去限制外资的经营范围，尤其是限制零售业经营，为的是保护就业，避免社会动荡。按最新数据，印度现在还有1300万家杂货店。这些小店不仅养活了店主，还要养活他们的妻子、父母和孩子，再加上一到两名底层的临时工，背后对应了6000万张选票。</p>
<p>印度的杂货店老板几乎都是吠舍阶层出身，算是印度人民党的基本盘。莫迪领导的人民党长期就被称作“婆罗门-吠舍党”。2024年大选，印度人民党比第二大党多了9000万选票。莫迪再怎么改革，也不敢一下子就破坏本土零售业，影响6000万的选票。</p>
<p>所以印度规定，外资大超市必须找本土企业合伙，持股比例不能超过51%，其中至少30%的商品要向本土的小微企业采购。就算大超市拿到了中央政府审批，能不能在各地开店，还要看各个邦政府的态度。</p>
<p>家乐福2010年进入印度，折腾了4年只开出5家批发店；沃尔玛进入印度更早，从2007年筹备到2013年，最后只能做 B2B 批发业务。信实集团当年快速开出2万家超市，就是因为外资受到了限制。</p>
<p>年纪略大的观众可以回忆一下，家乐福这些外国连锁超市进来之前，中国的零售业是个什么水平，顾客又有哪些日常抱怨。印度的电商平台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所以取代线下零售业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中国同行。在传统的零售行业注意到他们之前，已经拿到了几千万最优越的用户。</p>
<p>2022年，印度中小餐饮业老板联合投诉，认为外卖平台在搞垄断。2024年，杂货店也联合起来，向印度政府投诉，要求调查外卖平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两次投诉内容差不多，比如说平台通过巨额补贴低于成本卖货，强迫卖家低于实体店价格卖货。同一年，印度政府给出了调查结论，认定外卖平台存在垄断行为。</p>
<p>但是有调查结论，不等于有实质的处罚结果。印度小杂货店有自己的政治势力，外卖平台背后也有政治势力了。</p>
<p>就拿 Zepto 来说，早期主要是从硅谷拿到投资，背景在印度之外。自从被中小企业投诉，Zepto 也开始找本土的保护伞。2024年开始，Zepto 陆续拿了5亿美元的本土投资，其中印度的巴菲特——拉姆德奥·阿格拉瓦尔（Raamdeo Agrawal）就出了一亿。</p>
<p>这个拉姆德奥·阿格拉瓦尔不仅是有钱，投资了印度几乎所有主要企业，同时还跟莫迪关系亲密。2024年，印度政府换届选举，人民党优势明显缩小，拉姆德奥·阿格拉瓦尔就出来公开表态，表示如果莫迪不能连任，印度股市就会受到严重打击。</p>
<p>另外一方面，印度政府调查商业垄断的权限主要是商务部。印度商业和工业部长皮尤什·戈亚尔也是拉姆德奥·阿格拉瓦尔的老朋友，经常会出席拉姆德奥·阿格拉瓦尔办的各种活动。</p>
<p>Swiggy 平台这边也找到了本地大腿，把大量的股份卖给了印度国家基金和保险公司，其中包括了养老金信托。印度政府如果罚单开得太高，把 Swiggy 罚到倒闭，整个养老金体系都会顶不住。</p>
<p>最后，虽然传统零售业还有几千万人就业，但是外卖平台也快速掌握了千万级别的就业，尤其是代表了青年人的利益。最近几年，莫迪因为青年失业问题，支持率已经掉到了40%。所以虽然两年前就认定有垄断行为，现在也没有实质性的处罚。</p>
<p>经济学上有个说法叫“蛙跳效应”：一个国家的某个阶段落后，缺少了一些基础设施，反而没有历史包袱，可以在新技术出现的时候完成赶超。中国电商能够快速发展，其中一个条件就是之前中国没有信用卡网络，普通人必须用现金买东西，确实不方便。后来互联网的移动支付技术成熟，欧美银行还舍不得放弃信用卡的手续费，这让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实现了弯道超车。</p>
<p>印度的外卖平台快速发展，原因也差不多。政策卡死了外资大超市，城市基建太差，不能发展现代物流，所以保留了大量前现代的小卖部。外卖平台凭借10分钟送达的承诺，雇佣廉价劳动力和摩托车，瞬间消灭了传统零售业。</p>
<hr>
<h3 id="印度工业相对薄弱盾构机卡脖子">印度工业相对薄弱，盾构机卡脖子</h3>
<p>10月19日，中国商务部、海关总署公布了最新一批出口管制清单，主要涉及三款设备：一是全断面隧道掘进机，也就是平常说的盾构机；除此之外，还有步履式挖掘机、高原型湿喷机。</p>
<p>督工，中国政府为什么要管制这三种设备？</p>
<p>三种设备组合在一起，针对的就是印度。</p>
<p>盾构机的用途当然是挖隧道，尤其是在地质条件脆弱的区域挖隧道。用炸药，这里可能会塌方；如果不想用人工挖掘的话，那就只能用盾构机慢慢地钻进去，一边钻一边还要搭建护壁，这是唯一的选择。</p>
<p>至于说步履式挖掘机，观众从照片上就可以看到，它没有传统的履带，而是装了四条液压机械腿，专门为了爬坡和翻山。这种设备主要用途之一就是电力施工。2023年，南方电网组织过<a href="https://www.ccpitep.org.cn/cnt_20138.html">施工设备展会</a>，重点介绍了这个步履式挖掘机，请静静来读一下。</p>
<blockquote>
<p>兼有四条腿步行与四个轮式行走结构的步履式挖掘机，具有整机重量轻、爬坡能力强的特点。</p>
<p>该装备适用于山地、丘陵等地带输变电线路基础施工，可全方位替代人工作业，实现压降基础施工各阶段的安全风险，全面提升现场施工本质安全水平。</p>
</blockquote>
<p>在高原搞电力施工，最花时间的不是竖立铁塔，而是之前的修路。一般来说，为了给铁塔浇筑基础塔脚，起码要挖四个混凝土基坑；如果不想用人力挖坑，那就要修条路把挖掘机送上去。</p>
<p>但是铁塔只要立起来，之后30年、50年几乎不需要重构，工人徒步巡线也用不到前面的施工便道。为了挖这四个坑，修几公里的攀山路不划算，步履式挖掘机这个时候就能用上了。</p>
<p>出口管制第三项是高原型湿喷机，从名字也能看出来了，专门用在高原。湿喷机喷的不是水，而是掺了速凝剂的湿拌混凝土。在形成时间比较短的山脉，岩石破碎，无论是打隧道或者挖边坡，工作面都很容易出现局部的坍塌落石，必须用水泥固定才能继续施工。</p>
<p>大多数地方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先搭个架子撑住，工人上去打混凝土。但是到了高原山脉，工人体力下降，温度也低，水泥保护层的质量很难控制。</p>
<p>对于这些问题，高原型湿喷机的柴油机专门做了优化，低气压环境也可以运转，还有十几米长的机械臂。隧道挖开几分钟，湿喷机就可以喷出高强度的混凝土，把工作面稳定下来。</p>
<p>施工同时用到盾构机、高原型湿喷机、步履式挖掘机，全世界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喜马拉雅山，一个是南美的安第斯山。中国和南美国家没有什么明显矛盾，这次管制，摆明了就是针对印度。</p>
<p>按照《印度经济时报》的说法，2022年，印度花了1800万美元从中国进口隧道机械；到了2023年，金额降到了300万。过去两年，印度每年只能拿到几十万美元的配额。去年8月份，中印两国外交部长会谈，主要话题之一就是解除中国盾构机出口限制。</p>
<p>中国在高原特种设备方面限制印度，直接理由是印度在两国领土争议地区施工。喜马拉雅冬天大雪封山，一般来说到了9月份，印军就会缩减兵力或者后撤。2020年6月，中印双方在加勒万河谷冲突，印军被迫把兵力从2万增加到4万，同时让部队就地过冬。为了保障部队补给，印度军方试图用骡子把15万吨物资送到拉达克山口。</p>
<p>用畜力补给21世纪的部队，谁也受不了，所以2022年印度投入40多亿美元，开始在中印边境修公路。我们整理公开信息，让 AI 做了几张图，可以看看印度边境公路完成建设之后会有什么变化。</p>
<p>先看中印边境西段，拉达克的印度后方路网：</p>
<p><img src="https://s3.mdark.org/images/btnews/btnews/1201_1300/1224/btnews_1224_01.png" alt=""></p>
<p>橙色虚线是在建道路，绿色是已经投入使用的道路。图上还有五个圆点，都是最近几年新建的隧道。</p>
<p>印度过去向拉达克首府列城运兵，只有西边两条单线。斯利那加旁边就是巴基斯坦的实控线，在巴基斯坦眼皮底下运兵肯定不太安全；走南边的马纳利，又要好几个山口要翻，海拔都在4000米以上。所以每年冬天，列城的补给只能靠飞机空投。</p>
<p>现在这条绿色的新通道，直接藏在喜马拉雅的腹地，巴基斯坦侦察不到，路线还更直接了。印军以前走老路进列城起码三天时间，现在只要十几个小时。</p>
<p>至于说最前线的斗拉特别奥里地，旁边就是喀喇昆仑山口、阿克赛钦。以前也只有一条道路，只要这条路被控制，北线的印军会全军覆没。现在印度直接从萨马马新修一条路，列城可以直接支援了。</p>
<p>其他几个隧道：西面的索纳马尔格隧道和佐吉拉隧道一旦连通，印度可以直接穿过佐吉拉山口，列城不用害怕封山了。南线的阿塔尔隧道和新空拉隧道建成以后，直接用卡车运输，不需要再用骡子爬山。至于说北部前线的什约克隧道，主要用来躲避峡谷塌方。挖这些隧道基本上都要盾构机。</p>
<p>再看中印边界东段，也就是靠近山南、林芝方向，从喜马拉雅东端向南部，海拔快速下降，直接就到了阿萨姆平原，中间被多个峡谷切割开，包括了达旺河谷、苏班西里河谷。过去几十年，印军的战略道路网基本上都是单向通道，印度只能从南部的阿萨姆平原出发，沿着河谷一路向北修路，单向连接一些前线的据点，包括了达旺、墨脱、徒廷。</p>
<p>这就导致一个问题，地图上看起来比较近的点位，比如说徒廷、阿尼尼，直线距离不远，但是两个点位中间有海拔四五千米的大山，根本没有办法横向支援。如果徒廷的部队集中起来要支援阿尼尼，先要顺着河谷跑回阿萨姆平原，再爬几天的山才能抵达阿尼尼。各个哨所不能相互支援，印军唯一的选择是每个点都布置大量的兵力。</p>
<p>图上的橙色虚线是印度新建的边境公路，建成以后可以把所有的前沿哨所连起来。这条公路经过了藏南峡谷，基本上都是垂直断崖，无论修路还是沿途布置通讯电力设备，都需要步履式挖掘机爬上去施工。沿途的隧道和边坡有雨水也有冰冻，那就必须靠高原型湿喷机保证施工。</p>
<p>这张图左下角达旺地区，我们用虚线圈出来，因为里面还藏两个隧道：内奇普隧道、色拉隧道。这两个隧道连通之前，印军要从阿萨姆平原向北进入达旺，只有一条主通道，也就是从巴鲁克蓬一路爬到达旺。</p>
<p>过去的巴鲁克蓬通道有两个点位拉低运输效率：第一个是南面的内奇普隧道附近，属于爬升路段，每年夏天都会发生滑坡泥石流，常年浓雾，印军的卡车经常会堵在半路。现在内奇普隧道如果打通，印军可以直接从山里面穿过去。</p>
<p>第二个就是色拉山口。1962年中国对印度反击，就是截断了色拉山口到邦迪拉的线路，打垮了印军第四师，被称为西山口大捷。色拉山口一到冬天路面就会结冰，印军根本上不去。现在色拉隧道跟内奇普隧道串联，印军基本上不用再爬山口了，冬天也可以运兵。在这些地方，印度施工肯定要用到盾构机、湿喷机。</p>
<p>前面还提到，步履式挖掘机一个重要作用就是给高海拔地区电力基建节约时间。过去几年，印度确实在边境上搞了不少电力工程。</p>
<p><img src="https://s3.mdark.org/images/btnews/btnews/1201_1300/1224/btnews_1224_02.png" alt=""></p>
<p>回到拉达克这边的西段，地图上字母标示是三个发电站：左上角的绿色 A 点叫做哈杜小水电站，专门配套新建66千伏高山输电线路，直接并入了拉达克区域电网，可以给印军的列城后勤基地提供电力。</p>
<p>最右边的 B 点是一个太阳能储能项目，旁边就是班公湖，当地的海拔超过4300米。以前印军的哨所开雷达搞运转都要靠卡车拉柴油发电，只要大雪封山，哨所就会断电瘫痪；新项目启用之后，印军哨所不需要油罐车了。南面的 C 点是一个新能源基地，搭配上高压直流输电线路，可以直接从印度的国家电网送电，满足整个拉达克的需求。</p>
<p>中印边境西段拉达克地区干旱缺水，只能搞一些小水电、光伏电网；到了水资源丰富的中印边境东段，印度就开发大规模建设水电站了。比如说 D 点是卡门水电站，E 点是苏班西里下游水电站，去年底已经试运行了。这两个电站连在一起，可以解决藏南中部干线到达旺的电力需求。</p>
<p>从2024年开始，印度又密集上马四个水电项目，都顶在北部实控线的前线。</p>
<p>刚才提到所有的项目，不代表已经建成投运，而且也很难按照印度的预期时间落地。就拿地图上的 E 点苏班西里下游水电站来说，2003年就开工了，拖了22年才发电。</p>
<p>印度的边境工程进度严重滞后，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藏南的峡谷地质太脆弱，经常会塌方。中国现在把盾构机、步履式挖掘机、湿喷机全部管起来，印度没有趁手的设备，这些项目恐怕都会延期。</p>
<p>印度在边境连续上马大项目，是要积攒力量大规模进攻吗？</p>
<p>不一定。从印度财政状况来说，很有可能只是为了省钱。</p>
<p>之前我们介绍过印度军事体系，虽然有120万陆军世界第一，但是并没有义务兵役制，所有的士兵都是雇来的。</p>
<p>在2022年军改之前，印度的士兵都是长期服役，15年就能退休，领终身的养老金。相对来说，这不仅比中国的士官待遇要好，甚至比中国的军官转业待遇都要好。</p>
<p>2022年改革之后，印度士兵的基础服役年限改到4年，退伍的时候可以领一次性的安置金，但还是有25%的印度士兵长期服役，像过去一样靠军队养老。所以就算印度人工资低，还是要用一半以上的军费去养人，没有钱更新设备，甚至没有钱训练。</p>
<p>喜马拉雅山是东西向的，雨水侵蚀的山谷主要是南北向的。前几天中国和尼泊尔的边境爆发泥石流，就沿着南北向的山谷穿过整个尼泊尔一直进入印度。</p>
<p>1962年的战争经验证明，印度的任何一条主要山谷出现重大失败，民众就会怀疑政府的执政能力。因为各条山谷之间不能横向相互支援，印度必须在每一条山谷都保持足够的兵力。</p>
<p>所以印度120万兵力分布非常畸形：3个装甲师、3个炮兵师，同时14个山地师，其中至少10个是针对中国的；另外军警合一还有50个左右的边防营。</p>
<p>为了控制人力成本，莫迪政府的计划就是打通各条山谷，让驻军可以横向联系、相互支援，每一条山谷的驻军数量都可以下降，估计总共可以省下20万职业士兵。这对于印度来说是一笔可观的资金，所以印度要找中国买盾构机和湿喷机。</p>
<p>从中国角度来说，印度愿意裁军当然是好事；但如果印度同时还在边境上搞摩擦，其他方面不肯让步，中国也不会让印度轻轻松松就省下几十万兵力。所以中国会限制盾构机出口。</p>
<p>今年8月份，莫迪政府宣布投入12亿美金支持本土企业自研盾构机，现在就要看看印度企业是不是给力，能不能解决进口替代问题了。</p>
<p>最后提醒各位，本周日的《睡前消息》内容方向略有调整，预计要提供一点符合2026年气质的科幻内容；下周日的《睡前消息》预计将确定科幻征文的内容。感谢各位收看，1124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日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123】能输出革命，才能卖LV包]]></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101_1200/btnews_1123</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JHxg6FE2c</guid>
            <pubDate>Tue, 27 Oct 2026 11:02:42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10月27日星期二，欢迎收看第1123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10月17日，因为生活成本上涨和公共服务恶化，法国几十万人走上街头抗议。一些主要大城市，比如说巴黎，警察和抗议者都发生了激烈冲突。在重南普小城里末日，抗议者烧毁了143年历史的市政厅。到了周末，11月25日，法国再次发生大规模群众运动，督工，你怎么评价？</p>
<hr>
<h3 id="法国历史上的抗议传统">法国历史上的抗议传统</h3>
<p>法国人上街游行本不值得分析，因为法国社会就是有示威抗议和街头破坏的传统。</p>
<p>自从1789年法国大革命以来，几乎每一年都有几万人上街的日子。</p>
<p>就拿1940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巴黎刚刚被德国军队占领，法国年轻人还是在11月11日上街运动，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停战日，也就是上一次打败德国的时间。</p>
<p>所以在街头运动这件事情上，你必须佩服法国人的热情。</p>
<p>这一轮抗议之前，不说每年小事，2005年法国爆发过一次郊区骚乱，没有任何诉求和纲领，就是失业的年轻人到处搞破坏。</p>
<p>2018年到2019年，法国刚刚绕过黄马甲运动，也是抗议生活成本上升。</p>
<p>今年的法国游行示威成为重大新闻，主要原因是规模和影响范围。</p>
<p>按照法国内政部的信息，10月17日55万人参加了抗议活动，明年统计可能过百万。</p>
<p>从1968年5月风暴到现在，总共也就是四五次运动达到类似规模。</p>
<p>此外，巴黎出现游行之后，意大利、比利时、西班牙，乃至波兰、阿尔巴尼亚都出现了类似的游行。</p>
<p>这在20世纪并不常见。</p>
<p>只有1968年对接中国文革的5月风暴有类似的感染力。</p>
<p>巴黎的街头运动引爆整个欧洲，乃至整个世界的革命，主要发生在18世纪末到19世纪前期。</p>
<p>历史课本上应该介绍过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除此之外，1830年巴黎的七月革命，1848年的民族之春革命，也各自启动了一场全欧洲的政治运动。</p>
<p>比如说1848年2月22日，巴黎街头出现游行，到了3月13日，维也纳的奥地利首相梅特涅就逃跑了。</p>
<p>除了东北角的俄罗斯和西南角的西班牙之外，当时所有的欧洲大陆国家都经历了一次群众革命。</p>
<p>法国革命能够连续引爆整个欧洲，核心背景是殖民时代的竞争分出了胜负。</p>
<p>18世纪末，英国在七年战争中胜利，得到了最壮大的殖民地，也激发了本土的工业革命，最先进入了工业资本主义社会。</p>
<p>和英国相比，欧洲大陆其他国家都是相对的失败者。</p>
<p>原有的发展路线被打断，又不可能回到之前的那种农业时代，内部的矛盾越来越激化。</p>
<p>法国作为最接近英国的大国，被英国之外的其他欧洲国家都要先一步，一之脚已经踏进了工业时代，所以内部斗争方式已经不再是传统的农民对抗国王贵族。</p>
<p>同时，法国也是七年战争的失败者，和其他的欧洲大陆国家面临类似 社会问题。</p>
<p>所以总结1789年开始，巴黎市民在头，每一次法国革命都会带动整个欧洲。</p>
<hr>
<h3 id="工业革命与法国社会的矛盾">工业革命与法国社会的矛盾</h3>
<p>但是1848年之后，巴黎逮捕了欧洲了，或者说巴黎自己也越来越温和。</p>
<p>1848年之后，除了1871年的巴黎公社，再也没有接近于革命夺权的巴黎暴动，而就算是巴黎公社，影响力也只限于法国，不能再带动其他国家，这正是因为工业革命的成果在扩散。</p>
<p>中学课本有一张图，反映了欧洲逐渐工业化的过程。</p>
<p>1850年之后，法国北部开始工业化，1870年的时候，东欧已经开始工业化。</p>
<p>工业进步给统治者带来了税收，给普通人提供了更多的就业机会，所以很难再发生全欧洲革命了。</p>
<p>另外，1870年的时候，欧洲已经有了早期的内燃机和电动机，即将进入第二次工业革命时代，法国因此占了几十年的便宜，化解了内部矛盾。</p>
<p>第一次工业革命动力是蒸汽机，设备笨拙，而且输出的动力有波动，偶尔漏一点气也无所谓。</p>
<p>连带最终产品也都比较粗糙，靠体力工人就能操作。</p>
<p>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内燃机和电动机都更轻便了，也更稳定，需要更精密的配件，能够生产更复杂的产品，这就需要更多的技术工人。</p>
<p>正好法国是欧洲传统手工业强国，拥有最多的熟练工匠和奢侈品作坊，很容易能够转型的精密工场。</p>
<p>所以法国在被英国压制多年之后，利用后发优势，进入了快速发展阶段。</p>
<p>从1891年出现汽车工业开始，到1908年福特汽车量产为止，法国一直拥有全世界最大的汽车工业，就算后来被美国超过，在1935年之前，法国的汽车产业也是欧洲第一。</p>
<p>现在的米其林美仕堡，就是法国汽车工业的副产品。</p>
<p>另外从英国启动的第一次工业革命，主要是依靠工匠经验，而不是科学计算。</p>
<p>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科学和技术才真正结合。</p>
<p>法国之前为了战争和国土建设，拥有欧洲最好的工程学校，擅长数学教育，所以能够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期间快速的培养工程师，建设苏伊士运河和埃菲尔铁塔这种超级项目。</p>
<p>法国工程师的理论优势导致全世界大多数国家，包括英国在内都接受了法国提出的公制单位。</p>
<p>法国社会从第二次工业革命赚到了钱，就不会再爆发颠覆性的革命。</p>
<p>一直到今天，法国有国际竞争力的主导产业，比如说航空、核电、轨道交通，以及工业化之后的奢侈品，还是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打的底子。</p>
<p>另外，过去200多年，法国街头运动有一个普遍后果，就是左翼得势，右翼得分。</p>
<p>具体来说，就是声势浩大的街头革命之后，反而使右翼保守派快速控制政权。</p>
<p>但是左翼革命也不会毫无意义，借助右翼政权会逐渐推行进步文化。</p>
<p>比如说1871年大革命之后，最后上台的是督政府和当皇帝的拿破仑，但是拿破仑的军队在整个欧洲推行了拿破仑法典，打击了封建制度。</p>
<p>1830年革命，结果是把奥尔良公爵请过来当国王，但是明确要搞君主立宪，承认权力来源是人民。</p>
<p>1848年革命更典型，拿破仑的侄子先当总统，后当皇帝，建立了第二帝国，但是执政后期给工人运动留下了空间，普鲁东派的影响力会逐渐上升。</p>
<p>甚至20世纪的运动也符合这条规律，1968年街头运动声势浩大，但是结束之后，上台的是蓬皮杜和德斯坦，都是典型的右翼总统，知识私有化经济。</p>
<p>与此同时左翼要求授课的方式，比如说堕胎合法化、离婚自由，把成年标准降低到18岁，都在这些右翼领导人的任期之内逐渐满足了。</p>
<p>经济发展是社会实行进步政策的前提条件。</p>
<p>根据这些历史经验，大概就可以预测今年法国示威抗议的结果了。</p>
<p>10月份几十万人的街头运动，不是立刻发生的。</p>
<p>9月份，法国的瓦尔德马恩省，一群高中生聚集在一起，抗议教职员工短缺和校舍年久失修。</p>
<p>老师们一开始还劝导，没过几天也加入了抗议，抱怨学校缺人缺钱。</p>
<p>现在法国的学校，教学楼普遍有六七十年历史，一直没有装修。</p>
<p>今年夏天整个欧洲都遭遇高温，师生过得不爽，所以很快大半个法国的教育系统都发起了抗议，要求政府解决师资短缺和基础设施问题。</p>
<p>2010年前后，法国人受到次贷危机冲击，大量的女性选择回家生育，生育率创下了1974年以来的最高纪录。</p>
<p>这些孩子现在到了读高中的年纪。</p>
<p>法国和最近的中国一样，在长期的人口下降趋势确立下，反而缺少高中学额。</p>
<p>学校没钱扩建，也雇不起更多的教师，只能是合并大量的班级。</p>
<p>开学之后，很多班级学生超过了40人，挤了十几年前的老教师，这对于法国人来说就已经不能忍了。</p>
<p>10月1日，抗议行动开始升级，至少两所学校被学生纵火，赶来灭火的消防车也被点燃，到了10月2日，法国政府决定关闭全国大约400所高中，陆续逮捕了2000多名学生，绝大多数都是未成年人。</p>
<p>一般来说，在比较稳定的社会，单纯的学生发动抗议，很难得到成年人支持。</p>
<p>因为学生不工作，不需要养家，如果影响成年人上面赚钱，就会被看作不懂事的小孩。</p>
<p>但是法国的成年人对于物价也很不满，所以这次跟著学生一起抗议。</p>
<p>前面提到，2008年经济危机，让很多法国女性选择生孩子保工作。</p>
<p>当时法国GDP接近3万亿美元。</p>
<p>危机结束之后，法国经济长期停滞，直到2023年，法国GDP才回到2008年的水平。</p>
<p>考虑到美元通货膨胀，过去十几年法国一直在走下坡路。</p>
<p>经济没有增长，但是政府开支在增加。</p>
<p>法国也有人口老龄化问题，2024年6800万人口，1730万人在拿退休金，占了四分之一。</p>
<p>全国的退休金总数是4267亿欧元，占了法国全年GDP的15%，比老龄化最严重的日本都高出了四个百分点。</p>
<p>经济停滞，税收也停滞，法国政府只能借债保住退休金。</p>
<p>到2025年，法国赤字率5.1%，明显超出了欧盟规定的3%，今年可能要达到5.4%。</p>
<p>到今年第二季度，法国公共债务3.6万亿欧元，是全国GDP的1.2倍。</p>
<p>债务多，每年要还的利息就越多，法国政府今年的利息是792亿欧元，明年是预计910亿欧元，相当于GDP的3%。</p>
<p>所以法国政府要平衡预算，首先就要考虑压缩退休金。</p>
<p>很多观众应该还有印象，法国上上次爆发大规模抗议，就是2023年马克龙想要推行延迟退休。</p>
<p>去年11月，法国国会投票决定，暂缓延迟退休，最后还是不敢去动退休金。</p>
<p>不敢动退休金，说明各个党派得到的年轻人支持率也不高。</p>
<p>提前交易981期提到过美国年轻人抗议房租的问题，巴黎的情况更惨。</p>
<p>按照最新数据，法国学生每月的房租开销平均是719欧元，如果住在巴黎大都市的卫星城，要接近900欧元。</p>
<p>现在法国的工资中位数也就是2300欧元，拿出40%租房吃饭，确实是压力沉重。</p>
<p>房租高，说明房产确实有刚需。</p>
<p>理论上来说，这比高房价更能刺激房地产商盖房子。</p>
<p>但是因为之前的左翼政治增加了太多的政策限制，在法国造房得很不容易。</p>
<p>首先，大多数老城区需要保持历史风貌，根本就不允许造高楼。</p>
<p>其次，环保政策限制严格，周边的社区也能提出反对意见，从立项到开工起码三五年。</p>
<p>最后，包括巴黎在内，很多大城市根据民意制定了冻结房租的政策，开发商担心，造了新房子也被归入房租管制计划，导致收入赶不上这几年的通货膨胀，不愿意投资。</p>
<p>所以法国的房屋供给总是不足。</p>
<p>除了租金，法国人的生活成本很大程度上和国际物价相关。</p>
<p>从今年3月特朗普轰炸伊朗开始，法国的燃油价格开始快速上涨。</p>
<p>今年9月份，法国的能源价格同比上涨了21.3%，柴油达到了44.1%。</p>
<p>马克龙前几天还紧急访问了阿联酋和巴黎，就是为了每个月多买20万吨柴油。</p>
<p>这些国际上的传统物价涨幅影响了成年人的心态，让他们跟著学生一起上街抗议。</p>
<hr>
<h3 id="左翼与右翼的博弈">左翼与右翼的博弈</h3>
<p>对于当前的经济问题，左翼和右翼都有自己的解释。</p>
<p>左翼梅朗雄说，生活成本确实在涨，虽然抗议活动出现了一些暴力事件，但是诉求是合理的，所以不能随便看退休金。</p>
<p>勒庞代表极右翼国民联盟宣布，抗议的深层诉求是法国民众反对无序移民的愤怒。</p>
<p>左右翼的共同点是无视了执政的中间派马克龙政府，也拒绝接受任何调和政策，都盯着明年的大选。</p>
<p>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无论哪一派胜利，都会导致法国出现二战以来最极端的政府，甚至是一百年来政策最极端的法国政府。</p>
<p>当时想试一下，没想到赢那么大，后来就戒不掉了。</p>
<p>理解啊，人类这种病毒，一旦染上妙戒，针水、尖角、按摩，一击定响了。</p>
<p>严重的时候，还会出现以下几种症状。</p>
<p>一，换听。</p>
<p>买头机器人，听到妙戒在耳边低语，让我挺起背，抬起胸。</p>
<p>二，意想。</p>
<p>每次用它送给我的脖颈和西方机，加上高频的锤打，加速出头，都好似在肩头，看到绿双跃动的手。</p>
<p>三是见忘。</p>
<p>我现在时有时无就想用它垂一垂，按一按，我都不记得上次去按摩店是什么时候了。</p>
<p>怎么和我国一个症状。</p>
<p>不也是我们，我发现不少群众反应一下，也是这么个情况，开始都不以为然，结果又来了一次就上头了。</p>
<p>咱们都是普通人，哪经得住这种诱惑。</p>
<p>不过啊，就算诱惑如它，还是有很多人抱著侥幸心理，非得等到脊椎难受的不行，才想起来去补救。</p>
<p>这个时候，比说按摩仪，谁先来了都得拯救。</p>
<p>在你的脊椎拉长警报之前，就要把酸痛给它按下去，反而也不耽误咱们工作学习。</p>
<p>调好力度，年年妖也很实用，它有语音魔棒。</p>
<p>操作简单，老裂人很快上手。</p>
<p>现在一年一度的大促活动开始了，在我评论区领券，到手就是全年底价，不用担心买贵。</p>
<p>不仅如此，天猫还发放了品类卷，满减加上立减，真的非常合算。</p>
<p>最后送礼都靠谱。</p>
<p>督工，你前面也提到，历史上的法国革命往往会影响整个欧洲或者世界。</p>
<p>现在意大利、西班牙、乃至东欧的市民都已经开始响应巴黎暴动了。</p>
<p>这一次，法国还能带动世界吗？</p>
<p>不能，因为法国已经失去了领导世界的物质基础。</p>
<p>前面提到，19世纪前期，法国连续向世界输出革命，这有两个背景。</p>
<p>首先是全世界都被英国的工业资本主义压制，先进国家不能搞航海殖民，落后国家也没有退回农业时代的选项。</p>
<p>其次，在所有被英国压制的国家中，法国是最先进的，也是最接近于工业革命和现代社会的。</p>
<p>所以法国一方面会爆发内部斗争，另一方面会在自己的大城市探索新的社会结构，推广新的文化概念，带动其他国家的城市革命。</p>
<p>如果法国和其他的国家一样落后，各国就会分别酝酿传统的内战和农民造反，不需要巴黎来带动。</p>
<p>现在的事实和19世纪确实有点像，整个欧美体系内，美国取代了当年英国的位置，凭借新技术革命再次压制了其他国家。</p>
<p>所以法国乃至整个欧洲的发展都被卡死了上限，内部的矛盾快速激化，巴黎人的生活压力和其他的欧洲城市区别不大，很容易在同一时间爆发。</p>
<p>但是在美国秩序下，技术上最接近于美国的大国显然不是法国而是中国。</p>
<p>法国人的抗议只是对当下的生活不满，并不能够结合新的技术背景，也提不出更有创意的现代化方案。</p>
<p>巴黎的动荡和其他欧洲国家之间是平等关系。</p>
<p>1789年，巴黎市民占领巴士底狱之后的黎明，国王和近卫贵族军官之间有一次著名的对话。</p>
<p>国王一开始很淡定，说是不是巴黎人又叛乱了。</p>
<p>贵族军官回答，陛下，不是造反，不是叛乱，是革命。</p>
<p>整个19世纪和20世纪，全世界的社会革命都可以追溯到这次对话。</p>
<p>现在200多年过去了，法国社会失去了当年的相对领先地位，所以出现了反方向的变化，巴黎人没有能力搞革命，只能对当下的体制造反，发动纯粹的抗议。</p>
<p>这体现在社会政策上，就是左右翼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改革方案。</p>
<p>比如说左翼梅朗雄就说，既然法国债务太多，干脆注销一部分，其中法国央行自己持有的国债要注销，欧洲央行持有的国债也要注销。</p>
<p>1789年大革命之前，法国国王常用的财政手段就是赖账。</p>
<p>左翼领袖选择了封建君主的方案，说明实在是没有创意了。</p>
<p>右翼的勒庞除了反移民之外，经济方面最主要的口号就是减税和撤销延迟退休计划，把退休年龄从64岁改回62岁。</p>
<p>减税和提前退休，都会增加政府的财政压力，必须回答钱从哪来的问题。</p>
<p>勒庞认为，看到移民的福利退出欧盟就可以省钱。</p>
<p>这等于让法国彻底放弃全球战略，放弃欧洲市场，闭关锁国自己发展，在21世纪也只有情绪价值。</p>
<p>所以左右翼都拿不出靠谱的财政方案，唯一的共识是和欧盟切割。</p>
<p>但是法国和欧盟切割，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失去外部市场的支撑。</p>
<p>从表面上看，奢侈品生意似乎是有超越经济周期的稳定性。</p>
<p>1789年大革命之前，法国国王和贵族疯狂压榨下层，巴黎名流的生活依然很奢侈。</p>
<p>但是如果整个欧洲都陷入长期衰退，没有哪个国家的富豪能够独善其身。</p>
<p>LV包不仅卖给欧洲人，更主要的是卖给全世界的中产阶级。</p>
<p>如果法国乃至欧洲的经济长期停滞，全球中产阶级都在收缩，LV包也卖不动。</p>
<p>所以从这个角度看，能输出革命，才能卖LV包。</p>
<p>感谢各位收看1123期睡前消息，我们周五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122】98%新岗位，归美国女人]]></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101_1200/btnews_1122</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JRHV6bEsa</guid>
            <pubDate>Sun, 25 Oct 2026 13:25:06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10月25日星期日，欢迎收看第1122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9月份，美国劳工局公布了8月就业统计信息，新增就业岗位16.2万个，远超市场预期。但市场更关注另外一个数据，16万个新岗位有15.8万是女性，占比98%。后来美国政府在10月2日修订了数据，把岗位总数下调到13万，但女性占比还是高达98%。督工，美国男性是不工作了吗？</p>
<hr>
<p>首先我们要排除一些干扰统计数字的因素。在美国，8月份本来就是女性的就业旺季，16万个新岗位中，餐饮业占了将近6万个。美国和其他国家一样，餐饮业的服务员都是女性为主，但你新增6万个服务员，并不是美国人忽然喜欢到饭店吃饭了，而是因为美国的8月份进入了传统的旅游旺季。</p>
<p>美国东北部和阿拉斯加冬天很冷，夏天的气候合适避暑，大量的餐厅平时不开门，就做这几个月的生意，再加上大学生放暑假，当地的餐厅不缺临时工，每年可以创造大量的临时就业岗位。去年一个夏天，美国因为度假就突然增加了将近50万个就业岗位，所以这部分女性就业并不会改变长期工作的性别比例。</p>
<p>除了餐饮之外，政府教育行业的新增岗位最多，也就是公立学校提供了4.2万个新岗位，但是这也不代表美国公立教育的扩张，只能用来衡量临时工的规模。</p>
<p>美国的教师也分铁饭碗和合同工，教师在同一个地区连续上班五年，就有机会拿到终身教职，除此之外都是合同制教师，每年签合同。</p>
<p>每年的合同有效期一般都算到暑假，快开学了重新签，所以可以算新职位。除了老师之外，学校还有大量的临时工，比如说食堂阿姨、保洁、助教，暑假他们无薪休息。按照美国的老公统计局标准，只要不发工资，都算失业。所以每年到7月份，美国会有大量的合同制教师和学校职工都失业，8月份又重新上岗。</p>
<p>这些教育岗位都是女性的传统优势岗位。7月份美国政府发布报告，公立学校减少了5万个岗位，8月份补货了4.2万个，综合算下来，其实还少了8000个岗位。</p>
<p>前面提到，整个8月份美国一共新增了16万工作岗位，其中6万来自餐饮业，4万来自学校，都是临时工或者统计上的新增岗位，需要扣除。但问题是，无论扣除多少女性数据，男性岗位最多增加了2000个，还是绝对的劣势。</p>
<p>把时间拉长看，从2024年底特朗普第二次上台到现在，美国一共是净增了76万个工作岗位，其中女性岗位76万5000。男性岗位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少了5、6千个。</p>
<p>女性的长期岗位增加，核心的原因是医疗行业扩张。过去一年时间，美国增加了100多万个岗位，医疗和护理行业就占了95万。女性的比例在其中肯定比较高。这很大程度上，也不是新增，而是补充疫情的缺口。</p>
<p>新冠肺炎期间，美国医疗资源集中到了呼吸科和ICU，很多科室被停诊，再加上很多病人害怕感染，选择不去医院，这导致医务人员大量流失。2020年2月到4月，美国医疗系统流失了100多万名员工，医院现在招人只是恢复常态。</p>
<p>跟医院不缺口同步，美国人口的结构也出现了变化了。2020年的时候，美国85岁以上人口只有600万出头，从2023年开始，每年增加20多万人，已经超过了700万。美国的老年人口总数也只有6000多万，超高龄老人占比将近12%。这些老人能够活到85岁，说明他们的养老金是够用的，所以也请得起医务人员，增加了女性就业。</p>
<p>但是这些长期数据和短期数据有一一样的问题，可以找1万个理由解释为什么新增女性岗位，但核心问题是，为什么男性岗位没有同步的增加。</p>
<p>和其他国家一样，过去美国男性最主要的就业机会是建筑、物流和工业制造，男性占比在70%以上。这几个行业最近两年日子都不太好过。</p>
<p>就拿运输业来说，去年因为通胀，美国卡车运营成本上扬了3.4%，破了历史纪录。截至今年8月，美国已经有超过8000家运输公司倒闭，直接减少了4万多个工业岗位，在所有行业里面排第二。</p>
<p>美国最大的物流公司UPS，连续两年都在裁员，开掉了将近8万名大卡车司机。</p>
<p>建筑业这边情况也不好到哪里去，因为通胀影响，也因为房价太高，美国人就不买房了。最近两年，美国一半新房子都在打折促销，楼市不景气就会影响施工队。从2024年开始，美国每年都有超过2万家建筑公司破产，今年已经有4万多名建筑工人失业，比疫情期间翻了两倍。</p>
<p>另外一方面，新房子卖不出去，家具更买不出去，连带家具厂也裁到了2万人。这方面的变化，中国男人应该有同感。</p>
<p>最后，男性的就业机会是特朗普许诺要振兴的制造业。特朗普第二次上台之后，发动贸易战的理由之一，就是逼其他国家到美国建厂。</p>
<p>但是2025年，美国进口金额还在继续提升，增长了4.6%。与此同时，美国本土的工业产品继续萎缩，总产值下降了0.4%。</p>
<p>英特尔过去三年裁掉了将近5万个岗位，超过一半多的美国本土。同一时间，波音也裁掉了将近2万人。</p>
<p>本土制造业方面，可能只有马斯克的星链是一个例外，还在继续扩张。今年6月份，SpaceX刚刚宣布，德克萨斯工厂再投资8.5亿美元扩建，一年之内要把星链终端的产能拉到每年1000万台。</p>
<p>按照招聘通告，SpaceX很多岗位只需要高中毕业，有一年工作经验就行，门槛不算高。</p>
<p>所以虽然跟马斯克打工，每天的工作时长接近了13小时，年薪只有7万美元左右，还是有很多去应聘。</p>
<p>一年之前，时事消息第999期分析了K型增长问题，当时我就是拿美国当例子。我说AI快速拉动了美国经济，去年第三季度的年化增长率达到了4.3%，但是大企业还是在普遍裁员，普通的就业市场反而越来越差。美国男性现在的长期就业问题，也受到了AI的影响。</p>
<p>前面提到，美国今年裁掉4万多名卡车司机，但是在美国全国只能排第二。采纳最多的行业，就是科技企业自己。</p>
<p>按照各家企业自己披露的数据，今年前七个月，就有超过20万名马龙持久工作。去年全年，也就是12万出头，翻了将近两倍。程序员发明的AI，首先裁到了自己。</p>
<p>AI制造,裁员效果不限于IT行业，2026年一年，美国五家互联网巨头给AI产业砸了7500亿美元，其中5600亿用来建数据中心，预计是新增用电7.5吉瓦。</p>
<p>前两年美国建好的数据中心，用电量已经达到了57吉瓦。到了今年年底，美国光是AI数据中心就要用到将近65吉瓦电力。美国全年发电量也就是456吉瓦左右，数据中心占了14%，跟全国所有的制造业用电量打平了。</p>
<p>大量的新增用电，导致美国几乎所有州的电价都在上涨，工业用电平均涨了4.7%。一些数据中心比较集中的州，比如说弗吉尼亚，电价涨了将近9%，俄亥俄涨了15%。</p>
<p>大多数制造业的总利润率也没有这么高，失去了美国的廉价能源支持之后，只能关门。</p>
<p>然后是资金问题。今年9月份，美国通胀率达到了3.7%。</p>
<p>对于美联储来说，只要通胀率没有回到2%，就不可能降息，还要继续加息。</p>
<p>但是这对美国科技公司影响是不大的，因为他们手里随时有几千亿美元的现金储备，还有全球的投资者去股市送钱，可以不去关心贷款成本。</p>
<p>但是普通人看到房贷利息突破了7%，就不会再买房。中小型工厂看到商业贷款利率8.3%，也不会借钱做流动资金。</p>
<p>如果美联储进步加息，没有高科技的工厂就都要关门了。</p>
<p>美国这一轮通胀从2021年开始，美联储通过加息取得了一点效果，到了2022年又被AI拉起来了。</p>
<p>五年时间，美国有10多家企业申请破产，基本上集中在建筑货运和制造行业，都是男性集中的行业。</p>
<p>男性主导的行业破产，女性的行业不断扩张，到了今天，美国非农就业人口的性别比，男性的比例终于降到了50%以下。</p>
<p>从美国历史来看，女性就业居多的情况已经发生过两次了。</p>
<p>第一次是2008年次贷危机。</p>
<p>08危机之前，美国的非农就业市场，男性比女性多了300万。等到危机爆发，裁员的主力是房地产和汽车产业，被裁员的岗位70%是男人。</p>
<p>不到两年时间，600多万男性失业，同一时间美国女性也就是裁员260万人左右，转入了女多男少状态。</p>
<p>不过这次衰退只持续不到一年时间，奥巴马政府出台了复苏与再投资法案，砸了8000亿美元给本土的汽车厂，男人又可以回场做工人，很快就把比例搬回来了。随後一年，美国又出现了页岩气革命，创造了几十万个能源岗位，主要也是雇佣男人。</p>
<p>第二次反转发生的2019年，跟经济危机没有关系，反而 是因为美国人太有钱了。</p>
<p>次贷危机结束之后，美国经济繁荣整整10年，GDP每年增长将近2.5%，通胀率一直低于2%。美联储当时为了振兴经济，基准利率一直接近于零，方便企业大举借钱上项目。</p>
<p>2009年10月的时候，美国失业率还有10%。到了2019年底，降到了3.5%，比美国人怀念的黄金60年代还要低。</p>
<p>同一时间，移动互联网开始发展，所有科技企业的市值都在飞涨，美国人只要炒股就能赚钱。</p>
<p>人有钱就不愿意进场，炒股赚了钱就愿意消费，所以美国的服务业快速扩张，餐饮医疗和旅游行业的岗位增加，给女性创造了就业机会。</p>
<p>第二次女性优势，也只维持了不到三个月，因为2020年3月，疫情在美国全面爆发，服务业开不了门，开始轮到女性打工人失业了。</p>
<p>与此同时，美国人减少出门，大宗网购，给仓储和物流提供了机会，男性又多了一些工作岗位。</p>
<p>回顾前面两次经历，美国的男性就业能够翻盘，都是靠实体经济增加岗位，而发展实体经济，首先需要降利率、降汇率。</p>
<p>降了汇率，本国的商品才具有竞争力，降了利率，企业才有足够的流动资金。</p>
<p>美国现在为了维持强势的美元，压制通胀，既不能降低利率，也不能降低汇率，所以实体经济短期之内苦难没有好日子。</p>
<p>就算再过几年，经济环境翻过来，实体经济恐怕也不会跟男性带来更多好消息了，因为凡是工资比较高的重体力力岗位，都是AI和机器人的替代终点。</p>
<p>比如说自动驾驶在替代卡车司机，无人仓储在替代理货员，智能油漆田在替代管道工人。</p>
<p>就算说是土木建筑业，也在通过模块化施工，减少对人力地依赖。</p>
<p>相比之下，直接服务于人的岗位，比如说护士护工，十年之内还不担心机器人想工作，所以女性的就业比较稳，从2026年开始，女性可能会真的成为美国永久性就业的主力。</p>
<p>女性普遍就业，对于整个劳动阶层来说未必就是好事。</p>
<p>美国女性广泛参与劳动，主要是从70年代开始，背景是男性失业，迫使女人也要工作，为全家购买商业医保。</p>
<p>现在美国女性就业比例压过了男性，很可能是家庭主要劳动力失业或者降薪，不得不出了工作，补贴家用。</p>
<p>女性本来工作经验就少，现在增加的女性就业岗位，主要是在医疗养老之类的行业，是照顾类的岗位。</p>
<p>这些工作基本上都是临时工，没有什么晋升空间，同时还有一些女性就业比较多的，白领高薪岗位，比如说IT开发、律师助理、翻译，正在快速的消失。</p>
<p>女性到服务业找工作，很大程度上是用数量换质量。</p>
<p>最后还是解释一下，前面分析的大多数数据都是增量，而不是存量。</p>
<p>一个月就变动了16万岗位，听起来不少，但也只占美国1.6亿就业的千分之一。</p>
<p>而且一开始我就说了，其中最大的一部分增量，还是为了度假产业服务，说明美国的主流社会的的热度还可以。</p>
<p>只要发生根本性转变，变化还要在积累十几个季度，才会出现从量变到质变。</p>
<p>觉得16日卢比亚发布了一款新手机，号称全球首款AI智能体，搭载豆包手机助手，可以直接通过AI界面控制手机的全部功能。</p>
<p>9月24日，第一批用户上手体验，发现只要用这款豆包手机玩王者荣耀，就会被强制体下线，有的人还会被封号。</p>
<p>大多数游戏都希望自己能够登录更多的手机平台，为什么王者荣耀要封杀豆包手机呢？</p>
<p>王者荣耀背后的腾讯，豆包背后的字节跳动，两个互联网巨头争端矛盾，把火烧到了普通用户，上网经业稍微丰富一点观众，估计马上就会想到三国杀大战，也就是腾讯和360之间的故事。</p>
<p>2010年春节，腾讯推出了QQ电脑管家，想要进入安防市场。</p>
<p>当时安防市场占有率最高的软件是360安全卫士，绝大多数用Q群的用户电脑都安装了360。</p>
<p>腾讯为了跟360竞争，直接利用自己的即时通讯领域的垄断地位，用QQ向用户推送自己家的安装包，360也用舆论反击，消耗QQ正在勘探用户的隐私。</p>
<p>双方互发撕破脸之后，腾讯宣布，因为360安全卫士有安全风险，会影响用户数据，所以只要安装了360，就不能再使用QQ了。</p>
<p>腾讯的行为，等于强迫用户二选一。</p>
<p>腾讯下场搞二选一之前，互联网用户主要看热闹，微刚互联网巨头怎么打上阵。</p>
<p>结果没想到两家企业没有什麽事情，自己反而要被迫买两台电脑了。</p>
<p>事情演变到这一步，工信部强制要求双方停战，腾讯和因此背上了滥用垄断地位的嫌疑。</p>
<p>也许这三秋大战的教训太大，从这以后腾讯准备了作风，就算看上哪个行业，很少的亲自下场，主要还是做和一个天使投资人。</p>
<p>现在一些互联网巨头，比如说京东、美团、拼多多、快手，腾讯都做过他们的大股东，创业早期开始投钱，反而老对手阿里88，更喜欢直接下场，看上哪块业务就直接收购。</p>
<p>2026年，王者荣耀封禁了豆包手机，不能简单看到三秋事件的复刻。</p>
<p>至少腾讯这次给出的封号理由，逻辑上是讲得通的。</p>
<p>按照腾讯方面说法，王者荣耀封禁豆包手机是防止AI作弊。</p>
<p>前面提到，卢比亚这款新手机，官方定位是全球首款AI智能体手机。</p>
<p>用户对着他说一句点来查，理论上来说，手机自己就能去打开App，选择门店，下单进入支付页面，节约了用户操作。</p>
<p>但是王者荣耀的主要卖点，就是玩家操作游戏角色，进行人与人的对抗。</p>
<p>如果某个手机可以帮助人类节约操作，就等于制造了游戏外挂，毁灭了游戏的公平性，最终毁掉腾讯的一超多基。</p>
<p>现在国内说起玩机吃鸡，一般是指另一款腾讯当家作品，竞技场。</p>
<p>但是吃鸡的原版游戏，最早是出的Steam的，是韩国游戏公司蓝洞的产品。</p>
<p>原版的竞技球生，2017年底推出，当时中国只有1000万的四踢蹦用户，一年之后，这个数字变成3000万，变成世界第一。</p>
<p>中国增添了2000万用户，绝大多数都是为了玩吃鸡。</p>
<p>2018年之后，腾讯看到原版吃鸡流行之后，从蓝洞手里买移动端版权，才又开发了现在的手机版。</p>
<p>到现在，腾讯手机版吃鸡拥有将近9000万玩家，收入跟王者荣耀差不多。</p>
<p>反而是PC端原版，很快就从巅峰期降到4000万人同时在线，跌到了35万。</p>
<p>原版的吃鸡游戏跌到市场，一个转原因，就是解决不了外挂问题，现在到百度去搜索，绝对就生，还能看到很多外挂广告。</p>
<p>作为一款枪战游戏，外挂可以直接帮玩家自动瞄准，强墙透视，甚至隔着墙也能中弹，玩家不开口外挂，落地就死，大家都开外挂，又变成了神仙斗法，没有任何对抗的快感。</p>
<p>过去的外挂主要是数据方面作弊，现在的AI，哪怕只是和人类用户获取同样的信息，也可以做出更准确的决策。</p>
<p>所以腾讯禁止AI获取游戏权限，逻辑上讲得通。</p>
<p>比如说明星竞技榜，曾经是全世界最流行的即时战略游戏。</p>
<p>早在这轮大模型爆发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尝试用AI打比赛。</p>
<p>2017年，韩国的星际职业选手宋炳巨，对这人工智能，虽然人4比0胜出，但是比赛结束之后，宋炳巨做出了预测。</p>
<p>只要职业选手参与AI训练，人类的优势就会快速削弱。</p>
<p>九年之后的今天，一款星际争霸的AI，已经可以打败所有顶尖职业玩家，包括现任韩国第一人搜码。</p>
<p>王者荣耀跟星际争霸一样，除了考验操作，更考验对局势的判断。</p>
<p>AI如果帮助操作，修改数据，当然是算作弊。</p>
<p>但如果AI只是观察屏幕，给玩家提出操作建议，对于游戏来说是更严重的作弊。</p>
<p>如果某个手机能够允许其他AI工具和王者荣耀互动，用不了几天，玩家就会争着下来最新的AI助手，王者荣耀的游戏性也就崩溃了。</p>
<p>所以腾讯封禁豆包手机的王者荣耀权限，不是简单的垄断企业抢市场。</p>
<p>反过来说，卢比亚这次推出AI手机，既可以看作传统的垄断企业在拉长自己的产业链，也可以看作AI承载的新竞争模式，在仙桌子，重新定义了流量入口盖进。</p>
<p>互联网上在早期，企业的利润来源和硬件软件是绑定的，比如说IBM，比如说微软，商业模式跟传统企业区别不大，都是把产品卖给用户，直接收钱。</p>
<p>等到谷歌出现，互联网规则发生改变了，通过搜索服务，谷歌垄断了世界上最大的流量入口，然后通过线上广告变现，通过外广告，谷歌很快就压过了微软和苹果，变成全世界最赚钱的公司。</p>
<p>中国互联网情况也差不多，除了腾讯通过微信垄断部分流量，面对竞争还比较淡定之外，其他几乎所有的巨头都有流量焦虑。</p>
<p>阿里巴巴当年花100亿美元现金却收入恶了么，每年亏掉100亿，也要坚持在做外卖，显然不是看重利润，而是看的淘宝之外再找一个流量入口。</p>
<p>拼多多砸了大钱，推出了砍一刀，也是希望通过病毒营销，从淘宝和京东手里抢流量。</p>
<p>现在几乎所有的互联网巨头都在用AI砸钱，本质上还是为了买流量。</p>
<p>随着字节跳动推出豆包手机，流量入口的争夺，从软件层面延伸到了硬件。</p>
<p>最近几年，字节跳动先后收购了PICO做VR，买下懂车帝，甚至做大模型，都是为了在微信之外寻找新的流量入口。</p>
<p>如果豆包手机能够大卖，字节跳动就可以摆脱腾讯的平台限制，直接把AI助手做成手机的默认界面，把微信降维成一个普通的软件。</p>
<p>所以腾讯封杀豆包手机，不仅是为了防范AI作弊，更是为了保卫自己的流量入口。</p>
<p>最近几年，腾讯对字节跳动的防范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连微信内转发抖音链接都被屏蔽了。</p>
<p>腾讯很清楚，一旦交出流量入口，自己就会变成第二个诺基亚。</p>
<p>卢比亚这次推出AI手机，表面上看是硬件创新，实际上是一场针对移动互联网生态的攻坚战。</p>
<p>这场战争的胜负，不仅决定了字节跳动和腾讯的命运，也将重新定义未来十年的互联网格局。</p>
<p>感谢各位收看1122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二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75】最先被非洲移民炸掉的国家 可能是南非]]></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75</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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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07 Jul 2026 10:11:15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南非越来越紧张的移民问题]]></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7月7日星期二，欢迎收看第1075期睡前消息。上周的1072期节目，提到了南非的外贸情况在改善，主权信用评级的提升，近期的经济数据不错，但是长期发展由于有隐患，是一个经济上割裂的国家。</p>
<hr>
<h3 id="南非的移民问题">南非的移民问题</h3>
<p>紧接着南非执政自已的意识形态方面也是一个割裂的国家。6月30日南非爆发了全国游行，要求政府打击非法移民，一些民间团体联合起来，把6月30日设定为最后期限，如果非法移民还不离开南非，就要暴力驱逐。虽然当天并没有爆发全国性的大屠杀，但一直到今天，南非的情况依然紧张，中国人开的商店普遍关门。</p>
<p>世界的导火索是一条假消息，就在一个多月前，南非互联网上忽然流行一张海报，印着南非的国徽和内政部的图标，伪装成官方文件，这张假海报要求所有的非法移民在6月底离开南非。虽然政府第一时间辟谣，但还是拦不住很多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打着支持政府的旗号上街闹事，很快就变成针对外来移民的暴力犯罪。</p>
<p>5月底，有一群人冲进了西开普省的一条移民街，挨家挨户的砸门放火，点燃了大片的移民棚屋。南非政府紧急下场，安置了400多名难民。莫桑比克和马拉维政府随后确认，多名本国公民因为袭击死亡。随后一个多月，暴动还在持续，截止6月24日，光是莫桑比克就接回了数百名难民。</p>
<p>一条假消息能够惹出大麻烦，只能说明一件事，南非的社会矛盾已经激化，有一大批人愿意相信符合自己立场的假消息，甚至还有背后的组织者想利用矛盾，获取更大的利益。</p>
<p>睡前消息890期节目提到，1994年，南非结束了种族隔离时代，当地的黑人开始参与政治。随着国际层面结束了抵制和制裁，同时正好中国经济井喷，全球的大宗商品借着二战之后最长一段的上涨周期，南非经济也进入了一段相对的繁荣期。当地人因此过上了好日子。但是，那期节目我也说，南非的经济长期不看好。1072期分析过南非的经济缺陷，地理位置远离北半球的物流体系，在跨国合作越来越频繁的年代，生产成本太高了，很难融入复杂的产业链。所以，南非虽然有优势的矿产资源和农产品，但是工业方面岗位不足。</p>
<p>1994年建立民族和解政府的时候，南非是4400万人，现在已经是6500万人。这多出来的2100万年轻人口，出现了普遍的失业问题。同时，因为民族和解政策并没有剥夺白人的资产，矿产和土地往往是富裕白人在占有，制造了严重的贫富差距。国大党虽然想维护民族和解的体面，但是也开始考虑土地改革，要证明自己充分关注黑人的生活问题。</p>
<p>说南非经济落后，对比对象是中国、美国、欧洲这些发达地区，但是毕竟南非之前是长期经营的英国殖民地，而且矿产资源丰富，已经形成了发达的城市。对于非洲内陆大多数人来说，能在南非打零工已经可以算是进天堂了。所以南非也出现了严重的非洲移民问题。按照南非政府6月份数据，目前国内大概有合法移民310万人，非法移民数量保守估计是200万左右，夸张估计是500万。南非总人口也就是6500万，500到800万的外来人口已经对社会产生了明显冲击。</p>
<p>外来移民抢占低端岗位，直接冲击南非普通黑人的就业。对于黑人来说，富裕的白人离自己太远，外来的移民就在自己身边，是最容易攻击的目标。过去20年，每隔上六七年，南非就会爆发大规模的骚乱，攻击外来移民。比如说2008年，南非人攻击津巴布韦的外来务工群体，60多人死亡。2015年，南非又发生了全国的反移民骚乱，4人死亡，几百家外来人的商铺被洗劫，几千名外来人被迫逃难。虽然南非人的口号一直是反对非法移民，但一旦闹起来，没有人会区分移民到底合不合法。所以每次街头出现游行，中国商人的也会第一时间关门。</p>
<p>民间的这种情绪，会成为上层社会的政治工具。今年排外游行的核心人物是南非一位电视节目制作人，亚欣塔。在职业生涯初期，亚欣塔的政治态度还比较温和，关注本地黑人跟印度裔社区之间的矛盾，组织了不少活动缓和冲突。最近几年，南非经济越来越差，亚欣塔转变了立场，开始煽动排外情绪。亚欣塔公开表示，南非人日子过的不好，就是因为外国人太多，抢占社会资源，必须尽快清理。</p>
<p>在个人煽动排外情绪的同时，亚欣塔还创立了一个民间组织，叫“撤离的Match”，也是这次排外游行的主要组织核心。前面提到过，这次暴动的导火索，这张伪造的海报，用南非内政部的名义宣布，要在6月底驱逐所有的非法移民。南非内政部第一时间辟谣之后，亚欣塔宣布，就算海报是假的，也要变成真的。号召南非人不惜任何手段，一起驱逐移民。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超过20个民间组织加入了亚欣塔的行动，号召要用暴力手段对付移民。</p>
<p>国大党政府也希望控制移民，但是毕竟它是一个偏左翼的进步政党，当年取消种族隔离政策也得到了其他非洲黑人国家的支持，所以只能是尽量在不同立场之间取平衡。1072期也提到过，南非短期之内的经济数据比较好看，借钱的利率在下降，所以军队、警察能够拿到工资，也比较听话。6月30日，南非警方部署了3万多名执法人员，20万4人安保人员，逮捕了900多人，在全国维护秩序。按照警方通报，除了少数地区发生了暴力事件，绝大多数游行都以和平方式结束。国防部长随后表态，部队随时可以出动，镇压暴乱。</p>
<p>但是长期来看，反移民情绪一定会别国大党的敌人利用，形成政治压力。这次排外游行，几个反对党都出现在了游行现场，支持民众示威，其中最大牌的支持者还是国大党的老同志，前总统雅各布·祖马。</p>
<p>在国大党内部，祖马也算是老资历了，1959年就加入了国大党，参与黑人反抗运动。1961年，祖马被白人政府逮捕，送到了罗本岛监狱，坐了10年牢。当时几乎所有的国大党高层，都被关在罗本岛监狱，包括南非的国父曼德拉以及前总统姆贝基，能跟领袖一起坐过牢，就是21世纪最大的政治资本。70年代祖马被释放，流亡莫桑比克和赞比亚，一边坚持反抗事业，一边在国大党内部晋升。</p>
<p>1990年，白人政府因为外界压力，撤销了对国大党的限制令，祖马第一批回国，跟白人政府谈判，准备接管南非政权。这个时候曼德拉已经72岁，祖马还不到50岁，被认为是国大党的接班人。1994年，新南非建国，祖马当成了国大党主席，随后一直作为姆贝基的副手担任副总统。2009年，祖马斗倒了老战友姆贝基，自己来当总统。</p>
<p>这里说一句，虽然南非黑人都是班图人的后裔，但是分成了至少4个大群体，其中最大也最出名的，就是祖鲁族。其他的黑人群体，虽然和祖鲁族一起反对过种族歧视，但是彼此也有矛盾，甚至还有历史上的仇恨。国大党在争取民族解放的时候，曼德拉和姆贝基都不是祖鲁族，先后当了总统，导致祖鲁族平民的心态不平衡。祖马正好是一个祖鲁族，所以能够利用自己的身份优势，压倒自己的老同事。</p>
<p>在国大党内部，祖马长期被当做左翼领袖，呼吁给平民发福利。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喜欢玩弄民族主义的政治领导人，往往就是隐藏的右翼享乐主义者。祖马在南非的东海岸有一个庄园，占地4公顷，装修就花了3000万美圆。这个私人庄园被媒体曝光之后，祖马表示，这是朋友送的，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庄园存在，但是最后媒体发了照片，证明祖马经常会在这里度假。</p>
<p>祖马在选举的时候，会强调自己的祖鲁人身份，生活方式也会向自己的古代祖先学习。在做总统之前，祖马虽然有3次婚姻，但是一个离婚，一个自杀，名义上只有一位妻子。等做了总统，祖马每隔两年就要再结一次婚，他用民族传统做理由，和4个妻子同时保持了婚姻关系。这4个妻子都穿奢侈品，花钱大手大脚，严重影响了国大党的形象。</p>
<p>如果南非人质疑祖马的私生活，他就说，全世界的政治人物都有情妇和私生子，只是装成一夫一妻，自己比那些西方政客更有责任感，不做伪君子，所以愿意公开情感关系。2005年，有一个老同事的女儿指责祖马强奸自己，祖马到法庭上说，两个人确实发生过关系，但不是强奸。后来这位女性宣布自己有艾滋病，祖马说我知道，但是我事后洗澡就不会染上病毒。南非的媒体普遍认为，这个表态是南非的艾滋病失控的重要原因。</p>
<p>国大党的大多数人也不想要祖马这样的领袖，2017年有媒体披露，祖马一直在收受当地的印度裔富豪的贿赂，包庇违法犯罪活动。内外的反对势力联合起来，要求祖马下台，最终导致他辞职。</p>
<p>刚刚下台的时候，祖马还想以退为进，搞锤炼听证，把自己的前妻推出来竞选国大党主席，但是祖马名声太差了，国大党的主流派别不给他机会，直接又让祖马的政治对手拉马福萨上台。随后，国大党开始清算祖马的腐败问题。面对法律调查，祖马选择不出庭，被判处了藐视法庭罪，已经坐了15个月牢。到今天，祖马身上还背了几百项的腐败指控。</p>
<p>锤炼听证走不通，国大党大多数人讨厌自己，祖马决定另外搞个政党。2023年，祖马在国大党的支持者分裂出去，组建了新党民族之矛，简称是MK。祖马一边代表MK竞选，一边是坚决不退党，就是等国大党忍受不下去去开除自己，显得国大党容不下资深的功臣。2024年，国大党终于忍不住，暂停了祖马一切党内职务。</p>
<p>前面提到，祖马曾经的政治招牌就是关心底层民生。MK党成立之后，祖马的政治主张彻底极化，从关心底层，变成了关心南非的主体族群祖鲁人。2015年南非爆发了全国反移民骚乱，祖马当时还在做总统，强烈谴责骚乱，多次表态要保护移民安全。到了2023年，MK党就开始鼓吹，要加强边境管控，打击非法移民。祖马搞种族主义，很快抵消了自己的腐败事件，带了了选票。2024年南非大选，MK拿到了58个议席，变成了国会第三大党。国大党少了71个议席，全靠拉拢小党派，才能够勉强继续执政。</p>
<p>这次南非搞排外游行，虽然国大党的反对党都在蹭热度，但是MK党的态度最积极，早就在游行发动之前，MK党高层就跑出来放话，说排外情绪可以理解。MK党表示，非法移民已经挤占了大量的工岗位，制造毒品和暴力犯罪问题。等到游行发动起来，MK党又号召所有的党员集体参与，强迫本地的商户辞退外籍员工，一起要夺回本土城市。</p>
<p>作为老政客，祖马也知道群众运动容易失控，会导致自己对暴力事件负责。所以他指挥MK党，一边宣传参与游行，一边表示自己跟游行活动没有组织联系，也就是说，只参与，不组织。可以想象，一旦游行演变成大屠杀，或者军队采取了强硬的政策，MK党马上就会切割，表示不认同违法暴力活动。</p>
<p>在任何一个国家，政府都可以用法律手段对付非法移民，而且往往是执政党的加分项。但是南非国大党政府明知道非法移民问题会影响选票，就是不敢用强硬手段，原因是国大党清楚社会的弱点。前面提到的假海报事件证明，南非的社会矛盾已经积累很深，任何政府态度转向，都可能导致民年暴力失控，出现大屠杀。虽然其他非洲国家并没有报复南非的能力，但是南非很有可能因此失去最重要的无形资产。</p>
<p>1994年，南非国大党推翻了白人的种族隔离政权，这不仅是非洲人的胜利，也被整个西方世界看到冷战后期意识形态胜利的胜利。南非的白人政府放弃内战，跟黑人和解，其中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西方社会的干预。上世纪70年代，因为南非政府用武力镇压国内的反对者，美国和欧洲社会内部引发了巨大的意识形态争议。巴克莱银行这些国际大企业害怕影响形象，自觉得从南非撤资，恶化了南非的金融环境。</p>
<p>上世纪80年代，美国黑人政治地位提升，掀起了南非撤资行动，呼吁美国制裁南非政府。1986年，美国通过了全面反种族隔离法，禁止向南非投资。1988年，美国政府要求所有的美国企业离开南非，导致239亿美圆资本流出。南非政权从这个时候就陷入了债务危机，不得不释放曼德拉，跟国大党进行和平谈判。</p>
<p>等到新南非建国，西方政府继续释放善意，希望能够把南非打造成西方价值观的正名典型。1993年，南非首次民主大选之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供了8.5亿美圆的贷款，帮助稳定社会秩序。曼德拉当上总统没有几天，克林顿马上就宣布，美国未来三年要给南非投资6亿美圆，帮助黑人社区新建住房。</p>
<p>2000年开始，美国又与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国家签订了增长与机遇法案，当地向美国出口商品可以免税。在当时撒哈拉以南非洲，只有南非拥有比较发达的工业，可以出口工业品。1999年的时候，南非对美国出口汽车总额还是零，五年之后达到10亿美圆。另外，从1995年到1999年，欧盟每年会向南非提供1.3亿欧元的无偿援助，用来建设医院。</p>
<p>南非结束种族隔离之后，当地人民过了几年的好日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西方社会的资助。21世纪，南非因为地理问题，跟不上北半球的产业升级，就更依赖于外交资源。到现在，南非向美国和欧洲出口商品，大部分种类还是可以免税，全靠当年的两份贸易协定。其中美国签订的增长和机遇法案，每年都要续签。特朗普虽然威胁要取消这份法案，今年2月份还是签字确认，有效期再延长一年。</p>
<p>睡前消息1072期提到过，南非的电网成绩经常会停电。就在2021年，美国和欧盟共同宣布，给南非提供850亿低息贷款，支持南非淘汰煤电。去年11月，世界银行又借给南非将近10亿美金，进行救场改造，改善贫民的生活条件。</p>
<p>对比其他非洲国家的待遇，可以看到民族和解的价值。比如说津巴布韦，强行没收了白人土地，剥夺了外资股权，民族解放反而变成了外交负资产。2001年，美国国会通过了津巴布韦民主法案，明确规定，除非津巴布韦举行民主选举，否则计划国际金融组织讨论援助措施，美国代表必须投反对票。接了十多年，津巴布韦一笔国际贷款都拿不到，恶性通胀创造了历史记录。</p>
<p>又比如说，南非有一个邻国赞比亚，2020年底受到了新冠疫情冲击，出现了债务违约，赞比亚花了四年时间，才从IMF借到了另一笔钱。南非当时同样出现了债务危机，新冠疫情当年就拿到了43亿美圆。</p>
<p>如果南非政府调整自己的立场，强硬对待非法移民，以南非社会现在的状态，几乎可以肯定，立刻就会出现普遍的暴力事件，甚至可能会有失控的大屠杀。这必然会导致过去几十年的国际声望全部清零，上面提到的国际援助全都会快速消失。对于南非经济来说，这比非法移民带来的害处要大十倍、百倍。</p>
<p>所以，只要国大党政府还能勉强控制局势，就不会主动改变现在的移民政策。反过来说，如果祖马或者其他的政客，真的煽动种族主义成功，制造了黑人对白人，黑人对黑人的大屠杀，恐怕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在可预期的未来，南非社会恐怕还是要是要承受移民带来的社会压力。</p>
<p>感谢大家收看，1075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74】上访要开“进京证”]]></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74</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fGTC6zELs</guid>
            <pubDate>Sun, 05 Jul 2026 11:42:57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2026年上访新规分析。]]></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7月5日星期日，欢迎收看第1074期睡前消息。</p>
<p>十天之前，6月25日，国家信访局公布了最新一版《国家信访局关于进一步规范群众来访登记工作的办法》，7月1日生效，现在已经开始影响我们的生活了。</p>
<p>大多数媒体都比较关注其中第四条。第四条：群众跨越有权处理的本级或上一级机关单位，进京到国家信访局和中央有关部委单位走访的，必须持省级机关单位针对其信访事项出具的告知、答复意见等书面材料或电子文书，无法提供到省级机关单位走访有关文书或相关证明的，国家信访局和中央有关部委单位不予登记，引导信访人返回属地依法按程序反映问题。</p>
<p>大多数媒体总结这一条，主要是强调限制进京上访这个概念。这里我提醒一下，既然对策的文标有“进一步”三个字，就说明之前还有前置的文标。所以，还要看2014年5月1日生效的另一份文件，《国家信访局关于进一步规范信访事项受理办理程序引导来访人依法逐级走访的办法》。当时第四条已经明确了跨级上访的处理方式，对跨越本级和上一级机关提出的信访事项，上级机关不予受理，并引导来访人以书面或走访形式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机关提出，同时将相关情况及时通报下级有关机关。</p>
<p>对于到北京上访的人，2014年的文件也有明确规定。中央和国家机关来访接待部门，对应到而未到省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提出信访事项，或者省级相关部门正在处理且未超过法定处理期限的，不予受理；信访事项已经符合终结的，不再受理。</p>
<p>从2014年往前看，虽然没有决定的硬性条款规定必须是逐级走访，但是越级上访，一般来说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把上访内容转给原来的层级。很少因为上访的层级高，就能优先解决问题。所以，最新这条规定对于普通上访人群影响并不大。要说有什么决定性的影响，也是在感受方面，而不是在实际解决问题方面。</p>
<p>7月1日生效的新文件，最核心的变换是两点。首先是前面读过的第四条：无法提供到省级机关单位走访有关文书或相关证明的，国家信访局和中央有关部委单位不予登记。注意啊，不是不受理具体问题，而是不登记信访内容，你连做分母的资格都没有了。然后看第六条：群众既经走访已经登记，在信访事项法定受理办理期限内重复来访的，依法不予重复登记。对信访事项合理诉求以依法按政策解决到位，仍反复进行走访的，信访部门会同公安部门进行法制教育和疏导劝离，不再登记，相关数据不统计，不通报。</p>
<p>“不登记、不统计、不通报”，这三个词都是对导能机关内部说的，和上访人没有直接关系。所以，这份文件首先应该理解为体制内的绩效改革。</p>
<p>另外，我要对比一下2014年和2026年两份文件，第一句话设定的目标。2014年是：为进一步强化属地责任，提高信访工作效能，引导来访人依法逐级走访，推动信访事项及时就地解决。2026年第一条：为及时就地解决群众合法诉求，深入推进信访工作法治化，引导群众依法文明有序走访，维护良好信访秩序。2014年强调了属地责任，2026年就不再强调了。在法律方面，2014年只提到了一次依法走访，2026年三次提到法律，合法诉求、信访工作法治化、依法文明有序走访。这再加前面提到的登记和统计程序的修改，我就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2026年这个新文件的主题：用限制登记的方式，改变统计数据，减少属地责任，保证信访管理合法。</p>
<p>文件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已经存在的问题。所以，2026年之前的中国现实问题是：登记的上访太多，统计数据知道的属地责任太大，逼着基层公务员违法。这完全符合我之前观察到的进京上访问题。</p>
<p>全国绝大多数地区都有一个共同的地理特征，就是距离自己的省会近，距离北京远。不符合这条规律的地区，首先是内蒙古东部，比如赤峰、通辽。这是因为呼和浩特的位置太偏西，所以反而是去北京更方便。然后是山西大同和太原所在的汾河流域是两个地理系统，身边的桑干河一直往东流，那就是北京的永定河。除此之外，所有离北京比省会更近的地区，都在环绕北京的河北省，比如廊坊、沧州、张家口、唐山、秦皇岛以及我的家乡承德。在这些城市中，承德又是最特殊的一个。它和省会石家庄正好处于北京的两侧，其他的城市，就算是去省会更远，起码还有一条单独的路可以不经过北京直接到达省会，承德就几乎做不到。所以承德老百姓要上访，根本就想不到哪儿还有一份石家庄，就算能想到去石家庄的路上面看到北京的站牌，多半也就下车了。同时，承德全境是山区，比前面提到的所有地理单位都要穷，还要承担北京周边的环保任务，就不能随便搞工业。前些年承德人稍微赚一点钱，全靠唐山的钢铁工业溢出，到承德买点铁矿，事后矛盾反而更严重了。全国的厅级及行政单位，要比进京上访的压力，没有一个能够超过承德。</p>
<p>所以过去十几年，承德每一个乡镇都至少有一个青年副科级干部专门操心进京上访问题。这个副乡长或者副书记，要和本地几个跑长租的出租车司机有相互信任的密切关系，还能随时调动几个身强力壮的编外人员。只要国家信访局通报有人来上访，或者县里的地方情报机构发现重点上访户已经走去北京的路上了，这个干部就要立刻带队出动，尽快把人带回来。至于说怎样说服上访户回来，这就看每个人的本事了。反正你要是不能解决问题，就不要想解决自己的政科待遇。</p>
<p>承德距离北京比较近，自己开车过去比较省事，全国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需求，北京就出现了专门的代理服务机构。比如说2017年，江西赣州陈玉仙上访死亡事件就暴露了一家公开营业的公司。我来读一段2020年红星新闻的报道：2017年6月初，江西赣州63岁男子陈玉仙，因违列种子案进京上访，在北京丰台大兴多辆车内遭截访人员拘禁、殴打，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显示，陈玉仙符合他人用钝性外力反复多次作用于头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6年7月，牛立成立了北京神州畅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主要业务为遣送上访人员回原籍，牛铁光、张立杨等为公司员工。牛力确定上访人员身份后，将相关信息发给牛铁光，指示牛铁光联系苏日勒格，并安排公司员工与苏日勒格招聘的人员一同去接上访人员，送至丰台区某小区等中转地点，随后苏日勒格按照牛力一方的要求，指派其招聘的人员将上访人员押送回原籍，同时牛力或牛铁光联系陈家全等人，提供遣送所需的车辆和司机。上述这个报道提到了暴力拘禁，还提到了北京丰台区有一个中转站。这就是2016年安源顶事件的后续，我来分享一段南方都市报的深度调查。安源顶的主业为关押、押送到达北京上访的民众。这家时间虽短却发展血猛的保安公司，据信在北京设立多处黑监狱，向地方政府收取佣金，以限制上访者自由，并押送返乡，甚至以暴力手段向上访者施暴。新华社《瞭望新闻周刊》曾发文狠批黑监狱，引述一份权威的调查报告：相关省市在京设立临时劝返场所73处，其中地市级设立的分流场所57处，占78%，46处为非经营性场所，例如农民的租住屋等，27处为经营的宾馆、旅店、招待所。2009年9月30日，戴月全到国家信访局领表填表交表后，被送往九敬庄。在那里，他被重庆驻京办官员控制后，交给安源顶，随后被送到北京昌平区南顶路红色村的一个黑监狱。这座黑监狱关押着数十名信访人，年龄最小的是重庆市石柱县周国之子，周毅，只有两岁多，整天哭喊着要妈妈。他们一家祖孙三代同时关押在一起，老人七十多岁，还有个双下肢瘫痪靠滑轮在地上滑行的残疾人，他是跪着安顺人。四天后，一名大学生走黑监狱里逃出来后，告发了这里。戴月权和其他信访人一起被紧急转移到北京南四环外的朝阳区小后门村西门的北京市千成亚仓储服务中心。这座黑监狱比之前的更严，两扇铁大门同样职业禁锁着，门口有多名保安，日夜轮流看守，里面有保安拿这花名册随时清点人名，门外还有两条狼狗盯着来往人。该黑监狱关押100人左右，其中年龄最大的是75岁的黑龙江黑河市人杨培根，关押时间最长的，是江西赣州的廖起荣。他于2009年8月18日进来了。廖说，他进来就挨打，直到他写下再也不上访的保证书后才停止。廖还说，这里随时打人，他看见一个云南人被打得皮开肉绽，衣服被鲜血染红了，强迫脱掉。从这些北京黑监狱待遇看，承德距离北京近，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承德干部带上三四个人，开车几个小时就能把上访人送回家，不需要在北京郊区造监狱，不需要用太多的暴力，甚至不需要找外包公司，出事的概率就小了很多。</p>
<p>地方政府普遍在北京养雇佣兵，造黑监狱，原因就是2014年文件第一句提到的：进一步强化属地责任。上级把信访数量作为考核地方政府的负面指标，只要有人到北京上访，就证明地方政府不负责任。上访人数多了，可以否决地方官员的晋升。所以地方官员顾不上法律，用尽方法也要把人带回来，尤其是国庆、奥运行或者重大会议期间，地方政府正副职去结访都不太放心，往往是党政主官自己带队。</p>
<p>各位观众，用“零访”这三个字，再加上自己加强地名去搜索，可以看到很多内涵丰富的信息。比如说，我随便搜索一下，就能看到西安曲江街道办处今年3月份的公开工作安排。曲江街道抓时两会期间信访维稳工作，一是坚持源头管理，以政治站位为统领，精确管控为抓手，聚集重点人员与重点群体，紧扣不发生越级访、不发生重大信访事件目标，召开部署会议。套钱化解，用心服务，推动信访维稳走深走实。三是精准定防管控，针对重点人落实一人一策加动态跟踪措施，严格规范领导代班24小时值班制度，完善应急预案，确保突发情况快速响应处置。</p>
<p>2026年这次要修改信访规则，不再强调属地责任，直接原因就是地方政府普遍违法太严重了，已经持续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前些年地方政府还有土地财政，至少是软硬兼施，花钱解决一部分问题。现在土地财政没了，要是再用上访登记数据去考核地方政府，这些官员就只能用暴力去解决所有的问题，到时候就不再是黑监狱和雇佣兵这种小事情了。这个属地原则出现时间也不长，2005年才明确规定。之前的信访原则是1995年的国务院185号令：1996年1月1日施行的《信访条例》，我来读一下第四条。第四条：信访工作应在各级人民政府领导下，坚持分级负责，归口办理，谁主管、谁负责，及时就地依法解决问题和思想疏导教育相结合的原则。归口办理，谁主管、谁负责，意思就是具体的专业机构去解决问题。比如说教育局、农业局。但是这些专业机构不是地方政府，没有可以激动的财政资金，而且大多数问题不止涉及一个机构，那就更需要共同的上级来做决定。所以最有效的上访，就是去找这些机构共同的上级。另外1996年的信访条例也规定了负责层级。第十条：信访人的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做出处理决定的有关行政机关或者其上一级行政机关提出。第十九条：信访人未依照本条例第十条的规定，而直接到上一级行政机关走访的，信访工作机构应当告知其依照本条例第十条的规定提出。上级行政机关认为有必要直接受理的，可以直接受理。无论是研究过条例，还是在基层上访不能解决问题，这套规则都在鼓励普通人到更高的层级去信访。1995年线以上的信访信息479万条，仅仅过了5年，2000年就突破了1000万，2003年达到1272万。2004年一开年，第一季度的信访数量增加20%，来访人数几乎比前一年翻倍，有失控的趋势。所以就有了2005年的国务院431号令，修改信访条例。我来读一下第四条：信访事项涉及下级行政机关或者其工作人员的，按照属地管理、分级负责，谁主管、谁负责的原则，直接转送有权处理的行政机关办理，并抄送下一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要定期向下一级的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通报转送情况。下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要定期向上一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报告转送信访事项的办理情况。这一条首先确定了属地管理原则，其次明确指出，上级接到信访，就要对下级政府通报。客观上形成了绩效考核。所以从2005年开始，地方政府开始很抓上访问题，尤其是要控制进京上访。国家信访局的数据显示，2004年就是信访的顶峰，2005年开始总数据确实下降了。一旦信访数量变成地方政府负面绩效，上访人就知道了。我去北京上访，有没有结论无所谓，能对地方政府施压最重要。同时从2004年开始，一切土地都必须公开招拍挂出售，土地财政逐渐启动，地方政府也有钱去收买一些老上访户，形成了按闹分配的预期。所以一方面走有人不惜代价往北京跑，另一方面地方政府也在北京养雇佣兵，开黑监狱。2026年这个新文件，首先是消除了属地管理原则，其次，只统计省政府开证明的进京上访数量。所以可以预期，和上访相关的违法行为肯定会大幅度下降，但是这样做也是有后患的，因为地方政府从此可以控制证明数量，比自己制造证据绩效，也间接打断了向上的信息流。不知道各位注意没有，最近几年有一个趋势，就是地方政府对互联网舆情的管理权力变弱了。地方政府几乎不可能直接用行政权力去消灭一个互联网信息，至少也要到中央机构去背案，才能以应急的名义去删内容。当时很多人可能不相信我说的，他们会说地方政府解决不了信息，至少还可以解决发信息的人，就像你马多公自己也被多次敲门门。但是这正好说明地方政府操控网络舆论的能力在下降，没有规则之内的手段去消除负面的网络信息，所以才会在线下打差边球。和网络信息的传播趋势相比，让地方政府自己来控制上访的信息流，显然是逆潮流的行为。所以我认为2026年这次修订规则也是一个暂时的手段，避免地方政府在缺钱状态下做出极端的事情。从前面回顾来看，1995年，2005年，2014年，2026年，各有一份关键的信访规则文件，平均间隔是10年左右。下次信访条例修改，应该等不了10年。各位观众应该已经注意到了，从机构设置到条例内容，官方的说法都是信访，但是民间说的都是上访。就算是到本地的政府去收问题，那也是上访。这个上字包含了两层含义。首先，替换了信字，一定要见到具体的人。其次，一定要向上找的更高级的政府去访。找高级的政府，当然就是不信任基层的。不可以写信，坚持要见到人才能谈问题。背后还有另外一层逻辑，就是不信任程序。从信访人的角度来看，他知道这些事情有规定，有关理，有法律。但是如果我能够在程序上找到问题，大多数情况下就可以直接起诉了。现在我要绕过程序，找信访去解决问题，就是认为程序有问题，或者是认为地方上的处理惯例并不合理，所以我要求找上面的人去面对面谈问题。咱们都生活在中国，知道原则是一个地位很高的词，但同时所有人都也知道原则上不行，往往等于事实上可行。所以社会共识是某些东西高于原则、高于规则、高于法律。这是上方的核心逻辑。打破程序未必就不合理，但是如果有人用情理能够越过一些原则办事，那如何判定我的利益就这么多了呢？能不能越过更多的原则呢？或者说，如果原则本身就不可靠，谁能规定我只能拿到这么多呢？这就是上方户往往会提出夸张诉求的原因，形成那一个逻辑上的死结。当然从另一方面看，这个死结很大程度上也是中央刻意保留的，用来制约地方，也用来考察制度本身的问题。很多人可能没注意到，现在这个国家信访局是21世纪才出现的新东西。在1999年之前，信访局是国务院办公厅信访局，普通的四级局单位和地级市平级，而且因为只是国务院办公厅的内设机构，信访局甚至不算一个独立的行政机关，只能是转发信息，几乎不关注最终的解决方案。到了2000年，信访局的名字升级到国家信访局，名义上是副部级单位了。到了2008年，国发12号文件公布了行政编制列表，第一次正式确认了副部级地位，但是依然是归国务院办公厅管理。2023年国家信访局再次升级，从国务院办公厅管理升级到国务院的直属机构，终于和国家统计局、国家税务总局处于一个平行地位。可以看到信访局的地位一直在上升，尤其是强调属地管理这20多年，政策设计是默许地方用各种手段控制信访数量，但是信访局的级别和权限反而不断扩大。所以我说，制度设计本身就决定了信访局的纠结。对于这种设计，我的理解是，中央不仅要求各级干部按照程序办事，也要搞清楚程序本身的问题。大多数上访人不一定有道理，甚至可以说大多数没什么道理。但是上方的绝对数量和相对比例恰恰可以提供一个关键数据，就是有多少人对这套程序不满意。如果数量太多，更换地方官员就不能解决问题，需要考虑全面的制度改革。所以我说，现在让地方自己去控制进京上访的登记数量，并不是成就之计，很快还要继续改革。回到信访改成了上访的问题，民营和中央对于信访工作的态度可以概括成同一句话：在现有的合法规则之上，对具体的事件还有什么更合理的判定标准呢？这才是上方的核心概念。法律是社会的主要规则，古代国家立法的时候一般不让普通人参与，统治集团先确定一个意识形态，用宗教、天命或者是圣人的著作做理论基础，然后呢专业的法律官员去细化规则。只要是法律向社会公开，而不是藏起了选择性使用，那就算讲人道了。现代国家立法不会考虑神的立场，也不会把圣人言论作为标准。虽然现代国家也会邀请专业人士来写法律，但是立法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让民意代表充分讨论，制定了全民公决决定法律。无论专家有什么立场，不经过民意审核，法律不能成立。所以说，如果现代社会的规则之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审核规则本身的正义性，那就只能是两个群体来做决定，或者是民意代表，或者是随机选择的普通人。比如说海洋法系的陪审团，让随机选择的居民来确定重要案件的当事人是否有罪。这是承认法律来自普通人的道德，让普通人去把握人心。嫌疑人也许给社会制造了重大损看，但是随机选择的陪审团将心比心，如果认为普通人在类似情况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得更好，那就可以认为这个人没有犯罪。中国总体上是大陆法系，人民陪审员的作用很弱，但是人大代表参与信访工作不是幻想，而是几十年来的人惯例，甚至可以说是个中国从建国开始学习苏联制度的一个弱化版制度。从2003年开始，浙江就有人大代表坐班接访的规定，现在已经全国推广十几年了。但问题是，一方面让人大代表来参与信访工作，另一方面人大代表也没有明显超出普通信访干部的裁决权。所以尽管大多数报道出的正向案例，是人大代表化解矛盾，但也只能强调是自愿化解。至于说不自愿怎么办，并没有硬性的规定，只要上方人自己坚持，还是和过去一样，可以无休无止的上访。这就说明中国的人大代表并没有权威去评价现有的规则，因为和普通人缺乏联系，人大代表自己都不敢说自己能够代表普通人的道德和理智，所以最理想的状态也就是当一个老好人，不能充当上方这个最终的上子。反过来说，人大是最高权力机构，理论上说可以推翻本级政府的决定，可以修改本级法律，还可以对个别的案例发出特赦决定。如果人大代表真的和选民有联系，就不应该以个人身份去参与信访问题，而是应该把信访暴露的制度问题转为一个立法提案，或者是考虑情理，对具体的个人提出一个特赦提案，提交大会表决。这样人大就能成为上方最后的一环了。一旦有了最终的裁决机制，那这就必然有相当一部分上方诉求被彻底否定，就我观察，否定的比例可能会达到80%或者更高。这就反过来给现在的现实提出一个问题，如果大多数上方者的诉求本来就不合理，为什么地方政府一定要去结访，为什么不能坦率承认，任何政策都会有一小部分人反对呢？我我认为核心问题是：地方政府拿不出有权威性的正向指标去证明自己的工作，所以只能用压缩负面指标的方式去提升绩效。正常来说，评价一个政策或者一个管理团队，应该是正面的评价指标减去负面的指标。如果正面的得分足够多，负面分增加一点也无所谓了。这个正向指标最合理的来源就是人大投票或者是民意测评。各级政府其实也赞同我的判断。过去几年，地方政府一度流行搞网络投票测评，地方上的环保市政建设，乃至党建评选先尽，都要拉一个网络连接，让基层干部自己去拉票，经常是一个三五万人的人相阵刷出十几万票。很快，政府和社会都承认，这种不限制身份，不对映具体问题的民意测评没有价值，劳民伤财，必须叫停。但问题是总要有权威性的正面指标来评价整体的政策，如果不是人大投票，也至少应该有随机抽取的民意测试。如果没有，就没有办法用民主压倒少数人的偏执，就只能用黑监狱去证明地方政策受欢迎。无论信访系统还是人大体系，核心目标都是对政府做出一个公正评判。古人说公生明连生威，这里的公在古代是对君主的忠诚，在现在就是普通人的理性。一定要让普通人也参与讨论，才能在社会现有的惯性之上，做出权威性更高的评价。最近几年的问题是，不仅普通人很难给规则打分，就是在现有的规则下做事，也总是要躲着普通人。裁判文书网当年宣称要完全公开，现在上网的裁判文书数量逐渐下降。如果用这种心态去搞信访工作，那就只能是放开今年，收紧今年，在折腾地方政府和放纵地方政府之间震荡。感谢大家收看，1074期世间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二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73】广西冻肉漂移河南 远洋捕捞vs反向钓鱼]]></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73</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MAT46rE3R</guid>
            <pubDate>Fri, 03 Jul 2026 12:21:45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广西冻品货车频繁偏航，在驻马店泌阳和南阳邓州被查扣。]]></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7月30日星期五，欢迎收看第1073期睡前消息。</p>
<h3 id="广西冻肉漂移河南">广西冻肉漂移河南</h3>
<hr>
<p>6月份的时候有媒体曝光，从去年7月到今年1月份，河南驻马店市下属的泌阳县，连续扣押了21辆货车，货主要基本都是猪脚、鸡爪这一类冻品。</p>
<p>但是按照本来的运输计划，这些货车基本上不会经过泌阳，绝大多数都莫名其妙的偏航，跑到了河南。</p>
<p>比如说去年10月份，一辆货车拉着价值20万的猪蹄，本来是从广西送到广东，结果莫名其妙地往北走，一路开到了河南泌阳，导致后物被查扣。12月份，又有一车猪蹄，是从南宁运到广东佛山，半路偏航跑到了河南，被泌阳市监局查扣。还有知情人士向记者透露，过去10多年，驻马店至少是查扣了300多起这类案件。</p>
<p>类似的剧情在河南已经不算新鲜了。有记者1月份跑到了泌阳，询问当地的市监局工作人员案件细节，工作人员没有正面回应，但是表示自己周边的南阳市邓州，也有类似情况，实际上举报了自己的同行。</p>
<p>我的媒体同行查询南阳案件记录发现，从2023年7月到8月，南阳查扣了24辆冷链运输车，结获了213.8吨违规动品，最后被当地政府拍卖。几乎同一时间，南阳下属的邓州也查扣了4车冻肉，按照74万的价格拍卖出去。从去年10月开始，南阳下面另外一个县新野，连续查扣了两批过境的冻肉，创收将近20万。</p>
<p>到目前为止，媒体同行分析案件背景有各种解释，但大多数都和走私货物有关。因为泌阳查扣的货车，绝大多数来自广西，其次最多的发车地点是茂名。南阳查扣的偏航货车，完全来自广西。这么多边境省份的车主被扣了货，很少有人高调索赔，反而前铺后继，不断的踩坑。所以媒体同行认为，河南的执法部门和货主恐怕都有难言之隐。</p>
<p>我这里正好有一位同事，之前的边防部门工作过，请他继续分析。</p>
<h3 id="远洋捕捞vs反向钓鱼">远洋捕捞vs反向钓鱼</h3>
<hr>
<p>主流观点认为，泌阳执法部门为了创收，跟货车司机达成合作，专门把冻品预到泌阳，属于钓鱼执法。这不是媒体在搞阴谋论，因为执法部门的破案方式很不正常。</p>
<p>一般来说，执法部门查货案件，主要有三种来源。一个是定期正常检查，比如说交通路段设卡，收费站开箱检查，发现问题以后，升级成案件。对应到利案登记表，就是工作中发现。</p>
<p>另一种来源是其他单位发现的线索，移交给有管辖权的单位，也就是线索移交，或者移送案件。</p>
<p>还有第三种，就是群众举报。三种来源的比例，一般来说区别不大。</p>
<p>泌阳精准查扣货物，几乎所有来源都是群众举报，而且实效性很强。货车当天经过泌阳，执法人员马上就能拿到线索，一次或者两次精准举报，可以理解是同行看不惯，但泌阳市监局每次都能拿到精准信息，情报收集能力超过了绝大多数公安部门。</p>
<p>另一方面，从正常逻辑说，司机一次被查扣，还可以自认倒霉，下次绕着泌阳走就行了。但是按照泌阳市监局的公告，有些司机算是老熟人了。比如说一辆广西号牌的货车，8月被扣了一次，10天后又跑到了泌阳，货物继续被扣。一辆浙江牌照的货车，10月底被扣了一次，一个月后继续前往泌阳，第二次被扣押。按照行规，司机送货想要拿到运费，都是把货送到才能结算，几名司机前赴后继跑到泌阳，如果不是主动投案，那就是另有所图。</p>
<p>当然，来自边境地区的货主也不会坐以待毙，也会涉及反制手段。既然某些地方的执法部门搞跨省补捞，认定这些货缺乏合法手续，那就连续发一批手续齐全的合法货，还找同一批司机运输，只要其中有几个司机，按照惯例把货送到河南，就可以公开举报。用合法的货，对付违法的公职人员，这是目前整个事件最合理的解释。</p>
<p>这里要多说一句，泌阳和南阳执法部门查扣动肉，本身是常见执法行为，按照食品安全法，任何肉类食品，必须拿到检疫手续，同时提供交易合同，证明来源。只要缺了一项手续，市场监管部门就可以说来源不明，扣押货物。2023年上半年，全国市场监管部门查出了1000多起类似案件。</p>
<p>泌阳这次被推上热搜，主要还是自己手法太粗糙，还连累了周边同行。一方面，不知道建好就收，持续4个月高强度查扣，就算没有人反向钓鱼，也很容易误伤正规货主，引发投诉和媒体进场。另一方面，泌阳胃口太大，不满足只查过路车，强行把其他地方的物流骗到自己的地盘上查扣，哪怕在体制内来说，也算坏了规矩。</p>
<p>过去20多年，整个国家的纪思水平都明显提升，内地工职人员分享走私红利的事情，已经很少见了。所以泌阳事件才会引发全国关注。但最近的新闻，让我想起了一些20世纪的故事。</p>
<p>睡前消息第1012期提到过，上世纪80年代，中央为了支持地方发展，对各地政府放开了外汇管理权，用来进口国外技术设备，海南拿到政策，把钱用来进口小汽车，做走私生意。绝大多数参与者，都有政府或国企背景。</p>
<p>到了90年代，全国各个沿边沿海城市，都有规模可观的走私，倒卖进口汽车、石油和电器。当时国家层面甚至没有统一的纪思警察，只能发动地方政府纪思，为了提高地方机构抓走私的积极性，国家允许各地把罚没收入按比例留成，补贴财政。90年代，地方政府还吃不上土地财政，查走私就变成了一门需要精确计算的生意。</p>
<p>首先，地方执法部门只望纪思赚钱，就不能处罚太严。按照国家本意，查到货物以后，应该直接没收，但是对地方政府来说，如果走私商认吃了大亏，以后不从自己这里走，等于失去稳定客流，长远来看，没有好处。所以很多地方查到走私货物，罚款就放过去，实际上等于为下一次走私开了价钱。如果你觉得合算，欢迎再来。</p>
<p>到1993年，国务院办公厅专门发通知，要求查到的走私汽车必须没收，不能只罚款。</p>
<p>其次，没有统一的执法部门负责纪思，就代表谁都可以查。公安、工商、边防武警，甚至地方民兵，都上路设卡抢生意，很快就影响了正常经济秩序，所以1994年国务院又出台文件，规定只有公安、交通和林业部门可以设卡，而且审批权限提到省级。</p>
<p>国务院连续出台文件，还是没能扭转地方风气。到了1998年，中央召开全国打击走私工作会议，决定把纪思变成中央事权，建立纪思警察队伍。这次会议上，朱总理还做了主题讲话，我们一起学习。</p>
<p>尤其是一些地方的党政军机关和执法司法部门的挂靠机构和人员参与走私，在群众中造成极微恶劣的影响。</p>
<p>为什么走私昌觉而又屡打不止？首先，主要是一些地方和部门的领导干部，对走私的危害性认识不足，存在种种错误思想。有的人认为走私可以致富，走私可以搞活经济，打私不能打死，打死影响改革开放。此外现行纪思体制和制度不健全，也是走私活动昌觉的重要原因。海关法明确规定，查出走私，必须没收货物，这一法律规定，长期没有得到执行，一些地方的执法司法部门，以罚代没，以罚代税，以罚代刑。</p>
<p>为适应反走私斗争新形势的需要，党中央、国务院决定对现行纪思体制进行重大改革。</p>
<p>一是组建国家纪思警察队伍，专司打击走私犯罪活动，国家纪思警察不承担维护社会治安和打击其他刑事犯罪的职责，与地方公安没有隶属关系。二是联合纪思，统一处理，为了消除原来多部门不规范纪思、政出多门、秩序混乱的弊端，对查获的走私案件，由海关统一处理，查获的走私物品和价款，一律交由海关及时上缴国库，任何单位不得坐支截留。</p>
<p>三是改革现行纪思罚没收支管理办法，坚持收支两条线制度，纪思罚没收入全部上缴中央财政。中央垂直领导的机构主导纪思，地方政府查走私也分不到钱。内地政府发现没钱可赚，才逐渐退出了纪思工作。</p>
<p>随后的10多年，中国工业化水平快速提升，进口消费品跟国产品货的差距越来越小，走私规模逐渐得到控制。但只要给地方政府一个机会，类似的事情也容易死灰复燃。</p>
<p><del>这夏天，开了空调也不好使啊。上班也是，温度不够低，下班也有太冷，实在睡不好啊。那你是太落伍了，没愁言，咱们工作是早就人手一条神气小路小兵备了吗？它又凉滑，又能空温，都能小热一路盖到大热了。那我买，还来得及吗？来得及。要知道有些朋友等着天热透了才会换被子，刚好赶上夏季最后一波福利，这会儿到手才100多，抓紧啊，错过这波就得原价买了。AB双面的设计，比你见买的三四百的都有两。A面主打透心凉，我喜欢睡觉活动的时候该，一钻进去，火气和汗气全消，熬夜看新闻都在劲了。下半夜睡觉，循环放缓，人容易瘦了，B夜就配上大用场了。亲肤，能控温，保持了恒定体感睡的沉。很多关注都担心，工农这么齐全，会不会很轻贵，不能喜啊？这你们放心，我这给汗多，选被子一向要看能不能急洗。小兵备，我已经捡了好几次了，没有变行，凉感也造就，更不会像棉被一样闷的发酥，给大家带来皮肤问题。它里面是生物机巨乳酸纤维，搭配上和东华大学联合开发的安馨斯，排汗这块有保障。我以前夏天基本上以睡一个汗人行，但是现在起来特别干爽。A类母婴的面料，建议大家别套被套，这么贴身睡，反而会更舒服。一人睡或者舞修用选50×小的是，全家要盖也有大尺寸。现在到我的评论区领域块就能抄底，售后之后一如既往，保家一年买愧退差。买了送自己，送家人，都很合适。</del></p>
<p>要理解河南泌阳专门对动货下手的缘原因，必须介绍一些相关社会背景。</p>
<p>按照中国边境管理规则，边境可以分成两种。规模比较大的，是一类口岸。任何国家的人员跟货物都可以直接出入境，比如说中越边境的东兴口岸，就属于一类口岸。有些口岸规模小，只允许周边邻国往来，属于二类口岸。不管哪一类口岸，都有纪思警察。</p>
<p>在口岸附近，中国还有将近1000个边境乡镇，直接跟邻国接壤，有大量山村便道和小道，以及货运码头。两国边民也形成了习惯，利用这些通道往来，做一些小额贸易。</p>
<p>一般来说，纪思警察都驻扎在口岸现场，核验往来货物，只有掌握明确线索，或者部署专项行动，纪思警察才会离开驻地去查专案。</p>
<p>在口岸范围之外，有另外一支国家直属力量，也可以打击走私，就是移民管理警察，也就是曾经的边防武警。</p>
<p>但是移民管理警察跟纪思警察不同，纪思警察只需要反走私，移民管理警察下属的边境派出所，具备普通派出所的职能，要注意辖区治安，负责接触警，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边境巡逻上面。另外边防所负责的边境线，动不动100多公里，还有大量小路和便道，十几名执法人员根本不够用。</p>
<p>所以在普通边境乡镇，纪思任务就给到了县政府，也就是地方打私办，协调所有部门联合打击。一般来说，移民管理警察负责第一道防线，定期或者不定期开展边境巡逻。</p>
<p>在走私旺季，地方公安和纪思警察也会加入队伍，一起布控。</p>
<p>如果走私货物进入中国境内，通过交通道路流转，就轮到地方公安和市场监管局在检查站进行拦截，这就是河南正在发生的事情。</p>
<p>执法力量布局不一样，走私方式也就不一样。高价值货品，比如说金条、电子设备和芯片，一般选择正规口岸做突破口，让水客肉身携带。这个逻辑也好理解，通过违法犯罪赚钱，除了担心被抓，还要防范黑吃黑。一个背包的芯片货值可能达到几千万，水客如果走边境小道，很可能直接跑路，或者被其他团伙盯上，直接杀人抢货。</p>
<p>另外，电子设备芯片和黄金，主要消费圈就在一线城市，从香港抵达深圳，可以马上快速变现。推万步来说，就算水客被逮到，风险也比较可控。按照现行法律，只要税额不到5万块，不是一年内第三次做案，都只处以行政处罚。走私团伙只要舍得多出钱雇人，提高加带频率，就可以规避风险。</p>
<p>和黄金芯片相比，走私动肉是低价值货品，全靠走量才能赚钱。从口岸加带属于吃力不讨好，走私集团的最优解是通过边境乡镇的小道或者水路，一次性大规模运入。</p>
<p>前面提到，在一般边境乡镇，纪思工作主要由地方政府主导，但地方政府抓走私，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跟当地百姓和经济发展对这干。</p>
<p>广西东兴跟越南芒街只隔了一条北仑河，10多年前是动肉走私的重灾区。</p>
<p>澎湃新闻当年做了深入报道，其中一些内容提到边民怎么靠走私赚钱。我给大家分享几段。</p>
<p>在北仑河下游60公里的中越边境线上，停泊着数千计的平底铁壳船，这是北仑河两岸边民的主要贸易工具，也是最主要的走私工具。在最高峰的2011到2012年，北仑河从事走私活动的铁壳船将近6000艘。</p>
<p>在到达目的地前，走私保护者随时需要支出金钱以保证平安，代价不菲。广西的边民将期称为交单，拒绝交单的走私者，不但无法在走私变道上通行，而且很可能被沿途的村民举报。</p>
<p>在广西边境地区，走私者绕开边防检查的便道，被称为棍。所谓棍，是指走私便道从检查站附近的村子经过，村民便用棍子将路拦起来，向走私者收单。如果对方拒绝或者价格谈不拢，村民就将车辆围起来，以举报相要挟。久而久之，走私保护者往往提前定好走私的运输路线，通过中间人跟沿途所有的棍谈好价钱。</p>
<p>通常走私保护者从北仑河岸边开上钦东高速，需要经过7到8条棍道，每条棍根据货物的价值不同，各自收费。走私动肉一般收取每车20到50块。</p>
<p>棍的最后一个关键环节在高速路，这些利用山岭地形私自修建的棍，价值远比村子旁边的要高。</p>
<p>钦东高速上有20到30条棍，现在上去的每辆车都要收500块钱，并且将高速收费卡也给准备好了。只要过了这最后的棍，就可以在高速上通行无阻，安全到达南宁的动库。</p>
<p>因为高速上都开那么快，没有谁敢把你南下来检查。</p>
<p>这段话最后的地名是南宁，很巧，河南泌阳扣的货，多半宜来自南宁。</p>
<p>回头再说边境防控问题。在口岸之外，边境派出所为了缓解人力问题，也想了很多办法。比如说从当地村民招募联防队员，帮忙巡逻边境，以及提供走私线索。让本地人当联防队员，好处是熟悉地形，对于不守规矩的走私团伙，有很大概率发现线索。至于坏处，可以参考前面介绍90年代地方政府抓走私的习惯。</p>
<p>2016年开始，海关总署每年推进国门利剑联合专项行动，广西东兴是打击重点。</p>
<p>纪思警察专门驻守在北仑河，甚至在河边修满了铁丝网，高度达到4米5，还是没能彻底堵绝走私。</p>
<p>2020年，瞭望杂志实地考察了铁丝网效果。我给大家分享一段。</p>
<p>还是有不少人通过梯子爬上围栏，用宽布条将走私货物送下，等在旁边的摩托车司机接货后，沿着田间小路扬长而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p>
<p>曾有媒体深入采访，看到过一条视频，深夜在离警车不到20米的地界，有十多名走私分子爬上国防控过博货物，警方一开车门，人群立刻散去，重新选点搬货。警方一撤，又有新的团伙卷土重来。</p>
<p>当地老百姓深度参与走私，可以收过路费，还可以搬货赚钱。地方政府强行管理，容易激化矛盾。</p>
<p>2018年4月份，云南红河金平县查获了249吨动肉，用混凝土浇灌埋在地下。</p>
<p>等警察一走，100多名当地村民就跑到垃圾填埋场，又把动肉挖了出来，重新运出去买钱。当地警察的人力，甚至不足以在现场强行制止。</p>
<p>东兴当地有个一类口岸，可以通过正规贸易赚钱，但是对比正规出入境贸易，低价值货物走私，客观上可以在当地制造更广泛的受益群体。</p>
<p>有当地官员直接对记者表示，走私团伙客观上带动了当地房地产、餐饮业态的发展。现在走私团伙走了，对东兴经济造成一定影响。</p>
<p>还有一名房产港官员表示，打击走私太厉害，人权跑光了，政府就没有税收。</p>
<p>距离东兴上次严打走私，已经过去了10多年。虽然部分走私团伙跑到了周边其他区域，比如说云南边境乡镇，但东兴走私还是属于老问题，每年都在发生。现在我们百度搜索东兴，最近两年还是有不少走私新闻。</p>
<p>地方政府的态度暧昧，具体负责的官员就有更多的操作空间。</p>
<p>从2010年到2016年，房产港纪思人员跟走私有关的犯罪案件，一共发生了17件。有的只是受贿，有的直接参与走私。</p>
<p>2020年，房产港公安局原副局长贵宝东，检查局原局长姚佩恒都被查，两个人一共收了800多万好出手费，给走私团伙提供便利。在云南，有的民警一个月就放行200多辆走私车，单笔收入40万。</p>
<p>2024年，云南林祥公安分局的副局长梅小雪被查。</p>
<p>根据案情公开披露信息，梅小雪10年时间，从走私团伙手里收了174万好出手费。</p>
<p>梅小雪通过走私赚钱，包括两方面的业务。首先有固定走私团伙，定期交钱，换取免检放行。走私团伙头目还跟梅小雪达成合作，如果有同行也从领层经过，就通知梅小雪去检查，让梅小雪再赚一笔。</p>
<p>河南驻马店和南阳市监局的做法，在最近几年也不算独家创意。</p>
<p>最后，我还是要求河南这些地方干部辩护一下。</p>
<p>任何一套体制，如果想长期有效运行，都必须做到权力义务对应。边境省份的干部和居民，能从四货得到利益，纪思的积极性肯定要受到影响。同时边境省份放进来的物资，卖到内地省份，当地的监管部门就产生了额外的工作任务。比如这些走私动品流入市场，制造了食品安全问题，时间局就要单责任。</p>
<p>既然边境方面的利益会增加内地政府的负担，早晚会有人插手利益链，给承担额外工作的群体提供回报。从财政学角度讲，河南搞钓鱼执法也算一种民间转移支付。</p>
<p>如果这次事件之后，只处理河南本地干部，没有对违法国产链的前半段负责，下次我们会看到内地干部换一种方式分享利益。</p>
<p>我们公开信息看，中国走私动肉的主要品类是牛肉和牛杂。走私牛肉最大的问题是牛肉没有经过简易和知简，容易影响国民健康。睡前消息第1043期有提到过，牛肉的繁殖周期长，出栏时间慢，全世界最合理的牛肉生产方式还是在草原过剩的国家，露天木长养牛。</p>
<p>中国养牛产业再怎么发展，也不太可能压倒巴西阿根廷，不如就对牛肉实行零关税，也不设进口配额，走私自然就没有利润了。</p>
<p>不再受限的外国农产品肯定会冲击中国的小农户，但是中国本来也不应该用小农经济去困住自己的公民。对农民最好的保护，就是给农民提供抛弃小农经济的机会。这里我要再重复一遍851期节目的观点。</p>
<p>因为中国现在是世界第一工业国，是世界上最需要自由贸易的国家。</p>
<p>英国1846年废除了谷物法，允许农产品自由进口，是英国走向巅峰时期的标志。</p>
<p>中国也许比英国更关心粮食安全，会储备更多的粮食生产能力。但是如果连养牛、种水果这种事情，都不肯和别人搞完全的自由贸易，这不仅是压制我们国民的口味，更是在强行破坏自己的海外竞争力。</p>
<p>好，感谢各位收看，1073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日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72】海力士不看学历  南非对中国顺差]]></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7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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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30 Jun 2026 11:24:57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1 韩国海力士公司招聘，不提任何学历要求。 2 南非主权信用评级全面上升。 3 南部非洲埃博拉疫情。]]></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6月30日星期二，欢迎收看第1072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h3 id="韩国海力士取消学历限制">韩国海力士取消学历限制</h3>
<hr>
<p>6月17日《朝鲜日报》报道称，存储芯片龙头海力士调整了应届生的招聘规则，今后为技术、生产和研发岗位招聘应届生不再限制学历水平，专科和高职生都可以入职。督工，韩国没有学历歧视吗？</p>
<p>相反，韩国人的学历内卷程度一直很高，甚至超过了中国高考大省。在今年以前，海力士招聘应届生跟中国绝大多数大厂一样，硬性要求底线是四年制本科的学历，不管专科生的实操能力有多强，根本就过不了简历的筛选。就拿海力士的2025年招聘来说，专业基本上都是电子、电机和半导体，在具体岗位方面，无论是要求一定技术水平的研发岗位，还是没有什么技术门槛的售后部门，起步就是本科。</p>
<p>不过和其他韩国企业相比，海力士这个本科生门槛已经算很低了，因为韩国大企业的学历崇拜非常具体，几乎只看首尔大学、高丽大学和延世大学，这三个学校简称为SKY。韩国几乎所有的高收入岗位，比如大财团、大企业的职员以及国家公务员，都被SKY毕业生垄断了。韩国民主化刚刚一代人，司法系统的公务员，比如法官和检察官，要处理明罗转型期遗留的各种问题，在公务员群体内部地位最高，含SKY的量也是最高。84%的法官、75%的司法部官员都来自SKY。</p>
<p>韩国政府自己也认为SKY垄断高端岗位不是好事，也想办法打破垄断。现在韩国很多公务员岗位会提前预留部分名额给地方大学，同时会增加基层的公务员遴选岗位，但是效果很差。靠预留名额入职的公务员不用同事来歧视，自己在心理上就要低人一头。学历内卷激烈，所以韩国人只认名校，考试从小学开始，每天都要补习，几乎没有一天休息。每一年，韩国人花的补习班上的钱，都要刷新历史记录。如果考不上几所顶尖的学校，考上还要继续复读，直到考上为止。2026年，韩国高考超过了55万人报名，其中30%是复读生。在中国，复读生占比最高的地方是江西，复读率稳定在17%左右，只是韩国的一半。</p>
<p>现在汉城的江南区大峙洞是补习班的集中区，聚集了一千多家机构。很多学生因为补习时间太长，体力跟不上做题的进度，还要去诊所注射高浓度的牛磺酸、咖啡因，在通宵做题，为此还产生了医疗产业链。中韩两个国家为了照顾考生，在高考方面都有一些夸张的保护措施。比如说考点周围要进行交通管制，禁止建筑工地施工，汽车也不准按喇叭。但是韩国有些做法放到中国也算是极端了，比如说在英语听力考试阶段，民航客机禁止起降，到了地方也要在高空巡航，结束之后才能下降。所有的单位，包括政府机关和公司，都要推迟一个小时上班，军队也不准训练。韩国对待高考的态度就是学历崇拜带来的副产品，谁也不敢在考试方面触犯别人。</p>
<p>海力士现在是韩国工资最高的企业，他们有资格要成绩最好的学生，为什么会主动抛开学历招人？海力士负责人自己解释过原因，说AI发展太快了，用学历衡量人才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从市场格局来看，前半句话是对的，和之前几十年的学历崇拜时代相比，韩国近期最大的变化就是吃到了AI经济红利。但是他的后半句话就是场面话了。与其说学历没有意义，不如说韩国企业在AI经济中处于相对的附属地位，急着赚一笔快钱，所以更关注生产流程的稳定性。请静静帮我读一段6月24日的韩国新闻。</p>
<p>消息称，SK海力士已经推迟部分HBM3E产线转产HBM4的时间。SK海力士希望先提高通用型DRAM供应能力，把握利润率更高的市场机会。由于HBM业务基础稳固，业界认为SK海力士没有必要急于扩大HBM4产量，也无需过早推进第七代产品HBM4E。</p>
<p>HBM3E是成熟产品，研发已经完成，售价减去生产成本就是纯利润。2027年之前，海力士都不确定单了，所以海力士连已经成型的下一代HBM4E产品都要控制进度，卖成熟产品，拿到足够的现金是现在第一位的目标。更早的6月8日消息，海力士准备全面扩产，用5年时间把晶圆产能翻一倍。前面那条新闻发出之后的第二天，6月25日，海力士的股价涨了14%，市值达到了1.35万亿美元，这说明韩国投资者认可海力士管理层的短期策略。AI时代来的太快，所谓的成熟产品只是制造方面定型，并没有全自动的标准生产线。从原料加工再到最后测试出厂，有几百道精密工序需要人类员工去操作，至少要确认机器的运行情况。此外，海力士的工场劳动强度也比较高，AI红利出现之后，普遍执行了12小时两班倒，甚至四班三运转，四组员工轮流承担三个24小时的生产班次。</p>
<p>所以海力士现在最关心员工是否能够服从严苛的纪律，是不是愿意用吃苦去换高工资，所以愿意放弃一部分学历门槛，去招聘服从性更好的生产员工，顺便换一个不在乎学历的好名声。至于说研发部门，海力士也在继续招聘，只是会提出更细化的要求。比如说要有完整的半导体知识体系，要有足够长的实习时间。除了天才之外，几乎不可能接受低学历的员工。现在海力士虽然放缓了新产品的升级速度，但是它的核心研发团队博士学历占比超过了60%，不太可能就降低比例。睡前消息节目一直强调，过去十几年，大多数国家都留在原来的产业层次上。全世界只有四个重要的经济体跟上了新技术的革命：美国、中国大陆、韩国、中国台湾。其中韩国和台湾的利率率虽然高，但是毕竟体量太小，只能是抓住一两个环节做配套，结果就是无法主导自己的命运。比如说海力士，提供了英伟达所需HBM4芯片的2/3，一旦对方调整业务方向，或者是为了控制风险，去扶持其他供应商，当下的高利润就会立刻消失。为了对抗未知的风险，海力士稍微控制一下产业升级速度，尽量多收集现金，也是合理的选择。一旦过了这个窗口期，海力士必然还是要搞学历歧视，甚至可能因为AI淘汰了一部分低端劳动力，进行更夸张的歧视。</p>
<p>在节目中间我要给大家宣传两个宝贝。首先，是以前已经拿到的百万粉丝奖牌，然后，就是这个刚刚拿到的一万充电粉丝奖牌。几十年以后，我退休的时候，这两个东西我要摆在卧室里边回忆清晨。从2025年开始，我们经营策略有点变化。过去替小商品带货，赚一个广告钱给大家发工资。今年我们想换个思路，既然我们的日常工作就是制作内容，那是不是可以把一部分内容直接变成商品销售呢？一万多个付费观众的选择证明，我们这个想法有一定的合理性。如果各位观众觉得睡前消息对于新闻资讯的分析有那么一点意思，欢迎参加我们的充电项目，关注刚刚形成的历史。中国人口预期寿命78.6岁，中华民国时代据我们75.3年。民国末年的上海小学生穷游刚刚去世。按照自然规律来说，对民国时代有记忆的中国人不多了。在民国居民老去之前，我们已经要通过文艺作品来了解民国时代了。网上不难找到《施力杨厂》的《敌战剧》，《远洋蝴蝶派》的爱情小说，还有唱片转录的九八音乐，但是民国有四万万人口，绝大多数人和烂漫剧情无关，他们也有自己的人生。文艺化的民国，在逻辑上就无法和后面的新中国对接。那一种民国序事来自历史课本，完全站在新时代的视角做宏观回顾。人教版的历史教材八年级上册，第52页到116页是民国历史，其中一半篇幅在讲革命战争的胜利，具体当时人的言行全部化作了统计数字后面的名，这并不是民国史，而是新时代的童年旅律。但历史并没有预设目的，民国也不是新中国定作的序幕，只有理解四万万民国居民当时所见，所闻，所想，新中国的诞生才能被称为人民的选择。所以，在民国剧和历史课本之间还有第三种叙事。统计数字和政治运动当然要讲，但是我们不会认为这是历史的全部，只认为这是影响民国人物的历史背景。个人生活当然也要介绍，但重点不是取了浪漫的故事，而是当时人做出重要决定之前的体验。在个人生活和统计数据之间，我们设身处地的去观察每一个人的处境，观察历史人物如何赚钱，如何消费，如何交友，从何处获得信息，有哪些认知缺陷，然后打通宏观和微观叙事，介绍社会力量和个人思想的互动。马工的工作室投入了数年时间，查阅了数百本历史文献，上接晚清，下到现代，从前传讲的后记，推出了这一版充电视频，马工带你读懂民国，作为历史爱好者，我们并不打算在研究深度上超越学术界，但是作为媒体工作室，我们愿意把史学成果通俗化、整体化，变成一部适合普通人的全景断代史，欢迎收看。</p>
<h3 id="南非信用评级提升">南非信用评级提升</h3>
<hr>
<p>在简提中俄互联网上，解除种族隔离之后的南非，经济方面的名声很差。经常有人说，黑人的南非政府毁掉了白人留下的经济基础。6月5日，国际信用评级机构刚刚上调了南非主权引用评级，从BB减上调到了BB。南非经济是出现了什么重大利好吗？</p>
<p>这说明南非终于撑过了近期的经济危机，国大党也在斗争年代结束之后重建了一部分合法性，所以国际金融机构认为南非的经济过了21世纪最艰难的阶段。南非近期最大的挑战是2020年开始的新冠疫情，打断了世界经济增长。当时中国和美国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像，非洲国家要给大国买资源，做配套，受影响更大。4个月时间，南非货币汇率下降了将近30%，全年的经济增长率是负13%。南非的主权信用就是那个时候掉到了垃圾级的，而且是三大国际评级机构的一致观点。</p>
<p>2024年，南非熬过了疫情又遇到了特朗普。睡前消息第890期提到，特朗普第二次上台之后跟马斯克联手，去翻南非当年涂改的旧账。特朗普表示，因为南非种族歧视白人，要加征30%的关税。去年南非总统访问美国，特朗普当面播放小视频，紧接着说，30%的关税不能少。在疫情和特朗普两波袭击之后，主流的金融机构都不看好南非经济，认为很有可能彻底崩盘。但是过去一两年，南非经济居然反弹了。2024年海外投资者买了156亿的南非本土货币，去年上升的724亿，这导致南非的汇率对美元升值13%，而且汇率升值并没有影响出口。南非的工农工业产品出口都在增长，出口额是历史新高。所以南非有足够的钱进口消费品，去年当地的通胀率3.2%，过去21年的最低点。现在主权信用评级也起来了，融资成本还能继续下降。</p>
<p>南非经济好转靠哪些产业？</p>
<p>虽然美国对南非加征关税，但是影响没有那么大。去年南非第一大出口国是中国，占总量12%，德国排第二，8.4%，第三才是美国，7.9%。其他国家比如日本、英国以及一些非洲本土国家占比都在4%到5%左右。只要中国、欧洲和非洲的市场不出现剧烈的变化，南非的日子就还能过。南非对中国出口主要是自然资源。2024年中国从南非进口了123.6吨黄金，其他贵金属74吨，还有4吨的钻石。廉价的矿石主要是铁矿、铬矿、锰矿，总量是几千万吨。反过来说，南非也买了不少中国商品。上一个财政年度，南非收到了进口税，31%来自中国商品。除了做生意赚钱，中国更大的支持是借钱。一般来说，发展中国家遇到经济困难，首先是找IMF，也就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去申请救助。比如说2020年，南非刚刚遭遇疫情，就找IMF去借了43亿美元。但是找IMF借钱，要接受很多的附加条件，尤其要避免美国使用一票否决权，实际上就是要对美国外交让步。除了IMF之外，下一个选择就是中国成立的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可以提供应急储备基金。按照官方数据，目前南非欠IMF一共是43亿美元，账期5年，同时有3年多的宽限周期。欠世界银行是27亿美元，账期13年左右。此外就是金砖银行借给南非30亿美元，只比IMF少了13亿，同时这边提供的账期最长是35年，利率最低可以达到1.6%。去年全球通胀率是4%，金砖银行这一笔钱几乎等于白送，所以南非宁可顶着美国的关税压力，也不接受特朗普的贷款附加条件。比如说在美国以色列打伊朗的时候，南非和以色列互相驱逐外交官，表达了明确的外交立场。除了从中国借低息贷款之外，南非政府也比较给力，自己能够对自己动手术。2020年疫情影响经济之后，南非政府用各种手段减少开支，停止补贴国企，停止给公务人员加薪。2020年，南非宣布公务员加薪冻结3年，哪怕是全国的教师和医生罢工也未能动摇政府的决心。这说明国大党执政期间确实对历史负责，能够顶住短期的道德绑架。21世纪南非政府最直接的危机就是政府债务，最多的时候可以占到GDP的78.9%。到了去年，南非的政府债务比例终于下滑了，今年有希望再下降1.5个百分点。同时因为汇率上升，主权信用评级上调，借新还旧的成本也能降低。去年南非财政收入的21.3%都用来还债，和日本差不多，到2029年这个数据应该就可以下降一个百分点。</p>
<p>那督工你看好未来的南非经济吗？</p>
<p>不太看好。南非国大党确实抓住了最近一波机会，整顿财政，借住了中国的订单和金融援助，甚至还有规模不小的顺差。南非去年对中国的顺差是75亿美金，所以愿意进口那么多的中国商品。但是南非人口每年增长差不多就100万，未来可能要到一亿人口才能稳定下来。这么多人口靠矿产资源是过不好的，必须有更发达的产业。这就需要考量能源限制。南非的煤炭资源多，但是没有石油，本土的每一电厂平均服役年限已经是41年了，因为缺乏维护，经常发生全国的大停电。比如说2023年南非停电天数是332天，每天的停电时间都超过10个小时。当地居民和工厂都要自备柴油发电机，这反过来迫使政府补贴油价。前面提到南非政府通过各种手段削减政府开支，甚至引发了公务员罢工抗议，债务规模还是在涨，其中一笔重头开支就是能源补贴。去年南非花了超过125亿美金去补贴石油公司，今年美国的对伊朗开战，国际油价连续上升，又给南非上了几个月的压力。为了减少能源进口，南非政府也想转型发展新能源。去年南非政府刚刚宣布准备投资1200多亿美金改变全国的电力结构。按照计划，等到2039年，风电比例要从8%升到24%，光伏发电从10%升到18%。先不说南非政府有没有那么多投资，能不能把新能源电站造出来，就说中国自己的经验教训，这么高比例的新能源电力，必然会削弱电网的稳定性，必须配上足够的储能设备才能稳定输出。南非政府恐怕是低估了转型的成本。</p>
<p>下一个问题是南非解决了能源危机之后，还能发展什么赚钱的产业解决就业问题？2021年，南非工业还占GDP的28.5%，到了2024年降到24.3%。过去20年南非的工业比例每年下滑0.6%，与其同时采矿业的比例也没有明显增加，所以南非的失业率一直保持在30%以上，将近800万人没有工作。南非的治安本就不坏，6200万人口有将近300万非法枪支。官方估算现在南非各个废弃矿厂和平民区被12万帮派分子的占领，这些人有AK不详，有RPG火箭，掌握了6000多个矿井，年收入30亿美金。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说，加入黑帮分享灰色经济也是一条出路。南非的政府都敢限制公务员工资了，还是守不住工业，主要的难点是地理条件。2019年第33期节目分析治理问题的时候，我用过一张北半球中心地图。当时我说，工业的基本特点是需要复杂的产值链配合。在产品最终开始销售之前，原料、半成品和配件往往需要穿越好几个国家，上船下船好几次。海运是很慢的运输方式，如果某个节点离主流的交通网太远，半成品的交流时间就要明显拉长生产周期，给所有的合作方造成损失。所以自从欧洲工业革命以来，工业区都出现在北半球一个环状地带。离开这个环的国家，物流成本会指数上升，只能靠矿业和农业去赚钱。这条规律适用于智力的同矿和樱桃，也适用于南非的铁矿和牛油果。过去南部非洲是一个半独立的市场，南非白人政府不拿黑人当人，还能搞出一点复杂产业。现在全球的海陆通了，降低了北半球工业品的倾销难度，南非就只能回去搞初等产品了。我们能够想象中国的中低端工业可能会向越南、孟加拉国转移，但是很难想象什么产业搬到南非还能保持全球的竞争力。就连巴基斯坦可能都比南非更适合做产业配套。所以南非的人口增长并不能增加南非的国际竞争力，反而会增加南非的消费品进口需求，逐渐压缩南非对于其他国家的顺差。南非国大党短期的政策红利可以改善金融评级，但是很难解决长期的战略目标问题，南部非洲还是要是尽快找到自己的发展路线。</p>
<p>本期节目再次提到了南部非洲的人口问题，我想回顾一下2025年2月的867期节目。当时的标题是：出兵5000，强百万人大城。我介绍了罗旺达和其他大国去国家战略。派出本国军队以民间武装的名义去刚果抢矿，刚果和领土的国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在刚果圈地最快、战斗力最强的军队是罗旺达公开支持的M235。2025年这个M235在刚果的北基伍省打了一场大歼灭战，除了打击刚果政府还一次性俘虏了几百名东欧雇佣军。过去一年或者说过去十几年，M235战五不胜，对南非甚至美国的压力，杨奉阴违，想撤掉美国打仗的时候知道继承事实。但是到了今年5月12号，美国和伊朗还在激烈交火的时候，这个M235武壮开始撤退了，放弃了过去几年拿到的刚果军事要地。对于撤退原因M235和罗旺达当然会说是为了和平，但从最近的新闻看，最合理的解释是逃命。5月12日，M235装撤退，5月15日刚果政府宣布东部爆发了埃博拉疫情，主要灾区就是M235武壮控制的南极武胜、北极武胜。5月17日世界卫生组织确认，这次疫情是本底不教性病毒，不是之前已经熟悉的扎伊尔性病毒，换句话说，没有疫苗，没有特效药，只有隔离能够解决问题。2014年西非地区也有一次埃博拉疫情，当时中国解放军302医院向塞拉利昂派出了一医疗队，第一批30名队员回国结束隔离的第二天，我去采访了其中10个队员。后来我发了一篇特稿，有兴趣的观众可以搜索标题：30名中国军人拯救一个国家。当时302医院的医务部主任李俊和我说，埃博拉病毒不可怕，大多数患者死于并发症，在发病初期可以通过大量的补水就活大多数人。到了后期虽然没得救，但是传染靠体液和飞沫，几乎不可能纯粹靠空气传播，只要有效隔离就能避免其他人传染。他这个说法放在一个防疫体系完善的国家是没错的，但如果换到缺乏组织能力的落后国家，病毒这几个特征都会产生反作用。初期有救活来的希望，所以病人被隔离的第一反应是逃跑，找人来救自己，不能和其他病人关在一起。中期有人因为并发症死掉，亲戚朋友不一定知道是埃博拉病毒，还要举行葬礼，集体讨论遗产问题。到了后期，整个人从内向外融化，变成一滩液体病毒，必须尽快处理掉。这就需要有完善的防护设备，执行严苛的消毒纪律。上次中国派出医疗队有完善的防护设备，派出的医护人员感染率为零。同时本地人的防护设备和意识都很差，解放军总医院感染病区主任钱严强对我说，他亲眼看到当地留观中心的协教员在病区里把用没有消毒的手摸了一下脸，10天之后就死了。经过几波疫情之后，本地人或者是无知无畏造成搬运尸体把自己也变成感染源，或者是有一点医学常识，不敢处理尸体，只能把整个建筑封闭起来等这尸体自己液化。非洲这些疫区无论是刚果新出现的百万人口城市，还是前面提到的塞拉利昂，都没有下水道，更没有医疗废物焚烧炉，液化的尸体往往就变成新的传染中心。6月25日最新消息，非洲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宣布，至少297个已经确诊的患者失控，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与其同时，有一个人口过百万的难民营已经完全失控，防疫人员进不去，随时有可能全面感染。这里我就是要回顾一下867期节目最后一段内容。而大湖区人口密集国家，有罗旺达带头向刚果盆地扩张，这不是制裁乃至军事干预能够改变的趋势，甚至不是世界主流的道德观可以评价的选择。所以各大强国关注俄乌战争，关注巴以冲突，同时假装无意忽略了罗旺达的侵略。具体到这次战争，最令人惊奇的不是罗旺达军队能取得胜利，而是军队出过几时公里就占领了接近200万人口的大城市。过去的代码是一座小城，2004年人口25万，1990年可能只有1万多人。哥马的人口增长首先反应了整个非洲的人口暴涨，其次反应了非洲内陆矿业带来的财富。如果只靠农业和手工业，哥马聚集10万人口都困难。对于我这个20世纪出生的人来说，非洲腹地快速出现了一大批上百万人口的大城市，这个事实比战争本身更值得关注，未来也必然知道更多的杠杆。过去几十万年大多数时间，人类都生活在几十人的小部落里面，在方圆几十公里的范围内活动，感染病毒那就像默默死掉，很难影响其他人，所以当时没有传染病这个概念。等到农业出现之后，每一次人口密度提升，每一次商业升提都会带来新的传染病。比如说蒙古帝国打通了欧亚内陆的商路，欧洲就会爆发黑死病。1903年，俄国人的铁路从莫斯科连到了哈尔滨，结果就是亚洲内陆的病毒传中东北，知道1910年的东北属鼠疫恐慌。21世纪初中国城市化率快速上升，20多天就出现了两次全国性的肺炎疫情。前几年贾莱德·戴蒙德有一本科普书，枪炮、病菌和钢铁回顾了征服美洲的过程。他说，欧亚大陆的居民压倒美洲居民，最主要的武器是城市和农村周边的垃圾堆，因为垃圾堆里面有我们丢弃的植物种子，也积龙了所有居民的细菌和病毒。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就会逐渐培养新的农作物，也会知道连续的疫情，迫使活下来的人产生免疫力。两个大陆的居民一接触，农作物更丰富，免疫力更强的一方，就能杀死对方的大多数人口。现在非洲内陆的情况也是人口和新型的商业模式给病毒创造了传播环境。因为国际资源价格在上涨，内陆矿区周围出现了几十个百万人口城市，快到地图都来不及更新。这些城市不具备基本的卫生条件，但是彼此用卡车和铁路相互沟通，对病毒来说，这是最好的培养容器。刚果人在战场上打不过罗旺达的军队，但是凭借几十万人口尸身上的病毒，凭借没有下水道和垃圾场的大城市，居然就把自己的土地拿回来了。后落后国家凭借病毒对抗侵略的历史上不是新鲜事。拿破仑允许海地的殖民地独立，并不是战场上打不过奴隶起义军，而是因为黄热病杀死了大多数法国远征部队。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国远征军战死不到100人，病死人数达到2000，差点就让清朝靠传染病顶住进攻。但无论是刚果人还是其他国家的人都不应该认为这是好事，因为病毒要发挥反侵略效果，首先还是要在本地知道足够多的死亡。其次，要是非洲内陆挤一人口最终能够培养出传染力更强的病毒，或者是筛选出不怕病毒的这类，世界其他国家也没有好下场。感谢大家收看，1072期世界新闻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71】电动汽车交养路费 别讲“4次方”鬼故事]]></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71</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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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8 Jun 2026 12:17:03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1 电车占用道路资源的比例分析。2 103岁中西医结合专家许自诚去世。]]></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6月28日，星期日，欢迎收看第1071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我的道路通行权问题上，逻辑是一贯的，就是公共交通工具之外的车辆，如果想得到合法的路权，就必须承担道路的运行成本，比如998期节目的标题就是：<del>电动车新规，车主得交钱修路。</del></p>
<p>之前的857期节目，总结了2024年几个高速公路重大伤亡事件的共性，都发生在经济比较差的地区，比如人均GDP3.3万的广东大部欠，出现了死亡50多人的梅大高速塌方事件。</p>
<p>虽然地方经济和道路养护经费并不是完全挂钩，但是比较穷的地方，往往也是地理条件差，汽车通行费也交的少。在整个高速公路体系内，这是烧钱的黑洞，不是赚钱的机器。一旦土地财政带来的无限建设经费，变成了需要考虑分配次序的有限资金，从概率来说，一定是这些穷地方先死人。在一个14亿人口的大国，概率论不会放过任何的侥幸心理，这里我们回顾一下857期节目的结论：国家补贴电动车产业没有问题，但是不能让公路系统来补贴。如果最后公路全面出问题，无论是燃油车还是电动车，谁也买不出去。</p>
<p>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国家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去收电动车的税。15年前，国家用燃油税取代养路费，一个理由是燃油税和里程成正比，和汽车的重量也大致成正比。而在不超载的前提下，重量和里程，和公路的积垒损伤正相关。为了和燃油税对应，我们可能要强制每辆电动车都安装一个计量装置，计算用了多少电，然后用电量去交税。</p>
<p>最近几个星期，随着中东战争带来的油价波动，电动车是否应该承担道路养护成本的问题，成为大宗讨论话题。我完全支持燃油车主提出自己的利益诉求，让电动车也承担一部分道路养护费用。但是最近几天，我发现，正反两方面，都在引用一个并不合理的公式。请静静帮我读一段36克的近期评论：《中国新能源车为什么越造越沉》。</p>
<h3 id="----电动汽车占用道路资源比例分析----">--- 电动汽车占用道路资源比例分析 ---</h3>
<p>新能源汽车过度增重，对道路、桥梁等公共基建造成的隐性破坏也不容忽视。根据道路工程中的“四次方原则”，车辆对路面的破坏程度，与其轴重的四次方成正比。这意味着一辆整备质量2500公斤的汽车，对路面造成的损耗，约为一辆1500公斤汽车的7.7倍。正如未来创始人人、董事长兼CEO李斌，在2026年4月的第四届中国科教会上所言，车重每增加20%，对路面的破坏率将达到原来的2.07倍。所以，轻量化不光是对车的能耗、对车的安全有价值，对整个社会的效益和收益也是非常大的。2026年5月，李斌在接受采访时直言：如果中国3亿多辆车都变成重车，路就压没了。</p>
<p>紧接着，一批跟风的自媒体，尤其是用AI写作的自媒体，开始宣传“四次方破坏效果”这个概念，也就是说，新能源车为了装电池，比燃油车重了几百公斤，看似相对比例不高，但是通过四次方规律放大，路面的损耗会产生几倍的差距，所以就必须让电动车多出钱。用“四次方”做关键词，用搜索引擎检索最近的媒体标题，我又发现了一大批跟风的半AI自媒体。</p>
<p>作为一个已经离职快20年的道路工程师，我确认一下，“四次方公式”确实存在，行业内的名字是“轴载当辆换算公式”。这个公式的基本原理也确实是测算公路力学性质的长期变化，用来判断汽车给路径路面带来的损失。但是前面提到的所有人，无论是媒体作者还是未来的老板李斌，都完全不理解这个公式的适用范围，把问题引到了错误方向。</p>
<p>首先，这个四次方公式并不适合所有的路面，只是沥青路面的经验公式。其次，公式处理的数据是“轴载”，一个双轮车轴承担的压力，而不是车的重量。当然中国现在大多数路面材料确实是沥青，轴载这个数据也确实和车主相关，所以我也不纠结这种用词方面的错误了。</p>
<p>最新一版规定了换算公式的国家标准，是2017年4月17日交通部发布的《公路沥青路面设计规范》。所谓的“四次方”是换算指数B，可以看到，这个四次方还是指数的下限。如果综合考虑到道路的其他损伤，指数还要大幅度上升，甚至会增加到13次方。</p>
<p>规范为了严谨把公式写得就比较复杂，除了换算指数之外，其中最简单的一个数据是设计轴载分母ps，这个数据规范明确要求取常数100千牛，也就是10吨牛顿。至于说上面的分子，粗略理解为实际的轴载就行，按照G等于10估算，每一根轴上面有1万公斤，也就是10吨的物质，才能让括号里面的数据变成1。</p>
<p>大家都知道指数增长的力量。如果轴上的重量明显超出10吨，对路面的损害就会飞速增长，超载100%，破坏至少是16倍；超载200%，破坏下限就是81倍。有些车超载了300%以上，如果按照最夸张的13次方参数来计算，一辆车带来的疲劳破坏，等于路上所有正常行驶的车开好几年。这就是交警和路政要严厉惩罚超载的原因。</p>
<p>反过来说，那些轴载只有一两吨的车辆，也就是普通的家用轿车或者SUV，对于路面的冲击破坏，就是标准卡车轴载的几百分之一。正常的工程师便会直接忽略他们，减少工作量。所以，请注意，公式上方有一句话，“计算二类到十一类车辆各种轴形”。</p>
<p>这个规范啊，总共只讨论11种轴形，其中不要求忽略的第一类，包括了所有两轴四轮客车，根本就不去讨论具体的车重。别说李斌担心车重增加20%，就是增加一吨两吨，在规范看来都不值一提，完全没有列入统计数据的必要性。</p>
<p>所以网上的所有担心新能源轿车太重，会破坏路面的内容，都是在胡说八道。如果有人用所谓的四次方公式去测算通行费，一定会发现，无论油车还是电车，只要单轴重量小于5吨，都根本不需要缴费，最多是跟他卡车后面交几毛的零钱。</p>
<p>但这并不是说家用轿车就不用承担沥青道路的建设成本了。因为除了对路面的冲击破坏，轿车还要占用路面空间，以及占用合理的车距空间。某些道路根本就不允许卡车通过，也一样要铺设足够的合路路面。所以哪怕是600多公斤的第一代50mini，也有义务去分担道路建设经费。</p>
<p>此外，前面那个四次方公式算的只是道路的受力指标方面的损坏，并没有考虑天气带来的自然老化，以及路基路面积水带来的破坏。这一部分维护成本和重量无关，当然也需要卡车和所有的小型客车共同分担。</p>
<p>当前中国高速公路的收费标准，基本的原则就是卡车按照重量收费，小客车也要为自己占用的空间和维护成本付费。如果要把燃油税包含的养路费用，去分摊给电动车，理论依据应该是让电动车主为自己的路面空间付费，而不是为整辆车的重量付费。</p>
<p>空间包括了纵向车距和横向安全距离。在纵向车距方面，电车和油车的区别不大。但是中国道路，尤其是市政设施的横向宽度一向比较紧张，考虑到旧城改造的压力，极限情况下，车道宽度会采取3米，甚至2.8米的下限。普通停车位宽度更是只有2.4米左右。</p>
<p>现在的新能源车，为了多装电池增加荷载，最大的问题是车越造越宽了，压缩了横向空间，明显增加了事故隐患。如果有人想指责电车制造了额外的交通压力，首先应该关心的是车的宽度，而不是重量。</p>
<p>以上所有的讨论有一个基本假设，就是普通公路上跑的电动车，基本上都是家用小客车，长途卡车基本上都烧油。卡车制造了大多数的路面破坏，通过燃油税去承担大多数路面修复成本，那也是理所应当。</p>
<p>但是这个假设马上就要失效了。5月29日，交通部、国家发改委、工信部、公安部联合印发一份文件，《推行新能源重卡规模化应用实施方案》，请静静来读一段。</p>
<h3 id="----103岁中西医结合专家许自诚去世----">--- 103岁中西医结合专家许自诚去世 ---</h3>
<p>“加力提振市场消费，继续实施老旧营运货车报废更新活动，优先支持更新为新能源重卡。鼓励地方使用经济、技术等手段，引导市场主体购买使用新能源重卡。到2030年，新能源重卡渗透率达到40%，保有量突破160万辆，占比达到20%左右。在京津冀、汾渭平原等地区固定线路，短到运输电动化比例超过80%。结合高速公路网建设电动重卡补能设施，打造零碳公路运输通道，支持并引导建设重卡充换电站3000个左右。”</p>
<p>如果电动卡车的比例将来提高到不可忽视的质评，由燃油税来支付的养路费，必然会快速下降。交通部门不仅没有钱提供更多的路面空间，连现有的路面的修复费用，都会有缺口。所以电动车分摊养路费问题，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这个正切的结果，并不需要编到什么四次方规律来支持。</p>
<p>前面我提到了2024年52人死亡的广东梅大高速塌方事故。高速公路在凌晨2点，无声无息地出现一条大沟，前面的车掉进去，后面的车完全不知道，继续跟着往下冲，连续掉了23辆。如果不是有人冒险从他方前面拦车，死亡人数可能会上升到100。</p>
<p>当时我的放暑假，节目没有立刻做出评论，我就对同事说，以后土地财政退潮，山区车流站进一步下降，养护经费紧张，类似的问题会越来越多。请静静帮我读一下后来的灾害评估报告。</p>
<h3 id="----灾害评估报告----">--- 灾害评估报告 ---</h3>
<p>重建设、轻管养，日常隐患排查治理流于形式。调查发现，大超公司仅有两名养护管理员负责设在路段养护。其中一名养护管理员2024年1月1日起实际上脱离岗位，养护人员数量和专业能力都远远达不到要求。至2024年5月1日前，大超公司和路路通公司仅完成约50%边坡排查。特别是2024年以来，大超公司的养护人员从未检查是发的3级边坡，远远达不到每周对设在路段所有边坡全覆盖排查的要求。</p>
<p>路路通公司作为日常养护单位，不仅安排无资质人员从事日常养护工作，且实际进行日常养护的人数与合同约定相比严重缩水。在实际工作中，拍照即完成检查，以委外施工队的工作照片作为日常巡查证明等问题突出。设在路段日常管养和边坡隐患排查形式主义问题严重。</p>
<p>当时我还说，最有效的应对方案不是砸钱避免每一个路基的塌陷事故，而是在路基里面要埋上光纤，有塌陷就全线发警报，同时把信息传达到主流的导航软件，这样就算刚好路过的车掉进去，后面的车也能得到预警。请静静再帮我读一下今年才发布的灾害整改措施落实情况。</p>
<h3 id="----灾害整改措施----">--- 灾害整改措施 ---</h3>
<p>加快提升公路设施安全风险监测预警能力。全省公路结构监测已覆盖1878处边坡，495座桥梁，50座隧道。会同省公安厅、省交通集团在乐广高速清竹北段、梅大高速茶阳段等开展高速公路重大灾害监测预警及管控试点。建设完成221处灾害监测预警系统。省交通集团成立基础设施监测中心，搭建集数据分析处理、预警信息自动送达为一体的基础设施监测平台，设置专业力量24小时值班值守。</p>
<p>在路基里面埋一根光纤，信号断了就认定是路基有异常面话，发出预警，这是最省钱的控制灾害规模的方法。此外，如果钱再多一点，就可以在危险的道路边坡上安装卫星定位设施，如果固定的边坡发生了位移，立刻就发出报警，也能避免后面的车跟的冲下去。</p>
<p>但是在省钱的方案上，总有人想进一步省钱。两周之前的6月17日，山东高速安装北斗监测系统的新闻也上了全国热点。几年来多维方的公路，就是为了避免广东那种连续掉车的问题，投入了3亿资金，其中4500万是中央资金，给沿路所有的边坡安装了北斗定位装置。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底座的水泥不知道是什么标号，反正是用手就能掰下来。</p>
<p>这种强度的混凝土在工程上只能算是水泥砂浆假骨，就算上面的北斗定位系统本身没有什么问题，预警信号也没有什么可信度了。很有可能就是监测设备自己的基础下沉，导致异常报警。反复报了几次之后，管理人员会想假警报太多，干脆就把整个系统都关掉，3亿的投资就彻底做废了。如果不能消灭类似的问题，就算是电动汽车都来交养路费，山区的公路也会越来越危险。</p>
<h3 id="----广告库迈克斯coolmax凉感t恤----">--- 广告：库迈克斯（Coolmax）凉感T恤 ---</h3>
<p>这不，又是史上最热夏天，我所有的美好品质，都要消失了。热吗？我倒没感觉啊。啊？知道大家夏天难熬，今年我们直接上了这款Coolmax Pro两感T，这不是普通的Coolmax，这是Pro。普通的两感面料，排湿是靠等，这个Pro版结构上有四道沟槽，汗液一出现，两感纤维就像一个强力泵，快速提取排汗。它的汗液扩散速度比普通的Coolmax快了一季，大面积蒸发，干得更快。实测下来，体感降温明显，凉而不冰。无论是室外暴走运动，通勤汽车，衣服不沾身，不闷汗。过去很多朋友不愿穿这种两感T，是因为他们太谈、太软、太贴身，穿上像运动服，还容易贴肉显形。但是这一款是28%的Coolmax Pro，再加上72%的棉，220克的重磅面料，有筋骨、有垂感，再配上这个立体肩线，穿上之后面貌双开门。我自己已经穿了一阵子，手感很软糯，不像传统的两感T那样散步感。空调房里不冷，室外不闷，这是不同身材同时上身效果，你们自己看。今年我们提供两个颜色，浅卡色风度翩翩，板栗宗沉稳内敛，胸口小标是我的海报爆月球，直喷工艺，低可适度配色，弱化视觉冲击，低调利落，领口的罗纹是定制的，弹力十足，洗几次也不会松垮。面料升级了，但是价格没变，一件88，两件158，建议直接买两件，两个颜色换着穿。这个夏天让我们海报两感T充保你的衣橱。点击评论区购买，两感一下。</p>
<p>6月21日，中国第一代中西医结合专家许自诚去世，享年103岁。睡前消息往期节目的一个关注重点就是所谓中医大师的寿命。比如省伊尼海下，自称懂中医，也懂命理，59岁就去世了。同样是中医大师，为什么许自诚先生这么长寿？</p>
<h3 id="----许自诚先生的长寿秘诀----">--- 许自诚先生的长寿秘诀 ---</h3>
<p>许自诚先生的长寿秘诀，就是相信科学，相信现代医学。</p>
<p>这里我简单介绍一下这个许自诚先生，他本来是科班出身的现代知识分子，1950年毕业于兰州大学医学院，是新中国的第一代医学生。大学毕业之后，许自诚留在了兰州大学的附属医院，治疗皮肤病，直到上世纪60年代，许自诚才接触中医，研究方向也变成了中西医结合。</p>
<p>在中医领域，许自诚先生的主要成就是提出“脏腑学说”。2015年，许自诚在中国中医药报发表文章，《脏腑学说》是中医理论体系的核心，请静静来读一段。</p>
<h3 id="----臧府学说----">--- 臧府学说 ---</h3>
<p>我们之所以提出脏腑学说，是中医理论体系的核心这一论点，是因为经过系统学习中医理论后，认识到中西医学在脏腑理论上有着相同的解剖学基础，且在生理功能和病理表征的叙述上，也没有本质区别。相比之下，藏象学说、经络学说，虽然也是中医理论体系的组成部分，但不具有脏腑学说的特质，而阴阳五行学说，主要还是一种说理工具，唯有脏腑学说，方能够称之为中医理论体系的核心。</p>
<p>任何一个学科，无论学者自己有什么奇怪的观点，只要能够批判同行，敢于正面辩论，就有进步的希望，因为同行之间的争论，能够最快地暴露彼此的弱点，保留争论有价值的东西。许自诚公开说藏象学说、经络学说和阴阳五行，都没有什么价值，这说明他是一个有批判性的中医。</p>
<p>顺便说一下，伊岭要业创始人吴一岭最核心的著作是《络病学》，属于经络学说，伊岭要业每年最盛大的活动，就是国际络病学大会。许自诚比吴一岭大了25岁，算是行业内的长辈，他公开说吴一岭的研究方向没价值，看不到吴一岭来反驳，也不知道他是尊敬前辈，还是愿是想避免一切行业内的争论。</p>
<p>许自诚研究中医与武术有一个习惯，就是把所有的中医概念都要做出准确的现代定义。比如说中医把胃病分成了胃寒和胃热，许自诚就认为，胃里面的蛋白酶活性太强，就是胃热，会导致慢性的胃炎和溃疡；如果蛋白酶的活性不够，就是胃寒，导致消化不良。为了证明自己的理论，许自诚还专门分析了患者的胃液成分，关注环和干酸、前列腺素对胃病的影响。</p>
<p>到了具体看病的时候，许自诚的观点是“废医验药”。2006年，许自诚出版了一本专著，叫《60年兴医路》，披露了几乎所有他知道的验方。在全书的前面，许自诚总结了中西医结合的主要用途，请静静帮我读一段。</p>
<h3 id="----中医结合----">--- 中医结合 ---</h3>
<p>有些疾病虽无规律性，但在西医尚无理想疗法的情况下，用中药得到了控制和治愈，有借鉴之用。某些疾病中西医都有治疗的方法，但中医的治疗效果显著，且无明显的毒副作用，可作为治疗思路的参考。</p>
<p>简单的说，中药能解决问题，可以给西医借鉴；中药有显著疗效，那就给西医做参考。反正要尽量避免中药单独治病。</p>
<p>许自诚披露这些案例有几个共同特征，首先，他的病情诊断不靠“望闻问切”，优先会用现代检查工具，比如说是用胃镜去确定病人的问题，这是一个步步迈向的中医。其次，在具体用药的时候，他不会说什么君臣佐使，补气活血，而是把各种中药药物单独拆开用。1997年，有一位患者得了慢性萎缩性胃炎，出现了癌症的早期病变，我给大家念一段许自诚的药方。</p>
<p>首先用了抗幽门螺杆菌的西药，进行两个疗程治疗，消灭癌症的潜在危险因子。用黄芪、党参，提高患者的细胞免疫功能，单身用来改善胃粘膜的微循环障碍，促进萎缩腺体的恢复。后厚、陈皮，加强胃的蠕动功能，减轻胃胀、打嗝。鹅术用量最多20克，不可再大，否则引起肾损害。实验证明，鹅术对各种小鼠移植性肿瘤有一定的抗癌效应，主要成分是鹅术醇和鹅术双铜。</p>
<p>把中药拆成单独的药材，用现代医学去解释每一种药的效果，这甚至算不上废医验药，而是把中草药当成了现代医学的一个分支，这就是许自诚的中西医结合方式。</p>
<p>许自诚先生是科班出身的现代医生，也不相信什么经络学说。那他为什么要坚持中西医结合的研究方向？</p>
<p>甘肃中医提到徐老先生往往会引用一个传奇，说许老先生年轻的时候曾经得过风湿性关节炎，西医治不好，却靠中医的针灸治愈。从此以后许自诚主导跑的湖北，学了三年的中医，开始研究中西医结合。</p>
<p>但是徐老先生回忆录里面没有这个故事，许自诚表示，自己去湖北学中医，是因为1958年被卫生部抽调，参加了西医学习中医研究班。当时毛泽东有一个批示，今后最重要的事首先要西医学习中医，而不是中医学习西医，要抽调100名到200名医科大学毕业生，交给有名的中医，学他们的临床经验。</p>
<p>徐老先生就是这100多个大学生之一，土优优的本科专业是药学，主要研究植物化学和药物化学，1959年也进了研究班，比许自诚晚了一年，算是学妹。</p>
<p>许自诚、土优优，后来都选择了“废医验药”，用现代医学规律寻找中医的亮点，跟这个中医培训班有很大关系，因为学员都是同时代的现代知识分子，中医这套理论根本就说服不了他们，只有中医的具体药方会对他们有吸引力。请静静帮我读一段《中医药网》的报道。</p>
<h3 id="----报道----">--- 报道 ---</h3>
<p>中医研究班的84名学员共分成了8个学习小组，对于学习中医理论遇到不懂的地方，主要在组内讨论解决。为什么这样呢？因为当时对学员有个比较特殊的规定，据吕韦波回忆，当时规定，学生只能学不准问。怕的是西医学生刁难中医老师，毕竟西医与中医是两个医学体系，所以学员遇到难以理解的地方，就可能出现不同的理解。多种因素作用下，中医研究班的学员总体上具有异常浓厚的自学氛围与极其刻苦的专研精神。</p>
<p>学员在学习期间不准反驳中医，也不准提问题，这个规定是卫生部向周恩来请示的结果，否则就没有办法维持课堂秩序。从学习效果来看，许自诚很擅长借用中医的药物，但是拒绝了大多数理论。凡是解剖学看不到的，一句不信。不知道有多少中医能够欣赏他的研究模式。</p>
<p>在全书最后，许自诚老先生还分享了一些保影经验，103岁的老寿星，给你讲经验，比任何食美主义故事都值得听，请静静来分享你的一段。</p>
<h3 id="----保影经验----">--- 保影经验 ---</h3>
<p>吃食物的时候要细嚼慢咽，不要狼吞虎咽，利于食物的消化，避免再次疮伤胃病。要节制饮食，不要吃得太饱，一般八成饱就够了。如果是节假日或者宴会，老年患者更要注意。粗细粮要搭配，鱼、鸭、鸡、要吃，但不要多吃。蔬菜、水果不能少。牛奶最好要常吃，膳食要力求平衡，讲科学。辣肉、熏鱼、熏肉这些食物可能改变胃的环境，形成亚硝胺，容易引发胃癌。</p>
<p>如果只看这些建议，你完全想不到许自诚居然是一个中医。作为对比，申一尼海向也有自己的养生经验，我来读一段。</p>
<p>在家做菜的时候买些肥猪肉，自己练猪油来做饭，猪油很香又好吃，我保证不会得心脑血管疾病。现在人人都在吃色拉油，是商人为了赚钱，请西医宣传吃猪油的坏处。</p>
<p>中国人吃猪油已经有上千年历史，很多人活到了100岁，不需要再验证什么。现在很多人都有心脑血管疾病，就是因为吃了色拉油，只要到医院心脑门诊去做调查，问问大家吃什么油，几乎都吃色拉油。</p>
<p>103岁的许自诚，59岁的伊海祥，虽然都是个例，但是我确信他们的寿命和各自的养生理念是有关系的。</p>
<p>最后提醒各位，现在正好是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昨天晚上9点，我和两个有丰富职场经验的朋友进行了两个小时的直播，欢迎大家到我的主页去看回放。</p>
<p>此外，提醒各位观众，如果你对西安工商业学院有兴趣，如果你报考的大学是北方投资集团的学校，比如北京金融科技学院、昆明城市学院、四川成都文理学院、重庆城市科技学院、武汉工程科技学院，欢迎到我的主页，回顾去年12月的996期视点消息，标题是《8万小挂科，杨伟成的西安工商业之旅》。感谢大家收看，1071期视点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二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70】AI替人钓鱿鱼 最合理的下岗]]></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70</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k97V6sEdY</guid>
            <pubDate>Fri, 26 Jun 2026 12:14:48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AI对远洋鱿鱼产业的冲击。]]></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6月26日星期五，欢迎收看第1070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6月6日，上海海洋大学宣布，全球首台智能鱿鱼钓机开始海试实验。按照官方说法，新装备可以实时捕捉鱿鱼咬钩、脱钩的动态信号，同时复刻了人工手钓的拉线抖动，通过智能算法模拟钓捕节奏，新装备能大幅提升钓捕效率。督工，这类机器会不会制造大规模的失业？</p>
<p>不会，因为鱿鱼产业的机械化水平已经很高了，新的机器只是能够在特定场合替代最后的钓鱼工人。鱿鱼一般分成两种，中国的借海一般都是枪乌贼，体型普遍比较小，单只在二两左右，肉质比较少，就算是品相完美，也要归入廉价食材，卖不上价，我们一般吃的炒鱿鱼，烧烤小鱿鱼，就是用这种枪乌贼。所有的中国借海，钓鱿鱼基本用不上高价的人力，直接用底拖网把所有的海底生物都拉上来，就算鱿鱼的形状破损，也可以拿去做罐头或者饲料，收入差不多。要讲的鱿鱼产业赚更多的钱，那就必须捕捞大洋鱿鱼，单只可以达到上百公斤，肉质比较厚，出肉率也高，我们在超市买的鱿鱼丝，街头小吃的烘炸大鱿鱼以及下火锅用的厚鱿鱼片，全都是大洋鱿鱼。</p>
<p>大洋鱿鱼的产地一般距离中国很远，比如说阿根廷外海的西南大西洋，秘鲁外海的东南太平洋，每年1月份开始，南半球进入夏天，鱿鱼资源多，中国渔船就会在这里集中作业，主要是依靠机器捕捞。一般来说，远洋鱿鱼船会先打出几百盏大功率的LED灯，吸引有趋光性的浮游生物和杂鱼，鱿鱼作为猎食动物，就会跟着这些食物从深海来到浅海。这个时候，船上的自动钓鱼机开始运转，把挂了发光泥儿的钓线丢到海里，模仿虾和鱼的抖动方式，吸引鱿鱼报上了挂钩。机器判断是挂到了鱿鱼，就会把钓线拉上来，经过一个滚筒，鱿鱼因为重力原因会掉下来，顺着传送带掉进加工舱。</p>
<p>在鱿鱼资源比较丰富的区域，人类船员的作用首先是拆线，机械钓线可能会因为风浪缠到一起，大量的船员需要随时代命，在机器后面解线换钩。人类第二个作用是鱿鱼促加工，鱿鱼一旦离开水，就会很快死亡和腐烂，时间以分钟计算，鱿鱼是软体动物，身体光滑，大小不同，还做不到机械手处理，所以鱿鱼被吊上船后，工人就要立刻出加工，按照大小分级，挖到内脏，摆盘放进冷冻库，有的船为了节省人力开支，就会要求船员一边管机器，一边手工还要掉鱿鱼。西南大西洋和东南太平洋的鱿鱼多，靠机器就能捕捞，已经吸引了大量的中国渔船，改变了鱿鱼的产业格局。2019年，中国官方宣布，中国远洋鱿鱼产量是52万吨，连续九年达到世界第一，占全世界的鱿鱼产量20%，也创造了历史记录。第二年情况就不一样了，请静静帮我读一段2020年的报道。</p>
<p>2019年鱿鱼就没出，刘国成说去年下水的新船差不多100艘，就赔死了。2019年被称作绝产。据舟山日报对舟山市远洋渔业协会的采访，2007年到2011年，西南大西洋的中国钓鱿船单产达2000吨以上，而近年内单产仅200到400吨，2019年只有50吨。</p>
<p>深海鱿鱼的平均寿命只有一年，每年7到11月是西南大西洋和东南太平洋的鱿鱼产卵期，如果这3个月还不收手，很容易就把怀孕的母鱿鱼和小鱿鱼一起打上来，第二年就捞不到了。所以2018年中国鱿鱼产量创造记录，2019年就开始亏钱了。为了保护远洋渔业发展，农业农村部颁布规定，从2021年开始，中国机船只必须在核心产区休鱼。</p>
<hr>
<h3 id="中国远洋捕捞产业现状">中国远洋捕捞产业现状</h3>
<p>主产区不能钓，中国渔船就开始转战西北太平洋的公海，中国、日本、俄罗斯中间这片海域。北太平洋的鱿鱼产量不到另外两个产区的三分之一，鱿鱼的密度低，机器流水作业的效果就不好。前面提到，鱿鱼要卖高价，其中一个关键因素就是品相，尽量不要破损，所以钓鱿鱼用的鱼钩，一般也不会安装倒刺，更倾向于使用散钩，吸引鱿鱼缠绕上去。作为一种无脊椎生物，鱿鱼和无贼都算是智力很高的，如果鱼钩的抖动频率不自然，鱿鱼就不会上当，尤其是北太平洋，鱿鱼少，食物竞争没有那么激烈，鱿鱼就先用触手进行试探，确定鱼钩安全，再缠绕上来。如果使用机器，就很难判断鱿鱼是不是在试探，容易脱钩，所以渔船到了北太平洋，就要人工下钩，模拟抖动，再用人工的经验去判断鱿鱼是不是真的上钩。鱿鱼资源越少，人工钓鱼的效果就越明显，产量甚至可以达到机器的五倍。</p>
<p>北太平洋这片公海就是人工钓鱿鱼的最大需求，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上海海洋大学就开始研究适合北太平洋的鱿鱼机。现在海洋大学用人工智能去研发新一代的鱿鱼机，也是到北太平洋去做海试实验。</p>
<p>北太平洋的钓鱼工人，现在收入怎么样？</p>
<p>不怎么好，纯粹是靠着断够辛苦钱。远洋渔业整体上就不算赚钱行业，利润大头都来自政府补贴，2016年世界各个渔业大国花了42亿美元去补贴渔船，几乎等于行业利润两倍。对比世界上的同行，中国的渔船对于政府补贴依赖程度更高。有媒体统计过，如果没有补贴，中国每艘渔船利润下限是亏损500万美元，上限也就是刚刚盈利。算上补贴，一艘船最多也就赚不到500万。和其他类型的渔船相比，鱿鱼船的利润还要再降一个层次。中国的远洋渔船主要是捕捞三种鱼，金枪鱼、鱿鱼，以及西非海岸各种鱼类，包括沙丁鱼、刁鱼。金枪鱼作为高档的海鲜，价格比较高，毛利率可以达到22%，西非海岸这些其他的鱼类，虽然毛利率不高，但是产量高。鱿鱼船需要买机器，也要配人工，价格还赶不上金枪鱼，那毛利率只有8%。大企业肯定会优先选择高利润行业，行业统计数据显示，中国一半的枪鱼产量都来自国企，集中的20艘国企大船，其他老枪鱼的民营企业也基本上都是上市公司。</p>
<p>到了鱿鱼行业，情况反过来，超过68%都是民营企业，上市公司只有16%，小鱿鱼公司是主力。鱿鱼船不赚钱，那就开不出高工资，有调查公司对比了国际渔船和中国渔船的工资水平，国际渔船上船员的平均工资最少是2300美元，也就是人民币1万5，同期的中国渔业公司披露数据，最低是6000块，高一点也就是7600块左右。刚才提到这些中国船员的工资数据，基本上来自上市公司，鱿鱼船主要是中小企业运行，实际情况可能更糟糕，请静静帮我读一段行业研报。</p>
<p>大量中国渔船普通船员的收入在300美元左右，如果没有廉价外包劳动力承担大部分甲板工作，渔船的盈利能力将大幅下降，特别是枪鱼延绳钓和油钓。如果企业不借助廉价外包劳动力，而是按国内行业标准向船员支付工资，就无法盈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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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 id="海上渔业暴力事件频发">海上渔业暴力事件频发</h3>
<p>除了工资低，渔船还要采取各种灰色手段降低成本，请静静读一段2025年澎湃新闻的报道。</p>
<p>在远洋捕捞渔船上，大部分空间用于捕鱼作业和储存渔获，船员们的日常生活区域狭小。阿星的船上有十多个房间，是六人一间的上下铺，床长两米，宽一米，卧室的过道里，刚好能容纳下并肩而站的两个人。可供走路的空间只有五六平方米，四个人要借位才能顺利上床。宿舍里没有浴室，也没有独立卫生间，船员们只能在甲板上露天冲水，但是在海上很宝贵，他们有时用海水冲澡。根据三标，20几个成年男子一餐只能分食两三斤肉，平均下来一人能分到一点肉沫。远洋渔船上的岗位固定，没有替补人员，不管是谁，除非身大病实在无法动弹，碰上小病小痛只能带病工作。船员们一边操纵机器捕鱼，一边手工钓鱼，重复这些动作，直到次日早上6点。钓上来的鱼要立刻分类清理，然后送进冷冻舱，在零下50多摄氏度的舱内工作，要防止冻伤，而且冰冻后的大鱼就像石头，一不小心就会砸伤手脚。关于船上的冲突，情节经过是混乱的，船员们都太孤单，在海上久了，性格会慢慢有问题。有一次阿环去其他宿舍聊天，有一个喝醉酒的船员无端打了她，两人扭打起来。大人船员无法忍受工作的高压和低薪，闹着要回家。有船员想家想到精神不正常，甚至出现幻觉，因此会做出一些过激行为。一些杀人事件在船员间流传，李星整常听船员们说，长期孤单的航行，再加上繁重的劳动，船员很容易产生幻觉，老感觉有人要害他。</p>
<p>新闻里提到的杀人事件并不是传闻，绝大多数中国人第一次注意到远洋渔船的过度环境，应该就是鲁荣渔2682号事件。十几名渔业工人觉得收入太低，也被管理层虐待，结传找公司要说法，最后导致22人死亡。这个鲁荣渔2682号就是一艘鱿鱼船，按计划要到东南太平洋去钓鱿鱼。惨案发生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15年，情况有没有更好一点呢？请静静帮我再读一段2025年的报道。</p>
<p>2025年3月11日，威海海警局接报警，在印度洋海域作业的鲁荣远渔370船发生一起海上杀人事件，被害人被杀害并抛尸到海里，嫌犯名叫林某兵，为该船二副，此前曾数次跟随遇害船长出海。多项证据显示，案发前已有征兆，3月8日前后，林某兵表达过离职返港回国的想法。案发前一天，林某兵曾持刀独自站在甲板之上，之后他一度跳海自杀，被初一军联合船员救下，次日一早，他关闭监控，开始行凶。</p>
<p>按照后续新闻，凶手跟被害人既是朋友，也是老乡，凶手一开始是想自杀，后来转头决定伤害船长，导火索可能是下面这段话。初一军说，出发到海上去要一个月，真正干活不到两个月，让林某兵把剩下两个月的活干完，这样才不会被扣工资。船员船长都是和船公司签订的合同，出海20多人，每次出海成本都比较高，所以合同对于船员的工作时间都有要求，一般要装满渔获才能返航。这两起案件有共性，2011年的案件犯罪者一开始杀了6名反对者，动机还比较清楚，等到犯罪者控制了船只，暴力逐渐失控，演变成高烈度的内耗。部分船员一开始也没有杀人，为了交投名状，只能入伙，又造成16人死亡。2025年的案件，凶手出想自杀变成杀掉船长，也没有跟船长发生争吵。一般来说，凶杀案或者是因为矛盾，或者是因为利益，渔船发生的暴力事件更像是随机杀人，只能是判断是长期处于高压环境导致船员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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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 id="ai技术对远洋捕捞的影响">AI技术对远洋捕捞的影响</h3>
<p>怎么又是史上最乐夏填？我所有的美好品格都要消失了。热吗？我倒没感觉啊。啊？知道大家夏天难熬，今年我们直接上那款Kormax Pro凉感T，这可不是普通的Kormax，这是Pro。普通的凉感面料，排时是靠等，这个Pro版结构上有四道沟槽，汗液一出现，凉感纤维就像一个强力泵，快速启动排时。它的汗液扩散速度比普通的Kormax快了一节，大面积蒸发，干得更快。实测下来，体感降温明显，两耳不闻，无论是室外暴走、运动、通勤汽车，衣服不粘身，不闷汗，过去很多朋友不愿穿这种凉感T，是因为觉得太弹，太软，太贴身，穿上像运动服，还容易贴肉显型，但是这一款是28%的Kormax Pro，再加上72%的棉，220克重爆面料，有筋骨，有垂感。再配上这个立体间线，穿上之后秒变双开门，我自己已经穿了一阵子，手感很柔软，不像传统的凉感T那样散步感。空调房里不冷，室外不闷，这是不同的身材同时上身效果，你们自己看。今年我们提供两个颜色，浅卡其色，风格偏偏，板栗宗陈稳内敛，胸口小标是我的海报爆阅球，指喷工艺，低克湿度配色，弱化视觉冲击，低调力露，领口螺纹是定制的，谈力十足，洗几次也不会松垮。面料升级了，但是价格没变，一件88，两件158，建议直接买两件，两颜色换着穿，这个夏天让我们的海报凉感T承包你第一处，点击评论区购买，两件一下。</p>
<p>既然工作环境这么恶劣，工资还很低，为什么还有人愿意上船钓鱿鱼呢？</p>
<p>睡前消息1043期分析猪周期问题，当时我说，养猪企业招人的时候一般不说实话，新员工不知道真实的工作环境，入职之后容易产生心理问题。养猪企业只是对环境不说实话，工资还算可以，而且按时发放。很多鱿鱼船招人纯粹就属于诈骗，在舟山、大连这些渔业公司集中的地方，执法无门，一个主要任务就是打击船员招工骗局。检查日报去前有一篇专题报道，标题叫《他们调入的连环局》，请静静帮我读一段。</p>
<p>博主表示，自己在舟山做船员招聘中介，认识很多公司，船员的年薪在10万元左右，干满两年就可以拿到将近20万元。很快林某便来到舟山，开启了为期一周的船员培训。第一天，林某兵被中介要求缴纳了近2000元的住宿费，后来中介又预扣了5000元培训费。中介为他联系到了一家渔业公司的远洋渔船，负责钓鱿鱼的工作。林某清楚，中途离开就意味着拿不到全部工资。根据上船前双方签订的合同，船员出海一年内中途回国的，会按照时常扣除相应工资，为此他坚持干到了2023年11月，没想到，船东联系到的接驳船需要提前返航，他不得不随船回国。船东说，还差四天才满一年，所以不能拿全年工资，按合同只能拿到全年工资的30%。扣完工资，林某一年下来只拿到3万元余元，除去培训费，船上生活费，最后到手仅有2万元。</p>
<p>年薪10万左右，干满两年将近20万，对于绝大多数没有高学历的人来说，已经算是高薪了。在交了几千培训费之后，为了不亏本，很多人只能是忍着低薪，成群干活。前面检查日报提到的渔业公司，只是在合同里设了陷阱，通过各种手段去扣钱，这对比其他的同行已经算是讲良心了。有些渔船可能上期就下不来，我在分享一个环球网的报道。</p>
<p>2017年8月，刘某租用了某号船出海捕鱼，并通过中介机构招聘郑钢、王军等人到船上工作。郑钢上船后，发现与承诺工作环境有天壤之别，提出辞职下船，但遭到刘某拒绝。郑钢拒绝劳动，被崔某等人殴打，关在船舱内。无奈，郑刚开始绝食，三天后郑刚陷入昏迷，刘某这裁将郑刚送到岸上，到医院进行救治。2017年9月，王军开始到船上工作，因工作强度大，环境差，同样多次提出辞职下船，并同意支付违约金，但遭到刘某拒绝。9月4日，王军登上接货船要求回到岸上，并持刀威胁，刘某三人持棍棒等将王军制服，然后对王军进行殴打，将王军拖回渔船关在船舱内。同天9月6日，民警将王军从船上解救。</p>
<p>这个新闻里面提到的郑刚王军，运气算好，船还没有走远，如果是远洋航线，船已经到了公海，工人除了老老实实干活，没有任何办法。除了被高工资骗上船的人，还有一部分船员背景比较复杂，在岸上找不到出路，只能是上船。据那中融2682号惨案来说，船上一共是33名船员，有5名有犯罪前科，厨师长没有前科，但是欠了债，只能调鱿鱼来反本，杀掉船长的林某有三次违法犯罪记录。鱿鱼船欢迎这些欠了债甚至有前科的人，就是认为他们更驯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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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 id="ai能否替代捕捞工人">AI能否替代捕捞工人</h3>
<p>之前消息之前讨论采茶女工和蓝莓工人的问题的时候，督工你提到，等到自动采茶机和蓝莓采摘机普及，这些岗位几乎就要被淘汰。现在中国已经研发了智能鱿鱼钓机，那鱿鱼船工人的岗位也会受到冲击吗？</p>
<p>可能会减少一些工作岗位，但是不会彻底消失。前面提到，在绝大多数工作场景，底拖网和现有的钓机都可以满足需要了。只有在北太平洋，鱿鱼极其稀疏的区域，智能钓机才会有使用场景。另外清洗切割鱿鱼也占了鱿鱼工人很大一部分工作量，目前没有合适的机器去取代。所以AI机器人如果真的能够取待一部分调鱿鱼的工作，那也只是影响少数低薪而且危险的职位，对于全社会冲击不大。这里唯一值得注意的问题是21世纪的中国，居然还有那么多的壮劳力缺乏出路，会为了不到1万的工资上远洋渔船。</p>
<p>其他国家的船员，工资往往更高，那为什么没有开发钓鱿鱼机器？</p>
<p>因为没有需求，全世界只有东亚的消费者喜欢吃完整的鲜鱿鱼，品相越好，价格越高。欧美处理鱿鱼一般会去头去足，把肉切开了油炸，做成鱿鱼圈。开头我们提到，中国的公海钓鱿鱼不用拖网，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避免影响品相。欧美的消费者就不考虑品相，一般直接就拖网捕捞了，根本用不上钓鱼机。所以欧美国家用AI技术改造渔业，重点还不是在于钓，而是在于拖网识别系统，避免把珍稀鱼类和保护物种一起打捞上来。</p>
<p>东亚国家考虑品相，日本1974年就开发出了机械钓机，现在全球的鱿鱼钓机有一半都是日本产品。但日本、韩国国内市场有限，没有进一步优化设备的动力。中国的市场是最近十几年爆发的，增量提供了最大的产业升级需求。前面提到，从2009年开始，中国每一年的鱿鱼产量都是世界第一，就这，还要进口其他国家的鱿鱼。所以哪怕只有北太平洋少部分的地方用得上，中国渔船也有可能购买智能钓鱼设备。</p>
<p>三文鱼也算是深海鱼类，已经实现了人工繁殖，鱿鱼现在可以人工繁殖吗？</p>
<p>如果鱿鱼的定义宽泛一点，可以说已经实现了人工繁殖。就在2024年，福建水产研究所已经实现了枪乌贼的人工繁殖。但是对于中国的鱿鱼行业来说，枪乌贼繁殖意义并不大，节目一开始就已经介绍了，枪乌贼的中国几海分布很广，但是体型小、出肉少，卖不上价。所以中国鱿鱼产业要赚钱，主要还是靠深海鱿鱼。任何一个物种要实现大规模的人工繁殖，必须具备一些基本条件。首先，深潜的行动方式要有一点规律，小空间可以满足生存天性。三文鱼虽然需要不断的巡游，不能接受静止环境，但只要提供了循环水流，就会绕着圆形的水池不断转圈。所以中国已经开始尝试利用沿海的冷水区去养殖三文鱼。深海乌贼的习性是垂直会游，白天为了躲避捕食者，会下潜到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深海，晚上为了密食再浮上来。人工水池就很难模拟深海鱿鱼需要的高压环境。</p>
<p>养殖第二个条件是物种性格要稳定，不能随便硬机。三文鱼有群居的本能，水体拥挤同类多，他不仅不焦虑，反而感到安全。鱿鱼完全不同，如果空间狭小就要开始相互攻击，甚至吃掉同类。如果光线和声音不对，鱿鱼还会马上喷水倒冲，撞到水池的边界死掉。最后一个养殖条件就是不能挑食，投入产出比高。三文鱼可以吃饲料，鱿鱼就必须要求吃高速移动的活鱼活虾。深海鱿鱼每天要吃到几公斤的活鱼，人工繁殖鱿鱼，如果没有合适的杂鱼供应，很有可能会亏本，所以一直到现在，大鱿鱼还是要靠捕捞。</p>
<p>前面提到，公海的远洋渔业一直能得到全世界各国政府的补贴，背后有两个灰色原因。首先是国际谈判惯例，公海渔业资源分配往往是历史上的补劳业绩会决定未来的配额，所以各国往往是捞鱼捞到快灭绝了才收手。其次，有的国家经常让远洋渔船为海军提供服务，以平民的身份去收集信息做战斗预警，所以也愿意平时给一些补贴。2022年后，新的国际公约限制了恶性竞争，中国也开始控制给渔船的燃油补贴，同时，政府资金支持渔船做智能化改造。海洋大学用AI机器人来钓鱿鱼，一部分动力就来自渔船智能化改造的国家补贴。感谢各位收看，1070期视频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日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69】监督政府 监督学术 都让专业的人来]]></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69</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CCj267Ef6</guid>
            <pubDate>Tue, 23 Jun 2026 11:35:19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黄岩区人大否决本级政府的重大投资项目，耿同学否定985院长的论文真实性，背后都隐含同一条规律——监督需要经验。]]></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6月23日星期二，欢迎收看1069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2月4日，浙江台州市黄岩区十七届人大对政府重大投资项目进行票决，其中：</p>
<p>永宁奥体中心、永宁江灌区续建配套与现代化改造。</p>
<p>两个项目因反对票过半，被当场否决。督工你怎么评价：</p>
<p>过去几十年，中国人大系统否决本级政府决策的案例不算少，比如说2003年四川宣汉县人大常委会否定了江口电站的财政收尾方案，认为损害群众利益。2004年深圳人大常委会否定了政府投资项目审计条例，要求增加更多的约束条款。2009年，已经担任河南建设厅党组书记的査敏，被人大常委会否决，事后査敏也没有其他的实权岗位，去政协等退休。</p>
<p>然后就是浙江另一个县级市东阳，从2014年到2017年，人大常委会几乎每年都要否决政府投资项目。主要原因是东阳建立了独特的项目审查机制，每年的政府投资项目不是打包通过，而是拆成几十个项目，独立审查。其中特别不靠谱的项目，或者明显没有多少受益人群的项目就会被否决。</p>
<p>但这次黄岩区的否决，和前面提到的所有否决都不一样。它不是人大常委会讨论之后否决，而是人大会议直接投票，能看到具体反对票数，对本级政府来说，没有任何扭转局势的可能性。21世纪以来，或者说新中国建立以来，明确由人大会议投票，用明确的反对票数否定的项目或者决定，一只手可以数过来。</p>
<p>比如说1989年湖南人大代表质疑副省长杨汇泉，认为他负责整顿官商问题，自己的亲戚还涉嫌违法经商，还违法送调查目标去香港。最后800多个代表，以506票罢免了他的职务。当时杨汇泉56岁，不是必须退二线的年龄，但一直到1998年离休，只能在政协工作。</p>
<p>又比如说2001年沈阳人大讨论法院工作报告，因为院长、副院长集体腐败，和刘涌案件的关联说不清楚，赞同票不到一半，工作报告没能通过。2007年，衡阳市人大也否决了前一年的法院工作报告。再往后，找县以上的人大投票案例，就是2026年黄岩区人大的这次表决。</p>
<p>提到黄岩区的人大决议，必然要回顾1995年的一次半正式人大表决。当时行政区划调整，没有充分征询本地代表的意见，台州市就把原来的黄岩市切成两半，其中相当一部分富裕的工业区被划出来，成立新的路桥区。当地人大代表因此集体罢会一天，第二天重新开会，第一项议案是撤掉人大常委会主任郭海荣，理由是他的行动违反了人大代表的集体意志。罢免议案以绝对多数通过。</p>
<p>全国有2847多个县区，绝大多数县区从来没有人大否决政府决策的案例。时隔三十多年，黄岩人大代表两次进行全国罕见的否决投票，很难用偶然性来解释，还是要看本地的社会和经济环境有什么特色。</p>
<p>黄岩区，历史上曾经是黄岩县，县级黄岩市，最著名的全国品牌是黄岩蜜桔。但从产值来说，黄岩是中国新一轮工业化最早起步的地区之一。1966年当地的集体企业已经开始做简单模具，70年代各乡镇或者公社的模具企业有几十家。到1995年罢免人大主任的时候，黄岩已经是完全的工业化地区，有几千家塑料模具小工厂，在全国都有名气。2026年的今天，塑料模具产业持续升级，还是黄岩的主导产业。在挤出、吹塑、和汽车车灯模具方面，黄岩的供货量占全国一半。新兴的电动车塑料件模具产业，黄岩的产量差不多是全世界的一半。</p>
<p><img src="https://s3-auto.mdark.org/dest/docs/btnew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69/images/02.webp" alt=""></p>
<p>过去几十年，中国经历了快速的产业升级，同时也有激烈的内部竞争，往往是一个产业领先十几年，就被新技术淘汰，或者是向成本更低的地区转移。像黄岩这种单一产业集群保持半个多世纪优势地位的区县，在中国非常罕见。所以，黄岩的纳税大户，以及关注基础设施建设的群体，也比其他地区更稳定，请静静帮我读一下黄岩区本地的官方报道：</p>
<p>浙江光跃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楼云光，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老代表”。自1998年至今，他连续当选六届黄岩区人大代表，连续13年被评为优秀区人大代表。</p>
<p>1994年，楼云光创办了浙江光跃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吃水不忘挖井人，在企业得到长足发展之时，楼云光始终牢记自己人大代表的身份，在共同富裕的道路上彰显人大担当。</p>
<p>在黄岩，还有一位连任六届的“老代表”——浙江汇丰塑业用品有限公司总经理、区文联副主席金海波。30年前，27岁的金海波当选黄岩区第十二届人大代表。</p>
<p>“30年，见证了黄岩的发展，也见证了黄岩区人大工作的进步。我要一如既往地把百姓的急难愁盼、企业的心声呼声，带到人代会上，为黄岩的高质量发展建言献策。”金海波说。</p>
<p>从公开信息看，楼云光1955年出生，经历了黄岩模具产业完整的发展过程。金海波在1995年也已经成年。这些模具行业出身的企业主，利益和本地主要产业一致，在人事关系方面，他们往往也是本地纳税大户的共同朋友。黄岩区人大会议能两次做出全国罕见的投票，最可能的原因，就是这些资深人大代表背后的主导产业群体立场。</p>
<p><img src="https://s3-auto.mdark.org/dest/docs/btnew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69/images/03.webp" alt=""></p>
<p>老观众应该记得，2019年节目开播到现在，地方融资平台乱借债问题，一直是睡前消息的关注重点。在制度方面，我一直说，让地方人大审查地方债务,理论上说可以控制债务膨胀。因为中国现在公务员实行明确的地域回避制度，请静静帮我读一下公务员回避规定：</p>
<p>第十一条 公务员担任乡（镇）党委和政府主要领导职务的，应当实行地域回避；公务员不得在本人成长地担任县（市）党委和政府主要领导职务，一般不得在本人成长地担任市（地、盟）党委和政府主要领导职务。</p>
<p>市、县、乡三级主要领导，都尽量不要本地人，所以最近长沙本地人陈竞当长沙书记的特例，才会引发关注。这种人事要求继承了几千年来的管理传统，有一定道理，但也反过来鼓励地方上项目只考虑短期效果，不考虑长期的经济代价。睡前消息重点关注的贵州独山、云南昆明，地方债务爆炸的时候，决策者都是跨省交流过来的干部。</p>
<p>相对来说，地方人大代表无论出身于哪个群体，总体上会在本地长期工作发展。哪怕只有一部分债务让本地财政承担，他们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就算上级政府承担大多数化债压力，就算地方政府不能破产，信用损失也会留在本地。今后几十年，独山、柳州或者昆明想用本级政府的信用借钱，或者是说服企业垫资做项目，都不太可能了。所以，在现行体制下，让人大代表讨论债务问题，理论上可以对外地来的领导产生制约。</p>
<p>这次黄岩区人大否决的两个项目，严格来说也不是政府项目，而是政府投资平台企业项目。比如说奥体中心项目，包含在黄岩全民健身项目内部，项目单位是黄岩交旅产业公司。</p>
<p>另一个永宁江灌区项目，网上可以找到勘察设计的招投标文件，项目单位是交通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p>
<p>所以，这就是1067期节目提到的“城投”或者“产投”项目，只是黄岩区这边财政比较宽裕，并没有因此借钱，而是政府全额拨款来做项目，所以不涉及债务问题。但从制度创新来说，这就是人大代表对政府，对政府融资平台的全面监督。</p>
<p>当前的地方政府债务问题，在房地产上升期就已经开始暴露了。2011年，审计署对三级地方政府的债务问题做全面审计，提出了土地财政和债务财政问题。但是，对于必然长期影响地方财政发展的债务问题，几乎没有地方人大做有效监督的先例。</p>
<p>参考前面黄岩区的例子，我认为这和人大代表的连任率有一定关系。请静静读一下上次地方人大换届时期的官方消息：</p>
<p>至2022年3月10日，全省县乡两级人大换届选举工作圆满完成……省人大常委会认真贯彻中央和省委决策部署，切实履行法定职责，修改县乡两级人大代表选举实施细则，依法作出换届选举时间、县级人大代表名额和常委会组成人员名额等决定。</p>
<p>新一届县乡两级人大代表来自各个方面和各行各业，具有广泛的代表性，且结构比例也更为合理。连任代表比例在三分之一左右。</p>
<p>三分之一的连任率，并不是浙江一个省的特色，而是全国的统一安排。从全国来看，最早在2011年，县乡两级地方选举普遍出现了“连任代表应占三分之一”，或者是“连任率保持在30%左右”的说法。从执行来看，2011年以来，大多数县区的代表连任率都控制在33%左右，波动不超过2个百分点。少数县区有特殊情况，也都控制在30%到40%的区间。</p>
<p>但是，从全世界大多数国家的基层议会案例看，1/3的连任率，明显是偏低了。因为这是基层代表直选，和普通人的利益直接相关。请静静帮我读一下人大选举法第二条：</p>
<p>第二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省、自治区、直辖市、设区的市、自治州的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由下一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p>
<p>不设区的市、市辖区、县、自治县、乡、民族乡、镇的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由选民直接选举。</p>
<p>乡镇和县区的选举，都是直选，直接对应普通人的立场和诉求，理论上说，如果本地人口结构没有明显变化，产业结构没有明显变化，几年一次的选举，连任率就应该保持在很高的水平，只和代表的任职寿命相关。</p>
<p>在大多数国家，如果是农业社区，或者产业单一的城镇，连任率都在90%左右。大中型城市的选民思想比较活跃，同时产业结构变化快，城区代表连任率一般也有60%到70%。这些连任代表需要考虑本地人群的长期利益，同时也熟悉基层政府的运行模式，所以能发挥监督甚至是财政决策作用。至少在债务这种长期问题上，监督效果比较好。</p>
<p>当然中国的情况比较特殊，人口结构变化快，产业结构变化更快。在新一轮落户政策之前，很多工商业的外来人口比户籍人口还多。所以，中国基层人大代表的更替率，不应该对标其他国家的农业社区，而是应该接近大中型城市的城区。</p>
<p>但无论如何，1/3的连任率是偏低了，大多数代表干一届就走，连熟悉行政程序都做不到。只有黄岩区这种单一产业集群主导经济的地方，地方代表才能形成有效讨论，把零散的诉求汇集起来，变成完整的财政立场，监督政府花钱。中国大多数地区不可能复制黄岩区的经济结构，就连黄岩区自己，也不能保证未来十年还是塑料模具产业支持地方经济，很有可能形成更复杂的居民诉求。所以，中国人必须认真考虑，在居民结构和产业结构快速变化的时候，怎样让人大发挥有效作用。用合法程序保证代表的连任率，应该是绕不过的一个技术问题。</p>
<p>视频博主耿同学的打假事业，最近效果明显，同济大学、中山大学、南开大学，都承认了论文有问题。同济大学和南开大学撤掉了生命学院院长，南开撤掉了副院长。但耿同学也因此遇到了很大的社会压力，一度自己宣布打假事业暂停，督工你怎么评价？</p>
<p>关于这个问题，推荐观众去看5月27日章北海的视频，如何才能根治学术造假。</p>
<p>我简单总结一下他的观点。</p>
<p>首先，章北海认为，学术行业的基本秩序是封建社会，大多数能拿项目的教授都属于学阀。学阀之间有人情关系，所以学阀的论文不会被严格审查；学阀和学生之间有人身依附关系，所以学阀可以让学生处理数据，自己只用很少的精力做复核。</p>
<p>其次，章北海认为，封建社会的问题，应该用资本主义的规律去对付。也就是学习金融领域，鼓励内部举报，让耿同学这样的举报人拿奖金。比如说证明某个科研团队造假浪费了1000万国家科研降费，耿同学应该可以分100万，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主动监督。</p>
<p>第三，章北海提出，我们自己的社会主义国家，已经有很成熟的纪委制度了，可以组织专门的“学术纪委”机构，绩效考核就看这个单位抓到多少论文造假。</p>
<p>然后我补充一下个人观点。</p>
<p>首先，学术圈是一个封建结构，我赞同。最早在2020年的65期节目，评价南京邮电大学研究生自焚问题的时候，我就说，学术圈的秩序是军事封建制，学生依附于老师，所以老师可以对学生提出各种苛刻要求。</p>
<p>但当时我也说，学术圈搞封建制并不是落后，而是生产关系适应生产力的表现。因为在科研领域，优秀人才就是以一当百，类似封建骑士碾压同时代的轻步兵。同时，在新的科研领域，在做出成果之前，很难预判一个团队的成功率，只能根据带头人之前的成绩分配资源，这又类似于封建国家根据贵族爵位分配权力。只要科研模式不变，封建制就不会变，最多是做一点局部调整。</p>
<p>到了学术打假领域，这个逻辑依然成立。鼓励内部人举报，按比例发奖金，这是金融领域行之有效的资本主义办法。但这种方法成立的前提，是金融行业的人已经适应了资本主义规律，把钱当做唯一的人生目标。而学术圈的人，如果已经加入某个团队，目标就不一定是单纯的赚钱，至少短期目标不是赚钱。同时，他们需要的回报是学术地位，这似乎也不适合拿出来做奖励。</p>
<p><img src="https://s3-auto.mdark.org/dest/docs/btnew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69/images/04.webp" alt=""></p>
<p>所以，凭借唯物主义历史规律，我对章北海的方案要做出一点调整。可以让打假的人得到好处，但首先要保证打假的人自己也能合理提高自己的学术地位。</p>
<p>我还是65期节目的观点，学术圈的封建制结构应该保留。但历史上的封建国家并不是完全静态的结构，也有自己的筛选淘汰机制。国王或者皇帝很清楚封建领主会自发堕落，必须给他们一点压力，保证有基本的战斗力。现代的科研圈，可以先学习古代封建国家的经验。</p>
<p>古代封建国家的第一个经验，就是外部压力。比如说北宋，封建秩序主要体现于儒家文官等级，军事封建成分比较少。但在宋、辽、西夏的三国边界上，现在的陕西府谷县附近，北宋保留了一个独立的军事藩镇，府州折家，允许世袭知府职务，自己收税，自己养兵。在外部压力下，折家一直保持了很强的战斗力，生存到北宋灭亡之后。至于其他朝代，无论用什么模式管理军队或土地，也都默许边疆行政单位有一定的独立性，用外部压力保证封建领地的效率。现在的科研团队不太可能因为外部压力就独立或者叛逃，所以完全可以加强古代经验，主动欢迎外国科研团队打假，花钱买第三方监督。</p>
<p>古代封建国家的另一个经验，就是封建领地之间始终相互竞争。如果某个领主不好好治理领地，治安混乱，也交不上税，就可能会被其他封建主吞并领地。国王虽然不会公开允许相互吞并，但只要事后服从国王，交税履行封建义务，一般也能默认。所以，第二条古代经验，就是要让团队之间形成压力，具体来说就是可以争夺科研经费，饿死造假的团队。</p>
<p>中国现在这么多大学，没必要都主动搞科研。某些资源薄弱的大学，完全可以把主要精力用来监督和验证。如果能拿出学术圈公认的证据，证明其他团队造假或者搞无效科研，就可以分走一部分科研经费，去做自己想做的项目。</p>
<p>当年欧洲封建时代，国王经常组织骑士比武大会，现场验证封建军队的战斗力。现在科技部也可以为科研团队的决斗制定规则，比如说双一流大学对某个地级市的师范学校打假，可以拿到1/3的科研经费；但如果反过来，某个高职学校的团队证明前排985造假，就拿到80%的科研经费。</p>
<p>科研是一个有门槛的圈子，打假需要一定的科研素养。同时，我相信科研造假的规模不小，远远不止现在这些低水平的假数据、假图片，如果能动用专业设备和专业团队，肯定能发现几十倍的假论文，假项目。至于说学术圈造假的理由，经费紧张，急着出项目争取地位，是最主要的动力。</p>
<p>所以，对付造假最好的办法，就是允许一部分团队进行有组织的打假，夺取其他团队的科研经费，把本来可能造假的精力，都用在打假方面。耿同学自己就是一个劣质科研团队踢出来的博士生，我们应该让他这样的人有团队作战的机会。</p>
<p>今天提到了两个话题，黄岩人大否决项目，耿同学揭开的学术圈造假问题。前一个问题，我建议关注人大代表的连任率；后一个问题，我建议优先发动学术圈内部竞争，把收回的科研经费奖励给打假专业团队。这两个结论背后有相同的逻辑，就是监督工作也有门槛，要尽量想办法提高监督者的专业性，让监督者在现有体系内获取资源和地位。如果只有热情，或者是只有普通人的口头支持，无论是人大代表还是耿同学这样的博士生，都不能保证长期的高质量监督。</p>
<p>感谢大家收看，1069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68】散户炒美股 试验结束了]]></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68</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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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9 Jun 2026 12:28:32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证监会查处富途等平台，阻止中国散户自由炒美股。]]></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6月19日星期五，欢迎收看1068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h3 id="散户炒美股试验结束">散户炒美股试验结束</h3>
<p>5月22日，中国证监会等部门联合发文，全面取缔非法跨境证券期货和基金经营活动，明确禁止境外机构非法在境内拓展业务。其中整治期间，禁止这些机构为存量投资者提供买入交易、资金转入服务，只允许单向卖出。整治期结束以后，这些机构的境内网络服务要全部关停。</p>
<p>同一天，香港金融管理局也发出通知，要求对内地个人投资者增加额外措施。比如说使用可疑或伪造文件开立的账户，要直接关闭。调查时限追溯到2023年1月。如果有的账户资金没有结余，过去一年没有活动，也要关闭。客户如果要开设新的投资账户，还要签署一份书面声明，保证资金来源合法。</p>
<p>今年下半年，SpaceX、Anthropic和OpenAI陆续启动上市，中国的普通投资者正好错过了美股最新一轮概念。督工，你怎么评价？</p>
<p>核心的信息不是中国普通人买美股被打断了，而是居然能够一直买到现在。这次跨境投资被控制，还有可能说明人民币国际化的预期有所变化。证监会和香港金融管理局的政策，总结成一句话，就是除了有海外业务的专业金融机构，普通人不能随便跨境理财。</p>
<p>至于说已经外流的资金，口气不太严厉，似乎是下不为例。证监会点名重罚的三家机构，都是最近时间快速发展的互联网券商。其中富途资格最老，2012年成立，长桥成立最晚，要到2019年。他们都有香港和美国的券商牌照，主要的业务就是帮助客户炒境外的股票、债券和期货。从开户到交易，都可以在手机App上完成。</p>
<p>这一家券商虽然平均来说有十多年历史，但是对于全球的华人产生影响力是在三年疫情之后。比如说富途公司，2019年收入是10.6亿港元，到了2020年就变成了33.1亿港元，同比增幅是212%。2023年，它的收入突破了100亿，2025年突破了200亿，另外两家机构情况也差不多。</p>
<p>内地居民选择炒港股和美股，倒不是疫情期间闲着没事，而是因为疫情提前戳破了房地产泡沫。本来可能有2025年才崩盘的房地产，到2022年就见顶了。如果知道自己所在城市的实际成交规模，投资者在2021年就能确定要转移方向。在中国的房地产高峰期，经常有个说法，房地产行业是资金蓄水池，一旦这些水流出来，就会知道洪水。</p>
<p>现在回过头看，因为国有银行体系无限的接受房地产做抵押品，21世纪前20年，房地产的作用不是蓄水池，而是印钞机。中国差不多一半的人民币，是通过全社会的看涨心态，用房子找央行制造出来的。房地产见顶之后，这笔钱没有凭空消失，中层以上的中国家庭必须严肃考虑手里的钱怎么用。</p>
<p>事实证明，无论房价高还是低，中国人都喜欢储蓄。过去10年的储蓄率虽然有波动，但无论如何都在40%以上。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境内的理财产品确实很难看。A股的基本特征是牛短熊长，牛市来得快，去得也快。普通人错过一次交易机会，那就只能亏钱赔跑。国债和正规的地方债倒是比较安全，但是因为普通人踊跃购买，利率也就是跟定期存款差不多。至于说城投债，利率可以给到10%，隐形债可以开到12%，但是在横大事件之后，没有内部信息的人肯定是不敢买了。</p>
<p>小资本现在唯一绝对放心的投资就是银行存款，但是银行自己也没有多少放心的投资项目，尤其是没有长期投资方向，所以只能不断的降低利率。最新消息是中小银行逐渐停止接受两年的定期存款。请静静帮我读一段6月17日的资讯。</p>
<p>第一财经记者发现，重庆富民银行近日发布关于两年期及以上整存整取及续存系列产品暂停受理新增存入的公告。6月初，多家银行下架三年期、五年期定期存款的话题冲上微博热搜。其中，北京中关村银行暂时下架个人单位整存整取三年期存款产品。2026年5月银行存款利率报告显示，三年期平均利率为1.685%，五年期平均利率为1.553%。其中三年期和五年期已呈现出明显的利率倒挂。</p>
<p>与此同时，美国经历2008年的经济危机之后，2016年进入了资产升值阶段，一直持续到现在。10年之前，道琼斯指数是1.8万点，现在是5万点。与此同时，美国还在发行高利息的国债，利率可以达到5%，所以在放弃投资国内房地产之后，中国的资金都想悄悄出入，去炒美股或者是买美债。</p>
<p>业界消息，富图三家平台累计服务的内地投资者可能超过千万，托管的资产总额也达到几百亿美金，在国际市场上不算一笔小钱了。富途和两家同行有牌照，可以在美国和香港合法代理股票业务，但是这两个地区的牌照本来就不难拿。中国内地控制券商数量，但是美国和香港都不限制券商的牌照总量。只要能满足基本注册条件，都可以拿牌照。截止去年年底，美国和香港各有3000多家券商，中国内地只有150家。所以富途、老虎和长桥，他们手里的牌照并不值钱。</p>
<p>三家机构的唯一优势，就是让中国散户资金绕开出入境管制。大家都知道，内地实行外汇管制，普通人每年只有5万美元的额度。人民币出入境甚至比外汇更严厉。就拿现金来说，出境如果携带外币，上限是5000美元。如果要带人民币出境，上限是2万，再多就要申报了。</p>
<p>绕过监管的第一步，就是要在境外银行开户。银行一般接受政府监管，必须执行反洗钱审查。如果有人直接跟银行说自己想炒美股，或者是想把资金转出境，根本就不会得到批准。香港这些跨境平台最主要的服务就是辅导用户包装开户目的，比如说自己的孩子准备留学，经常去境外旅游度假，需要有个账户方便存取资金。另外和内地银行一样，境外的银行开户原则上必须本人到场。部分银行为了服务高净值的客户，可以做到见证开户，也就是邀请职业律师或者是注册会计师，帮助银行核验客户身份。这些见证人一般会根据申请材料检查客户的资料，比如有没有出境记录，或者有没有留学录取通知书，不用客户自己出境去办。</p>
<p>大银行提供的见证开户服务，门槛一般都比较高，起码要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存款。前面提到的三家平台找到了一些境外小型银行，以及长期合作的见证人，帮助客户走通了开户流程。至于说材料是否真实，没有一方关心。开户之后，接下来就是要钱转出去，手段比较常见，这里就不详细说了。有了境外账户之后，客户一般就会直接选择这些平台做券商。毕竟对于中产的散户来说，程序成本也是成本，甚至可以是决定性的障碍。通过收散户的交易佣金和融资利息，每个平台每年都有稳定的几百亿利润。</p>
<p><del>如果是国家我反复吹了，我将变得Q弹可口吗？</del></p>
<p><del>让生活吹的，不如让尿检柔吹腱你按摩仪。这个能抽回吹的金色把手来。</del></p>
<p><del>这样按摩几下就可以帮你把江门的西风给放松，变得Q弹。</del></p>
<p><del>或者是我们，大家也很认可他的手法，现在就用八大素底价领到手。</del></p>
<p><del>我没有用过比他更笑人手的按摩仪，像人手的虎口一样，加上后部稳揉捏。</del></p>
<p><del>肩膀肉都能被整体抓柔，切换能锤打模式，还能小收美分钟1200次的悄悄打打。</del></p>
<p><del>让他按这全全到肉，我原来硬邦邦的西方间都成功的被他软化了。</del></p>
<p><del>配上暖暖的艾酒太热敷，帮他改善血液循环。</del></p>
<p><del>现在我每天对着电脑，两个肩膀都不会觉得发疼了，比之前耐用多了。</del></p>
<p><del>大家工作学习一直得低着脑袋，也要小心颈椎病找上门。</del></p>
<p><del>可以像我这样一直带着妙介，按着放松也不耽误工作，甚至还能预防颈椎问题。</del></p>
<p><del>休息的时候让他按着腿和肩膀，也更惬意。</del></p>
<p><del>小脚挡位的时候会有语音播报，花妈妈一听立的眼睛都会用，大家真的可以趁着这个活动底价入手试一试。</del></p>
<p><del>聊天的十六都知道是按摩类销量的拓扑案，售后意识都在线。</del></p>
<p><del>父亲节也快到了，给咱们安排上，绝对能够提升生活的幸福感。</del></p>
<p>跨境平台已经存在有一段时间了，像富途甚至已经存在了10年，为什么现在才开始处理？是之前查不到吗？</p>
<p>确实，几百万散户都知道的跨境渠道，监管机构就算是装瞎，也不能10年都不管。所以我说最值得分析的信息，不是忽然叫停了跨境投资，而是为什么之前能够放纵跨境投资。从公开信息层面，我们看不到决策理由，所以下半的内容都是我和工作室同事的推测。</p>
<p>首先，这三家机构确实打了不少擦边球，每一个关键的业务环节都拆分到不同的执法区域，规避了实际监管。富途、老虎和长桥主要客户都在内地，核心办公地点都是香港，所以普通人都觉得是香港公司，但是三家机构的母公司都设在开曼群岛。中国有很多公司都在开曼注册，部分原因是境外上市，部分是为了避税，但是富途、老虎和长桥看中的是开曼群岛的监管能力差。</p>
<p>三家机构在开曼注册的实体，在当地法律下被称为豁免公司，也就是不能在开曼本土经营业务。作为交换，开曼政府对豁免公司几乎是不监管，三家机构不需要申报财务报表，也不可以不公开股东和董事会的名册，开曼政府每年只收一笔手续费。至于说这些豁免公司做什么业务根本不关心。另外方面，开曼群岛是英国的海外领地，采用英国的普通法，打上诉官司要去伦敦。假设内地的投资者起诉三家机构，在内地法院胜诉也没有用，因为开曼根本不认。投资者只能请开曼当地的职业律师按照英美法系标准重新举证，再打一遍官司。再加上中国内地跟开曼没有明商事司法协助条约，监管机构如果想去开曼调查一家公司，还需要跟英国进行外交沟通。</p>
<p>除了母公司套壳之外，富途、长桥的客户交易系统以及清算结算数据，一般都放在交易所属地，也就是美国和香港，内地客户下达的操作指令，先要传到境外的服务器上，再由当地运行实体操作，不会在境内落地。美国、香港的金融业都比较成熟，一般不会特别限制境外的投资业务。至于说三家机构在内地的分支，根本不申请金融牌照，都是按照科技公司或者是咨询公司去注册。如果执法机构进公司检查，可以发现当地员工只负责开发App、维护服务器，销售人员的主要任务是提供财经咨询，介绍境外金融机构知识，没有任何一名内地员工会接触到客户资金，也不会执行任何交易。如果调查客户跟平台签订的协议会发现，签约方式是境外公司，协议也是遵循境外法律签订，跟境内的实体没有什么关系。</p>
<p>总结一下，三家机构母公司在开曼，当地政府不管，实际执行业务的公司，实体和人在境外，不拿内地的金融牌照，境内的分支机构只做技术知识不碰钱也不参与交易，抓人也没用。这套流程当然没有办法说服国家级的监管机构，但是足够挡住地方政府。至少地方监管机构可以把责任推出去。</p>
<p>至于说国家层面的监管为什么到了2026年夏天才来，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之前有人认为散户炒美股的规模可控，而且是一个可以尝试的方向，所以暂时默许了跨境资本账户。资本账户放开确实容易失控，如果实物贸易与逆差太大，政府可以提高关税或者是提高海关的质检频率，用各种方式阻碍资金流出。而资本账户里面流动的是纯粹的钱和金融产品，一瞬间就能切换。如果是经济形势好，利率高，油资大量的涌入，等到国内市场一变动，油资就会转向恐慌出逃，几秒钟之间就可能从投资过热转向流动性枯竭。所以中国政府一直实施了外汇管制和人民币管制，不允许资本账户跨境。</p>
<p>但是中国发展经济也需要外资和外国市场，必然要正视企业和投资者的资金流动问题。特朗部两次当总统，两次来中国谈判，除了谈关税和技术转让之外，最重要的一题就是美国企业在中国的经营便利问题，其中核心诉求是利润自由汇出。另一方面，中国的金融决策者也知道常识，没有人想要一张流动受限的纸。如果中国政府希望人民币国际化，就不可能永远维持外汇管制和人民币管制。所以为了吸引外资，也为了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从中国加入WTO开始，每一届政府都会提到开放资本账户问题。现在的QDII、港股通、深港通都是资本账户放开的案例。</p>
<p>最近几年，中国尝试建立各种的金融特区，包括在自贸区实行自由贸易账户，符合条件的企业，资金就可以自由进出。富图平台出现的时间跟自由贸易账户试点的时间几乎一致。同时，散户的投资总额是有限的，这三个平台合计，外流资金最多是几千亿人民币，可以看作一个代价不算大的经济学试验。所以我推测，之前十几年就是监管部门默许了跨境投资平台的存在，甚至有可能在记录数据，观察普通投资者进入国际金融市场之后的决策方式。</p>
<p>一般来说，有部分资金外流，对于外汇充足的国家来说不一定是坏事。中国食物贸易顺差太大了，如果没有服务业贸易和对外投资来分流，又不允许汇率大幅升值，顺差的结余就会一直积累，也有可能会形成金融问题。比如上世纪80年代，日本的贸易顺差结余太多了，同时强行压制了日元升值趋势，导致大量的日元花不出去，在国内投机，制造了房地产泡沫。后来美国通过广场协议，逼迫日元升值，压缩房地产的投机资金，给日本的金融系统制造了大量的坏账。现在中国散户的资金一多，也注在房地产市场上流出来的，拿去投资美股到底会有什么经济效果，肯定不只是我一个人在好奇。</p>
<p>但是资金流出去主要有回报，支撑跨境资本账户的一个理由就是个人赚到钱对整个国家有好处。无论是在国内交税还是在国内消费，都是正面效果。反过来说，如果境外投资赚到钱既不给国内交税，也不回国投资消费，达到一定规模肯定要收线。</p>
<p>前面提到这三家机构的托管账户总额规模是几百亿美金，或者是几千亿人民币。最近几年美股因为AI概念又开启了一波上升周期，绝大多数用户应该是赚到了钱。但是国内经济得到的汇报可以忽略不计。前几天有条新闻，今年1到5月份，税务机关通过加强引导累计补收了个人的境外所得税是130亿元。在税务机关加强引导之前，有多少人愿意主动申报境外所得，是一个不难推测的数字。在股票投资方面，香港和美国都不征收资本利得税。如果有美股上市公司派发分红，美国会征收10%的红利税，香港会按照每笔投资的0.1%征收印花税。如果境内用户不去主动申报境外所得，等于投资美股只会给境外交税，内地一分钱好处都看不到。所以在新的税收核查体系建立之前，投资美股一定是有规模上线的。2026年不管，2027年也会管。</p>
<p>你提到三家机构都精心的设计了法律程序，躲避境内监管，那现在这些程序有用吗？</p>
<p>国家层面出手，三家机构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了。证监会的通告发出之后，老虎证券在香港公开表示，老虎证券是香港实体，独立运营，中国证监会的通知并不适用。过了没几天，老虎证券总部又出来表态说，不会跟中国监管机构对抗，但也也没说对处罚的态度。至于说另外两家机构，目前没有公开表态。从老虎证券的态度来看，三家机构内部可能有部分人倾向于对抗，抱有侥幸心理。但是三家机构虽然母公司设在开曼，但是核心的运营主体都在香港。现在香港的监管局已经下场了，几家公司如果想要转移资产恐怕行不通。</p>
<p>2016年美国专门出台一部法律，赋予证监会的境外执法权，不管跨境金融机构在哪里注册，只要业务涉及美国人，或者是用了美元的清算系统，美国就拥有管辖权。前几年美国证监会在全球打击加密货币，只要有美国居民访问过，证监会就会给货币交易所开发单，甚至是跨境抓人。欧盟也在2018年出台法律，任何平台只要给欧盟居民提供服务，都要接受管辖。对于全球主要国家来说，管辖跨境金融机构和本国公民的合作，已经是通行的规则了。这三家小券商虽然影响了上百万的境内投资者，但是总量太小，不值得任何大国替他们说话。所以大概率中国政府会通过香港的管理机构，迫使他们交罚款，同时放弃内地业务。</p>
<p>前面提到，人民币国际化需要资金自由流动，这三家跨境平台的业务客观上给人民币国际化做了小范围的实验。现在业务被叫停了，会影响人民币国际化吗？</p>
<p>有可能，但未必是预期的安排。过去10年中国确实一直在提人民币国际化，希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分享美国的金融优势。但是到了最近两三年，国际局势证明，美国维持金融优势的成本很高。同时，美国被自己的发展路径绑定了，也会利用自己现有的力量严厉打击任何挑战对手。以中国现在的海军规模和远洋基地数量，还有可能是付出巨大的地缘政治成本，短期之内只能建立有限的人民币信心，性价比不太好。另外，人民币国际化最主要的一个问题就是外国人的怎样合法拿到人民币。</p>
<p>美国可以用美股和科技产品来换人民币，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既拿不出廉价的产品，也没有足够的投资项目，随便使用人民币做交易的话，很有可能回因为货币短缺产生经济危机。中国可能需要让人民币大幅度的升值，让其他国家对中国出口商品有利可图，才能全面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无论是中国政府还是中国普通人，可能都没有对这个未来做好准备。</p>
<p>所以人民币国际化只能说是没有时间表的远期目标，短期之内没有快速推进的压力。官方并不希望在境外有一个完全自由的人民币市场。跨境资本账户的试验，控制在几百亿的规模还可以接受，大到几千亿，可能就会绑架整个国家的金融目标。而决策层最不喜欢的，就是失控。在决策层给出明确的人民币国际化时间表之前，散户买美股可能就是叫停一段时间了。</p>
<p>感谢各位收看1068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端午节之后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67】欧盟和中国，都要反“地方”保护主义]]></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67</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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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7 Jun 2026 13:37:55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1 欧盟各国内耗，降低欧盟企业的国际竞争力。 2 中国地方政府融资平台从城投转向产投。]]></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6月17日星期三，欢迎收看1067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6月3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对欧洲喊话，希望欧洲避免搞保护主义措施。督工，你怎么评价？</p>
<p>这已经不是中国第一次回应近期欧盟的贸易保护政策了。简单的说，欧盟最近连续立法，限制商品输入。从7月1日开始，欧盟每年的钢铁免税进口配额只有1830万吨，超出的部分要收50%的关税。受影响最大的，就是钢铁产量占了全世界一半的中国。又比如说，欧盟的立法机构正在讨论的工业加速器法案，要用限制进口的方式，把欧盟的制造业规模，从15%左右提升到20%。在电动汽车领域，不算电池，凡是享受了欧盟政府补贴的产品，欧盟生产的部分要达到70%。在汽车电池部分，不管谁去买，至少要保证2/3欧盟制造。其中还有一条规定，明显是针对中国，在电池、电动汽车、光伏和关键原材料这些领域，如果企业在欧盟的投资超过了1亿欧元，同时这个行业40%的产能由单一国家来控制，那就必须单独审查。审查不过，就必须让欧盟的企业有控股权，而且要获得技术转让。用中国话熟悉的一个词来形容，这就是市场换技术，不接受欧盟之外简单的商品输出。</p>
<hr>
<h3 id="欧盟反保护主义中美竞争下的博弈">欧盟反保护主义，中美竞争下的博弈</h3>
<p>在其他方面，比如说网络经济，欧盟还有更复杂的贸易保护政策，或者说已经落地，或者正在讨论。受影响最大的国家，毫无疑问就是中国。5月13日，中国驻西班牙使馆临时代办公开说，对欧洲很失望，这些政策把中国逼到了角落，迫使中国也要做出反应。5月28日，中国机电产品进出口商会抗议欧盟的新政策，反对歧视性限制，恳请中国政府采取反击政策。6月初，彭博社说，欧盟空客客车公司向中国交付飞机遇到障碍，中国开出的条件是C919飞机要尽快拿到欧盟的适航证。6月11日，法新社记者提问中国外交部，是否要取消和欧盟的高层会见，没有得到正面回答。不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几个月随着欧盟政策落地，中国和欧盟的贸易战会逐渐升级。美国和中国也在打关税战，但是欧盟的情况不太一样。美国的问题是币值太高，工资太夸张，全方位去工业化。现在美国整个第二产业的比例只有18.6%，就这么低的第二产业，美国还是保持了不少的产业优势，比如说AI的软硬件，比如说航天发射，比如说页岩油，可以反过来对中国提一些条件。而欧盟虽然说制造业只有15%多一点，但是整个第二产业的比例是25%，明显超过了美国，这在全世界也不算低。这还是在欧盟缺乏矿产资源的条件下达到的水平。至少在当下，欧盟的问题不是去工业化，而是工业的竞争力太差，只能靠关税生存。这里的主要原因，不是中国的劳动力太廉价，20年前的中国劳动力更廉价。请静静帮我读一段2006年的新闻。</p>
<p>中国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张国宝11日在会见欧盟代表团时表示，中国准备就汽车部件的贸易争端与欧盟进行谈判。这是欧盟第一次从中国方面获得愿意与欧盟谈判的明确表态。中国对进口汽车部件征收10%的关税，但如果进口部件价值超过整车的40%，税率将调升至一倍。</p>
<p>2006年的贸易争议到了2008年有了最终结果，WTO认定，中国的汽车零部件进口管理措施确实违反了贸易规则。到了2026年，中国和欧盟还在争论汽车零部件的关税问题，只是交换了立场，推出保护政策的一方是欧盟。与此同时，欧盟对于美国，连关税都争的拿不起来了。6月16日，欧洲议会通过了欧美贸易协议立法，基本上放弃了对美国的工业品关税，同时默许美国对欧盟征收15%的全免关税。对于欧盟当了天的处境，有话直说的特朗普表达的嘴清楚，去年11月份，他在推特上用全大写字母发表宣言，G2VLBcoveringshortly。中国虽然不承认G2的说法，但是欧洲是认真的。今年春天，法国总统马克龙呼吁全世界的中等国家联合起来，避免做中美两国的附庸。在这之前，他已经说过俄罗斯是中国的附庸了。放到20世纪的后期冷战阶段，马克龙的说法就是第三条道路，在美国和苏联之间号召不结盟运动，一度是中国和印度名义上的选择。当然从实际选择来看，印度最终选择了和苏联站在一起，中国先选择了苏联，在冷战末期又坚定的支持美国，在一个已经形成了两极体系的世界里，独立地第三条道路并不好走。之前955期节目标题是《2007年超越美国，2025年全面投降》，当时我提到，苏联解体之后，欧盟认为也许会再次形成G2主导的两极世界，但是新的G2应该是欧洲和美国，而且欧盟应该是其中强势一方。结果仅仅过了一代人时间，欧盟的经济方面已经完全被中美两国压制了。955期节目我总结过欧盟落后的逻辑，冷战期间，欧盟工业发展足够快，西欧国家引入土耳其移民，东欧国家引入越南移民，都没有什么问题，所以移民问题只是表现。深层问题是没有新产业提供新增的职位，导致移民变成了城市贫民。至于说欧盟缺了哪些新产业代表，955期提到过，欧洲没有中美这种互联网大型平台，德国和法国想迁头狗，小国政府有的担心文化霸权，有的已经依附于美国拿到了局部利益，所以都不同意。欧盟连统一的产业政策都没有，所以也就没有新产业。和中美两国相比，21世纪的欧盟不是完全没有亮点，比如说造光刻机的阿斯麦尔，在21世纪初互联网泡沫破掉的时候，还是一个20亿欧元资产的中型企业，现在已经能够影响全世界的芯片制造格局。另外就是空客公司，90年代还靠补贴运营，现在已经把飞机卖到了全世界，和波音平等竞争。阿斯麦尔和空客的问题是，它只是企业，不是整个行业。就算空客公司已经很大，也只是体量相当于半个行业的企业。再看中美这两个国家，互联网、电子产品、电动汽车、可回收航天，这都是整个行业一起上升。用一句话来概括欧盟和中美的差距，就是产业升级的单位不一样。欧盟只有新兴的企业，中美都有新兴的行业。至于说为什么欧盟的创新企业不能带动整个行业，可以用欧盟有优势的空客公司来当例子。航空工业是一个居民通用的行业，民用航空建造的大飞机往往可以直接改造成军用的加油机、巡逻机、预警机和侦察机。就算型号不通用，空气动力学也是通用的。民航产业的数据、零件、科研团队，都可以直到军用飞机。所以民航产业强的国家，往往也能造出优秀的战斗机。但是欧盟的空客公司并没有把战斗机产业拉到同样的高度。上一代战斗机，不算美苏两国分别占领的欧盟市场，欧盟设计的国家至少分了三个系统，英国、德国、意大利有台风战斗机，法国自己搞了阵风战斗机，还有瑞典半独立的英式飞机。从实战和性价比来看，欧盟飞机明显是不如美国和苏联这两个体系。现在战斗机又要换代了，中国超越苏联体系开发了歼20，美国的F22、F35天天实战，欧盟的新飞机还在等。德国、法国联合搞了一个未来空中作战系统，基础就是空中客车积累的民航产业链，而英国和意大利不喜欢空客体系，拉上了日本想另搞一套。2026年6月的最新消息，这两个欧盟的新战斗机计划都失败了，尤其是德国和法国放弃联合，准备各搞一套，最后大概率是彻底向美国低头，去买F35或者F35的下一代产品。空客公司能够占领欧盟本土市场，还能拿到外部的国际竞争力，而战斗机不行，第一个原因是需求方面，欧盟各国不同意。民航方面，虽然不同的国家需求有差别，但是总的来说，载客要多，飞机要省油，整个系统要绝对安全，这些标准都是各国一致的。战斗机的需求就相对多样化了。不说别的国家，就说最核心的德国和法国，德国希望飞机主要的陆地机场起降，空战能力强就好，法国有海外利益，也有航母舰队，还有核武器，就要求飞机能够适应航母的起降，能够带核武器。西班牙的空母舰比法国小，还提出了短距离的起降需求。美国的F35项目证明，这些需求之间可以相互迁就，用一个主力型号做小幅度的修改，就可以满足不同军种或者兵种的作战需求。但是德国和法国的妥协意向并不强。欧盟联合开发上一代战斗机的时候，法国就因为这些理由，退出了欧盟的统一相网，自己去开发阵风战斗机。这次法国再次拆掉了欧盟联盟。如果把战斗机看作一个普通商品，这就是欧盟各国提出了严格的市场准入标准，阻碍统一的欧盟产品进入本国。欧盟各国的产品需求方面不愿做任何妥协，原因是生产方面有更大的障碍，吃不上大锅饭，宁可先桌子。如果说需求方面的问题是各国有差别，生产方面的问题就是平均主义。每个国家都想要更多的分包业务，都想把高端的就业留在国内，阻碍了优秀企业发展成完整的行业。比如说中美现在都有自己的微型导航体系，欧洲也有自己的伽利略体系。但是美国GPS，中国北斗都有全球市场，都带起完整的、高端的产业链。欧盟的伽利略导航系统，基本上是欧盟自娱自乐，靠欧盟补贴运行，各国扯皮分摊预算，只能算是一个勉强完工的项目，完全带不起完整的产业。从需求来说，卫星导航系统类似民航，各国需求差不多，就是定位准确，覆盖面积大。本来伽利略系统至少可以像空客一样，立足欧盟本土市场，争取全球市场。但是在建造的时候，欧盟各国都不希望别国主导生产，所以不按照技术水平招投标，而是按照出资额分配生产任务。德国本来航天不行，硬是因为多出钱，拿了订单，降低了服务可靠性。比如说伽利略系统第一批22个主力卫星，一半是德国造，一半是意大利造，再配上英国和法国的配件，两种卫星的零件相互不通用，软件升级都要分着来。导航系统最核心的部件是原子钟，本来最好的企业应该在意大利，但是因为瑞典也参加了伽利略项目，所以就要让瑞典造备份的原子钟，凭空增加了复杂性。再加上德国、意大利这两个国家，分别总装测试，到2017年组网的时候，天上72个原子钟九台故障，安全容余基本上又安了，稍微遇到一点问题，系统就会停转。另外中美的卫星导航都有星间链路，卫星之间可以相互交对，地面站暂时故障也能运行，但是星间链路的软硬件设备联系紧密，很难拆分到不同的国家，造成了内部矛盾。最后欧盟的伽利略系统放弃了星间链路，完全依靠地面站收拾，德国和意大利各自站了一个收尸中心。2019年，这两个收尸中心先后出问题，伽利略系统就停转了。中国的北斗系统之前曾经加入过伽利略项目，现在回头来看，欧盟各国对中国也没有额外的恶意，就是正常的相互排挤，想让中国投资的同时，能够少拿点订单。中国一方面觉得欧洲人排挤太厉害，另外一方面也看出这种合伙不靠谱了，所以果断要搞自己的北斗导航系统。<del>[带货广告]</del>。欧盟的战斗机项目失败，说明欧盟国家的在需求方面，过度保护市场。欧盟的伽利略项目烂尾，说明欧盟国家在生产方面，过度保护了本国企业。这两方面加起来，代价就是拉低整体的经济效率，而且欧盟人也知道这个结果。请静静读一下参考消息6月1日转载的西班牙机密报的那个评论。</p>
<p>负责防务与太空事务的欧盟委员安德柳斯·库比柳斯在接受采访时，呼吁欧盟成员国改变对军事生产的固有观念。他说，欧洲人生产的是他们所谓的“高级定制产品”。这种产品采用尖端技术，高度先进，成本高昂，而且无法规模化生产。而乌克兰人生产的，则是欧洲企业口中“足够好的产品”。</p>
<p>这个问题的本质已经不是秘密。欧盟内部军工市场的碎片化，以及各成员国为保护本国大型国防企业而表现出的产业民族主义，正是两大症结所在。欧盟成员国仍然希望保护本国产业，德国、法国和西班牙参与的未来空中作战系统项目，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空客和达姆勒之间为争夺该项目的控制权而进行的持续全力斗争，正威胁着该项目的可行性。</p>
<p>欧洲各国政府知道自己的问题，但是坚决不改，原因是执政集团害怕失去存在感。具体来说，现在经济四个要素：资本、劳动力、市场和技术，其中资本和劳动力在欧盟内部已经基本是自由流动了，各国政府剩余的权利就是市场监管和保护本国的技术产业。如果不在这两个方面刷存在感，民主国家就会变成一个程序性的服务机构。资本和劳动力随便流动，直接的效果是西欧的资本吸引了东欧的廉价劳动力，或者是德国的资本反过来进入东欧，降低成本。这扩大了欧洲传统产业的规模，也是21世纪初欧盟自以为能够超越美国的原因。同时在和平环境下，欧盟的资本和劳动力自由组合，确实让欧洲和中美一样，形成了不少先进企业。但是各国政府用市场监管名义设置了商品流动障碍，导致新产业没有办法占领市场，没有办法形成规模优势。各国政府强行用政治权利保护本地的技术产业，结果就是新产业不能淘汰上一代的产品，所以欧盟的先进企业很难变成先进的行业。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新能源。从全世界来看，是欧盟最先提出了清洁能源计划，到现在欧洲也在海上大型风机领域有独家技术。但是因为欧盟各国相互扯皮，反而是中国抢先形成了新能源产业链的整体优势。阿斯麦尔的光刻机能够做大，原因是竞争对手和市场都在欧盟之外，避开了欧盟各国的内耗。一句话概括，欧盟在21世纪最大的优势就是资本和劳动力自由流动，可以让他们企生出来。欧盟的21世纪最大的劣势，就是各国的市场监管和生产这方面比较保守，不允许被淘汰的关键企业自然死亡，这是中国最应该借鉴的问题。如果我们将苏联看作一个广义的欧洲国家，甚至可以说，苏联也死于同一套逻辑。在创新或者赶超阶段，无论是引进外国技术，还是自己搞创新，苏联做的都还可以，快速变成了工业化国家。等到苏联的工业化完成，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利益，都在中央委员会内部有自己的代表，都养着一批高知承有编制的人，那就不能随便淘汰了，解散一个落后的单位，比建立十个新部门还要难。比如说现在俄乌战争的战场，不算过时凑数的老坦克，苏联后期的主力坦克是三种并存，T64、T72、T80，都有不可忽视的数量。这三种坦克，不仅是外形和装甲有差别，动力系统也完全不同，这正是为了保证苏联各部门的利益，强行保住了平行项目。本来苏联军方是唯一的客户，无论是为了降低购买成本，还是降低后勤成本，都不希望主力坦克三家并存，最多是保持高低搭配的两种型号。但是苏联的军工部门，尤其是和干部利益绑定的军工部门，不希望让其他工厂主导项目，自己只做配套，最后的妥协结果是同时生产三种坦克，明显提高了冷战的对抗成本。从这些例子看，在一个成熟的工业化社会发展经济，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在统一大市场内部，不要让地方政府或者某个部门为了自身的利益乱搞产业政策。地方政府当然可以有独立的产业计划，但是基本原则是愿赌服输。规则之下，能赚则赚，该死就要死。如果用行政力量强行保护自己的企业，强行分配订单，整个市场的效率都会下降。前面提到，年轻的时候重体力劳动养活一家人，现在年纪大了，关节老化，一到晚上，膝盖和腰部总是会疼痛不止。而且年龄大了，磨损再加上关节的营养流失，问题会越来越严重。所以啊，补充关节营养，氨糖很重要。氨糖可以为软骨细胞提供原料，帮助修复受损的软骨，延缓软骨退化，减少软骨变薄和磨损的速度。而且临床研究表明，氨糖对轻至中度的骨关节疼痛，有缓解效果，这些都可以查到。如果你家里的长辈有关节不舒服的，推荐大家试试我妈已经在用的，酷动氨糖小白管，效果真的不错。里面不仅添加了氨糖，还额外增加了软骨素和骨胶原蛋白，这都是关节需要的核心营养。软骨素可以加速关节软化液的分泌，减少关节摩擦；骨胶原能够同时增强关节周围组织的韧性和稳定性，三效合一，进一步预防摔倒受伤。为什么推荐这一款呢？是因为它使用起来真的狠方便。我妈去跳广场舞就会经常带上，哪里不舒服，用它涂一涂，三到五分钟马上缓解，不含药物激素，成分温和，不刺激。多向人体实验证明，它的透皮吸收效率是口服的两倍。现在价格也很优惠，买两只立减200元，每只100毫升，能用两个月，性价比很高，有需要的可以试试。点击我们的置顶链接看一看。中国的人口、经济规模已经和欧盟相当了，欧盟的教训对中国有什么借鉴？读两份文件。首先是6月初的国办函2026 54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监管、防范风险，促进私募投资基金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严格禁止私募投资基金违规从事借贷、明股实债等行为。不得借住私募投资基金违规举债化债，处置问题企业，防止形成新的风险点。严控新设政府投资投资基金，现区原则上不得新设，去有必要新设的，应向上一级人民政府审批。在这个文件之前，去年国办办公厅还有一份，促进政府投资基金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现级政府应严格控制新设基金，财力较好具备资源禀赋的县区，如确需发起设立基金，应提级报上级政府审批。落实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部署要求，不得以招商引资为目的设立政府投资基金。严禁地方政府通过违法违规举债融资进行出资，不得新增地方政府隐性债务，不得强制要求国有企业、金融机构出资或者垫资。这两份文件比较，今年的文件显然是限制更紧，去年现级政府的基金还可以是严格控制，提级审核，现在变成了原则上不得新设，这两份文件共同的管理目标，就是地方政府的产业投资基金。2019年税前消息开播，当时我们讨论地方政府的钱从哪来，花到哪里去，主要的关注点是地方城投公司。所谓城投公司，就离以炒地皮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地方国企，借钱修基础设施，见现征地，然后把土地卖给房地产公司，变成本地居民的房子。地方政府从城投公司得到的好处有三块，第一部分是让这些城投公司把开发区的基础设施修了。第二部分是政府经常组织城投公司拿利润去应付财层压力，比如说发福利、发工资。第三部分就是城投公司从外面借的钱，政府甚至不投资，直接拿来花。还钱的时候就说是企业借的，大不了破产。当然外面借出钱的金融企业也不傻，在借钱之前，肯定是正式或者非正式要到了地方领导的担保承诺，形成了几十万亿甚至上百亿的正心债务。而且考虑到地方政府和地方干部的风险，当时的债务利率特别高，780万亿人民币的地方平台债，一度利息和30多万亿美金的美国国债相当，也就各级政府说化债，就是用各种办法压缩这部分债务。房地产泡沫化之后，城投公司肯定是不弄要了。不仅是上级政府要限制，基层干部也不想人究债。但与此同时，地方政府还是觉得自己在手的税不够花，加上中央给的转移支付也不够花。穷的地方，希望有钱能够填补财层缺口，富的地方也希望有济动资金能刷政绩，所以过去几年大趋势是城投变产投，也就是产业投资公司，产业投资基金。某些产投公司，往往是城投企业直接改名，继承了城投的老问题，替政府乱借债。借债的时候，政府官员担保本金，承诺高利息，还钱的时候就扔给后任，形成隐性债务。所以前面两个文件提到了，严禁地方政府通过违法违规举债融资进行出资。还有一些产投公司和之前的城投公司切割的比较彻底，确实摆脱了房地产企业开始进入普通的工商业，这又带来了新问题。比如说2025年这份文件就说，落实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部署要求，不得以招商引资为目的设立政府投资基金。这说明某些政府基金投资工商业的时候，第一目标不是赚钱，也不是产业升级，而是企业必须留在本地，增加本地的就业，提高本地的税收。这方面有成功的例子，比如说合肥市政府拿出了几百亿资金，在借了以后，投给未来汽车，条件之一就是总部和主要的工厂要留在合肥。现在看来，合肥市政府没亏钱，还多了政绩。但是更多的例子是失败的，比如说江西宜春，拿出了至少200亿给锂拉汽车，条件也是整车制造要留在宜春。现在锂拉汽车停产了，宜春没有拿到利润，也没有拿到产业。产投公司的第三个问题，就是让企业承诺保底利润，自己绝对不能有任何损失，为此不惜用行政力量帮助企业赚钱，比如说山西省级的产投，入股了主要企业广宇远，得到了国资绝对不损失的承诺，就反过来鼓励省内的电力医院优先采购这个广宇远的定坤丹，帮助定坤丹进入各种国家推荐目录。顺便说一下，这个定坤丹副作用和禁止，现在还是上不明确。前面提到宜春购入21亿入股锂拉汽车，同时也会给出了每辆车补贴2万元的地方土政策。宜春市政府还要求本地体制内的单位买新车，一律只能买锂拉汽车，本地的锂矿和锂不是企业优先给锂拉汽车供货。这些政策直接平移到欧盟，各国政府可以把企业名称改一下直接用。而过去的城投平台比，产投的钱往往投入了制造业和商业，算是避开了房地产泡沫。但是和城投相比，产投多了一个问题，就是谁来对债务和责任最终负责？当然这在中国从来是一笔糊涂帐，相信没有一个人会承认，本地承债和自己的责任相关。无论是独山、柳州还是潍坊、昆明，都没有本地居民说过债务和自己的资产相关。后来广西北自志区说举全区之力支持柳州化债，也没有广西人站出来响应或者是抗议。但无论你对城投债是什么态度，城投公司还有一个基本约束，就是它要经营土地，最终要通过房地产公司把房子卖给本地人。就算外地人也来买房子，这个外地人在本地买了房子也可以随时落户，进入本地政府的管辖范围。所以理论上来说，城投平台的业务和资产都要对应一个模糊的本地人群体。而产投公司就没有这分模糊的约束。企业的业务范围如果真的局限在一个城市，谁都知道不可能赚钱。至于说就业，无论在哪里上班，都不能因此说是本地居民。所以产投基金和政府借的产投债，在现行的制度下，比城投公司更没有着落，有可能给整个社会挖出更大的坑。前面提到地方政府的某些产业政策，很类似于欧盟内部各国国家的政策，而国家是有国籍的，而且不能随便改。欧盟的人口和资金确实已经自由流动了，东欧人可以去法兰克福买股票，去巴黎打工，都不改变自己的国籍。所以各国政策的责任和代价可以明确分解到具体的公民，也能得到公民的反馈。之前我们分析匈牙利和其他东欧国家政治的时候就说过，因为人口外流，剩余的中老年人口投票率高，东欧很多国家保守化。但是另一方面，既然国籍不能改，年轻人可能随时会回来，承担自己的政治责任。这次匈牙利欧尔班下台有一个背景，就是年轻人回国参与政治，让国会选举的投票率达到了惊人的80%，打败了欧尔班的中老年支持者。这就是欧盟公民对本国政策的制约，保守政策不能太过分。但是中国地方政府并不是国家，不能阻止居民随便更换身份。现在除了京津沪这三个有特权的城市可以否认居民身份之外，其他中国地区基本上都做到了自由落户。所以存在一种可能性，无论之前的地方产业投资欠了多少钱，无论之前的地方产业政策给整个国家带来了多少麻烦，只要绝大多数人口得到外地落户，就没有人需要为立业政策负责。一旦没有地方居民做最后的身份约束，借债的、花钱的、刷政绩的，那都是地方官员，最终出了收视烂摊子的，只能是中央政府。所以国务院会连续出台文件，约束地方产投基金的运营，尤其是要控制招商事产业投资。1994年分税制改革之后，中央政府拿走了大多数的优质资源，尤其是针对企业和个人的所得税，面对消费者的增值税，都是中央控制，再向地方分配。这个制度背后有一个隐涵设定，就是工业化时代，经济已经不依赖于特定的土地了。无论企业还是个人，只要是赚钱在这个国家，花钱在这个国家，都对经济有好处。所以税收应该主要让中央政府来拿，产业政策当然也主要是中央政府来定。如果放任地方政府去搞保护主义，无论局部的产业政策是赚还是亏，整个社会都肯定是亏的。在这个逻辑之下，经济发展确实不应该是地方政府的责任，也不应该是地方政府的业绩。地方政府培育了企业，搬到更适合赚钱的地方，并不能说地方政府做得不好。地方政府培育了青少年人口，百分之百外出工作，聚集到大都市搞新产业，也不能说地方政府治理失败。但在现行的考核制度下，地方政府的升迁往往就是看本地经济发展的怎么样，或者看花钱刷了多少地方政绩。这导致中国地方政府官员的思考方式，很大程度上向是欧盟，尤其是东欧的国家领导人。宁可给统一市场找麻烦，也要保住本地的经济规模。从城投到产投，从土地财政到股权财政，地方政府想尽了各种方法刷存在感。这说明中国的下一步改革应该有两个方向。首先，要切割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明确两边的任务，明确两边的权利基础。清晰的分权，比模糊的集权更有利于划分责任。其次，切割之后，中央政府既然拿走了较多的税收，也应该承担比前更多的责任，设置更多的垂直管理机构。在企业和个人都已经全国流动的时间，地方政府或许根本就不应该被安排特定的经济管理任务，中央政府也不应该用经济指标去决定地方官员的升迁。在消除这些压力之后，城投和产投问题，也许还会继续存在，但是至少不会公开破坏统一大市场的规则。前面提到，欧盟和苏联最大的问题不是创新太少，而是全国家范围之内该死的企业不死，甚至还能拿政府补贴，用政府的信用去借钱。而中国和美国这两个经济体，淘汰落后产能的效率相对更高。所以优秀的企业能够迅速扩张，带动整个行业发展。请静静读一段参考消息上周转载的麦肯锡主席发言。</p>
<p>近年来，中国消费者已证明自己能够迅速转向能以最低价格提供最佳产品的企业。尼尔里说，在中国人们总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的产品更出色，市场就会给予积极反馈。尼尔里最终将中国形容为全球最硬核的健身房，这里磨练出了极具竞争力的企业。尼尔里说，德国汽车公司在中国的盈利，曾多年超过他们在世界其他地区盈利的总和。一旦这种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既得利益被剥夺，人们自然会感到不满。中国市场健身房或许以为本国企业进军海外市场做好了更充分准备。中国企业已在欧洲、东南亚和拉丁美洲争取市场份额，凭借质量和价格优势展开竞争。</p>
<p>中国这种经济健身房的环境，不是自古以来的传统，而是90年代刚刚建立的新秩序。前面提到，苏联落后的项目死不掉，同时生产三种主力坦克，主要的原因就是部门利益。这是因为苏联是真的计划经济，计划委员会和工业部的权力比较大，而中国的保守产业政策往往是地方政府发动的。计划经济时代，中央有计划委员会，有经济委员会，各级政府也有自己的计划委员会，后来变成了发改委、经发局。但是在第二个五年计划开始，地方计委和发改委就不再是中央发改委的派出机构，而是本级政府的组成部分，优先要考虑本地干部群体的立场。对于地方政府来说，本地的国企能提供税收，还可以分享利润，更重要的是，地方国企提供的优质就业可以给干部群体安置亲属。所以地方政府最大利益不是税收，甚至不是GDP，而是本级的经济规模。从城投到产投，从土地财政到股权财政，地方政府想尽了各种方法刷存在感。在现实的考核制度下，地方政府的升迁往往就是看本地经济发展的怎么样，或者看花钱刷了多少地方政绩。这导致中国地方政府官员的思考方式，很大程度上向是欧盟，尤其是东欧的国家领导人。宁可给统一市场找麻烦，也要保住本地的经济规模。80年代末90年代初，地方国企效率下降的时候，中国地方政府的做法不是改革，而是用行政权力限制外地商品流入，要求银行持续给企业发贷款，强行保住这些企业。这和后来的城投产投都是一个逻辑。地方政府强行保护，结果不仅仅是地方国企失去了竞争力，整个国家的金融效率也在下降。1997年，北京的国营工业，每注入100元资金，产出的利润和税收合计还不到5块钱，同期的银行贷款利率是10%，五年期的存款利率也超过了6%。哪怕是银行在义务劳动，也没有办法有国企的回报去偿还储户的存款。为了避免破产，银行唯一的选择是通货膨胀，让储户拿到贬值的纸币，但是这又会进一步提高银行利率，形成恶性循环。所以20世纪末到21世纪初，中国对于世贸组织的态度非常纠结。一方面想要进入外国市场，保住金融稳定，另一方面，各级政府强行保住的企业太多了，一旦开放市场，很容易被冲击，带来瞬间的社会动荡。最后，中国还是选择打破地方政府的利益，宁可大下岗，也要消灭这批用行政力量保下来的企业。宁可让外资进来了赚一部分钱，也要让剩下的企业有足够的竞争力。这才有后来连续20多年的快速增长。现在欧盟经济停滞，中国官员把城投玩破产之后转了产投，搞招商事投资，这都让我第一瞬间想起了90年代见过的国企领导。当时的地方国企，对上级要独立性，总想借用政府或者行业管理部门的行政管制，回避竞争，对本地的其他企业搞纯粹的市场经济，想用国企的资本去急死竞争对手，搞垄断。这种池塘里面造的大船，开出去就是经不起风浪的。前面提到，20年前，在中国廉价劳动力最有优势的时代，也是中国对欧盟建立高关税壁垒的时代，当时是中国要求对方用技术转账来换市场，这就是当时中国企业竞争力的表现。当然中国是一个统一国家，欧盟是一个帮联，在大市场建设和产业投资方面，中国肯定比欧盟做得好，所以现在是欧盟用高关税来保护自己。但是中国做得好，不等于可以忽视问题。最新消息，5月末，中国政府债务余额是100.06万亿元，同比增长了15.1%。2021年年底的时候，政府债务还是53万亿，4年半就接近于翻倍，这可比经济增长要快多了。不断膨胀的债务就是中央政府在为前几年地方成投的债务背锅，而且从1067期节目分析来看，还有很多国藏在地下，没有完全背起来。如果中央政府不吸收欧盟的经验教训，不限制地方政府的产业决策权力，不让地方国资入股的企业正常淘汰，中国现在的优势也会慢慢消失。</p>
<p>感谢各位收看1067期时间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66】老佛爷退出北京 布尔乔亚故事过时了]]></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66</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G3Jw6GEJ3</guid>
            <pubDate>Sun, 14 Jun 2026 10:15:22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老佛爷百货的历史和未来。]]></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6月14日，星期日，欢迎收看第1066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5月17日，老佛爷百货北京西单门店终止营业，现在老佛爷百货在中国内地只剩下上海和深圳两家门店。督工，您怎么评价老佛爷百货退出北京？</p>
<p>北京的老佛爷百货开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专门去过，因为我不觉得我自己需要里面什么东西。上个月，我恰好在北京，路过西单的时候看到了关闭通知，赶在营业最后一天才进去闲逛。这种只在临关门才抱着好奇心去闲逛的购物心态，就是北京老佛爷关门的原因。</p>
<p>进驻之后，除了看到甩卖的店铺和减漏的人群，我还看到了和艾菲尔铁塔模型放在一起的百年历史回顾，时刻提醒顾客，这是19世纪末开始经营的品牌，这个留守到最后一天的小展台，解释了法国乃至全世界奢饰百货商城的历史起源。</p>
<hr>
<h3 id="老佛爷百货与布尔乔亚">老佛爷百货与布尔乔亚</h3>
<p>老佛爷百货这一类商店，目标客户是一个19到20世纪常用的社会阶层概念——布尔乔亚。布尔乔亚最初的意思是不隶属于任何封建领主的自由市民，随着西欧工商业发展，定义开始扩大，包括了商人、官僚、工场主，也包括中上层的管理人员。</p>
<p>马克思在19世纪做了一个定义，布尔乔亚是占有社会生产资料，并使用雇佣劳动的现代资本家阶级。如果你只是大企业的股东，不参与企业经营，你就不一定是布尔乔亚。反过来说，布尔乔亚的财富和地位需要用上班来维持，不能纯粹是闲着享受生活。</p>
<p>当时工业革命正在改造整个西欧社会，资产阶级的财富和力量快速上升，尤其是布尔乔亚这种直接参与了产业升级的群体，拿到了最多的财富增量，开始讲究物质享受，追求文化品味。</p>
<p>与之同时，除了法国之外，欧洲所有的主要国家都继续实行君主制。就算是法国革命杀了国王，在1870年之前，也继续由国王或者皇帝统治。整个欧洲的政治权利还是由国王和旧贵族主导的，顺便也就定义了上层社会的生活方式。</p>
<p>新兴的布尔乔亚资产阶级还没有足够的历史自信，第一步必然要仿效这些贵族的文化。在资产阶级出现之前，全世界的封建贵族消费模式都和贫民完全不同。平民买东西，那是由于有需求才买，比如需要出远门，就要到罗马市去买一头驴，需要吃饭却粮油店买米面，需要招待客人，就去肉铺。各种专业店铺只卖一类商品，等着平民客户上门来买。</p>
<p>而贵族买东西，无论是衣服、家具，这种有实用性的商品，还是宝石、首饰这种炫耀性的消费，一般都不是因为临时有需求才会买，更不会亲子到店铺里面去采购，一般是店铺主动把新来的高端货送上门，让贵族自己挑选。</p>
<p>从结账方式来说，平民的信用不够，大多数情况下买东西要付现款，而贵族有足够的信用，把商铺送上门的东西留在家里，也不用立刻就付款，而是按照季度或者按年集中结账。</p>
<p>布尔乔亚当然希望能够像贵族一样购物，但是他们的人数比贵族多，人均财富比大贵族要少，不太可能坐在家里就挑选奢饰品。这时候零售商想到，可以把专业店铺的高端商品集中起来，形成新的百货店，用户只要到百货店里逛一圈，就能同时看到所有的奢饰品，还是要比平民跑来跑去的购物高一个档次。</p>
<p>百货店自己在出钱提升购物环境，奉送一些配套的文化氛围，布尔乔亚就会认为，自己的购物体验已经接近于封建贵族。</p>
<p>1852年，世界上第一家百货商店，乐蓬马歇在巴黎塞纳河合畔开业了。乐蓬马歇百货店的装修像贵族的宫殿靠拢，定期举办音乐会和展览会，把购物活动变成了一种阶层文化。同时，乐蓬马歇送货上门，也欢迎外地的客户有购。布尔乔亚到了店里看货付款，或者是在家里看这商品列表，就可以像贵族一样直接拿到奢饰品。</p>
<p>为了给布尔乔亚群体批发奢饰享受，乐蓬马歇还创造了买手制度。百货店自己全款买断商品，承担了销售风险，所有的货品都为商店所有，就算是滞销也不能退回品牌方。这让百货商店完全控制了货物品类和折扣规则，可以给不同层级的布尔乔亚提供服务。</p>
<p>布尔乔亚或者是说资产阶级是一个复杂的群体，上层是银行家、工场主、大地产商，中层是官僚、知名律师，下层是教师和普通职员。他们都希望自己的购物体验能够超越平民，像传说中的贵族靠拢。</p>
<p>巴黎的百货店选择了买手制度，就是要根据用户数据分层选品，就算是同一个品牌，也要分出限量版、小众个性版和量产型号，满足不同层级的需求。</p>
<hr>
<h3 id="消费升级的背后">消费升级的背后</h3>
<p>天气越来越热，气温已经往30多度飙了，不少朋友留言，催着要巧。所以啊，我又问小路的PR要了巧。~~这次推出的小兵贝2.0，我是试过的，上手依旧是凉凉滑滑的质感，透气更是做了升级。我这条才100多，很划算。又干比300，400的下凉被还要好，很多地方已经开始热了，可以提前准备起来，到时候把这一换，直接就一键入夏。~~小路不用多说，是老熟人了，好多朋友都在我这里买过，好评也不少。这条被子依旧权威，它设计了双面不同的质感，A面的Q-max值高达0.29，将近国标凉感值的两倍，光是摸着就两块。盖在身上更是消暑，一躺进去，那股燥热就没了。B面它保留了一定凉感的同时，又软又糯，适合裸睡的时候盖，贴服裹着很治愈，睡一觉，疲惫都能扫光。</p>
<p>内里填充的15W级聚乳酸纤维，是取自100%红薯提取的天然原料。它还添加了东华大学联合研发的后骑安心丝。像前几天温度上去的时候，我盖着睡了一晚，一整晚下来，身体都很清爽。我说明大家内里穿老棉被，不用带着到夏天了，盖着又闷，又不透气，盖在身上还会粘粘的，晚上睡不好，白天工作的没有精神。就趁这会儿啊，618活动最划算，把这个小兵贝2.0换上。它是A类母婴标准的7A级抗菌面料，我没有套被套，直接睡都很放心，脏了可以直接丢洗衣机。洗完了也不会变形，结团，睡个几年都不成问题。尤其是家里有老人，就算扛着热，他们也不舍得开空调，给他们买这床被子，天再热，盖这么一条都冰冰凉的。据说这次618的力度是全年最大，这条被子才100多，有三个颜色两种尺寸可以选择。小的单人盖，平时还能当沙发毯，大的一家人睡都没有问题。他们的店里还有波尿酸款，想边睡觉边护肤的可以入了。运费减和两年质保都选，送自己送家人，都挺划算的。</p>
<p>前面提到，第一个百货店是1852年开业的，这个时间点不仅是对映了新资产阶级群体的财富增长，也对映了法国城市空间的变化。拿破仑三世1848年当法国总统，1852年正面当皇帝，1870年，因为普法战争失败下台。在他统治的22年，法国的工业规模稳定上升，百货商店的潜在客户越来越多。</p>
<p>在拿破仑三世当皇帝的时候，巴黎和世界其他工业时代的城市一样，保留了中世纪的结构，全城都是缺乏排水规划的小街巷。拿破仑三世见过19世纪早期的革命，知道这些小街巷非常适合做阶类变成市民的革命根据地，所以他当皇帝的第二年，1853年，就授权奥斯曼男爵重建巴黎城。</p>
<p>奥斯曼的重建方案主要是按照规划改造街道，新的大街可以灌城主要城区，方便调动正规军。同时新街道的宽度超过了普通楼房的大小，革命者就算是把房梁和楼板都拆下来，也不能直接卡住街道两侧的建筑。军队只需要轻型火炮就能打穿阶类，压制几万的城市平民。</p>
<p>虽然重建巴黎的核心目标是压制革命，但是客观上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交通干线，改善了城市面貌。中上阶层不再担心街头的脏水，也不担心小街巷的抢劫，愿意把逛街当成一种消遣。所以主干道的商业价值快速上升，给大型百货店提供了空间。</p>
<p>拿破仑三世统治期间，法国铁路线从3000多公里上升到1.5万公里，提升了物流水平。1855年和1867年法国两次举办了世界博览会，把商业供应量扩展到全世界。到了1893年，老佛爷百货吸收了之前奢饰百货店的经验，也利用了新的基础设施形成了行业标杆。</p>
<p>老佛爷是一个通俗音译，如果按照标准的历史名词翻译，应该是拉法叶特百货商店。拉法叶特侯爵之援过美国的独立战争，也参加过法国本土大革命，号称是新旧两个世界的大英雄，后来形成了一条拉法叶特大街。</p>
<p>老佛爷百货的创始人是来自阿尔萨斯的两个犹太人表兄弟，在拉法叶特大街的拐角开了一间几十平方米的裁缝铺，积累了一定资本之后，兄弟两个靠自由的资金和贷款买断了拉法叶特街的一栋楼，改造成百货商店。</p>
<p>再具体一点说，老佛爷百货在拉法叶特大街有一个建筑立面，这门开在奥斯曼大道，奥斯曼就是前面提到的巴黎总设计师，以他命名的大街肯定是一黄金地段。</p>
<p>除了主要街道交错之外，老佛爷对面是巴黎歌剧院，几百米外是当时最繁忙的圣拉扎尔火车站。巴黎乃至整个法国的布尔乔亚都要路过这里，在前往物流时代，这种线下的人流就是购买力的保证。</p>
<p>老佛爷百货除了继承之前的买手制度，还加强了奢侈品的阶层属性。每个季度，老佛爷都会在巴黎和米兰买断新设计师的独家经销权，出售独家限定款。为了证明自己能够引领时尚，老佛爷长年在店内开时装秀，这给布尔乔亚客户带来了满分精神价值，给商品也带来了阶层溢价。</p>
<p>前面提到，封建贵族买东西很少会付现钱，都是先计较，按照年度或者季度统一结账。这一方面是大人屋要面子，不能现场斤斤计较，另一方面也由于传统贵族的收入来自土地，要等到收获或者收税的季节才会现金流。</p>
<p>老佛爷百货深刻理解了布尔乔亚对老贵族的模仿心态，在付款方面提供了多种方案。对于中下层客户，它主要收现金，现场前货两清，保证现金流。对于上层客户，欢迎开户奢帐，只要通过老佛爷门店的审核，就可以签单拿货，每季度结款。这方面是模仿了贵族文化，另外一方面也把奢帐资格做成了了一种新产品，保证了大客户的忠诚度。</p>
<p>因为给整个布尔乔亚群体都提供了完整的消费方案，老佛爷的生意越做越大，不仅在巴黎占优势，在欧洲其他地方乃至全世界都要设分店，成为新性资产阶级的消费文化代表。</p>
<p>与其同时，其他国家只要有性性资产阶级，有封建大贵族，有现代化的大街，也会出现自己的奢侈百货店。比如说英国伦敦的哈罗德百货和巴黎的百货店一样，同样是19世纪50年代开始发展。</p>
<p>日本工业化比欧洲晚了两代人，但是社会结构很像，也是在封建军事贵族社会的基础上，发展了新的资产阶级社会。到了20世纪初，日本也有了效仿老佛爷的奢饰百货产业。</p>
<p>1905年，日本三井财团把自己的和服商店越后屋，改造成三越百货，成为日本第一家百货公司。为了打到奢华形象，1914年建成的三越百货新总店，安装了自动扶梯、升降机、自动消防喷淋系统、空调，全都是日本第一次引进，就连门口的狮子塑像，据说都是模仿伦敦特拉法加广场建造的。</p>
<p>旧中国错过了19世纪的发展极力，没有能像日本那样全面工业化，但是在上海、广州、天津、这些通商口岸，中国也有性性的城市工商业，以及军阀代表的封建贵族群体。所以经营奢侈品的百货商店也有一定市场。</p>
<p>上海第一家百货公司叫福利公司，1883年英国人创办，比老佛爷还早，位置就在市中心的南京路。福利公司引入了英法当时的百货公司经营模式，把消费本身变成了一种上层生活方式。凡是认证过的贵宾都可以签名记账，还有专属的九折和九五折优惠。某些新科技产品或者是时尚产品，只要福利公司能够控制货源，就只对贵宾限量出售，即使是饥饿营销也知道了阶层优越感。</p>
<p>到了20世纪30年代，上海已经有八家高端百货店，外资和本土资本各四家。中国第一步自动扶梯就安装在忠资百货大型公司。</p>
<p>天津的城市规模不如上海，也有劝业场和中原公司两大百货店。但是1949年新中国成立，消灭了港口城市的买办群体，50年代公司合营，吞并了民族工业，布尔乔亚的购买力在中国消失了。英国百货业因此全面退出中国，本土的百货业被商业部门改造。南京路上的大新百货变成了上海市第一百货商店。</p>
<p>从50年代到80年代，大城市的国营百货商场的商业生态位，是同时期美国出现的超级市场，而不是曾经的巴黎奢饰百货。</p>
<p>80年代之后，中国重新出现了私营工商业和中产群体，但是并不需要仿效封建贵族的社会方式，所以没有办法照搬伦敦、巴黎的奢饰百货。</p>
<p>1997年，老佛爷第一次入驻中国，在王府井开门，经营了一年之后，因为销售太差，关门了。</p>
<p>又过了十几年，2013年，老佛爷百货认为中国的布尔乔亚群体已经足够大了，重新打进中国市场，第一家店就是刚刚关闭的西单店。这次经营效果相对好一些，但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对手：网购。</p>
<p>前面提到，奢饰百货提升布尔乔亚购物感受，首先是靠聚合高端商品，提供足够多的选择。其次是靠送货上门，减轻购物负担。第三靠计帐消费，对高端用户不收现金。这三种服务，网购居然全阵提供。</p>
<p>唯一的缺点就是网购商品往往和廉价打折相关，高端购物的精神价值要差一些。但是各大品牌店和购物平台也很快推出了精品店精品商服务，在一定程度上对线下的奢饰百货形成了压力。</p>
<p>老佛爷在中国经营奢饰品名牌，坚持买手制度，还有一个障碍，就是中国缺乏贵族传统，消费者并不欣赏高端小圈子的奢饰品。只有普通人看得懂的奢饰感才用市场。具体到品类上，就是说logo大牌受欢迎，老佛爷自己买断的小众独家设计师产品没有一价，反而会占有货款。</p>
<p>在业绩压力之下，老佛爷也被迫做出改变，一部分的购物区坚持纯法式买手自营，全球只裁小众设计师卖潮牌。其余的面积还是出租，和130多个成熟清奢品牌连营。结果呢，两头不讨好，高端客户觉得守了格调，普通用户还是觉得太贵。</p>
<p>此外，不少国际奢饰品大牌转向了一程一店的直营策略，撤出了老佛爷这种买手集合店，品牌的招商难度越来越大。</p>
<p>过去老佛爷在全球开分店，有一个背景是跨境交通不方便，亚洲的客户要去欧美大城市只能做轮船，无论出多少钱也要花几个星期时间，所以对本地的分店有需求。</p>
<p>21世纪的世界已经普及了国际民航，高端的奢饰客户如果真的在意购物气氛，完全可以直接坐飞机去巴黎总店，没有必要在本国的分布花时间。</p>
<p>这些因素共同发挥影响，2013年开张的老佛爷北京西单店，一直到2016年才开始赚钱，2019年的疫情前业绩达到高峰期，然后就遇到了三年的健康码时代。等到2023年重新起步，中国的网购经济又上了一个层级。中产阶级对于欧洲奢饰品的认同感反而下降了一个层级。老佛爷在中国也就走不下去了。</p>
<p>老佛爷的海外经营不止在在中国遇到了问题，在美国失败的更早。1991年，老佛爷打进了纽约，在曼哈顿特朗普大厦的群楼开了美国旗舰店，想分享美国的冷战红利。</p>
<p>但是美国人在网络时代之前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信用卡社销制度。老佛爷搞记账销售吸引不了美国人。美国富人对奢侈品牌的评价也和中国人差不多，不要小圈子的低调奢华，一定要别人看得懂的大品牌。</p>
<p>就算还有一些美国人热衷老佛爷百货的购物体验，跨大西洋飞到法国也很容易，至少比中国要容易的多。所以老佛爷在纽约只坚持了三年，1994年就退出，之后再也没有尝试。</p>
<p>在北京老佛爷关门的时间，重庆老佛爷已经于2025年关门了。现在老佛爷百货在欧洲之外的分店，有上海、深圳、澳门、迪拜、多哈、印尼的雅加达，马上还要在印度的欣德利和梦买开店。</p>
<p>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都靠近19世纪之后长期的欧洲殖民地或者租界，所以对欧洲的奢饰品文化保持了基本认同。反过来说，没有欧洲殖民地的北京、重庆、纽约、日本，老佛爷百货就赚不到钱，强行开店最终也要关门。</p>
<p>以后随着欧盟的经济地位进一步下降，欧洲的文化光环必然还要收缩，到时候还可以继续用老佛爷海外分店的数量去衡量欧洲遗产的衰落速度。</p>
<p>感谢各位收看，1066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二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65】网瘾学校在第三层 精神病院是第四层]]></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65</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AQJ56YER7</guid>
            <pubDate>Fri, 12 Jun 2026 13:45:47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网瘾学校所处的社会生态位]]></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6月12日星期五，欢迎收看1065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hr>
<h3 id="网瘾学校的社会生态位">网瘾学校的社会生态位</h3>
<p>过去20年，网瘾学校几乎成了一个固定的舆论热点，每年都会引发关注。5月27日，北京一名女大学生因为自由恋爱，被家里人骗进网瘾学校，男友动用民间力量救人，制造了一个当代的都市传奇。与此同时，国家和各级政府也要求打击网瘾学校和各种特训机构。4月20日，四川省多个部门曾经联合发文，表示禁止任何组织以任何名义开展未成年人不良行为教育矫治活动。督工，为什么网瘾学校没有办法彻底根除？</p>
<p>从2019年第39期节目开始，我们就已经关注网瘾学校问题了。当时我说，中国只有一个群体能够合法虐待未成年人，就是当事人的父母。如果拿出监督学校的一半力度去监督家庭内部的虐待问题，中国的监狱就会被违规的父母挤满。因为家庭的内部暴力无罪，所以父母才能把私人的虐待权转让给网瘾学校，制造了无孔不入的暴力问题。</p>
<p>但是简单的抓人也不是办法，未成年人在经济上不独立，在思想上不成熟，肯定不能让他们自己管理自己。如果要否认私人虐待权，就必须有另一种秩序来替代父母的监护权，一种接受监督，也不放纵未成年人的制度，这就是社化抚养概念的起点。或者说，就是因为缺乏社化抚养服务，中国才会有这么多的网瘾学校。</p>
<p>1063期节目分析地铁安检问题，当时我说，地铁管理部门比任何人都清楚安检不能提升安全水平，反而可能会制造额外的治安隐患，证据就是节假日的最高峰期，如果安检附近积压了太多的人群，地铁管理部门就会放弃安检，让人快速通过。</p>
<p>在网瘾学校问题上也有类似的现象，最赞同社化抚养的人，不一定是受害的青少年，而是那些不合格的父母，也就是网瘾学校的客户。当认识到家庭教育失败之后，他们有行动证明，如果能够得到最坏的社化抚养服务，比如说公立学校，就不会花钱雇佣私立的网瘾学校打自己的孩子。</p>
<p>年纪大的观众可能还有印象，未成年人违法，如果问题比较严重，就会被送到少管所。如果是可以原谅的小问题，往往就用公立学校收容。后来公立学校被看作少年监狱，名声不好，父母往往会找关系或者卡法律程序，避免自己的孩子被送进去。</p>
<p>在后来，国家明确规定送学生去公立学校要父母同意，声援就越来越少。到了2000年左右，很多公立学校没有声援，逐渐关门了。剩下的学校一部分转为民办，由政府监督，教育部门承担一半以上的经费。</p>
<p>2012年，公立学校改名专门学校，2020年之后，情况开始反转，专门学校的多数学生不是警察转交的，而是父母送来的，入学名额供不应求。请静静读一段2024年中国新闻周刊的几篇文。</p>
<p>从全国来看，专门学校的声援有两种，一种是申请送的家送生，由未成年人的父母等监护人或其所在学校提出申请。另外一种是强制送的警送生，由教育部门会同公安机关、检查机关等依法作出决定。而在上述专门学校只有警送生，王海珍曾有一位母亲报警说，孩子的父亲外出打工了，他管教不了孩子，有时孩子不顺心还会打他。他想花钱把孩子送到专门学校，学校只能拒绝。按照规定，警送生和家送生要分区管理，我们学校条件有限，暂时还接受不了家送生。</p>
<p>湖南省岳阳市的一家民办专门学校，则是这两种声援都有。该校招生办工作人员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该校现有在校生600多人，其中家送生500余人，还有不足100人为警送生。</p>
<p>父母主送孩子进专门学校有三个原因。首先是熟人社会解体，留守儿童没人管。父母也担心他们会对轻微违法之后，自暴自弃，从违法走向犯罪。其次，既然熟人社会解体了，进专门学校的顾虑也就消失了一多半。过去公立学校的名声不好，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周围的人都知道学生的去向。在招工和结婚方面，肯定会有隐性歧视。现在年轻人读了书以后，可以去外地生活，同时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规定，专门学校的学生学籍保留在原学校，符合毕业条件的要从原学校拿毕业证书，不影响个人发展。</p>
<p>第三个原因，就是专门学校还有财政资金支持，也有专门的师资力量监管，一般会男女分班管理，会有女教师专班管理学生，提供心理辅导，所以父母愿意把子女送进来，起码比外面的网瘾学校省钱，比网瘾学校让人放心。</p>
<p>专门学校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以目前的经费和师资力量，也远远谈不上完善的社化抚养，但是就连喜欢暴力的传统父母都知道，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地方管孩子，有监督的公立机构最靠谱，这就是社化抚养的基础。</p>
<p>睡前消息大多数观众集中的B站，睡前消息节目的讨论集中的知乎，这两个平台的受众，年轻人比例高，受高等教育的比例也高，对于网瘾学校几乎是一边倒的批评和嘲笑。但是到了用户比较复杂，总亮也更大的其他网络平台，比如说抖音，网瘾学校的营销就比较中立，可以公开做宣传。</p>
<p>在抖音搜索网瘾学校的广告，评论基本上都是家长在问价格，常见的要求是网瘾学校能不能上门强制把人带走。也有不少家长提出，能不能把成年子女也送进去，比如说30岁还在家啃老的宅男。还有家长花钱之后评价服务，说网瘾学校确实打人，但是孩子送进去之后变乖了，对矫正效果感到满意。</p>
<p>如果网瘾学校也不能满足家长的需求，他们就会购买升级版的服务，精神病院。</p>
<p>在2013年之前，中国没有专门的精神病相关法律，没有规定什么情况下才可以把人送到精神病院。只要家属或者单位提出申请，就可以强制治疗。比如说，中石化曾经有一名工程师，叫陈秒胜，平时不太合群，单位没有通知家属，直接就把陈秒胜送到了北京回龙观医院，关到2008年去世。</p>
<p>1992年，南京有一家单位，因为分配住房问题，把员工送到青龙山精神病院关了两年。</p>
<p>当时公立学校没改名，家长担心送到公立学校会影响前途，但是把小孩关进精神病院就可以合法办理休学，出院之后还可以继续读书。所以家长和要赚钱的医生达成了默契，把玩游戏不听话都送到精神病诊。比如说杨永信的电疗网瘾戒中心，就是正规的三甲精神病专科医院的机构。因为业绩太好，后来的杨永信名利双收，做了临沂第四人民医院的副院长，还有国务院特殊津贴。</p>
<p>杨永信的事迹，观众应该都听过，这里就不展开了。按照杨永信的宣传，除了网瘾之外，成绩差、早恋、同性恋，任何不听话的行为都可以送到精神病治疗，按照市场价格去收费。这给全国的同行提供了赚钱思路，拿出合法资质去收人。</p>
<p>比如说北京军区总医院成立了青春期网络成瘾干预中心，每年收1000多个青少年。这个中心后来还专门处理一部网络成瘾临床诊断标准，给同行创造了理论工具。</p>
<p>广州白云心理医院也迅速跟进，在全国大广告，接受网瘾少年。请静静帮我读一段中国新闻网2009年的报道。</p>
<p>我国网瘾青少年已经从当初的400万增加到1300多万，戒除网瘾已经悄然成为了一门拥有300多家机构，规模达数十亿元的产业。采访中记者了解到，目前我国的网瘾治疗机构多是挂靠在医院、学校、工商业管理部门的咨询培训机构，缺乏监管部门，网瘾程度的鉴定、治疗效果的鉴定，收费金额、治疗方法都没有统一的标准。</p>
<p>虽然治网瘾很赚钱，但是为此做电疗，还是太害人听闻了。2009年卫生部出台文件，否认网瘾是精神疾病，绝大多数公办机构都逐渐退出了市场，只有杨永信的机构坚持到2018年。</p>
<p>到2019年睡前消息开播的时候，网瘾学校的主力已经换成了各种民营的教育培训机构，想焦虑的父母收钱。这次陪女是被送去了河南三门峡网瘾学校，一年学费37000，就算只招100名学生，也有将近400万的收入。</p>
<p>督工，下班快乐。</p>
<p>快乐不了一点啊，我这周录音录了多嗓子都快骂人了。你上次给我那个侯堂喝完了吗？再给我两颗。拿去拿去。这盒实利消，你放柜面上就行了。</p>
<p>说实话，这个实利消我一开始真的没有太当回事，后来试了一下真有用。我才专门又查了一下。这个牌子Straptols实利消，英国1958年就有了，专门是做咽喉健康的这一块。它这一年能卖4亿多盒，算是侯堂界的老江湖了。它不是那种单纯凉凉的那种侯堂，而是真正解决你的问题。我这人有个毛病，平是不爱喝水，录完一期节目总是感觉有痰卡的那儿，不上不下特别难受。这个甜橙味就是专门针对这种情况的，里面有医学指南认可的祛痰成分，能够稀释和软化浓痰，让他更容易排出来。再加上天然薄荷醇和甜橙油，含着的时候整个口腔都是凉凉的，录音之前来两颗，说话就舒服多了，而且口气都好清新不少。如果遇到流感之后的刀片嗓或者急性的咽喉炎、喉咙痛的情况，那这就比较适合用他家这款特效的黑加仑。有一次感冒直接给我整成了逃跑鸭的嗓子，吞口水都疼，晚上睡觉也不踏实。含了那个黑加仑味，确实缓解的挺快，人家经过临床验证，五分钟就能缓解喉痛不适，而且持续的舒缓两小时，对于经常用嗓的人来说，这还挺友好的。像老师、主播、销售这种职业，都可以多备一点，6岁以上都能吃，家里备上两盒，真的不亏。</p>
<p>而且啊，它是这种独立包装，我现在基本上都是公为车里包里都会放一点，需要的时候随手拿一颗就行。这个628我也帮大家争取了专享优惠，价格比平时要划算不少，有需要的朋友可以去评论区看一看。</p>
<p>网瘾学校都是民营机构，没有政策支持，也没有主管单位，为什么能顶着官方文件继续经营？</p>
<p>政府文件压制不了父母的焦虑。另一方面，网瘾学校也充分利用条块分割的管理模式，找到了自己的生存空间。</p>
<p>2017年以前，网瘾学校或者说特训机构一般会注册成教育公司，等到豫章书院的事情爆发，司法部门开始按照未成年人保护法去清理教育机构，网瘾学校又把2009年之前的杨永信经验找回来了，注册成心理咨询机构。比如说这次上了热搜的三门峡利轩教育，主营业务就是心理咨询和行为矫正。</p>
<p>去年7月份，一名叫做王琳的女孩被特训学校虐待死亡，学校也是自称心理咨询企业。</p>
<p>对教育局来说，特训机构不是学校，学生也没有学籍，自己也管不着。对于市场监管部门来说，它的主要责任是审核营业执照，打击虚假广告，以及处理消费者的退款纠纷，只要出钱的家长自己不来抗议，那这就一切正常。</p>
<p>对于卫生部门来说，最担心的是医疗机构乱开药、违法做手术、非法行医，但是网瘾学校连一个医生都没有，也不用电疗仪，所以卫生部门一般也不管。</p>
<p>网瘾学校最主要的问题是打人和非法拘禁，这是公安局的管辖范围。但是特训机构的惯例是找家长先签合同，让监护人全权委托。对于报案民警来说，就算有孩子报警，那也是家庭纠纷，除非造成了伤残或者死亡，家长主动报警，一般公安局不愿意离案。</p>
<p>所以核心问题是家长把虐待权转让给学校，只要没有社化抚养机制去监督家庭，就没有办法有效的监督网瘾学校。</p>
<p>除了用封建伦理来规避监管之外，特训机构还有一些从旧社会的学徒制度继承的经验。</p>
<p>目前网上曝光的所有特训机构的负面新闻有一个共性，就是受害者来自异地。</p>
<p>网瘾学校在抖音或者其他地方发了招商广告，一般都会宣传自己是全国招生，所以才会有上门接人的需求和需求和服务。</p>
<p>比如说睡前消息983期提到，江西学生小叶被父母骗到了河南登封一家武校，在教练上门接人的时候，小叶反抗，杀死了教练。</p>
<p>这次上热搜的陪女是，老家的山西文喜，被家人送到了河南三门峡，等到陪女师的男朋友找上门，陪女师又被转到另外一家特训机构，还是不在山西老家。</p>
<p>旧社会的作坊收学徒图，首先要和父母前百生漆，几年之内随便打骂，生死有天，其次就是要尽量异地管理，轻易不会在自己的街坊收徒弟，避免父母看到孩子受虐待反悔。</p>
<p>现在网瘾学校也一样，选择外地，父母看不到就不会心软。办学地点选择农村，节约成本不说，还有交通不便的好处，学生跑了容易抓回来，所以事情一般闹不到。</p>
<p>前面提到过，杨永信的机构附属于精神病院，最近几年，为了满足一部分父母的升级需求，精神病院会直接下场接业务。请静静帮我读一段2024年华商报的报道。</p>
<p>情绪激动了就是太亢奋，不想说话被定成情绪低落，和父母顶嘴吵架、晚起晚睡、打游戏，又被看作是异常行为。山东24岁男子莫南上大学时赶上疫情在家，因上述种种行为被父母哄骗进精神病院。他说，没想到的是医院诊断出他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他对于被强制住院治疗的83天经历总结为生不如死。为了应震儿的儿子住院时备受折磨的控诉，其母主动入驻同一家精神病院体验，没想到是自愿住进去却没了出院的权利。而莫南出院后，为证明自己没病，并防止被父母再次送进精神病院的情况发生，他极力劝说父母去看精神科，想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办法，剥夺父母监管他的权利，他成功了，他的父母也被诊出患有精神疾病。</p>
<p>2021年10月20日，莫南终于得以出院。出院没几天，他因过于肥胖又被父亲送进了减肥训练营。</p>
<p>2013年中国出台了精神卫生法，单位不能随便把人送进精神病院了，但是家属还是有这个权利。按照现行的法律，一个人能不能被送进精神病院，主要是两个鉴定标准。一个是自身的危害性，比如说自残和自杀倾向，二是他人危害性，比如说表现出攻击性。</p>
<p>只要监护人或者近亲属同意这两个特征，就可以把人送进医院强制治疗。等到医院认为可以出院，再通知监护人来接。至于说医院怎么鉴定危害性，怎么判断能不能出院，今年2月份的新京报有一个专体报道，我们一起来回顾。</p>
<p>在襄阳记者调查发现，多家精神病医院可以把正常人收进精神病院住院。有医生表示可以帮忙虚构出精神疾病。</p>
<p>在沂昌，有精神病医院为了达到让病人常年住院的目的，定期安排病人假出院，与医保检查人员玩起躲猫猫。这些精神病医院为了多挣钱，除了拉拢更多人住院外，还经常百计阻挠病人出院。不少病人明明病情康复却被迫住院数年，出院成为奢望。</p>
<p>卧底期间，记者也多次目睹了医护人员扇病人耳光、脚踹病人，甚至用输管抽打病人的情形。12月30日，记者陪同当地一名村民以借酒的名义，前往多家精神病医院寻求住院，并且强调这位村民没有任何精神问题，只是单纯想要借酒。出乎记者意料的是，多家医院的医生都表示可以收治住院。</p>
<p>记者被医院安排跟随南病区唯一的名南护工学习，记者发现这名护工也办理了住院手续，是所谓的精神病人。</p>
<p>襄阳事件引发了当地卫生部门的调查，我来分享一段调查结论，和前面记者的调查是否有矛盾，各位观众请自己判断。</p>
<p>杨某勇在襄阳康宁精神病医院反复七次出入院，出院当天再次入院。住院期间患者症状一直稳定，药物治疗方案一直未调整，专家组认为该患者临床治愈，不是一长期住院治疗。</p>
<p>患者王某波因1930年反复饮酒后出现精神行为异常，于2025年7月5日在襄阳红安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10月31日办理出院。住院期间王某波症状缓解，被批为该院护工，负责血管管理病人，期间只服用助睡眠护干相关药物并领取薪酬，涉嫌空挂床位，涉及违法违规使用医保基金5341.55元。</p>
<p>精神病院违规收人，那是另外一个大话题了，我们已经联系了业内人士，准备对此做一个深入访谈。今天我们还是集中来说父母授权民办机构虐待孩子的话题。</p>
<p>1053期节目的标题是家长愿意出钱，当然要把大学生管死。主要案例是全州职业技术大学，退伍老兵办大学，推行军事化管理，开除走路玩手机的学生。</p>
<p>这个学校的三大守则是服从命令听指挥，将批评和训导作为最大幸福，以校为家构建形象工程。</p>
<p>之前983期节目的标题是网瘾学校的暴力只是武校的领头。介绍了农村父母送孩子上武校的心态。对于很多家庭来说，孩子平平安安做个保安是不错的未来。能够当两年的义务兵争取二期士官，那就等于上天堂了。所以父母愿意花每年几万的学费，让武校去虐待孩子。</p>
<p>然后就是睡前消息长期的关注的网瘾学校和精神病院的收治标准问题。</p>
<p>这四种带有强制性质的管理机构，针对的都是中下层的父母需求，用保守的意识形态去缓解他们的焦虑，只是提供的服务强度不同。</p>
<p>根据人身控制力度和虐待水平分级，最底层是军事化管理的专科职校，然后是给学生许诺了保底前途的武校。第三个层级是借网瘾学校，第四个层级是精神病院。</p>
<p>从前面的介绍来看，这四个层级之间没有特别明确的区别，经常会跨界去接业务，尤其是舆论压力大的时候，这些机构就会主动转型，逃避监管，或者是相互转包业务。</p>
<p>比如说今年6月份，重庆有一家叫做复苗健康的特训机构被举报，多名学员遭受虐待之后自残、自杀，还有不少学员被强行送到精神病院，形成了成熟的转诊链条。</p>
<p>所以，头疼一头脚疼一脚，解决不了虐待青少年的问题，只有国家出面，对家庭内部的未成年人待遇保持常态化的监督，同时提供社化抚养服务，让父母和孩子都有另外的选择，才能消灭完善的虐待产业链。</p>
<p>当然了，社化抚养肯定也有自己的问题，不可能一下子就达到100分。但是从前面的例子来看，20分的社化抚养，也就是财政支持的公立学校，也能明显缓解底层的社会压力。如果我们希望中国家庭赶上孩子，希望中国家庭能够培养出合格的新一代人口，那就要赶快提供及格水平的社化抚养服务。</p>
<p>那其他国家有类似的借网瘾学校吗？</p>
<p>把叛逆的青少年送进封闭的特训营，进行军事化管理，灌输保守的意识形态，这在全世界都是普遍现象。中国是因为留守儿童和网络时代重合了，才主要表现为网瘾学校。</p>
<p>睡前消息1057期提到过，CNN的创办人特纳早年比较叛逆，被父亲送进一所军事学校，就是类似的特训机构。</p>
<p>和中国不一样，美国有强大的教会传统，也继承了殖民地时代的早期资本主义意识形态。</p>
<p>传统富裕阶层的意识形态一般比较保守，同时这个阶层没有中国式的大院文化，为了给子女灌输统一的意识形态，维护生活圈，他们往往会花大价钱，送子女去严格管理的私立学校。</p>
<p>比如说西尔顿集团创办人的孙女帕里斯·西尔顿，因为经常去夜店狂欢，被父母绑架到一家特训学校，强行接受再教育。</p>
<p>在接受矫正期间，西尔顿经常被脱光衣服关进病，动不动就要挨打。</p>
<p>美国最著名的矫正机构是艾兰学校，1976年成立，每年学费要5万美金，专门接受问题少年。学生除了接受军事化管理之外，还有相互指导压力。如果有的学生违反规则，学校就要把所有人召集起来，一起辱骂，甚至殴打违规学生。这些经验都被中国的武校和网瘾学校吸收了。</p>
<p>甚至特朗普也有类似经历，因为小学时候喜欢恶作剧，经常背着父母玩刀，特朗普就被送到了纽约军事学院。学校教职工基本上都是退伍老兵，不听话的学生每周末要挨两次打。为了知道典型的传统男性气质，学生近期要参加格斗比赛。</p>
<p>根据当时的同学回忆，特朗普当年经常是挨打的角色，但在适应环境之后，特朗普也会利用学校授予的管理权限，灵活照顾自己的朋友，建立同龄人的关系网。</p>
<p>在现代社会，无论用什么标准衡量，父母对于子女的绝对支配权都属于旧时代的保守意识形态。从网瘾学校和类似的武校、军事化的直效来看，除了用暴力对付学生，配套的思想教育也基本上是儒家思想传统文化。</p>
<p>十个中国网瘾学校，有九个要学国学，八个要背弟子规。如果父母愿意出钱买额外的服务，一般还有老中医坐场，用汤药和艾灸辅助治疗。</p>
<p>这些父母的生活状态可以帮我们理解，为什么特朗普这个典型的右派有大量的底层支持者。</p>
<p>中下层的劳动者自己缺乏完整的教育经历，也不理解社会的运行规律，他们只能是凭借情绪做判断。</p>
<p>人类继承了爬行动物祖先的大脑结构，在所有的情绪中，恐惧是最强烈的驱动力。</p>
<p>所以，如果自己或者子女有进一步阶级下沉的风险，如果子女连无产阶级地位都保不住，劳动阶层本能的反应是支持保守主义。最差的保守也是个未知的恐惧。</p>
<p>特朗普自己信不信这些保守观点并不重要，但是他的军事化训练营的经历显然帮助他理解了21世纪的美国蓝领选民。</p>
<p>中国媒体对于特朗普的政治号召一直是以贬损和调侃为主，但是从中国普通家庭的选择来看，如果政府不去提供进步的社会服务，民年的自发倾向，要比特朗普的只是者还要保守，还要愚昧。</p>
<p>从军事化的直效到武校，再到网瘾学校和精神病院，总有一款适合中国年轻人，这就是社化抚养的价值所在。</p>
<p>感谢各位收看1065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日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64】西北赛区西安赢 西部赛区成都赢]]></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64</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wPEm6DEax</guid>
            <pubDate>Tue, 09 Jun 2026 13:38:45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成都对西安房地产市场的冲击。]]></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6月9日，星期二，欢迎收看1064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hr>
<p>五月底，《人民日报》发布新闻，早在2020年，西安市曲江新区管委会征收了碑林区住户的房子，准备建设新楼盘。结果到了2025年的五月份，当地政府通知住户搬回原来的房子，不再安置。有住户投诉说，原来的房子空置五年，有的变成了危房，有的门窗都被拆掉了，没法住人。把人迁出来又搬回去，这种情况并不常见。督工，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p>
<hr>
<p>这个新闻最恐怖的地方，并不是让居民搬回废弃的住房，而是劝居民搬回去的方式。我来读一段《人民日报》的原话。</p>
<p>对于不愿回迁的居民，碑林区政府党组成员、副区长董鹏介绍，2025年6到7月，区里成立工作专班，和17个街谈组动员劝说，不到一个月时间，86%的居民签署了终止协议，目前签约率达97%。</p>
<p>居民反映，劝说回迁的方式令人难以接受。原居民钟先生说，工作人员多次到工作单位找他女儿，还通过发短信，以及上门等方式施压。此外，还有居民接到公安、纪检监察部门的通知，要求到派出所协助调查，或者到纪检监察部门谈话。</p>
<p>对此，董鹏坦承，当时确定的总体工作思路，就是纪委办案，开路。同时，他表示核查过程中，确实发现一些违纪违法行为。截至目前，纪委监委已追缴涉案资金3400多万元。</p>
<p>翻译一下副区长的话，就是查谁都能查出问题。只要找到你的问题，你就会害怕，政府方面的责任自然消失。</p>
<p>但这个逻辑在法律上显然站不住。先不说居民的问题能否抵消地方政府的问题，只看他自己的原话，“纪委办案，开路”，这等于承认在办案之前就预设了目标，用“有罪推定”的态度去开展调查，当然可以得到任何需要的结果。</p>
<p>为了让居民回家，2025年的地方政府能够动用纪委，我能够想象，当年是怎么说服居民接受拆迁条件的。</p>
<p>从过去的经验来看，让政府官员公开承认自己违法，理由只能是更恐怖的财政问题。《人民日报》采访西安官员，拿到了精确数据：项目继续推进，需要再花94.99亿；如果现在就叫停，可以把损失控制在5.85亿。</p>
<p>至于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曲江新区和碑林区相互甩锅，我继续读《人民日报》原文：</p>
<p>曲江新区方面认为花钱没有监管。征收拆迁是碑林区负责的，我们负责掏钱。可能觉得不是花自己的钱，这中间缺少监管。</p>
<p>碑林区的说法是，项目从一开始就规划太大。对于民生工程，是不是做到量力而行，尽力而为，不能超出政府能负担的承受能力。</p>
<p>大多数观众可能不熟悉西安这两个行政区划的地位，这里我要介绍一下社会背景。碑林区是西安最老资格的区级单位，1955年成立，名字来自于老城墙内的南门附近的碑林景区。1956年迁过来的西安交大、1957年成立的西北工业大学，都在碑林区。</p>
<p>这次放弃拆迁的三学街片区，就在碑林博物馆门外，紧靠着西安城墙内侧，是碑林区最核心的地块。放到北京，这相当于北京的前门附近。本来准备安置的新房，规划在北门的未央附近，距离西安市中心已经有17公里。放到北京，那算是五环到六环之间。</p>
<p>至于说曲江新区，2003年才成立，是政企合一的特殊单位，要分开介绍它的两个侧面。</p>
<p>企业方面，曲江新区是西安最强的土地开发商，拿着西安最主要的文旅资源，有上级赋予的近乎无限融资能力，可以根据一句历史传说，就建造全国有名的景区，提高周边的土地价值。比如说，现在见到的大唐芙蓉园、大唐不夜城和历代修建的西安城墙，都是曲江新区的旅游资源。这次曲江新区到城墙内侧去搞开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曲江新区可以管理碑林区所属的城墙。</p>
<p>行政方面，曲江新区还在西安的二环之外有实际的管辖区，面积50多平方公里。虽然名义上的烂怂大雁塔属于雁塔区，但是管理权长期在曲江新区。大雁塔周围的文旅项目，比如说大慈恩寺公园、曲江池遗址公园以及大雁塔景区本身，都是曲江新区的内部项目。</p>
<p>在房价快速上涨的年代，有一个概念就能炒地皮，何况曲江新区这些项目不仅是旅游项目，还确实是开放性的城市大公园，明显提高了附近住宅的居住品质。所以，曲江新区的房价快速爬到了西安乃至整个西北地区的顶峰，轻松地还掉了前期的贷款，变成了一台西安市自己控制的印钞机。</p>
<p>西安市政府因此确信，只要是曲江新区操盘，项目一定能赚钱。所以把50多平方公里辖区之外的项目，也交给了曲江集团。除了西安核心区的城墙景区，西面宝鸡的法门寺，东门骊山脚下的临潼度假区，南面秦岭山坡上的道教楼观台遗址，这都让曲江来开发，希望能够带动周边的土地价值。</p>
<p>从前面介绍背景来看，碑林区三学街项目是西安最强的国营房地产公司，开发内城的地块，置换到远郊区，按常理来说，是最赚钱的一种项目。就算是在房地产下行期，也不至于亏损。</p>
<p>但是，在说服原有的居民全部接受置换计划之后，项目不仅赚不到钱，还要亏一笔两个区都承担不起的巨款。这就不是碑林区或者曲江新区自己的问题了，甚至也不是西安市的问题，而是整个西部的经济地理中心变迁的结果。</p>
<p>要理解三学街片区改造问题，需要追溯曲江新区和西安市的房地产黄金年代。这就绕不过段先念发明的“曲江模式”。</p>
<p>段先念是恢复高考之后第一代大学生，毕业之后到西安理工大学教书，早期加入了民主党派发展，走学术路线。80年代到90年代的流行公务员下海，段先念在1991年辞职，进入了房地产行业，在广东和北京经历了第一次房地产泡沫。</p>
<p>1996年，段先念从北京的房地产公司辞职，回到了西安的国营房地产企业，重新进入体制内。2002年，段先念被任命为曲江旅游度假区主任，2003年，旅游度假区升级为实体的新区，段先念成为行政领导。</p>
<p>虽然大雁塔被划给了曲江新区，虽然主要的炒作概念是文化传承，但是曲江新区最大的优势并不是文物古迹多，而是远离历代的古城核心区。除了大雁塔之外，没有多少固定文物。新区刚成立的时候，大多数面积还是农田，可以大拆大建。</p>
<p>段先念从上一次房地产炒作积累的经验，概念并不是被发现的，而是被发明的，可以随时花钱制造。尤其是可以用贷款来造出来，再用概念去还贷款。</p>
<p>2002年，曲江新区在大雁塔北面投资5个亿，建设了亚洲最大的喷泉广场；同时，在大雁塔南面重建大慈恩寺，把本来只有三四座建筑的寺庙，扩建到超出唐朝的规模。2003年，南京的灵谷寺分出一块传说中的唐僧顶骨舍利，送到了大慈恩寺，终于让大雁塔景区重新和唐玄奘挂钩。</p>
<p>接下来的几年，曲江新区不断建设当代的文旅项目，在全国的房地产市场普遍启动之前，就投入了上百亿资金。但是曲江新区并没有因此产生资金压力，因为有一个传说中的富裕群体，愿意用真金白银来支持段先念的房地产概念。请静静帮我读一段2010年的新闻。</p>
<p>如今的陕西地区，由于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储量，在近年里造就了一大批高收入人群，因此被媒体戏称为中国的“科威特”。钱包鼓起来的陕北人，特别是资金雄厚的富豪阶层，早在几年前就把目光瞄向了楼市。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西安某高档楼盘开盘后，一位陕北消费者正在售楼部看房。他在陕北老家的邻居打来电话说：“你帮我捎着买一套吧。”姜女士告诉记者，陕北人来西安买房有两个特点。一，是尽量不按揭，选择一次性付款。二，是陕北富裕阶层都喜欢在同一个小区，拥有多套房产。</p>
<p>这里还有一个背景要介绍，就是陕北的21世纪初，全面回购民营的油气井，导致一批私人老板手里面有现金，但是不知道往哪儿投。当时的西安，市区没有多少新房子，北郊和东郊都没开发，只有曲江所在的南郊有连片的新房子。陕北人来买房，首先是想证明自己有省城的资产，其次不考虑通勤问题，只考虑能不能升值。</p>
<p>一直到现在，曲江新区最常见的方言还是“陕北话”。</p>
<p>2002年的时候，曲江每一亩地的价格是30万，没过几年翻了20倍，变成600万。2007年，段先念成为西安副市长。2014年，段先念被调到央企的华侨城集团做董事长，证明他在房地产行业取得了全国性的地位。</p>
<p>段先念之后的曲江新区，一方面在本地继续造概念，另一方面，在整个西安乃至全国拿项目。请静静帮我读一段当时官方的新闻。</p>
<p>2012年，曲江文旅首次提出“走出去”战略，曲江模式开始外扩。2013年，曲江文旅与山西太行山大峡谷旅游公司达成了旅游管理营销合作协议，正式委托曲江旅游运行管理。</p>
<p>2014年，湖北省荆州市政府，曲江文投和中建三局签署协议，共同开发“荆州纪南生态文化旅游区”。</p>
<p>近些年，曲江新区与外省地市的合作愈发频繁。仅2020年7月，曲江新区就先后与山西大同古城管委会、甘肃天水市政府，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政府签订战略合作，开发特色旅游项目。</p>
<p>2019年该公司挂牌新三板，有媒体报道，曲江制造先后为全国11个省，26个市，55个文旅城镇综合开发项目提供服务。</p>
<p>曲江投资的这些文旅项目，靠门票是收不回投资的，必须和曲江新区一样，把周边的土地高价卖出去才行。但是疫情改变了全国的投资逻辑，甚至连曲江新区自己都找不到新的陕北富豪来支撑高房价。</p>
<p>2023年，曲江新区的公共预算收入只有33.38亿，比上一年少了将近30%，卖地收入更是降了50%。与此同时，最主要的融资平台曲江文控，债务已经接近1800亿，这还不算曲江新区以政府名义借的480亿债务。段先念留下的成熟开发模式，一瞬间就垮掉了。</p>
<p>面对债务危机，今年4月份，西安市政府发布文件，拆掉了政企合一的曲江新区，行政权力还给原来各个区政府，只保留文旅产业集团身份。请静静读一段市场评价。</p>
<p>第三方机构信保投研创始人裴武认为，曲江的“化债”方案，体现了中央“脱底，不兜底”的政策取向。</p>
<p>债务分家原则是“谁的孩子谁抱”，公益性债务，比如说学校、医院，由市级政府承接，通过西安市统一授信进行置换展期；经营性债务，比如说景区、酒店留在新文旅集团，由企业经营现金流偿还，彻底切断政府隐性担保。</p>
<p>简单说，曲江新区当年造景区欠的债，以后就是文旅集团这个企业来承担了。承担不了怎么办？那就按市场规律处理。在这个背景之下，曲江新区和碑林区相互扯皮，放弃了疫情之前已经确定的拆迁改造项目。</p>
<p>前面提到，段先念带着曲江模式去了中央国资委的企业华侨城。2021年，华侨城的上市部分，达到了860亿的市值巅峰。2022年段先念退休，华侨城发布财报，亏损109亿，资产减值175亿，深圳证监局连续两次发出了警示函，表示段先念本人要对资产减值和信息披露问题负责。</p>
<p>段先念退休，到现在快四年了，华侨城每年都在亏，一共是亏了400亿，市值总860亿降到了150亿。</p>
<p>复制曲江模式最典型的地方，还是西安的其他新区。这里分享另外一条司法新闻，2023年，西咸新区为了文旅项目搞拆迁，因为补偿金额谈不拢，双方动手，打死一名拆迁人员。案子审了将近三年，目前还没有宣判，但是原住户5月25日成功取保后审，说明法院认定，责任主要在拆迁一方。</p>
<p>按澎湃新闻的报道，拆迁队三个人拿着防暴盾、防暴叉，进到住户家里，想要把人强行带走。住户用自制的长矛杀死一名拆迁队员。</p>
<p>2023年的时候，因为房地产行业热了十几年，强拆的手段已经很少用了，西咸新区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说明政府平台从那个时候已经开始缺资金，给不出太高的补偿费用。</p>
<p>中国紧靠省会，被完全包进郊区交通环线的低级市区只有三个：广州身边的佛山，太原身边的晋中，然后就是西安和咸阳。现在佛山和广州早就同城化了，晋中连本地人都不觉得太原是另一个城市，甚至抚顺和本溪现在也开始融入沈阳。</p>
<p>从距离看，西安和咸阳的“老火车站”，直线距离只有22公里。西安机场的名字就是“咸阳国际机场”。几十年前，陕西就流传着“咸阳成区要并入西安”的消息。兴平市和杨陵市一直惦记着要接替咸阳的地级市身份。</p>
<p>2013年，陕西成立了独立的西咸新区，配备了独立的税务局和工商局，打算把西安和咸阳之间的空间填满，做到事实上的同城化。2023年，西安地铁一号线通到了咸阳市中心。按照当初的规划，这是曲江新区之外，另外一个房地产开发中心。</p>
<p>但是西咸新区的概念一直没有做起来。西安在向西的中心轴线上，咸阳市中心的对面，规划了498米高的中国丝路中心，打算建造西北第一高楼。现在，是300米高的西部第一烂尾纪念碑。</p>
<p>2023年勉强开通的西咸新区智轨项目，投资7个亿，完全没有客流，今年已经停运了，前后运行不到3年。至于说有多少政府投资积压在西咸新区，我来读一段今年5月份的新闻。</p>
<p>西咸新区发展集团近日公告披露，其旗下的至少6家子公司出现了债务逾期，合计金额28.63亿元。</p>
<p>一家总资产超过3700亿的省级新区核心平台，连续三年归母净利润是亏损，它的深层问题，由此被彻底暴露在公众视野。</p>
<p>透过西咸发展集团披露的财务报告发现，公司的困境并非一日之事。截至2025年末，公司合并口径，有息债务高达2095.43亿元，资产负债率80.67%，受限资产达685.1亿元。</p>
<p>在传统银行信贷逐步收紧，受信用额度趋于保守的背景下，西咸新区发展集团旗下子公司不得不大量转向非标市场，借短钱，借贵钱，以维持资金链运转。</p>
<p>连众望所归的西咸新区都做不起来，西安市政府不难得出结论，曲江的神话，只能让曲江新区自己运营。所以在划出曲江新区的行政边界之后，西安还是不断把其他区域的项目交给曲江新区，一直到曲江新区吃不下为止。</p>
<p>曲江新区现在退出了碑林区的旧城改造项目，就是之前过度扩张的表现。</p>
<p>这一轮房地产退潮，最直接的体现是土地价值分化。核心成熟地区的房价比较稳定，边缘新区退潮。曲江新区在外面的项目亏钱可以理解，为什么连自己的核心区都维持不住了？</p>
<p>一方面是因为中国没有房产税，曲江新区没有办法通过存量市场赚钱。另一方面，西安并没有成为预期中的西部中心，甚至连西北中心的地位，都遇到了成都的竞争。</p>
<p>前面提到，曲江新区抢在全国的房地产起步之前，就拿到了发达的土地财政，原因是陕北的富裕人口流入。</p>
<p>西咸新区一度也用放松外地资金限购的方式，暂时提高了房价。</p>
<p>从2010年到2020年，整个陕西只增加了220万人。西安同期增长了将近450万人，从全省吸取人口填满自己的新区。只有榆林凭借矿产资源，延安凭借新城项目，吸引了更多的外来劳动力，暂时保住了省内的人口平衡。</p>
<p>除了陕西本省居民之外，西安作为西北中心城市，也在长期吸收另外四个邻居的人口。按照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西安吸收了将近41万西北人口，其中甘肃人就占了30万。这还不算不迁户口，不办居住证的买房人群。</p>
<p>西安的外来人口，相当一部分是西北资源和军事相关产业的中高收入人群。虽然常年在野外工作，但是希望在大城市安个家。还有一部分人是西北五省区的体制内人群，籍贯可能在东部，但是已经习惯了西部生活，退休之后和家乡的联系很淡了，他们往往是和同事一起到西安去买房养老。</p>
<p>我过去住在西安老城，在莲湖公园和其他公共绿地观察过这些老人的自发娱乐活动，经常看到这些购买力很强的老年人群。</p>
<p>甚至河南和山西人，因为省内缺乏优质教育资源，也会向西安靠拢，制造了当代中国罕见的人口西迁现象。2010年到2020年，陕西人口流入了193万，其中河南人37万，比甘肃人还要多。</p>
<p>2023年，谣传西安中考最高分是河南三门峡的学生，西安市家长集体抗议，认为河南的回流生冲击了本地的中考秩序。西安市政府一方面表示要调查招生秩序，另一方面坚持说：结合我市实际，尽快调整完善我市户籍和招生有关规定。实际上还是对外来人口保持了欢迎态度，想保住房地产市场的上涨趋势。</p>
<p>2017年以后，西北的交通地理出现了两个变化。首先是兰渝铁路全线贯通，青海、甘肃和新疆的人口可以快速进入西南地区。其次是西成高铁全线贯通，西安可以三个半小时抵达成都。</p>
<p>过去西安的开发目标是西北中心，成都的开发目标是西南中心，隔着秦岭和青藏高原，互不干预。现在两个城市开始正面对抗，争夺西部中心的地位。未来川青铁路如果能够克服事故影响，按时贯通，西安和成都争夺人口存量的对抗，还会继续在腹地升级。</p>
<p>西安和成都对抗，在就业方面最好的风向标是两个城市的电子科技大学。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的起源是红军时期的军委无线电学校，成都电子科技大学的起源是整个交大系统电信工程。分别代表了军民两个技术领域的顶级力量。</p>
<p>从专业配置来说，这两个学校的集成电路和软件工程方面都是国内一流。对应了当今中国，乃至全世界最重要的经济增长点。这两所学校的就业，很大程度可以用来衡量城市的新产业发展水平。</p>
<p>总的来说，西电和成电的毕业生都愿意去东部就业，或者是留在本城市发展。与此同城，无论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西电毕业生有4%要去成都，超过了去武汉和广州的比例。而成电毕业生去西安发展的比例可以忽略，就业报告里查不到。显然成都提供的年轻人就业机会，远远多于西安。</p>
<p>这反映在企业数据方面，就是西安有65家A股上市公司，其中33家是国企，就业门槛很高。同时，成都有123家上市公司，其中只有29家是国企。确实是成都给年轻人提供了更多的就业机会，可以吸引更多的西北人口流入。</p>
<p>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显示，成都吸引了12万河南人，相当于西安的三分之一。成都吸引的甘肃人和陕西人加起来又是12万，加上新疆人、青海人，有20万西北人口进入成都。同一时间，整个西安也就是吸收了41万西北人口。</p>
<p>要注意啊，这是2020年的数据，当时兰渝铁路和西成高铁通车只有3年。随着时间推移，成都必然会通过就业吸引更多的西北人口。</p>
<p>前面提到过，高收入的体制内人群和退休人口，是成都和西安房产的重要支撑点。其中最重要的一指标，是青海省人群的去向。传统上青海省的对外通道是甘肃方面的陇海线。青海油田的总部，长期设在省外，祁连山北侧的敦化市，就是为了在瓜州方向接住陇海铁路。至于说青海的省会西宁市，几乎可以看做兰州的一个区，跟着甘肃一起联系西安。所以青海省的老干部局在西安设了两个干休所，加上咸阳的干休所是三个，成都只有一个。但与其同时，青海省和四川有漫长的边界，随着兰渝铁路贯通，青海人口和西宁地区的心理距离，不断拉近。将来兰渝铁路贯通之后，还会更近。现在的青海，算是西南和西北两大区域争夺的摇摆省份。</p>
<p>请静静帮我读一下2024年的消息。</p>
<p>2024年9月13日上午，在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廖家湾片区，青海省成都康养基地项目五号地块隆重举行奠基仪式。</p>
<p>青海省成都康养基地项目，由中共青海省委老干部局，中冶建工集团强强联合打造，成都市新都区政府鼎力支持。</p>
<p>我们将来共同努力，将项目建造城经得起历史和时代检验的优质工程，以品质和服务赢得老同志的认同和口碑，让广大离退休同志在青海康养基地，真正体会到温暖幸福和组织的关心关怀。</p>
<p>康养基地和干休所不一样，干休所首先考虑经费问题，其次要考虑干部的家乡习惯，设在哪里，干部就去哪里。而康养基地要求干部自己出一部分购房经费，那就必须要征求体质内人群的意见。</p>
<p>从目前的公开信息看，青海省唯一的省外康养基地设在成都，清楚地表明了干部的态度。</p>
<p>与此同城，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青海的出省打工人口，除了最近的甘肃之外，第二名是四川，第三名是山东，第四名才轮到陕西。青海的体质外人群也承认，成都即西北中心的中心了。</p>
<p>这些人口流向影响了两个城市的规划目标。</p>
<p>2021年西安国土空间的规划是，2035年常住人口1560万，同时按照2000万人口配置西安的基础设施。</p>
<p>同样是2021年，成都已经达到了2000万人口，预计2035年要达到2350万人，按照2800万人口配置基础设置。</p>
<p>5年10年过去了，因为中国整体的人口总增长转为下降，两个城市的人口都开始停滞了，去年各自增长了6万多人。</p>
<p>西安现在距离1560万人口的目标还有237万，成都距离2350万人口的目标还有197万。很有可能这两个城市在2035年都不会达到预期目标。</p>
<p>但是停滞就意味着现有格局会固化。成都在新兴产业和吸引高收入人群这两方面，都占有了明显的优势。在人口下降期，西安恐怕很难再反超。</p>
<p>将来川青铁路和川藏铁路贯通以后，成都可以直接联系西北和西藏。地利优势还会继续放大。</p>
<p>另外，成都的医疗资源总量和人均量，现在都超过西安，这在老龄化时代是明显的优势。青海的老干部康养基地选在成都，这可能是理由之一。</p>
<p>中国所有城市的建设规划，都是在房地产上行期制定的。都会乐观的假设自己能够成为区域中心，甚至是全国中心。</p>
<p>到了落实规划的时候，全国人口总量开始收缩，再考虑的邻居城市的竞争，这都会导致相当一部分规划落空。</p>
<p>现在回头看，西安因为在西北地区一家独大，能够的土地财政的上行周期有一定的优势，所以能够培育出曲江新区，甚至反过向东，抢走一部分河南和山西的外来人口。</p>
<p>但是，就在土地财政开始下行的时候，西南和西北之间的地理障碍被铁路打通了。</p>
<p>西北赛区和西南赛区合并成一个大的西部赛区，成都对西安构成了正面竞争，分走了相当一部分外来人口。</p>
<p>成都因此勉强稳住了房价，西安面临更深的房价跌幅。</p>
<p>所以不仅仅是整个城市的新区基础设置过剩，二手房房价崩塌，连曲江新区的核心区都被拖累了，被迫放弃了政企合一的体制。这是西安现在债务压力的主要来源。</p>
<p>感谢各位收看，1064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63】大学关门办学，纯属钱多了烧的]]></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63</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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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7 Jun 2026 10:44:14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1 讨论大学是否应该封闭管理。2 地铁外包工作诈骗案。]]></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6月7日星期日，欢迎收看第1063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最近几个月，关于大学是否开放的问题，争论越来越激烈。有人说疫情之前大学长期开放，现在也应该恢复传统。还有人说，大学的定位从来不是服务市民，关闭才应该是常态。督工，你怎么评价？</p>
<h3 id="大学应不应该封闭管理">大学应不应该封闭管理</h3>
<p>3年的新冠疫情确实是大学管理的一个转折点，但是核心原因并不是大学行政部门通过封校发现了一种新的管理模式。因为只算21世纪，这已经是第二次大型疫情了，之前2003年的非典疫情也给全社会制造了恐慌，也有大学封校，事后大学并没有全面关闭。</p>
<p>另外，一些重大活动，比如说2001年的上海APEC会议，为了避免大学生的社会乱跑，也会导致临时封校。这些事情过后，大学的封闭管理并没有常态化。所以我认为，疫情管理或者是临时封校，都不是管理模式改变的决定性因素。要解释大学封校的动机，还是要看整个社会发生了什么变化。</p>
<p>21世纪初的大学和现在对比，最重要的区别就是基础设施全面升级，超越了普通城市街区的水平。我1998年上大学，2002年毕业，那几年我特别喜欢闲逛，经常要去其他城市旅游，看望自己的同学，顺便也会回到对方的宿舍蹭一张床，或者就是打地铺。</p>
<p>就我的记忆，当时一座典型的大专，主体结构是楼间距很窄的几十栋混凝土建筑，中间夹杂着三四个泥土场地的运动场，其中可能会有一个配上塑料跑道和假草皮，用来举办大型活动。哪怕是资金充足的985大学，当时也很少见到真草坪或者是装饰性的建筑外立面。最多是校门口和中轴线附近的守住建筑可以修用一点，其他地方保持朴素风格。</p>
<p>整个大学的色调，当时一般是混凝土的灰白色，南方大学再加上多年淋雨导致的黑色。从内部环境看，当时我住同济西区那八楼，每个宿舍有独立的洗手间和浴室，还有电扇电话，是全国的最高水平，放在其他学校算是科幻小说。在入住西南八楼之前，我住的筒子楼是50年代的建筑，每层楼只有一个水房一个厕所。下雨天青蛙跳到宿舍里面，二楼的同学起床的速度稍微快一点，就把木头楼板踩穿了，脚会从一楼的天花板伸出来，这才是当时大学宿舍的平均水平。</p>
<p>当时唯一的例外是上海交大闽行校区，进门就有一个人工湖，建筑形式大多数是轻盈的钢结构，和当时的混凝土楼明显就不一样。建筑的楼间距是其他大学的两倍以上，每个教室都有充足的采光。楼之间多出来的空间，基本上都有大草坪或者是景观带。所以当时去闽行的交大走一趟，大学生一般会产生两种感慨，或者是说这里领先中国20年，像是电影里面看到的美国大学，或者说有一个知名校友很重要，财政拨款根本就花不完。</p>
<p>我讲这些往事不是一苦思甜，而是想解释社会背景。20世纪末的21世纪初，大学生虽然稀缺，但是大多数中国大学的校园环境，并不明显超出所在城市街区的平均水平。如果周围有一些大型的国企、干部家属区或者是驻军单位，大学的环境可能还算差的。所以周围的居民并不需要去蹭大学的基础设施，最多是周末用一下球场。据我观察，这些来踢球的人，主要还是想和大学生一起踢球，并不是特别喜欢学校的沙土球场。</p>
<p>这反映的大学管理方面，就是大学基本上不控制外人出入。当时手机还是奢侈品，我到全国大多数城市找同学，一般都是直接走到宿舍的窗外喊人。同济大学吞并了上海建筑材料学院之后有两个校区，中间夹着复旦大学。我的这两个校区之间骑自行车来往，经常要从复旦大学的国权路侧门进去，再从邯郸路的正门出来，除了进出校门要下车推行之外，门卫什么都不管。</p>
<p>复旦大学的正门旁边，紧靠着门卫室，还有一个开放的休息室，你可以直接走进去吹风扇，从饮水机里面倒水，坐着等人。在2003年非典疫情结束之后，大多数大学也保持了类似的管理习惯。</p>
<p>接下来10年，各大学得到的投资快速上升，就算是借贷也要搞建设。到了2015年以后，别说大城市的985211，就是一般本科大学，校园环境快速提升到当年交大闽行校区的水平。城里的老校区可能还有点狭窄，到了城外的新校区，完全可以和美国的大学比一比环境了。与此同时，地方政府拿到了卖地收入，也会改造城市的补充街区，建设公园和运动场。但是，大学的健身用地成本比较低，可以把大多数钱拿来直接搞建设。普通街区的改造力度明显就不如大学。换我是周围的居民，必然会把大学当做休闲场地。当时的房地产商如果能够从大学周围拿到住宅地块，一定会宣传自己的楼盘靠近大学，可以提升生活品质。</p>
<p>随着大学的建设水平提升，到了新冠疫情前后，外人进大学的比例已经很高了。就算没有疫情推动，大学也开始普遍设置门卡抽查学生证。等到新冠疫情提供了封校的理由，大学就很自然的延续了封校的政策。</p>
<p>所以核心问题并不是病毒导致封校，而是大学的建设水平，尤其是景观建设投入，是否应该明显高于所在城市的建设水平。大学里面的食堂和其他服务，是否应该比外面的服务更廉价。如果一定要有落差，那就需要控制外来人员出入。如果没有明显落差，这可能根本就不成为一个问题。</p>
<p>从我自己经验来看，从全世界经验来看，优秀大学并不需要特殊的生存环境。从来没有听过哪所大学因为环境好就多培养了人才。成年人到大学是来学习的，如果真有额外的资源，最合理的做法是把钱直接花给具体的人，也就是增加教师工资、增加教学津贴、增加助学金、组织更多的实习和实验。至于说生活运营环境，有一个平均水平的待遇就可以了，自然就消灭了大学拥挤的问题。比如说大学把伙食补贴打到个人账户，然后让食堂的价格水平和外面的饭店完全一样，外边的人就应该不会特意来吃，就算来吃，按照市场价格付费还能平摊成本，对学生也有好处。</p>
<p><del>督工，今天不读养生局了？</del></p>
<p><del>这种天气，还有什么比它试一试更叫更养生啊。十七小路的这条小兵洗，我去年夏天就在睡了，清清凉凉的很舒服，柔软细腻，还不闷汗。中间用洗机器洗了好几次，不仅一点都没搜，冷感还没减，它的品质真的没得说。眼瞅着天气越来越热，我趁着大促又囤了好几条，给全家都换上了。据说啊，今年618是活动力度最大的一年，这么香的价格，往后恐怕是很难再遇上了，大家抓紧去吧。讲真，这真是我睡过最舒心的凉席了。小时候大家都在睡那种麻将凉席吧？夹肉，夹头发，没少遭罪。醒来之后身上会一道一道的，现在想一想都有影影。如今啊，换上小兵洗了，睡眠质量直接提升了一大截。它做了三层结构，冰感凉面，清爽透气，躺着那也不冰，睡着特别舒坦。当然啊，光靠凉，还不能完全打动。我之前在这方面踩过坑，就买那种网上的凉席，凉倒是挺凉的，但是真的很容易积灰，还时不时会散发出一股霉味，睡久了之后，身上到处起红疹。这个小路尔就安逸很多，中间层有5毫米厚，是瑜伽垫那种软软的触感，4D散热层，透气性强，不闷汗。它的表层也设计了三明治的透气网，我现在睡一晚上，醒来身体还是干爽的。这一年我算是明白了，凉席这个东西，虽然只用了一季，但是直接影响睡眠体验，真的不能凑合。小路是A级母婴认证，加上7A级的抗菌防螨，敏感季睡着更放心。在细节方面，四角都做了弹力带固定，睡觉不老实也不怕它移位。它侧边还有储物袋，眼镜手机放里面也不怕找不到。这个夏天，如果你也想要一款既凉快又好睡的凉席，真的建议，就趁这次618大促难得的优惠，抄底入它一条。五种尺寸，家里和宿舍都有得选。小路承诺保价一年，买贵退差，还送玉飞件和两年的质保，早买早享受。</del></p>
<p>很多人要求大学封闭办学，还有一个理由是减少安全隐患，害怕流动人口会影响大学生的安全。现在中小学基本上都是封闭办学，大学可以参照中小学的经验吗？</p>
<h3 id="大学应不应该限制自由">大学应不应该限制自由</h3>
<p>大学和中小学是两种性质的机构。中小学的学生是未成年人，没有完全的政治权利，甚至没有完全的行动自由，要接受成年人的管理，所以理应受到更多的保护。大学生已经是成年人了，国家能够提供平均水平的治安就可以了，剩下的问题都应该是自己负责。哈佛大学麻省理工，人家能够开门办好大学，没有理由中国大学不行。</p>
<p>如果大学生要求得到额外的保护，那首先要想一想，自己是否愿意在其他方面接受未成年人的管理模式。比如说去其他城市旅行，要学校开证明，否则不能买车票。比如说在外部的旅馆开房要班主任同意，否则就要被警察送回家。比如说可以被父母关在家里不许出门。你不能只在要求自由的时候想起自己是个成年人。过了18岁，非享社会资源的时候，也必须按照成年人的标准来。</p>
<p>我再介绍一点历史数据。2000年中国总人口12.7亿，杀人案件数量是2.84万。四分之一个世纪之后，2025年，中国人口增长到14亿，杀人案件下降到0.6万，还不到当年的零头。犯罪率下降有很多原因，比如说摄像头普及，电子货币取代了纸币，城市就业比较充分，但是中国人越来越安全了，这是无可否认的社会背景。2000年的时候，最繁荣的大城市，安全水平也不如现在衰落的县城。如果2000年的中国大学开门办学，没有什么严重后果，2026年的中国大学也不应该因为治安问题就封校。</p>
<p>要是周边地区的治安真出了问题，带动大学的犯罪率提高，大学生可以像正常的公民一样，抗议本地政府浪费了税收，要求具体的官员对犯罪负责。如果大学生忘了自己已经从中学毕业，还自认为是弱势群体，以个人或者是父母的名义要求额外的保护，这是典型的巨婴心态。</p>
<p>督工，你前面所有的讨论都有一个基本假设，就是大学的外来人口主要来自本地。因为大学拥有超额的建设经费，所以周围的市民也想分享高质量的基础设施。只要消灭了大学和周边的城区的落差，就不会有太多的人来大学。但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某些大学已经形成了全国性的名气。很多人来大学不是为了分享运动场或者吃食堂，而是要旅游观光，甚至是为了某种迷信思想，要把大学的教育气氛带回家，提升孩子的成绩。如果大学要开门办学，要怎么避免游客影响学校的教学秩序？</p>
<p>这种大学确实要单独设计管理方案，而且中国已经有了成功案例，就是贵州的天眼景区。天眼首先是一台射电望远镜，大型科研设施，旅游只是它附带的功能。考虑到贵州的阴雨天气，影响了可见光观测，真喜欢天文知识的人一般也不会来，但是它的名字起得好，平空加上了开天眼的神秘概念，吸引了爱打牌的赌徒以及担心子女成绩的家长，所以每年都有100多万人的游客。</p>
<p>这么多游客不影响搞科研，无非是两个原因。首先是它的景区收费，每人140块，打折也要100，100万人那就是一个亿，可以支付管理成本，也相对控制了游客的总量。其次是严格管理，进去之间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放下，车停在几十公里之外，坐专用的百度车，走指定路线，转一圈出来，也不占用什么科研空间。</p>
<p>参照天眼的经验，如果某个大学的名气大到需要控制外地游客数量了，那就设定一个游客总量，买票按照指定路线参观。门票公不应求可以整价，100不行收200，还是拥挤就500，1000。如果有人想离开指定路线自由行动，按照迪士尼的标准，额外买票。反正这些游客和天眼景区的游客有很大的重合度，都是想来沾一点神秘主义的红利，如果改变不了他们的迷信思想，那能赚他们一笔香火钱，拿来补贴教育经费。</p>
<p>五月份，司法信息上网展示了2024年一起荒谬的案件。上海市奉贤区的前某在酒桌上吹嘘，自称在上海地铁公司有关系，可以提供月薪6800元的外包职位。先后有14个人相信了前某的说法，到地铁五号线工作，主要负责检查其他工作人员是否在岗，以及帮助老弱乘客搬运行李。14个人在地铁站上班几个月，每天除了按照前某的安排进行工作之外，还要在上下班时间到监控摄像头下方打卡，证明自己到岗。最后因为长期拿不到工资，才报警指控前某诈骗。督工，你怎么评价这件事？</p>
<p>新闻提到，检察院是以诈骗罪起诉了这个钱某，我来读一下刑法关于诈骗罪的条款。第266条，诈骗公司财务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面关于数额巨大和特别巨大的内容我就不读了，因为连认定数额较大都很勉强。新闻说了，14个人一共给他的是21条香烟，6瓶白酒，3500元现金以及价值1000元的消费卡。从2024年的社会平均收入来看，他拿到的利益不仅是数额太小，甚至连诈骗罪的主观意图都很难认定。如果当事人坚持说自己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吹牛之后的面子才收下礼品，逻辑上也是合理的。所以法院只给判半年刑期，还给了缓刑，实际上不用坐牢，把东西退回去就算了。</p>
<p>这件事的主要信息量并不是法律程序，而是法律之外的受害者心态。可以给外国人或者是几十后的人当案例，帮他们理解现代的中国社会。这件事首先说明，普通人相信酒桌上一个人的承诺，不需要专门的培训，直接就能去地铁站上班。这说明在大多数人看来，地铁站的工作外包给没有资质的企业做很正常，日常工作就是这些人再做。普通人的直觉和事实基本一致。2026年正好有一篇上海申通地铁集团自己发的论文，城市轨道交通车站委外人工成本的分析和思考。所谓委外管理就是外包，请静静读两段论文。</p>
<p>轨道交通成本主要可以分为人工成本、能耗成本、维护修理成本、运营经费和管理费用。其中人工成本占比较大，基本在50%以上。目前因为安检安保人员和保洁人员的工作职能和界限都较清晰，易于区分的特点，已基本实行了委外管理。申通地铁集团近年来通过战厅账务和站台账务也尝试引入账务外包的委外管理的模式，拓展地铁车站员工的来源。外位员工成本单价和自由员工成本单价的比值在0.32到0.54之间。换句话说，一个自由员工的成本相当于两到三个委外员工。成本降低具有滞后性，需要借租新线路开通的契机才能有效实施。同时战务委外还可能存在如下的不利影响，同工不同酬可能会引起工作矛盾。</p>
<p>所谓成本降低有滞后性，就是说有编制的老员工没那么容易辞退。从网络信息来看，新开通的线路，比如郑州的市郊铁路，战务员已经全面外包了。所谓同工不同酬，就是说有编制的人要拿两到三倍的工资，所以人人都要求编。另外，有14个人愿意给朋友送礼得到外包工作，就算拿不到工资也愿意工作几个月，这说明就算外包公司，只要能做政府的项目，开出的工资也高于社会平均水平。为了额外的收入，员工可以接受暂时欠薪。</p>
<p>从身份来说，我们普通人不仅是地铁的消费者，同时也是国有地铁公司的股东和投资者。既然50%的运营成本来自人工，从我们的利益来做判断，地铁公司或者其他有编制的工作，工资还有很大的压缩空间。至于说压缩到什么水平才合适，只要普通人应聘的时候不想送礼，也不接受拖欠工资，每个月必须拿到钱才干活，应该就可以了。</p>
<p>当然了降低工资还要考虑安全问题，那就更需要节约用人成本，保证关键的技术岗位能够给出符合市场水平的收入。至于说其他岗位，现在外包也没有出事，尤其是安检业务几乎百分之百外包也没出事，说明有编制的员工，待遇就是偏高。甚至某些岗位可能根本就不必要，比如说安检。以我这么多年的上海和其他大城市的生活经验，无论是被恐怖袭击，还是自己相互踩踏，最危险的目标从来不是地铁，而是拥挤的人群。现在的安检程序往往是在进站口附近阻挡了拥堵，产生了额外的风险，未必就会提升安全水平。</p>
<p>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观点，而是地铁公司自己的判断。因为各地遇到重大活动或者是节假日的巅峰期，如果安检附近人挤得太多，安检就会主动放松标准，让人群快速通过，这几乎完全否定了普遍安检的意义。最荒谬的事，很多城市的地铁管理人员只关心你不能翻越围栏，只要求你从进站口带行李进去要过安检，对其他方面就管得很松。前面提到，14个在地铁站上班几个月的人，对这摄像头列队敬礼没人管，这就是管理松散的表现。在大城市，如果你忘带了小件东西，让朋友帮你送到地铁站，为了节约时间，人不出的直接从围栏上把东西接过去，安检员多半会装作看不见。很多灰色产业就是利用这一点才能存在，比如说在网上联系克工长造假证明文件。联系好之后，双方会隔着地铁围栏完成交易，现金付款，用假公章给文件按一下，立刻就拿回去把公章销毁，彼此都不留把柄。如果这些问题不能堵绝，无论是不是外包，安检岗位的存在价值都很可疑。</p>
<p>感谢各位收看，1063期睡前消息焦急到此结束，我们周再见。</p>
<p>哎，不行不行。</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62】福建泡药杨梅 湖北“割四赔五” 都是一回事]]></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62</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NK716mEgX</guid>
            <pubDate>Fri, 05 Jun 2026 13:05:00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1 福建杨梅违法添加剂事件。2 湖北农民与农机手的冲突。]]></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6月5日星期五，欢迎收看1062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五月下旬，有两则新闻和农业直接相关。首先是记者暗访福建杨梅产区，发现收购点普遍用防腐剂和甜味剂浸泡杨梅，新闻发出后，直接影响了福建乃至全国的杨梅销售，收购价一度从20块跌到几毛钱，福建产区出现了杨梅烂在树上的现象。然后是襄阳收割机“割四赔五”事件。襄阳在小麦成熟季节连续降雨，当地农业部门号召外地收割机到襄阳参加麦收，但本地农户和外地的农机操作员频频产生矛盾。其中一次农机手用视频证明，本地农民在计算公顷的时候，压低面积按四亩算，出现收割损耗的时候高估面积，要求按五亩赔偿。消息传出之后，移动接单的农机手重新规划路线离开襄阳，农民在高速口找收割机团队往往被拒绝，这几乎导致当地麦收失败。督工，您怎么评价这两则新闻？</p>
<p>我看了这两个新闻的评论区，基本上都在骂农民无赖，骂这两个地方的风气不好。但从我的见闻来看，从历史记录看，所有地方的农民都一样，而且自古以来就是这个样子。农民当然有成熟的信用体系，但这信用只在长期合作的熟人社会内部生效。这个熟人社会的规模一般不超过乡镇，最多是扩展到整个县。过年回家，走出家乡的车站，无论是打车还是买东西，你用本地口音和外地口音说话，往往会得到两种报价，相信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经历。</p>
<p>农民对外地人不讲信用，原因是预计两方面指挥进行一次交易，就算一次上了对方的黑名单，对方也只能对整个地区展开报复，无论是不买还是不卖，都很难报复到具体的农户。那当然是能够耍赖就耍赖，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具体的襄阳割麦子的问题，古代也要请外地的工人割麦子，也就是麦客，但是当时的道路稀少，普通工人不掌握地理信息，只能是春末夏初，沿着固定的路线往东南方向走，走到小麦产区的南部边缘，再跟着麦子成熟的节奏，沿着同一条路打工，慢慢地返回家乡。年轻的工人看不懂地图，跟着前队、组队去割麦子，记录路线之后，20年后在带自己的下一代出门。所以，在同一个小麦产区，麦客往往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虽然距离可能很远，但是麦客只在固定的一条线上活动，而且每年都要路过两次，所以农民和工人也形成了一个熟人圈，彼此要做长期的信用评价。如果有某个地方的农户故意压低价格，很有可能在收获季节就顾不到人，损失大部分粮食。反过来说，如果麦客不好好的干活，他就会在步行打工路线上失去一份固定工资，甚至会在某个乡镇吃不上饭，切断整条打工路线。</p>
<p>这种被强行压缩到一维线性空间的半熟人社会，到了21世纪，不仅是扩展到更大的尺度，还因为交通和通讯手段的进步，从一维升级到二维平面。麦客行业现在还在，但是收割机可以沿着公路行动，用GPS导航，哪怕是每年都到同一个地区去收麦子，也有至少十几条平行线路可以选择，更不用担心路过某个地区会买不到吃的。反过来说，农民现在可以到高速公路口去顾收割机，或者是可以在网上联系业务，不会因为被某个小团伙拉黑就没有其他选择。农民和麦客的个体户都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市场上，相互不信任，是必然的结果。</p>
<p>从往年案例来看，农民和农机个体户是相互坑的，农民可以在地头压价，搞道德绑架，收割机开到粮食产区，如果天气预报未来几天会下雨，也往往会坐地起价，甚至某些农机会安装一个盗窃装置，用内部空间偷粮食，这就是陌生人社会没有人去约束单次交易的结果。</p>
<p>杨梅市场也一样，自古以来水果的消费市场就在本地，只有干果和蜜饯才能长距离交易，羊贵妃吃鲜荔枝那种事，从来不是市场行为，而是奢饰浪费的典型负面案例。杨梅虽然是中国最古老的原产水果，但是它的外壳柔软，运输难度比较大，在21世纪之前，大多数中国人不仅没有吃过，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80年代我的读小学，全国统一的语文教材有一篇短文《故乡的杨梅》，作者是浙江宁波人王鲁彦，他说甜杨梅吃多了会倒牙，咬不动豆腐，北方的学生问老师这是怎么回事，老师一般说我也不知道，连望梅止渴的效果都没有。一直到20世纪末，21世纪初，农村普及了卡车，特色水果才进入全国大市场，农民和消费者都是刚刚适应陌生人种水果给陌生人吃的新市场环境，所以会互相伤害，相互质疑。比如说椰枣在中国长期顶着一个传播肝炎的名声，替重复使用的注射器背锅，菠萝还有蛋白酶，不泡盐水就会刺激口腔黏膜，北方有传闻说菠萝和蛇是共生的，必须用盐水消除蛇毒，这导致很多人不敢吃。杨梅果汁有大比例的水溶性花青素，可以蹭到衣服上，隔几年就会传闻是染色剂，直到恐慌。</p>
<p><del>最近天热，加上熬夜写稿，有没有小伙伴跟我一样呢？脸上油的能炒菜，毛孔粗的能插烟，还动不动要爆痘。可以试试自然部落这款控油去豆洗面奶，用了一个月，最直观的感受是，早晨醒来，T区没有那么油了，痘痘瘪了，毛孔圆润细腻了。它真的能够做到清洁控油去豆三效合一，有第三方的权威报告盖章认证，这也不是随便吹的。我特意查了成分，氨基酸表活，不是大皂基，洗的干净，但是又不会伤脸，这不像我之前的洗面奶，有的洗完脸，干的像葫芦椒水，有的就感觉跟没洗一样。它还配控油因子和烟酰胺，一边控油一边修护，脸上油少了，黑头和闭口自然就少了。上个月，它还上了天猫去豆截面热销榜前三，销量摆在那，用着也更安心。最打动我的一点是，它不搞什么品牌溢价，钱都花在容量和配方上，非常良心，我之前买的79元，也就100克，不到两个月就用完了。自然部落这一款足足有300克，一瓶够我洗五个月，真的是良心国货了。在评论区，给大家争取了限时优惠，如果是脸上爱出油，爱长痘，毛孔粗大的朋友，那不用犹豫，冲就完了。</del></p>
<p>在一个正常的市场，产品如果长期有质量问题，企业和品牌要付出代价。但在一个小农户为主的社会，只有地域品牌，没有企业品牌。农民和基层的收购站如果是维护质量，对整体的品牌影响不大，它滥用防腐剂也不会直接影响自己的收入，所以市场自然就会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更进一步说，因为现在的法律没有收缴农民土地的程序，就算本地政府要很抓产品质量，也很难让造假的农民放弃生产，至少不能阻止他把农产品卖给邻居，流入外地市场。进入21世纪以来，每隔上两三年，含重金属的湖南毒大米就会上一次全国新闻，但这些新闻的爆发地点都在外省，从不在湖南本地。请静静帮我读一段四川农科院对湖南重金属大米的评价。</p>
<p>而数量众多的中小米厂的存在，使得即使严格抽查，也只能形成“牛栏关猫”的局面。几百家米厂，你不可以管得过来，超标的大米也没有封存，放一放最后还是会被米厂卖出去。只要上了车，路上就不会再有检测，有关人士说，一些有检测能力的大型企业，不仅能自己检测出大米是否超标，还能具体掌握污染区域，但这些数据大多仅供内部参考。湖南长德一家大型企业主管部部长告诉记者，“我们可以检测出包括重金属在内的各项指标，虽然我们一直拒收超标大米，但不能阻止农民把它卖给其他米厂，而对于我们手上掌握的污染区域，没有政府部门的许可，我们也不可能对外公布。”</p>
<p>监管部门不能让农民退出市场，那就只能让地域品牌付出整体代价。这次泡药杨梅事件，承担代价的是整个福建的杨梅产业。从毒大米事件的周期来看，消费者忘掉一次不导致直接死亡的食品安全事件，差不多是三年时间。未来几年，估计福建农民会把本地的杨梅悄悄运到外地，打折出售，冒充广东或者是浙江的杨梅出售。这并不是福建农产品第一次因为滥用添加剂丢掉市场，或者说和历史上的负面案例相比，这次杨梅事件根本不值一提。19世纪中嫌起，中国最主要的出口产品是茶叶，几乎占了出口额的一半，或者说丝绸和瓷器收入之和的两倍。在鸦片战争之后，英国自以为可以从中国赚钱，没有想到因为运输工具也进步了，中国茶叶占领了更多的欧洲市场，每年可以赚上3-4千万两白银，给清朝政府带来的各种税收，至少有四五百万两。英国作为最大的茶叶进口国，用鸦片和工业品都不能平衡中国的茶叶出口，开始考虑找替代品，争取要把贸易控制在自己的帝国体系之内，这就需要在生产和消费两方面解决问题。生产方面，最大的问题是中国基本上垄断了茶叶生产。当时欧洲人虽然已经养成了茶叶的消费习惯，但是大多数欧洲国家并不知道茶叶是怎么来的，甚至不知道茶叶是草是树还是灌木。后来英国东印度公司占领了印度，在山去发现了一些野生茶树，但是质量不如中国培育了几千年的品种，至于说茶叶的采摘炒制和发酵技术，更是只有中国农民掌握。为了获取完整的茶叶产业链，英国向中国派出了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商业间谍，罗伯特福特尼，这个福特尼是研究园艺的学者，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没有几年，他就到中国考察，掌握了中文口语，他回到英国之后，说红茶和绿茶是类似的收入品种，只是制作工艺不同，绝大多数人都没信，只有英国东印度公司，因为掌握了印度的低质量茶源，相信了福特尼的说法，派他到中国收集优质的茶树和完整的茶叶制作工艺。东印度公司给福特尼开的年薪是550英镑，按照19世纪英镑和黄金的比价，他的年薪超过了4公斤黄金，放在2026年，就是400万人民币。事实证明，这笔投资100万利，福特尼给自己安装了一个假辫子，到福建和安徽的山区搜集了不同的茶树苗，雇了10个茶叶工人带出中国，给印度和斯里兰卡的茶园带来了颠覆性的产业升级。印度殖民地的茶叶产业，产能爬坡用了20年时间，从1870年代开始冲击国际市场，1889年，英国消费的印度茶叶第一次超过了进口的中国茶叶，到了19世纪末，中国茶叶出口只有巅峰的三分之一左右，每年要损失2000多万两的顺差。茶叶技术的转义证明，分散的农户完全没有保护知识产权的意识，反正自己不卖，也拦不住邻居卖，只要间谍给钱超过了一年的销售额，农户甚至可能会把技术作为赠品送出去。英国人在自己的殖民地解决了生产问题，还要引导消费者习惯，否则对于茶叶这种要靠独特口味才能占领市场的饮料，新产品很难得到认可，在这方面罗伯特福特尼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他的中国走访了几十个茶叶作坊，亲眼看到中国工人给茶叶添加普鲁士蓝、石膏和其他矿石颜料，让茶叶显得更绿、更新鲜。回到英国之后，他把自己的见闻发在报纸上，还把中国的茶叶样本送到实验室，证明确实有自己看到的各种添加剂，所以印度茶叶起步之后，快速取到了中国产品。</p>
<p>印度茶叶技术的起点也是福特尼带回去的中国工人，也很难证明自己没有染色剂，尤其是高质量茶源不能证明自己比邻居更安全。对于消费者的怀疑，英国资本主义的对策是企业化、品牌化。前面提到1889年印度茶叶出口开始超过中国，第二年，1890年，立顿茶叶公司成立了，从建立的第一天开始，立顿公司就在斯里兰卡收购茶源，用工业化改造生产技术控制全产业链，立顿公司对英国消费者的口号是，从茶园直接到茶壶。当然19世纪的消费者没有办法去印度检查，看看立顿公司的茶叶是不是真的没有染料，但是和中国的普通农民相比，立顿公司有两个方面更值得相信。首先，它是作为整体品牌经营，一个茶园造假就会牵连其他所有的茶源，等于用公司的整体形象做了担保。其次，被发现造假之后，立顿公司真的会破产，会失去自己的茶园和工厂，企业很难像普通农民那样把产品打折卖给邻居，回收大多数成本。所以，立顿代表的英国工业化产品得到了消费者信任，快速打败了中国的“小农户”。从1870年到1894年，清朝至少因此损失了5000万两的税收，几乎等于甲午战争的军费。如果没有英国的商业间谍，清朝没准还能多混几年。21世纪的中国，也有一个很好的正反面例子，三鹿奶粉事件，分散的农户为了多卖钱，给牛奶添加三聚氰胺，谁不放，谁就要被淘汰，事后也没有农户被追责，但是另一方面，因为三鹿公司发现问题之后，没有立刻召回所有的产品，客观上导致三鹿公司管理层承担了所有责任，受害者可以追责得到赔偿。如果是农民分散造假，恐怕连追责都不容易。把泡药杨梅事件和收割机事件放在一起看，农民并不是天生的坏人，但是小农经济只能在熟人社会才能有自我约束，一旦让小农经济进入21世纪才出现的农产品全国大市场，必然会产生劣币驱逐良币的趋势，导致质量无限下线的堕落，或者是农民拉着邻居一起经济自杀。如果中国不想放弃全国的统一大市场，那就只能按照市场规律，尽快淘汰小农户。第850期节目，我给出的建议是反向农业税，尽快搞一场新的土地改革，用普遍的养老金收购所有的零散土地。农产品生产必须企业化运营，让可以追责也可以破产的企业来控制产品质量，找承包商谈长期合同。从现实看，农村大多数土地已经是靠流动劳动力来管理了。之前我分析过采茶女工摘蓝莓女工这两个群体，他们都是领工资的，这证明土地集中是趋势，也有可行性，只是现在的土地的产权时代还是太分散，运营效率不高，所以农村劳动力的工资只能是略高于小农户的农业收入，更供不上安全问题。另外，就在这次爆发割四赔五事件的襄阳，土地集中也起码走到了那一半，请静静帮我读一下2024年的旧文。</p>
<p>为了取得村民们的信任和支持，王道林对流转来的土地进行了改造。我把净水、排水等整个水系都熟悉后，再上机械，投资了1000多万元，进行小田并大田，最大的一块地有200亩。看到原来的8张田被改造成田快平整，水渠通畅的大条田，村民们逐渐有了信心。全村7个组，共流转土地3050亩，将原来的230块小田合并成65块大田，由襄阳大圣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管理，该公司还为农户提供专用种子和肥料，并签订高于市场价的收购协议。2023年5月，襄州区成为湖北省首批小田并大田试点地区，引入30多家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以土地流转，地块互换等模式实施并田，极大的方便了机械耕种，每亩种植成本减少约100元，实现了农田增量，农业增效，农民增收。截至目前，襄州区已建成能灌能排，汉涝保收的高标准农田161.12万亩，占全区永久基本农田76.36%。如果所有的土地都交给大型企业来运作，无论是企业自己购买收割机，还是招标雇人，都必然要签订长期的合同，商量稳定的价格。就算企业违约，起码也能找到明确的法律责任人，不会像这次割四赔五事件一样不了了之。最后给上一期节目做个补充。当时我说天津是中国的石油产量最高的省级单位，按照所得税和增值税分成比例来算，每年4000万吨的石油，可能提供了将近200亿的额外税收。当时有观众指出，路上油田和海上油田的积水方式不一样，我去查了资料，果然如此。2002年的国务院通知明确规定，不实行所得税分享的铁路运输、国家邮政、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国家开发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中国进出口银行，以及海洋石油天然气企业由国家税务总局负责征收管理。上一期提到渤海油田的税收汇缴地点，是天津市税务局第四税务分局，但是这个分局的前身是海洋石油税务局天津办事处，拿到的税确实和天津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天津从石油得到的财政好处，主要是大港油田带来的陆地石油分成，以及渤海油田带来的关联企业税收，员工个人所得税分成。加起来可能用五六十亿，到不了200亿。这虽然明显超过了其他三个直辖市的石油红利，但是确实不能说是一个重要因素。天津真正的问题，还是已经无口奈何的债务。这方面还是和上海对比。上海财政局文件显示，2025年，财政局给上海的债务限额是11146亿元，相当于上海GDP的20%，实际上借了10420亿，相当于上海GDP的18%。至于说天津市，GDP是上海的三分之一，18539亿，对应的债务限额是16046亿，占了GDP的87%，实际借贷是15099亿，占了GDP的81%，再上还有至今不公布总额的隐形债务数据，天津的债务最起码是和GDP总量是差不多的。所以天津已经没有能力投资基础设施，很难分享最新一轮AI产业革命的红利。感谢各位收看，1062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61】31省吃中央补贴 谁是优等生？]]></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61</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osVr65EVD</guid>
            <pubDate>Tue, 02 Jun 2026 12:10:33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2026年一季度财政数据分析。]]></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31省市一季度财政收支异常分析">31省市一季度财政收支异常分析</h3>
<hr>
<p>大家好，2026年6月2日星期二，欢迎收看1061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最近，有媒体统计了各省的一季度财政收支数据，发现已经公布数据的29个省市自治区里面，没有一个省级单位的财政自给率达到100%。督工，你怎么评价？</p>
<p>31个省市自治区，有29个有数据，剩下的两个，一个是新疆，一个是青海。青海去年的财政自给率是16%，排名倒数第二。新疆去年的财政自给率是40%，夹在江西和河南之间，排名第18，都不可能在一个季度之内就翻盘超过100%。所以，确实是所有的省级单位，财政自给率这一次都低于100%。</p>
<p>另外顺便说一下，新疆去年的40%财政自给，也不算是很实在的数据。因为新疆除了接受中央政府的转移支付之外，还大量的接受点对点扶贫，以及很多不计入财政的隐性援助，实际的财政自给率，恐怕是和黑龙江和吉林差不多，在20%到30%之间，排名应该是倒数第五名左右。</p>
<p>但是31个省区全部收支不平衡，并不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情。因为本来全年的数据就不平衡。从全年来看，2025年哪怕是排名最高的上海，自给率也只是85%。这是中国的税制和财政自给率的计算方法决定的。</p>
<p>按分税制改革之后的财政分配方案，中央要拿走关税、车辆购置税和央企分配的利润，还要以消费税的名义去控制烟草红利。增值税和所得税，中央要拿走一半或者一多半。地方完全能够自己控制的税种，除了土地相关税之外，就是一部分环境相关收入。这套方案注定了地方政府的收支很难平衡，必须要依靠中央的财政转移。</p>
<p>当然了，过去十几年，地方上还可以卖土地赚钱。但是财政自给率的计算方法，是一般财政收入除以一般的财政支出，卖地收入是另算的，所以财政自给率普遍低于1，并不奇怪。</p>
<p>这次媒体讨论的是一季度数据，按照惯例来说，大多数省份的一季度数据，就是要比全年更差。因为前一年的汇算清缴未必完成，但是重大的基建项目往往已经开始花钱了，而且花钱比例往往会超过全年的四分之一。所以，如果去年全年的财政自给率都没有一个省市超过100%，那就没有必要奇怪为什么今年一季度的数据都低于100%。</p>
<p>如果一定要在今年一季度的数据列表找一些异常，我认为有三组数据值得关注：上海、天津、湖南与江西。先说上海。</p>
<p>媒体抱怨一季度所有省级单位的自给率低于100%，几乎就等于点名上海了。因为过去几年，如果不考虑深圳这个半独立结算的准省级单位，能够在一季度做到自给率超过100%的地方，就只有上海这个独苗。搜狐统计了2017年以来的十年数据，居然只有受疫情冲击最严重的2020年和今年，上海的一季度自给率低于1。</p>
<p>这首先是因为上海全年的基础数据就比较高，只需要一点点中央转移支付就能平衡。其次是因为上海的建设投入一般都比较平稳，如果搞大项目，不会靠年初的新拨款才能开工。第三就是上海城市历史比较长，大多数支出都是民生项目，一季度往往还在重新统计受益人数，二季度才开始大公额拨款花钱。所以在其他省市一季度数据偏低的时候，上海的一季度数据要相对好看，能够在接近100%的全年数据基础上再提升一点，超过100%。</p>
<p>至于说为什么今年的一季度，上海的财政自给率忽然下降，主要的原因不是上海收钱少了，而是花钱多了。去年，上海一季度收钱2552亿，今年是2605亿，区别不大。去年一季度花钱2408亿，今年是2897亿，正好增加了20%，直接消灭了全国唯一的一季度自给率超过100%的案例。</p>
<p>在全国其他地区的房地产经济基本停止的时代，上海的市区搞了新一轮的城市更新，成片的在拆老城区。同时，上海的郊区还搞了地铁环线，嘉定、闵行这些地方也有新建的地铁线路。甚至上海还要南北打穿市区，修建地铁19号线，在陆家嘴等繁华地段拆小区，提供地铁用地。所以上海出现了罕见的一季度基建拨款增加。</p>
<p>另外，现在上海担心上汽集团等老国企会掉队，第二产业衰退，失去工业城市的身份。2026年，上海在AI和生物科技方面增加了政府投资。从财政局的数据来看，上海绝大多数预算项目都和去年持平，唯一的两位数增长项目是科技支出，达到了17%。这两个数据结合，说明其他地区在土地财政退潮之后，都在建设投资方面采取了谨慎状态，上海是唯一还敢搞大都市建设的省级单位。</p>
<p>然后我们说第二个异常地区，天津。2025年全年，天津财政自给率是66%，全国排名第六，不算差了。但是前面被上海、北京这两个直辖市甩开了，后面和山东这种广域省拉不开明显的差距。到了2026年第一季度，天津的自给率居然达到了89%，和上海打平，明显超过了北京。从最直观的数据来看，天津今年一季度最大的变化，就是不敢花钱了。去年全年一般公共预算是3360亿，平均到每个季度是840亿。今年一季度正是花钱的时候，支出只有718亿，财政自给率自然就上去。</p>
<p>暂时放下财政数据，我们看经济规模。这张表显示，上海的一季度花钱是天津的四倍多一点。同时，上海的GDP是5.67万亿，天津是1.85万亿，几乎是上海的三分之一。上海以天津的三倍经济总量，花了四倍的财政开支，听起来似乎差距也不算明显。但是在上海和天津这种历史很长的城市，地方政府的开支大项都是教育、社区、社保这些很难调整的项目。三倍到四倍的差距已经很惊人了。天津市政府压缩预算的决心，看来不是一般的大。</p>
<p>2024年底，天津公开承认的政府债务余额是1.34万亿，到了2025年底，就变成了1.51万亿，增加了1700亿。当然实际增加的债务总量可能没有这么多，其中一部分可能是隐性债务转过来的。所以下一个问题是天津还有多少隐性政府债务，答案是不知道。去年天津预算报告，对于隐性债务的说法是：非标、高息隐性债务全部出清，有息隐性债务平均利率较上年降低一个百分点。</p>
<p>到了今年的报告，说法改成了：多渠道稳妥化解存量隐性债务，坚决遏制新增隐性债务。中央一再要求隐性债务公开化，但是天津加了一串的定语，就是不给总量的数据。就在过去几个月，天津静海区的城投平台连续发行短期债券，用途是偿还短期债务。东丽区的城投平台，子公司因为欠工程款，已经是被执行人了。我相信天津肯定在努力筹集资金，保证这些国资平台的运行，至少要把利息还上。过去几年，如果财政没钱，还债的主要方式就是卖地。</p>
<p>从新闻看，天津最近的土地拍卖，往往就是本地的国企接近于底价拿下，基本上算作左手倒右手。比如说5月27日，静海区的住宅用地是天津轨道交通集团拿下。宝坻区的工业用地，本地国企用每平方米375元的低价买入。哪怕不考虑这些交易等于左手交右手，天津的总体土地拍卖规模也在下降。根据天津财政局上周的数据，今年1到4月，全市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101.5亿元，同比下降了24.1%。全市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265.4亿元，同比增长4.4%。这里的括号还特别标明，新增专项债收入安排的支出138.6亿元。</p>
<p>砍掉一切能砍的支出，硬是把天津的一季度财政自给率砍到了全国第三，和上海基本持平。这里我还要强调一个经常被人忽视的数据，就是过去十几年，天津有一笔额外的资源红利。2025年，中国的原油总产量2.15亿吨，其中排名第二的省份是新疆，这完全可以理解，因为新疆是中国面积最大的省份，也是更靠近亚洲中部的产油带省份。第三名是黑龙江，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大庆油田在黑龙江。但是在新疆和黑龙江的前面，天津以4000万吨的产量排名第一，而且有明显的优势。</p>
<p>天津现在石油年产量4091万吨，除以天津常住的1364万人口，平均每人每年是三吨石油，毫无疑问是中国第一名，和俄罗斯的人均石油产量已经差不多了。现在俄罗斯最核心的产业就是石油和天然气，在发动大规模战争的同时，靠石油把人均GDP拉到了1.76万美元。天津的石油红利，按照相对比例来算，应该是和俄罗斯差不多。</p>
<p>天津石油产量高，首先和本地大港油田有关系。中国一共是四个直辖市，北京上海完全没有石油，重庆只有页岩油，靠国家补贴有微不足道的产量。而天津郊区有一个全国数得着的大港油田，每年产量有三四百万吨。除此之外，天津4000万吨的石油产量，完全来自渤海油田。渤海油田在天津管理的海域之内，几乎没有采油平台，绝大多数采油区要依托河北、山东和辽宁的岸上设备生产。但是因为中海油的管理总部是在天津，几千万吨的产量全部都算天津的。在税收和财政方面，渤海油田也是一个天津企业，它的税收汇缴地点是天津滨海新区的天津税务局第四分局。</p>
<p>按照国家规定，油气资源税完全是中央拿走，但是企业所得税、企业增值税、员工的个人所得税，天津可以拿到接近一半。估算下来，天津每年直接拿到了差不多200亿的税收。此外，因为渤海油田的总部在天津，这4000万吨石油的加工处理和上下游产业，也有相当一部分要放在天津。比如说天津滨海新区，要知道海上石油平台的组建，天津无缝钢管厂要给渤海油田供应管道，中石化还要在天津设一个大型炼油厂，这又提供了十万个高薪岗位和100亿左右的地方财政收入。早在2006年，渤海油田的年产量就已经超过了1500万吨，天津的石油红利已经吃了20多年。</p>
<p><del>来来来，咱们大家选个肉。大家爱吃什么零食啊？我们要吃肉。哎，我就多余问你们，这大家都得吃辣条。辣条吃这方面，为什么不做一款肉条呢？肉要多，味道要好，嚼起来要香。研发八个月，现在隆重向大家推荐这款肉爆多尝尝尝香肉条，工作室自营的小零食啊。肉爆多肉条，我们采用了GB\T 10146无淀粉级肉肠标准。</del></p>
<p><del>介绍暂时打住。咱们肉爆多尝尝尝肉条的特色就是没有淀粉，灌满一根全是肉。一根这样肉条，原材料大概是二两的鲜肉。我自己超爱吃牛肉的，我们也试过纯牛肉款，但是太干涩，容易塞牙。只能是适量和猪肉配比，再加上QQ弹弹的、油润的肉粒。这整个肉条，终于达到了九瘦一肥的黄金口感比例。搭配特殊调制的烟熏方法。鲜香微甜，肉香四溢，耐嚼不脏手，一口一口地根本就停不下来。这根啊，肉量不小，足足40多克，一包5根，出差旅行和下午茶都很合适。欢迎吃肉星人来下单，一起来尽享美味。</del></p>
<p>回到财政自给率的话题，大多数省份的自给率和GDP排名差不多。比如说现在人均GDP最低的省份是甘肃和黑龙江，这两个省的财政自给率也排在倒数第几名，只比青藏高原上的西藏和青海略好一点点。但在排行榜的中游，有一个明显的反差，就是湖南和江西的对比。看人均GDP数据，湖南是8.46万，江西是8万整，湖南有明显的优势。但是去年的全年财政自给率，江西41.46%，湖南是36.80%，江西反超了湖南。这说明江西GDP的质量更高，政府的实力也更强。</p>
<p>这其中的原因我估测，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江西的资源比较适合搞新能源汽车，锂矿带动的汽车产业链拉高了税收。另一半原因，应该是长三角的经济辐射能力更强，压倒了珠三角的辐射。过去100年，因为京广铁路影响，湖南的出海通道在广东方向，依附于珠三角。而江西地理上靠近长三角，还有浙赣铁路和长江这两条便利通道向东，所以经济上依附于长三角和上海。从产分布来看，珠三角虽然整体实力强，但是对于广东本省山区的辐射都很一般，而长三角已经跨省把半个安徽拉进了自己的经济圈，所以江西靠拢长三角，在经济质量方面反超了湖南。</p>
<h3 id="财权与事权的理顺建设名副其实的大政府">财权与事权的理顺：建设名副其实的大政府</h3>
<hr>
<p>还是说财政自给率问题，上海、天津，再加上江西、湖南的反差。这三组相对异常数据，反映了一条共同规律，就是中国未来的经济几乎完全看大都市圈的发展水平。以上海为中心的大都市圈建设，现在看来是成功的。直到2026年，上海还敢大规模搞旧城改造，搞地铁建设，补贴先进产业。所以财政自给率常年能在85%以上。而京津都市圈过去十几年的发展明显不如长三角或者珠三角。别说是天津，就是北京主城区大片的老城区也几乎没有改造计划。天津前些年的折腾比较大，现在就算赤裸裸的卖高管红利，也没有多少人来接房地产的盘。在沉重的债务压力下，天津只能是想方设法避免违约，其他一切需求都放在后面。</p>
<p>湖南和江西的对比，背后还有一条暗线，就是江西从来没有指望过南昌或者九江能够成为全国性中心城市，比较客观的选择向长三角靠拢。而湖南有长株潭都市圈规划，短期的目标是争夺武汉的中部核心地位，长期的目标甚至有辐射全国的雄心壮志。现在回头看，别说争夺区域中心地位，长沙连整个株洲和湘潭都没有做到。今年有媒体回顾停运的高铁站，首先就提到了长株潭城际铁路的九郎山站。停运之前，每天客流量不到十人。从地图上看，九郎山很接近长沙和株洲、湘潭的中心位置，连这里都不能提供城际铁路的客流，长株潭一体化的伟大计划，应该是已经暂停了。</p>
<p>对于一个城市或者一个省来说，现在看来最好的发展结果是成为一个都市圈的中心，这对应了上海或者深圳，在现行的分税制下，也能勉强财政自给。其次是做理性决策，融入某个都市圈，这对应了江西，从比较低的起点出发，实现了较高的财政自给率。相对较差的结果，那就是天津或者是湖南长沙，借债搞基建，企图营造一个有全国影响力的都市圈并成为中心城市。失败之后，不仅没有拿到财政增量，还要承担巨大的债务压力，需要国家越来越多的财政支持。今年5月份的新闻，在央企信达公司支持之下，湖南要创建一个债务清欠示范区，首先选了株洲当样本。请静静读一段金融时报的报道。</p>
<p>落子湖南，助力建设‘债务清欠示范区’。中国信达积极响应湖南省政府部署，首创‘应收端存量资产盘活+应付端专向信用工具’双轮驱动模式，累计投资超11亿元，盘活地方国企长账龄应收账款及不良债权，并设立专项信托计划，通过共管账户精准督促还款清欠。相关实践已成功落户于全省唯一试点城市——株洲，有效阻断债务风险传导，帮扶产业链中小企业，为打造全国‘连环债务清欠示范区’提供了市场化、法治化解决方案。</p>
<p>具体的都市圈发展问题，欢迎各位回顾956和957期节目，我对陆铭教授的采访，这里我还是分析财政自给率。</p>
<p>这期节目一开始就说了，因为现行税制倾向于中央财政，所有的省级财政自给率都低于100%，从会计角度来说，不是非常严重的问题，或者说这可能就是中央预期的结果。但从管理学角度来说，既然中央补贴已经常态化，就说明有一部分中央政府来安排也是中央政府来花钱的事情，实际上由地方政府来执行，凭空增加了监督成本。除了借债卖地和少量的罚款之外，地方政府弥补亏空唯一的方式就是中央转移支付。2025年和2026年，中央转移支付都是10.4万亿左右，估算的时候可以粗略算作10万亿。</p>
<p>这其中第一部分是专项转移支付，总量是9000多亿，粗略算它1万亿。范围包括控制传染病、治理污染、雄安新区建设，都是专款专用，地方政府没有资格去改变用途。</p>
<p>第二部分是4万亿上下的共同财政事权转移支付，主要用途是基建监察、义务教育、文物保护、基本养老金。理论上来说，这4万亿也是专款专用。但是地方政府只要能够满足法定的工作指标，至少可以暂时挪用一部分，弥补其他方面的财政压力。</p>
<p>第三部分是五六万亿的一般性转移支付，其中最大的项目是均衡性支付，其次是税收返还。这是真正的地方财政自由资金，可以按照地方政府的规划拿去补缺口、还债或者是搞建设项目。</p>
<p>这样看来，10万亿的转移支付，专项支付和共同财政事权部分起码占一半。地方政府在这部分只是帮助中央政府去雇人干活，或者说这部分工作的人事权在地方政府，财政权在中央政府。两种权力的割裂性，反映在会计账簿上，就是地方政府的财政自给率永远到不了100%。</p>
<p>稍微有一点社会阅历就知道，花钱让不同的单位去干活，最终产品肯定不一样。别的不说，现在推广自动驾驶有一个严重的障碍，就是中国不同省份、不同城市的红绿灯和城区的交通标志都有明显的差异。比如说天津市，一度所有的红绿灯都用进度条，不用倒计时，后来才知道这是公安局长武长顺设计的。现在武长顺判死缓也快10年了，还有红绿灯没有换回国标。至于说教育服务、养老金政策，各地更是千差万别。</p>
<p>过去中央政府似乎也不是很在乎各地的公共服务有差别，只要能稳定就行。但是在10天之前，5月22日，国务院印发了《关于推行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的事实意见》。听名字就能知道这个文件的主要目的。请静静帮我读一下其中的财政安排。</p>
<p>九、加强财政转移支付保障。根据基本公共服务覆盖常住人口进度，完善相关转移支付考虑常住人口因素进行分配的做法。对于符合条件的基本公共服务领域共同财政事权转移支付项目，探索根据保障标准、常住人口规模、支出责任分担比例等因素进行分配。鼓励省级财政转移支付，加强对人口流入地的财力支持。</p>
<p>这里有两层意思，首先是根据常住人口数据给转移支付，户籍人口数据要永久作废；其次是按照责任给钱，给钱就要保证服务一致。</p>
<p>说实话，我不太相信真正做到服务一致，最起码在高考和中小学教育经费方面，我不大相信北京天津会这么轻松地放弃自己的特权。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地方政府自己去负责的人事安排，肯定要按照自己的稳定逻辑去花中央的经费。</p>
<p>所以我的期待是，既然所有的地方政府都要靠中央转移支付才能提供基本服务，那还不如继续扩大中央的财政权力，不要搞什么转移支付了，直接把中央列出来的基本服务都转为中央的直属机构，地方政府只去管有地方特色的部分。</p>
<p>比如说中小学，如果真希望有均等服务，那就全提转为教育部的编制，地方政府既不需要收这部分的税，也不需要对基本服务负责。如果地方政府财力富余，愿意提供额外的文化服务，可以在小学对面另外建自己的青少年活动中心。没钱不建，那也不影响中央政府的政绩考核。</p>
<p>在这种制度下，中央收钱中央花，让国民待遇可以变成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不能遮掩，也不能推卸。同时，除了少数边疆，大多数地方政府也能在较低的水平上实现财政平衡，免得人事和财政分离。</p>
<p>从全世界发达国家来看，中国的中央政府收入和责任都是偏低的。2025财政年度，美国中央政府财政收入5.3万亿美元，地方的州和基层政府财政收入加起来3.76万亿美元，中央政府的收入是地方政府的134%。而中国中央政府的财政收入9.4万亿元，地方不算转移支付，本地的财政收入之和是12.2万亿元，中央政府收入只占了地方的77%。考虑到地方政府还有卖地收入和隐形的划债收入，中央财政比例就更低了。</p>
<p>更进一步说，前面提到过，中央转移支付已经稳定到10万亿以上，而中央自己收自己花的财政收入只有9.4万亿，就算中央还可以印钱搞赤字财政，也是地方政府花钱要多的多。所以到了2026年，建国77年了，基本公共服务还是要和户口挂钩。</p>
<p>现在中文提到‘国民待遇’这个概念的时候，主要是用的外交领域，用来形容外国人和外国企业得到的政策优惠，很少会用来衡量内部的基本服务是否一致。从前面的分析来看，这和转移支付的使用方式是有关联的。所以，31个省市都不能财政平衡，财务上也许不是问题，社会服务方面肯定有问题。中央政府如果真的希望落实基本公共服务，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收钱、自己花，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大政府。</p>
<p>感谢各位收看，1061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60】地下储能项目 高考出题人的“富矿”]]></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60</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eAVS6hEjK</guid>
            <pubDate>Sun, 31 May 2026 12:28:11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未来煤矿的转型空间。]]></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煤矿事故与煤炭产业的现状">煤矿事故与煤炭产业的现状</h3>
<hr>
<p>大家好，欢迎收看第1060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5月22日，山西省长治市留神峪煤矿发生瓦斯爆炸。最新统计结果是，事故造成82人死亡，128人受伤。我国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死伤超过200人的重大矿难了，督工，你怎么评价这次事故？</p>
<p>作为一个接收二手信息的媒体人，我看到的矿难数字是上下跳动的。5月23日上午说是8人死亡，然后数字一路增加，到晚上是至少损失了90人。后来数据稳定到现在的82人死亡，但是大多数报导的标题并没有提到还有两人没找到，生死不明。</p>
<p>这也算是最近几年事故新闻的常态了。事故发生之后，最初的信息发布都是尽量压低伤亡数字，最好是压到个位数。暂时找不到的工人，那就说还在搜救，实在没办法，先承认失踪，然后随着搜救过程逐步提升数据。</p>
<p>我非常理解企业和当地政府报数的心态，因为死亡数字和事故定性有关系，也影响了舆论压力。一开始报一个较低的数字可以减少关注。等过几天，普通人对这个事故已经相对脱敏了，再逐步增加认证的死亡人数，总体的讨论热度肯定就会少一些。</p>
<p>而且从新闻报导的角度来说，无论是正在搜救还是失踪，也确实不应该计入死亡数字。地方政府和企业拿着本地媒体的受控数据，甚至可以吓唬外地媒体，再删一批内容，进一步压低热度。</p>
<p>之前我介绍过，我有一个微信公众号，名字是“睡前消息编辑部”，每天有且只有一种内容，就是从各个媒体转载的十几条新闻短列表，居然也有稳定的6万浏览量。这个列表的起源，是我在观察者网工作的时候写的工作日记，历史要比现在的视频节目还要长好几年。睡前消息的名字就是从这里来的。现在睡前消息、小代陈读以及我们其他节目的选题，基本上都来自这个新闻列表，欢迎关注。</p>
<p>我每天要自己来做睡前消息编辑部的列表，按照重要性排列各个新闻的顺序，经常要评估事故新闻的轻重，也形成了自己的原则。从新闻道德角度来说，事故新闻最重要的信息不是救出了多少人，甚至也不是已经造成了多大的损失，而是有多少人可能存活还没有救出来。其次才是由多少人确认死亡。所以，我一般会把已经确认的死亡数据和失散失踪人数合计，算出一个尚未生还的人数，根据这个数据决定新闻是否上榜。反过来说，我认为灾害管理部门也应该重点关注这个数据向媒体通报，避免地方政府用失联的说法压低前期的死亡数据，避开舆论监督。</p>
<p>回过头说煤矿矿难问题。中国政府2020年正式提出了碳达峰和碳中和的发展目标。那一年，中国煤炭产量是39亿吨，刚好占据了全世界的一半。到了2025年，也就是去年，中国煤炭产量是48.5亿吨，占全世界产量的比例上升到54.6%。这五年净增加的数量是9.5亿吨，几乎等于排名第二的印度产量，超过了排名第三的印度尼西亚产量。</p>
<p>能源产业的发展目标是碳中和，但是中国煤炭产量还在快速上升。首先是因为中国的总体用电量快速上升。其次，是因为中国新增的发电能力，大多数是新能源发电。风电和光电好处是不消耗燃料，坏处就是不稳定。风力要忽大忽小，太阳会落山，必须有传统的发电能力补上缺口，才能发挥作用。</p>
<p>现在从发电功率来说，风电和光伏加起来占了所有发电机的48%，但从发电能力来说，风电和光电只提供了20%的电力。同时，风电和光电的利用率都保持在95%以上，说明基本上没有被抛弃的波峰能量。那就必然是其他发电机填平了新能源发电的低谷。请静静读一下去年年底的国务院碳中和白皮书。</p>
<p>“随着新能源大规模发展，中国大力提升电力系统安全运行和抵御风险能力，加快建设清洁低碳、安全充裕、经济高效、供需协同、灵活智能的新型电力系统。中国充分发挥煤电灵活调节能力，全面实施煤电组合灵活性改造，50%以上煤电机组具备深度调峰能力。”</p>
<p>在极限状态下，中国居然要调动一半的煤电机组去填平新能源发电的低谷。所以风电和光伏发电规模扩大的同时，短期内的煤炭需求还要跟着上升。就在煤炭产量达到48.5亿吨顶峰的同时，全国还进口了5亿吨煤。增加的煤炭产量，一部分来自内蒙古那边的露天煤矿，但是中国大多数煤炭资源不适合露天开采，每年有至少35亿吨要靠地下煤矿保持产量。所以山西的煤炭产量在2024年的小低谷之后，2025年再次上升超过了13亿吨。其中一批高瓦斯煤矿，比如说这次出事的留神峪煤矿，也有扩大生产的压力和动力，算是这次事故的间接原因。</p>
<p>但从全国来看，我认为矿难问题不算严重。20世纪后期，中国开采100万吨原煤，平均死五六个人。到了21世纪，下降到不到一个人。2018年，中国百万吨煤炭死亡数字首次低于0.1。之后只有疫情结束的2022年到2023年，因为工人技术生疏，死亡率反弹过一次，但是也没有回到0.1以上。现在这次事故也许会稍微提高今年的死亡率，但是很难改变总体的死亡率下降趋势。所以就事论事，我并不想说管理体制问题，而是反过来考虑一件事，短期的矿难和长期的新能源发展，很有可能会导致一批煤矿关闭。这些工人和矿井有什么转型就业机会？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因为中国刚刚有一个省级单位因为矿难消灭了煤矿，就是重庆市。</p>
<p>作为直辖市，没有煤矿似乎并不奇怪。京津沪这三个老直辖市现在也没有。但是重庆和京津沪不一样，当年并不是作为直辖市规划的，而是配合三峡移民设计了三峡省，后来因为需要中心城市带动落后地区，才把重庆拉进来改成了直辖市。从面积来看，重庆市是8万多平方公里，是京津沪这三个直辖市之和的两倍还要多，也超过了宁夏自治区、海南省。从各个角度来看，重庆都是一个“小省”，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城市。</p>
<p>同时，重庆是抗战期间形成的兵工基地，一直以重工业作为主导产业，自己也需要大量的能源，所以需要就近开发煤矿。2008年，重庆的煤炭产量是4000多万吨。作为对比，天津和上海从来就没有现代煤矿，北京虽然有煤矿，但是历史产量从来没有超过1000万吨。北京的环保压力是中国最大的地方，最后一个北京煤矿还是开采到了2020年。重庆2021年就安排所有的煤矿关闭，明显是进度有点快。</p>
<p>重庆煤炭产业清零的主持人是吴存荣，3月份刚刚判了无期徒刑，很难找他问当初的设想了。但从时间线来看，不难猜到他的决策理由。2016年，重庆永川区金山沟煤矿瓦斯爆炸，33人死亡。2020年9月，重庆松藻煤矿火灾事故，16人死亡。2020年12月，重庆永川区吊水洞煤矿又是火灾，23人死亡。这些连续的事故，应该是重庆退出煤炭产业的直接原因。重庆地区的地质破碎，煤矿的瓦斯含量总体就高，甚至某些重庆煤矿利用瓦斯气建了专门的电站。如果长期运行，重庆的在任领导很难保证不出事故。正好2020年中央提出了碳达峰的承诺，各地的政府都有自己的理解，所以重庆在2021年放弃了每年几千万吨的煤炭产量，从此要依靠外地的煤炭保证生产。</p>
<p>重庆的今天很有可能就是整个中国的明天。前面提到了，中国现在不缺新能源发电能力，缺的只是填平发电低谷的传统发电能力。而填平低谷的发电机不一定是传统的煤电火电机组，也可以是储能电站的发电机，直接就用新能源的高峰来填平自己的低谷。</p>
<hr>
<p><del>在节目中间，我要给大家炫耀两个宝贝。首先是以前已经拿到的百万粉丝奖牌，然后就是这个刚刚拿到的一万充电粉丝奖牌。几十年以后我退休的时候，这两个东西我要摆在卧室里面回忆青春。</del></p>
<p><del>从2025年开始，我们的经营策略有点变化。过去替小商品带货，赚一个广告费给大家发工资。今年我想换个思路，既然我们的日常工作就是制作内容，那是不仅可以把一部分内容直接变成商品销售呢？1万多个付费观众的选择证明，我们这个想法有一定的合理性。如果各位观众觉得睡前消息对于新闻信息的分析有那么一点意思，欢迎参加我们的充电项目，关注刚刚形成的历史。</del></p>
<p><del>中国平均预期寿命78.6岁。中华民国时代距我们75.3年。民国末年的上海小学生琼瑶刚刚去世。按照自然规律来说，对民国时代有记忆的中国人不多了。在民国居民老去之前，我们已经要通过文艺作品来了解民国时代了。网上不难找到十里洋场的谍战剧、鸳鸯蝴蝶派的爱情小说，还有唱片转录的旧报音乐。但是民国有4万万人口，绝大多数人和浪漫剧情无关，他们也有自己的人生。文艺化的民国在逻辑上就无法和后面的新中国对接。这种民国叙事来自历史课本，完全站在新时代的视角作宏观回顾。人教版的历史教材八年级上册，第52页到116页是民国历史，其中一半篇幅在讲革命战争的胜利，具体当时人的言行全部化作了统计数字后面的“零”。这并不是民国史，而是新时代的童年履历。</del></p>
<p><del>但历史并没有预设目的，民国也不是新中国定制的序幕。只有理解4万万民国居民当时的所见、所闻、所想，新中国的诞生才能被成为人民的选择。所以，在民国剧和历史课本之间，还有第三种叙事。统计数字和政治运动当然要讲，但是我们不会认为这是历史的全部，只认为这是影响民国人物的历史背景。个人生活当然也要介绍，但重点不是曲折浪漫的故事，而是当时人做出重要决定之前的体验。在个人生活和统计数字之间，我们设身处地地去观察每一个人的处境，观察历史人物如何赚钱、如何消费、如何交友、从何处得到信息、有哪些认知缺陷，然后打通宏观和微观叙事，介绍社会力量和个人思想的互动。马前卒工作室投入了数年时间，查阅了数百本历史文献，上及晚清，下到现代，从前传讲到后记，推出了这一版充电视频《马督工带你读懂民国》。作为历史爱好者，我们并不打算在研究深度上超越学术界，但是作为媒体工作室，我们愿意把史学成果通俗化、整体化，变成一部适合普通人的全景断代史。欢迎收看。</del></p>
<hr>
<h3 id="地下储能技术与煤矿转型">地下储能技术与煤矿转型</h3>
<p>睡前消息节目一直在关注中国的储能电站项目。之前我们主要关注抽水蓄能电站。最近几期我们连续关注了地下的盐穴储能项目，也就是压缩空气储能（CAES）电站。</p>
<p>用地下盐穴做CAES电站，最大的好处是安全。因为要用压缩空气有效地储存能量，一般要加压到100个大气压左右，放在地面上属于超高压容器，这个水平的压力容器爆炸破坏力已经超过了炸药，需要安监局专门管理，只有放到几百米的地下才能让人放心。另外，盐穴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几乎没有漏洞。当初这些盐穴也不是挖出来的，而是向地下注水溶解了岩矿层出现的空洞。如果有漏洞的话，开采阶段就会把水漏出去。同时，足够厚的盐有塑性自愈能力，只要施加压力，自己就会慢慢封闭可能存在的裂缝，所以适合储存压缩气体。1053期节目就提到，一旦验证了地下储存压缩空气能赚钱，资本就开始在全国抢购废弃的岩矿。</p>
<p>资本抢购岩矿还有一个潜在条件，就是中国盐穴并不多。和欧美相比，中国并没有多少稳定的地下盐丘，做不到全面推广盐穴储能，就需要找替代品。请静静帮我读一下2025年的论文，《废弃矿井压缩空气储能技术研究现状与新设计构想》。</p>
<p>“目前运行或在建的CAES电站主要为盐穴储气库电站，而我国盐穴地层条件较差，选址难度大，限制了我国CAES电站的建设与普及。不同于欧美等西方国家，我国煤矿数量众多，特别是近年来随着煤炭资源的不断开采，大量矿井停产、关闭。而利用废弃煤矿建设CAES电站即可充分利用地下空间资源，还可防止巷道失稳、地表沉降等，具有极大的生态与经济效益。”</p>
<p>这篇论文给出了几种地下储能技术的示意图。岩矿不够用，其他的选项是人工挖掘，或者是利用矿井，或者是找含水层空间。一般来说，含水层储气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最方便的选项还是新建一个地下空间，储存暂时用不到的能量。比如说甘肃的酒泉和敦煌一带，有中国最广阔的风电场和最大的光热电站，白天的能量过剩，当地就建成了660兆瓦的压缩空气储能设备，在地下100米的地方开发封闭空间，储存180个大气压的空气，晚上可以放出来填平电力低谷。</p>
<p>除此之外，河南信阳也在建设300兆瓦的压缩空气储能项目，中铁15局正在地下挖洞。从公开报导来看，地下储存上百个大气压的气体，如果没有盐穴那种良好的地质条件，就要在洞穴周围做紧密的包裹，避免漏气，成本很高。这个时候，废弃矿井原来的支护和衬砌就有可能发挥作用，不仅节约了挖洞的成本，还节约了包裹地下空间的成本。前面那篇论文就提到，大同的云冈煤矿、山东的枣庄煤矿都在利用原有的矿洞搞地下压缩空气储能，这算是给煤矿提供了一种转型机会。</p>
<p>矿井深入地下几百米，除了储存压缩空气的空间，还意外地提供了另外一种储能选项，就是“高差”。中学物理告诉我们，高处的重物可以储存势能。如果这个重物是水，那就是抽水蓄能电站。如果重物是固体，那就是最近兴起的另外一种重力储能。</p>
<p>比如说江苏如东县靠着黄海，外面是大龙江，还有黄河南流期间留下的泥沙淤积，离开海岸线几十公里的地方水深还是保持在十几米。所以当地可以用很廉价的成本，建设海上风力发电机。现在全国按照县级单位来说，如东县的海上发电能力是全国第一。</p>
<p>风力发电机最需要配套储能设备，所以如东县尝试了一种非常新奇的电站。请静静读一下人民网的报导。</p>
<p>“大楼长122米，宽110米，高148米，里外划分成格，如同一个大魔方。这里不住人，也不办公，只是为了存放重物来搬砖。12672块重力块，每块25吨。重力块每天坐着96部电梯上上下下。用电低谷时，利用富余电力提升；用电高峰时，从预定高度下放，将重力势能转换为电能。4个小时可发电10万度，综合效率达到85%。”</p>
<p>85%的转化效率已经超过了抽水蓄能电站，而且不挑地形，平地也能建设。唯一的问题是用不上自然高差，需要付出造大楼的成本，所以另外一种思路是往地下去，利用洞穴的高差来省钱。比如说河北张家口赤城县，属于坝上地区，发电风车多得数不过来。为了储存能量，当地挖了上千米的竖井，造了一组超级电梯。电梯里面装上石头，电力充足的时候提升高度，缺电的时候就分批放下去发电。</p>
<p>一旦开始利用地下空间，原有的矿井就能用上了。比如说安徽淮南，是一个典型的煤矿城市。当地的潘一矿因为瓦斯太多，2018年停产，留下了大片的沉陷区和1000多米深的竖井。现在沉陷区变成了水面，安装光伏发电。1000米的竖井可以安装电梯，做重力储能项目。地下的矿井可以搞储能，露天开采留下的矿坑也能用上。而且这个电梯不一定是直上直下，也可以利用斜坡。比如说吉林辽源市，老道山项目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滑雪场，在原来矿山的斜坡上建设轨道，装着石头上上下下，储存风电的能量。旧版人民币五元纸币背面是辽宁抚顺的露天煤矿，未来也可能会利用矿坑做抽水蓄能项目。类似的案例山西也有，霍州市西面是汾河冲击平原，东面平缓地爬上太行山，形成了一个超级滑梯。现在当地在建设1200米的重力储能轨道，准备用12套机组来回运输25吨的混凝土块储存电力。</p>
<p>中国最大也最宽阔的山体斜坡肯定在青藏高原附近。从公开文件来看，青海德令哈西面的克鲁克镇利用柴达木盆地的北侧边缘斜坡正在建造一个储能电站。卫星照片显示，山下的盆地全都是光伏发电站。现场现在有勘探照片了，大概可以看到储能项目的规模。</p>
<hr>
<h3 id="高考出题与矿工转型">高考出题与矿工转型</h3>
<p>前面提到的储能方式，最基本的条件都是稳定的斜坡、竖井或者是地下空间，非常适合煤矿转型。比如说中国产煤最多的地级市，是内蒙古鄂尔多斯。当地有每年生产6000万吨的露天煤矿，也有竖井深度达到900米的苏布尔嘎地下煤矿。请静静帮我读一段鄂尔多斯市科技局的文件。</p>
<p>“4月2日，内蒙古自治区地下空间储能重点实验室在鄂尔多斯市建设启动。据了解，该实验室将充分依托煤炭企业矿区废弃矿井资源，重点开展重力储能、压缩空气储能、抽水蓄能三大方向的技术攻关，探索废弃井巷向储能设施的改造路径，助力破解新能源消纳难题。”</p>
<p>鄂尔多斯的煤矿实在太多，不得不同时考虑了固体、气体和液体储能方式。现实中，已经有同时利用多种物质形态的储能电站，存的不不仅是一般意义上的热能，还包括了低温的冷能。请静静读一下青海新闻网介绍的格尔木压缩空气储能项目。</p>
<p>“20米高的冷箱，似钢铁巨人般沉默伫立。这寻常工业图景下，藏着让空气储能的奇迹。电网低谷时，多余电能驱动压缩机，将净化空气逐级增压至超临界状态。每级压缩后，高效换热器回收压缩热存入热水罐，降温后的高压空气送入冷箱，在蓄冷介质作用下梯级液化，最终在零下194摄氏度极寒中化作液态空气注入常压储罐。用电高峰时的能量转换流程也在同步检验，液态空气取出后，蓄冷介质回收冷量，空气气化为高压常温状态，再经存储的压缩热加热，形成高温高压气体，驱动膨胀机发电。”</p>
<p>另外，江苏徐州贾汪区利用废弃煤矿从地下抽取稳定21度的温水，去年已经开始给居民供暖了，这实际上是把煤矿变成了地热电站。与此同时，还有人考虑利用废弃矿井周围的岩石来做热储能。能量多的时候向下灌热水，需要能量的时候再放凉水下去换热，只要有温差，就能给发电机提供动力。</p>
<p>前面提到这些储能项目，没有利用任何化学变化，已经把物体形态的排列组合差不多都尝试了一遍。这些项目大多数现在还在验证，很难说能不能实现预期的运行成本和能量转化率。就算都能实现自己的预期目标，彼此比较之后也肯定会有残酷的淘汰过程。比如说前面提到好几个重力储能项目，其中江苏如东沿海间的重力储能大楼，就是中国天楹公司投资的。前些年，天楹公司在各地规划了更多的储能机组，很多宣传的一半就没有下文了。本周5月25日，中国天楹介绍自己的2025年业绩，说如东的那个大楼还没有并网，重点已经转向了氢能和垃圾焚烧业务。至于说其他的重力储能项目，他基本上不提了，看来有很多机组的进展不如预期。</p>
<p>所以，未来几年应该就是储能技术最百花齐放的年代。依靠大比例的国家补贴，也利用地方政府出政绩的冒险心态，每一条技术路线都能拿到风险投资，都要开工试一下运行数据。作为一个经历过高考、也很快就要送下一代参加高考的老做题家，我看到这些百花齐放的储能方案，第一反应是：太适合用来出题了。</p>
<p>比如说固体和液体的重力储能项目，可以考察各种牛顿力学的计算。气体储能项目在不同的阶段可以找到等温变化、等压变化、绝热变化。其他领域几乎没有更接近于课本上理想实验的案例了。还有几种材质组合的复杂储能方案，明显是降低了出题人的脑力劳动。要是再加上化学和电化学变化，结合周围的环境条件，化学和地理高考也可以找到现实的复杂题型了。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一周时间，考生可以看看储能的相关新闻，预先做一点心理准备。</p>
<p>回到今天话题起点。作为矿工的后代，从我有记忆开始，矿工死伤就不是远方的媒体报导，而是身边生活的一部分。比如说楼下的老矿工聊天，他们经常说死个人最大的福利是儿子可以接班当矿工，此外的赔偿还不如一头猪的价格贵。我小学同桌的父亲是矿上唯一的外科医生，军队的卫生员出身。矿山破产之后他直接去了县医院当专家，这说明几千人的矿区小镇，给他提供了足够的外科病例，和外面整个县的病例不相上下。</p>
<p>我童年的时候也在矿井里面体验过，第一反应就是恐惧。地下几百米的空间根本就不是人类应该生存的环境。矿工不仅要在地下工作，还要主动用机器和炸药去破坏身边的岩层，必然会有相对更高的死亡率。虽然矿工因为自己的死亡风险拿到了相对较高的工资，但是如果能够用新能源去替代煤炭，最大程度减少地下挖煤的职位，我认为是全社会的进步。这些矿山关闭之后，几代人挖出来的矿井不应该浪费。一部分矿工也肯定希望能够留下工作。从目前的技术前景来看，如果能让他们转型到储能产业，做设备维护，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p>
<p>感谢各位收看，1060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二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59】赖清德撒钱，“台积宝宝”丰收]]></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59</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oWV86LEgB</guid>
            <pubDate>Fri, 29 May 2026 11:31:28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分析台湾2026年生育补贴问题。]]></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好的，以下是根据您的要求，对视频【【睡前消息1059】赖清德撒钱，“台积宝宝”丰收】进行的音频识别与文本转换结果：</p>
<h3 id="台湾生育补贴政策的历史与现状">台湾生育补贴政策的历史与现状</h3>
<hr>
<p>大家好，2024年5月29日星期三，欢迎收看1059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5月20日，赖清德发表就职两周年演讲，宣布未来一年的施政计划。赖清德说，台湾面临人口危机，需要新的支持政策。他宣布，新生儿从出生到年满18岁，每个月可以领取5000新台币的补贴。督工，台湾的人口问题现在怎么样了？</p>
<p>和大陆这边类似，台湾现在的人口问题也是城市化和计划生育的双重效果。1949年，国民党政府跑到台湾，带去将近150万移民，再加上战后的婴儿潮影响，台湾省人口很快突破了750万。1969年，台湾粮食自给率降到了80%左右，全面转为粮食进口地区。</p>
<p>一开始，国民党政府觉得只是在台湾临时住一下，人口多了正好征兵，粮食不够可以找美国买，不担心人口问题。但是70年代中美建立了外交关系，蒋介石死掉，国民党实际上放弃了反攻大陆的计划，必须立足于台湾岛内解决民生问题。所以，在大陆开始搞计划生育的时候，国民党政府也在想办法控制人口增长。台湾当时的口号是：两个恰恰好，一个不算少。</p>
<p>具体政策方面，台湾省免费发放避孕套，免费做绝育手术。如果是已经生过孩子的家庭，不论男女去做绝育手术，都可以领现金补贴。有孩子的家庭可以减免个人所得税，但从第三个孩子开始，就不能再享受减税优惠了。城市化和计划生育政策共同作用，台湾每个妇女的生育数量，也就是总和生育率，从60年代的4到6个孩子，降低到80年代的2.5个孩子。</p>
<p>90年代台湾全面工业化，总和生育率降到1.8左右，长期看已经进入了人口下降周期。所以，台湾的生育政策从限制转向鼓励，比大陆早了十几年。但是20世纪以后的规律是，发达工业社会的生育率一旦降下去，就很验证再起来了。实体经济越发达，生育率越难看。台湾的工业一直很发达，钢铁化工时代过去之后，有精密机械产业，然后是台积电为代表的芯片电子产业。台湾的总和生育率也跟着持续下降，2003年降低到1.24，开始低于日本，2006年之后被韩国超过了。</p>
<p>社会形成共识需要时间，到这个时候，台湾社会还没有意识到人口下降是个大问题，直到2008年才产生了危机感。两岸的中国人都用同一套属相系统，但是偏好不太一样。大陆地区的人口重心在中原，很早就消灭了野生动物，民间信仰受到中央政府影响，龙年出生的孩子比较多。而台湾大多数人是闽南语系，对华南虎的记忆比较深，普遍认为虎年是凶年，婚礼往往不会允许属虎的人做伴郎伴娘。2008年正好是虎年，台湾的出生人口快速下降，全年出生17万人，总和生育率只有1.05，全球倒数第一。</p>
<p>低生育率直接威胁了台湾公募基金的安全感。过去，台湾公务员的退休金采取了确定给付制，在职人员交一笔钱，政府再出一笔钱，一起放进资金池，给退休人员发钱。但是按照最新的人口数据，未来政府肯定是出不起钱了。新入职的公务员只有个人社保账户，以后拿多少全看交多少。至于说老的公募资金池，并没有新钱流入，2045年可能就要破产，再也发不出钱。</p>
<p>所以一旦舆论关注到人口危机，台湾的刺激生育政策来得非常快。2009年，台湾修订了就业保险法，如果有家庭子女不满三岁，父母可以轮流申请半年停薪留职，每个月领取60%工资。这个补贴幅度后来提升到80%。2012年，马英九推出了家庭育儿津贴，如果夫妻两个人有一个没工作，全职照顾小孩，每个月可以领取2500新台币，直到小孩满两岁。</p>
<p>接下来十几年，台湾不管谁当政，都愿意花钱刺激生育率，各个县市的地方政府也有自己的刺激政策。比如说，现在台湾收入中位数是4万新台币左右。如果生活在台北，在孩子出生之前，按照劳动保险条例，母亲可以拿到两个月的工资奖励，也就是8万新台币。孩子出生之后，台北有一次性发放4万新台币。婴儿时期，父母可以同时申请半年的停薪留职，拿80%工资，这是38.4万块。2到6岁的小孩如果不进公立幼儿园，每个月又可以领5000块，总数是36万。第一胎的所有补贴加起来，至少是86.4万新台币，折合人民币是18.6万。</p>
<h3 id="赖清德的新政与政治博弈">赖清德的新政与政治博弈</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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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赖清德今年新政策又提升了前面的福利。首先是0到18岁的成长补贴，6岁之前，小孩家庭每个月可以领到5000现金，跟现有的育儿补贴不冲突，合并计算就是每个月1万块。6岁之后，政府继续提供5000补贴，但是要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给现金，另一半存进小孩的个人账户，等小孩成年，有30多万的资金可以自由支配。</p>
<p>除了给小孩发钱之外，赖清德的新政策还有很多其他内容。比如前面提到，孩子母亲可以拿到两个月的工资奖励，但是每人收入不同，到手的金额总会有差别。新政策宣布，如果到手不满10万块，剩余的部分都由政府来补贴。至于说夫妻双方的6个月停薪留职待遇，现在进一步提高到9个月，加起来一共是18个月。一直到小孩12岁，父母都可以提前一小时下班去接小孩，这部分工资也由政府来出钱。</p>
<p>赖清德当局最新的福利政策，预计每年要多花2000亿，那其他党派怎么看？</p>
<p>国民党和其他党派，不当政的时候肯定会抱怨几句乱花钱，但是总的来看，花钱换生育率，这已经是台湾的共识了。2008年总和生育率是1.05，到去年变成了0.69，跟上海市的户籍人口的生育率基本相当，赖清德不敢不花钱。</p>
<p>另一方面，蓝白阵营控制了立法机构，赖清德也确实要用花钱的方式去塑造共识，否则预算就会一直被卡住。2024年8月，赖清德刚刚当选不久，提出了2025年的预算案。立法机构拿到预算案之后，审查文件就花了三个多月。到了正式审查阶段，蓝白阵营提出了3000多个修改意见，最后砍掉了2076亿预算，其中行政机关的经费砍掉了60%，创了台湾的历史纪录。</p>
<p>2025年，类似的剧情开始重复。去年5月份，立法机构修改了军人待遇条例，决定给军人加工资。等到8月份，赖清德提出了第二年的预算案，3万亿开支，但是不包括军人加工资的钱。蓝白阵营就把预算案一直拖到现在。按照当地法律，如果预算案一直没有通过，行政机关可以沿用前一年的预算去花钱，但是不能产生额外开支。全靠这条法律，赖清德团队才能继续执政。</p>
<p>为了提高支持率，赖清德这两年发福利很大方。2024年刚刚上台，赖清德就给年轻人发放了学费补助，如果是年轻人去读私立大学，每年可以拿3.5万新台币的补贴。蔡英文时期，民进党推出了房租补贴，覆盖50万家庭，赖清德加码，扩大到75万家庭。为了确保2025年度的预算案能够通过，民进党做了专门的预算，给军公教群体涨薪3%。</p>
<p>赖清德这次突然宣布上调生育补贴，也是跟国民党抢着发钱。就在赖清德发布讲话前两天，国民党刚刚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表示要提案增加2000多亿的预算，专门解决生育率问题。其中一个重点政策就是给0到15岁的儿童发补贴，每个月5000块，这和赖清德实际政策重合度很高。</p>
<h3 id="台积宝宝与分配逻辑">“台积宝宝”与分配逻辑</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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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不同党派抢着发钱，台湾财政有这么多钱吗？</p>
<p>现在确实有钱，而且确实需要发钱来缓和社会矛盾。睡前消息1002期节目介绍了台湾经济。因为来自全世界AI产业的订单太多了，台湾去年GDP增速是8.63%，连续两年出现高增长。今年第一季度已经是13%以上，全年大概率也要超过10%。同时，台湾的增量红利全部集中在芯片和半导体行业。台积电、联发科这些大型公司有十多万员工，赚到了几乎全部增量，还带动了全社会的物价上涨，制造了明显的K型增长。</p>
<p>和韩国相比，台湾的K型增长更极端。睡前消息1002期分析过，台湾出口总额的四分之三都跟半导体相关。韩国虽然也靠三星海力士赚了不少钱，但是其他产业，比如汽车、造船、钢铁，韩国的竞争力也不差，半导体出口只占总额的24%。最新数据，台湾人均GDP将近4万美元，比韩国高了2000美元。同时，台湾应届大学生的平均年薪不到14000美元，韩国是26000，反而是韩国高了将近一倍。所以台湾必须从芯片产业拿钱，分给其他群体。</p>
<p>好在台湾税收能力还可以，能够从新兴产业拿到钱。2025年之前，台湾税收增长率几乎是经济增长率的两倍，基本上跟着新产业走。到了2025年，台湾已经不怎么想加税了，因为股市上涨，又拿到了将近3000亿的证券交易税，创下历史纪录。再发2000多亿的生育补贴，完全没有问题。</p>
<p><del>这天气越来越热，可真得试试这款原理向双面裸感内裤。它就像一层会呼吸的皮肤，穿了之后就和没穿一样舒服。而且咱们男生夏天最怕的是什么？闷汗黏腻，卡裆夹臀，走路都不舒服。自从我穿上这条原理向内裤，全都解决了，爽到我都想把衣柜里其他内裤打包扔了。要说它的料子确实很赞，最惊艳我的是这个单层双面无痕设计。贴肤这一层用的是100支的奥地利兰精莫代尔，堪称是面料里的劳斯莱斯，有丝绸般的触感，爽滑、亲肤。更重要的是，它的吸湿能力比传统的纯棉还要高出50%，运动之后的爆汗都能瞬吸。一发入魂。外面这一层功能面料负责速干排湿，透气率高达每秒636毫米。就像随身带一个小空调，时刻让你保持干爽，穿一天不闷不痒。安全性上我也替兄弟们把好关了，它不仅做了国家3A级抗菌，还是A级的母婴级面料，贴身穿也放心。以前我觉得内裤嘛能穿就行，现在才知道舒服这件事一分钱一分货，穿一次就会不去了。别将就，对自己好一点，平均一天几毛钱，却能让你清爽舒适一整天。评论区有专属优惠，现在就是抄底入手好时机。</del></p>
<p>这些刺激政策能够提高生育率吗？</p>
<p>从韩国例子来看效果有限。赖清德推出的政策确实不错，但在此之前，韩国已经有更夸张的撒钱方案了。韩国家庭只要有小孩出生，一岁之前每个月可以拿到100万韩元，相当于4500人民币，第二年减半。如果是第一胎，国家一次性还要支付200万奖励，二胎以上是300万。小孩13岁之前，每个月可以有10万韩元的补贴。医疗保障方面，韩国小孩只要没满两岁，所有的开支都是政府承担。</p>
<p>父母方面，待遇也跟台湾差不多。小孩一岁半之前，父母各有一半年的育儿假。相比台湾按照工资80%给钱，韩国政府还要再大方一点，直接给100%。如果有企业愿意鼓励员工生小孩，多给员工发钱，这部分开销可以用来抵税。2023年，韩国生育率降到0.72，刷新了历史最低纪录。随后两年，韩国的政策不断加码，生育率终于提高了一点点，但也只有0.8。现在台湾总和生育率是0.69，赖清德能够砸钱回到0.8，就算他有政绩了。</p>
<p>更重要的证据，要看台湾内部的社会分析。从最直接的对比来看，发钱似乎是最合理的方案。因为台湾生育率最高的群体，就是高收入的台积电员工，为此形成了一个专用词：台积宝宝。2021年，6.5万台积电员工，只占台湾人口0.27%，生出了1.7%的婴儿。2023年，台积电员工略微上升到6.7万，婴儿占全台湾的比例上升到1.8%，出生率是台湾平均水平的6.5倍。</p>
<p>当然了，台积电员工大多数都是壮年育龄人口，对比总体人口并不合适。台积电员工的配偶也多半不是台积电的员工，不能把所有的台积宝宝都算作台积电员工自己的生育成果。扣除这些因素，高薪带来的实际生育率优势，从6.5倍下降到2到3倍，但也足够惊人。台积电赚钱，所以台积电员工生的孩子足够多。政府从台积电收到了税，发给其他家庭，也能养出足够多的孩子。这个逻辑听起来似乎很圆满，但是有一个关键错误，就是没有具体分析台积电员工生孩子的方式。</p>
<p>台积电员工三分之二是男性，三分之一是女性。但从公开信息估算，超过80%的台积宝宝是男员工的孩子，明显高于男员工的比例。如果单独去算台积电女员工的生育率，只是略微高于台湾社会的平均水平，远远做不到一个女员工生两个孩子的正常更替。男女员工的生育区别，主要和家庭结构有关系。台积电男员工的配偶，有40%左右是全职家庭妇女，主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孩子。同时，碍于社会观念，台积电女员工的丈夫一般估计只有4%愿意辞职在家。所以台积电男员工的子女偏多，女员工的生育率就接近于平均水平，并没有因为高薪而明显提高。</p>
<p>进一步说，男员工能够说服妻子辞职在家，女员工不能让丈夫辞职，经济方面的原因是男员工的妻子预期收入可以比较低。同时，台积电的女员工并不愿意下嫁，丈夫的收入如果不是高于自己，至少也和自己相当。要是嫁给同事不合适，那就得在外部去找律师、医生这些高薪人群当自己的丈夫。两个人都由于自己的事业，回家照顾孩子的损失太大，生育率就掉下来了，只能靠相对的高薪去雇保姆，保证平均水平的生育率。</p>
<p>分析到这里可以看到，提高部分群体生育率的关键因素不是高收入，而是相对的收入落差。台积电员工整体上富裕，能够借助收入落差雇人帮自己带孩子，轻松地支付教育成本，所以他的生育率相对较高。同时，在家庭内部，台积电男员工也和妻子拉开了明显的收入落差，两个人的时间成本不一样，能够留人全职在家，进一步提高生育率。而女员工不愿意下嫁，家庭内部的收入没有落差，生育率的提升就不显著。</p>
<p>收入落差可以保证高生育率，这并不是现代社会的新鲜现象，而是从农业社会继承的传统规律。古代社会，普通农民很少有现金收入，稍微遇到一点经济波动，连自己种口粮的土地都要丢掉，只能去给别人当帮工或者是仆人。所以，官员和商人很容易就能聚集几百上千的家仆，普通的官吏和小地主也能雇保姆，多生孩子无所谓。至于说那些仆人和保姆自己的孩子怎么办，那就只能根据自己的收入，降低期望值放养在外面，承受更大的风险。从历史经验来看，高生育率就是这么来的。</p>
<p>现代社会不一样，穷人就算没有任何资产，就算不给别人当仆人，也能找到一份有工资的收入，保证吃饱穿暖。这导致两个结果：首先，富人雇家仆和保姆的成本提高了，很少有人的家庭雇员会超过10个人。其次，工薪阶层辞职照顾孩子的机会成本也提高了，轻易不会放弃自己的工作。与此同时，大多数国家都提倡普世价值，认为穷人的孩子也应该注意安全，也应该有体面的生活。所以普通人家不再放养孩子，提高了自己的期望值，这导致所有的阶层都感受到养孩子压力上升，主动选择了少生孩子。</p>
<p>再看台湾模仿韩国的生育补贴政策，基本上原理还是给钱，把钱给到父母，希望能够缓解他们的育儿压力。而且总体上来说，穷人拿到的补贴比例更高。这肯定有一定的效果，比如保证了孩子的奶粉钱。但无论是在台湾还是在中国大陆，有几个家庭是因为买不起奶粉、买不起衣服才选择了少生孩子呢？显然是因为雇不起保姆，付不出教育成本，或者拿不出陪伴时间，这才选择了少生或者不生。</p>
<p>保姆、教育和自己的陪伴时间，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都是服务业。而服务业最大的特点是售价跟着本国的平均工资走，一般不能通过进口来平抑价格。政府向普通家庭发钱，提供了带薪假期，效果是普通人的劳动时间也更贵了，需要付出更高的代价去购买服务。所以家庭补贴并不能明显降低普通家庭的育儿成本。</p>
<p>前几年，胡锡进有一个著名的争议言论：都发钱就基本等于都不发钱。从日常消费角度来说，这句话显然不成立，普通人拿到了额外的现金，肯定可以分享一部分本来属于富人的消费品生产能力。但在生育问题上，胡锡进说得很有道理。消灭穷人的结果就是提高了劳动力价格，同步提高了育儿成本，所以刺激效果很差。这就是经济学反常识的一面，但如果所有的科学都要符合日常的生活经验，人类就没有必要去搞科学研究了。</p>
<p>从经济学的基本逻辑来说，全面发生育补贴，唯一的效果只是单身税。政府补贴生育人口，等于向单身人口收税，不生孩子的人也迫必要拿出一部分钱或者是劳动时间，间接去照顾孩子。如果大多数人选择了不生孩子，总和生育率掉到0.5以下，生育补贴或者是单身税的效果应该很显著。但如果一半以上的家庭还愿意生一个孩子，享有生育补贴，把总和生育率补到1.0以上，效果就像是在冰上开车，越是用力向前，车轮原地打滑的概率就越大。</p>
<p>台湾普通人的选择也证明了服务业涨价的经济学效果。前面提到，台湾的生育补贴有一个幼儿园项目，如果孩子没有享受到公立幼儿园的服务，额外给5000新台币的补贴。理论上来说，这是在公立幼儿园和私立幼儿园之间取一个平衡。实际上，台湾父母都在拼命争取进入公立幼儿园的机会，不愿意要这5000新台币补贴。大城市的公立幼儿园都需要抽签决定机会，台北的中签率平均是30%左右。</p>
<p>台湾父母的选择非常理性。公立幼儿园提供的是已经确定的服务项目，社会平均工资上涨，服务也不会变化。而私立幼儿园的成本和社会工资成正比，如果政府补贴了上私立幼儿园的家庭，大概率就会有水涨船高的效果，或者是幼儿园要涨价，或者是保持现有的价格，降低服务质量。所以，就算把幼儿园补贴涨到1万新台币，台湾的父母也会优先选择公立幼儿园。</p>
<p>甚至台积电员工的生育率也证明了这条规律。现在台积电一半的台湾员工集中在新竹园区，台积电给新竹园区建设了台积电员工专用幼儿园，应收尽收，不用抽签。在新竹园区周围，地方政府收税比较多，也建到了额外的公立幼儿园。这都是台积电员工高生育率的原因之一。反过来说，连高收入的台积电员工都需要直接的幼儿园服务，而不是拿补贴或者砸钱。这证明育儿成本确实大多数都集中在服务业领域，不可能通过普遍补贴就提高生育率，尤其不能通过一家一户的补贴去提高生育率。</p>
<p>对于社会化抚养问题的逻辑，之前的节目说过很多次了，今天不打算重复。这一期节目关注台湾社会，主要还是接着上一期韩国话题，分析发达社会分配AI红利的方式，以及解释韩国的生育补贴为什么基本无效。就我判断，赖清德为了选票仿照韩国发生育补贴，也许可以缓解AI时代的社会隔阂问题，但是对于生育率本身不会有明显的正面作用。</p>
<p>100%的公共问题到最后都是钱的问题。如果把钱发出去没有效果，就要考虑两个可能性：首先是能不能把钱集中起来，让政府来花。其次就要考虑每个家庭单独花钱有什么负面作用。目前来看，负面效果主要是内卷竞争，相当一部分补贴不是用来养更多的孩子，而是给现有的孩子上补习班，放大了应试教育的压力。</p>
<p>所以结论很明显。首先应该是少发补贴，多建幼儿园和学校，尽量集体养育，提高服务业的效率。其次是延长在校时间，增加体育运动，不允许家长自己花钱上补习班内卷，减少内卷浪费。可以说，社会化抚养或者说准社会化抚养是人口问题的唯一解，你可以不喜欢，但是逻辑上没有第二种选择。</p>
<p>从发展趋势来看，日本、韩国、台湾的社会发展水平和中国大陆分别有10年到20年的落差。他们正在推出的社会政策，比如说分配AI红利、发放生育补贴，都值得我们密切关注，总结经验教训。具体到赖清德上周的新政策，我总结的经验就是有必要缩小收入差距，但是不能指望分给家庭的补贴提高生育率。人口断崖问题还得另想办法。感谢各位收看，1059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58】无产阶级争AI红利  韩国人不支持]]></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58</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5AVK6kEiV</guid>
            <pubDate>Tue, 26 May 2026 11:53:57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韩国三星电子罢工分析。]]></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家好，2026年5月26日星期二，欢迎收看第1058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5月20日，韩国三星公司的劳资冲突在极限状态下达成妥协。三星电子工会20号当天曾经表示，缘于劳资双方谈判破裂，工会将于21日启动为期18天的全面罢工。20日下午，韩国劳动部长金龙勋亲自出面，说服双方达成2026年度新酬谈判临时协议。管理层承诺，拿出半导体部门10.5%的营业利润，作为绩效发给全体员工，不设上限。督工，您怎么评价三星罢工问题？</p>
<hr>
<h3 id="三星罢工的深层逻辑">三星罢工的深层逻辑</h3>
<p>从中国人的视角来看，外国工会罢工，尤其是发达国家的工会罢工，似乎是很常见的事情。三星作为韩国最大的企业，有工会罢工，似乎最正常不过了。但是对于韩国人来说，三星公司能有大工会的罢工，也是一件新鲜事，而且是很难做出明确评价的新鲜事。</p>
<p>三星集团的创始人李秉喆有一条经营原则，有工会的公司迟早会倒闭。他制定的企业制度一直明文规定：无工会经营。李秉喆创建三星集团的时候，还是军政府时代，财阀和军阀的关系紧密，他就向军政府要到了不少特权，其中一条就是：可以不在企业内部组织工会。</p>
<p>三星第二代李健熙是1987年接班。这个时候，光州事件已经过去7年，韩国军政府的代表卢泰愚不敢镇压民主化运动，承接民意选举，谁都知道军阀的寿命已经进入倒计时。没了军政府的支持，三星开始用灰色力量打击工会，包括调岗、孤立、解雇，甚至雇佣私家侦探监视有嫌疑的刺头员工。2012年，三星有一份内部劳资战略文件曝光，明确提到：要铲除一切妄图成立工会的势力。到了2017年，哪怕是现在LG这些财阀内部都有工会了，只有三星集团还坚持无工会经营状态。</p>
<p>韩国民主化后，长期是左右派交替执政。右派总统无视工会问题，左派总统也不一定会在意。比如说金大中和卢武铉，都算是偏左翼，但也都在政策上优待三星集团。尤其是卢武铉，2005年修订《金融产业法》，专门加了对三星有利的复述条款，被舆论指责是：为三星量身定做法律。他甚至还安排政府公务员到三星人力开发院进修，让监管者去被监管的企业受训。有“三星共和国”来代称韩国的段子，就是在这时候形成的。</p>
<p>2017年，文在寅政府上台执政，抓住了朴槿惠亲信和军方策划政面的证据，等于平空得到一笔政治资本，可以合理合法的清算朴槿惠代表的右翼，打击和军政府相关的财团力量，所以三星的历史问题又被翻出来了。2018年，文在寅政府规定：限制大企业财团内部交叉持股，要求三星集团的主要持股公司转让股份，用法律打击李氏家族对于三星集团的绝对控制力。同时，文在寅政府还追究了李在镕贿赂朴槿惠的案件。2017年8月，李在镕被认定有行贿和挪用公款等五项罪名，一审判处有期徒刑5年。</p>
<p>就在李在镕被捕的同事，文在寅政府用法律手段对付三星高管，其中三星电子的董事长李尚勋被检察院起诉，理由就是：阻碍员工成立工会。李在镕上诉，二审判决还是认定了行贿罪成立，但是可以承认是迫于朴槿惠的压力，被动行贿，改判了2年半刑期，缓刑4年。李在镕这才走出监狱，重新管理三星财团。</p>
<p>得到缓刑的李在镕，被迫对文在寅政府做出重大让步，其中一条就是打破“零容忍”政策，允许三星集团公司的员工组建工会。所以从2019年开始，包括核心企业三星电子在内，三星集团的企业开始组建工会。</p>
<p>结帮之后，三星内部的工会发展非常快。到了2024年，三星集团内部四家子公司，三星电子DX，三星保险，三星显示器和三星生物的工会联合起来，组建了“三星跨企业工会”，成员规模超过1.3万人，组织起来的员工博弈能力快速上升。虽然有了工会，但是三星公司的待遇一直比较优厚，所以劳资冲突一直也不算激烈。直到2026年，AI经济拉高了公司预期。</p>
<p>之前节目提到过，因为AI订单多，台湾经济去年的增长率是8.63%。今年一季度的增长率，换算的全年是13.69%。韩国的经济生态位和台湾差不多，也享受了类似的AI红利。今年一季度，三星电子的利润，同比增长756%，SK海力士利润同比增涨了406%。外界估算，2025年海力士员工平均奖金已经是1.36亿韩元，约合60万人民币。同时，去年9月份，SK海力士和工会达成了历史性的劳资协议，废除了之前利润非奖金不超过基本工资10倍的上限，改成年度营业利润的10%纳入奖金池，按希规则来计算，2026年，海力士的人均奖金可能会超过300万人民币。</p>
<p>海力士奖金暴涨，三星电子的员工心态不平衡，直接导致工会通过了罢工决议。在此之前，三星电子对员工的绩效奖励用OPI超额利润奖金制度来计算，如果部门业绩超过了年初的目标，员工可获得不超过个人年薪50%的奖金，也就是说是奖金的上限是工资的一半。从去年12月开始，三星电子工会和公司进行薪酬谈判，要求取消OPI上限，提出要每年营业利润的15%当奖金，没有得到回应。今年3月份，劳资双方重新谈判，管理层承诺：今年要用10%的营业利润来发奖金，与海力士持平。此外，如果未来能够保持今年这样的经营业绩，还有持续的特别补偿。</p>
<p>但是工会不接受今年的特别奖金制度，认为利润和奖金挂钩，应该是常态化。否则将来企业说业绩不理想，随时可以停发奖金。3月18日工会内部投票，73%的会员，以93%的支持率，授权工会管理层可以进行罢工斗争。三星管理层不让步，僵持到5月20号，只差一步就要罢工了。最后还是政府出面协调，用额外的0.5%利润换来了工会的妥协。</p>
<p>三星电子工会敢于斗争，首先是因为三星电子提供了三星最大的一块利润。另外三星集团子公司的其他工会也在罢工或者考虑罢工，形成了共同压力。2026年5月，三星生物成立15年来，第一次爆发了全面罢工，2800名员工放弃工作，药物生产中断，给企业带来了巨额损失。这边劳资双方争议的核心也是工资问题。三星生物2025年全年营业利润超过30亿美元，同比增长30%以上，是三星集团旗下仅次于电子的第二大利润来源。同时，三星生物的员工，年薪只有三星电子的一半，所以开出条件：工资要上涨14%，这次每人要300万韩元的奖金，相当于15万人民币，以后年度利润的20%要用来分红。</p>
<p>管理层还价，可以涨薪6.2%，其他条件不同意。双方经过14轮谈判没有结果。从5月1日到5月5日，三星生物的70%员工进行了为期5天的总罢工，公司几乎停摆。罢工期间，三星生物管理层曾经向仁川地方法院申请禁止罢工。他们的法律依据是：韩国《工会及劳动关系调整法》第42条第2项，工会不得停止安全保护设施的运行。这个条款本来针对保护工人安全的设备，比如说消防系统、化工厂避免有毒物质扩散的装置。现在三星生物的管理层认为，药品生产线也是安全保护设备，因为药品生产有几百个环节，连续工作几十天才可能生产合格的成品。如果停工一天，培养的细胞和蛋白全部会作废，不仅会给企业制造巨大的损失，也会影响全社会的药品供应，危害公众利益。</p>
<p>法院接受了管理层的一部分意见，做出裁定，涉及药品变质的最后三个制程环节不能停工，但是细胞培养纯化等上游核心环节允许罢工。工会统计，五天罢工影响了20%的产量，同时导致五月的新增订单下降90%。现在三星生物的员工虽然已经复工，但是谈判还没有达成一致。员工暂时不加班，随时可能再发动罢工。三星电子工会就是看到了三星生物和其他同业工会的斗争力度，才敢于威胁发动全面罢工。</p>
<hr>
<p><del>海力生鱼油，我们工作室推荐了不止一两两次，不光是我们再吃，评论区也有很多观众吃完给了反馈，说睡眠变好了不少。还有的人晒体检单，说自己的血脂稳定住了。但是我也看到有人问，这个鱼油啊，是不是智商税呢？先看权威资料怎么说。这个专家共识，是营养学界和医学里面都会参考的权威指南，里面明确写了，高纯度的EPA，可以显著降低心血管事件的风险，他的原理就是高纯度的EPA能够促进降血脂。这里面两个关键信息，第一是高纯度，第二是认准是EPA，纯度不罗嗦了，可以看之前的那些科普，重点讲一下EPA，市面上的鱼油，主要分了纯EPA，纯DHA，EPA和DHA的混合型，想要促进降血脂，指南明确说了，抵抗EPA。如果买了DHA，或者混合DHA的鱼油，对促进降血脂当然没什么用，而我吃的海力生鱼油，EPA检测纯度高达96.4%，一粒就抵得上半斤三文鱼的EPA，这样的鱼油效果才好。口说无凭，直接看权威论据，这篇发表的《中国普通外科杂志》的随机双盲对照试验，正巧就使用了海力生鱼油作为联合对照组，结果很显眼，第30点、第60点联合对照组的血脂指标，明显低于使用安慰剂的对照组。再说工会区啊，好多人拿鱼油当药，他不是啊，是他，就和维生素和钙片一样，是补充里饭菜里没有吃够的营养，你要是一周吃不了几回深海鱼的话，大概率会缺Omega-3，那就建议补充上。像营养学会就要求，每天你吃1000毫克左右的Omega-3，可实际上呢，国内的人均摄入量才37.6毫克，每天两粒海力生，正好补上这个缺，睡得踏实，血脂也安心。不过啊，既然要吃，一定要认准这个蓝帽子的标识，这是食监局审批过的，有专业机构把关，比买那些来路不明的产品要放心的多。海力生，提萨尔年老药企，80年代就研制了我过第一批的鱼油制剂，还拿过国家的创新一等奖，因为研发专利产线都是自己的，所以价格也很良心，这样的国货，我和工作室都愿意支持。老规矩，评论区放了优惠券，算下来每粒才一块多，现在买三瓶，还送一瓶的旅行装。平时饮食油腻，经常熬夜，事多余少的，在这个优惠可以入手了。</d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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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和之前的谈判相比，三星电子工会只多拿到了0.5%的利润，为什么会暂时放弃罢工？</p>
<p>因为曾经支持三星电子工会的左翼执政集团，现在也对工会施加了压力。前面介绍过，三星从禁止工会到全面的劳资谈判，原因是右翼的朴槿惠集团自己作死，送了军事正面的把柄，所以左翼的文在寅政府可以放手改革，支持三星员工成立工会。</p>
<p>2024年，右翼尹锡悦总统执政，又给左翼阵营送了一个十倍于朴槿惠的大礼包，直接发动军事政面，想抓捕反对派的议员，直接后退到军政府时代。所以接下来的大选，文在寅的同党李在明轻松胜利，可以用更大的力度去支持劳动团体。</p>
<p>执政不久，韩国工会通过了《关于工会及劳动关系调整法案》，也被称为“黄色信封法”。法案的主要内容是扩大雇主的定义。凡是对劳动条件具有实质支配权的非合同方，都算雇主，要对雇佣关系负责，外包工人工因此得到了集体谈判权。同时限制企业对罢工提起损坏赔偿诉讼，新增未参加协商的管理层追责条款，工会从此可以用更大的力度发起劳资协商了。</p>
<p>法案审议期间，韩国企业界反弹很大，纷纷威胁政府说会影响企业决策，动摇韩国的制造业基础。但即使如此，李在明政府和执政党还是推动通过了这项法律，并且在2026年3月正式生效。韩国舆论认为，这是劳工运动20年来争取到的最大胜利。</p>
<p>但是李在明政府现在已经上台执政了，他要考虑韩国的全面经济发展问题。这次三星工会威胁发动罢工，韩国股市一天就下降了6%。5月20日下午，李在明派出了劳动部长金龙勋去施加压力，迫使双方达成了2026年度新筹谈判临时协议。为了证明劳动部长的立场就是自己的立场，李在明当天也在电视上公开演讲，原话是：工会进行集体谈判，贯彻自身利益，固然是好事，但必须也要有个限度，不能单方面只想着自身利益。在扣除税金之前瓜分营业利润，这是连投资者都做不到的事情。部分工会已经越过了适度的底线。</p>
<p>工会发现，连左翼总统李在明也不支持工会所要15%利润的要求。如果不给总统留面子的话，接下来可能就会没人撑腰。所以工会顺势让步，达成了临时协议，让三星电子可以继续利用AI产业的风口来赚钱。</p>
<p>李在明对工会施加压力，不仅是因为他作为总统，要对经济增长率负责。作为左翼党派的领袖，他也要为自己派系的支持率负责。5月初，韩国进行了一次民意调查，结果显示，69.3%的受访者反对三星电子罢工，认为工会的要求太过分，损害国家竞争力。另外有12.2%的人表示中立，只有18.5%的受访者支持罢工。</p>
<p>三星财阀的韩国民间的道德形象一直不好，工会站出来和三星大资本斗争，只有18.5%的人愿意表示支持，这说明三星工会的道德优势可能还不如财阀资本家。所以哪怕是为了选举，李在明也要谨慎考虑对于工会的支持力度。</p>
<p>韩国人普遍反对三星电子罢工，首先是因为他们是三星员工的同阶级竞争者。2022年韩国民意调查，20.7%的成年人，首要的就业期望目标就是三星公司，其他的目标也是互联网大厂，或者是LG现在的这些财阀。简单的说，普通韩国人没有进三星这些企业工作，不是不想，而是竞争不过。在工会斗争之前，三星员工的工资已经远远超过了韩国普通人。再要求提高待遇，很难让普通人共情。</p>
<p>其次，大多数韩国人是三星公司相关产业链的合作者。三星公司的营业收入占到韩国GDP的13%，如果三星公司停产，大概率其他人的工作也要受到影响。最后，在过去几年的金融环境下，相当一部分普通韩国人还是三星的股东。最近一年多，AI红利成为共识，韩国人普遍把积蓄投入股票市场。有的直接买了三星股票，有的是买了三星关联企业的股票，都不希望三星的生产线停下来。</p>
<p>进入5月之后，由于劳资纠纷可能会导致罢工，三星电子的股价多次下跌，普通人对于工会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大。5月21日，劳资双方暂时妥协，韩国股市立刻暴涨，三星股价一天就上涨了7%。韩国人普遍不喜欢三星工会，但是很欣赏工会利用法律程序的能力。就在工会以罢工威胁公司的同时，民间反对者也在相互串联，给工会找麻烦。5月21日，一群支持资方的韩国人组建了“韩国股东运动本部”和“三星电子股东运动本部”，准备对工会提起法律诉讼。他们的核心主张是：三星利润属于股东，不属于劳动者。具体来说，工会反对者找到了三条依据。第一条理由：他们认为营业利润不仅不属于劳动者，也不完全属于企业。最起码所得税部分是属于国家的，在征税之前就计算绩效，忽视了税务局的存在。第二个理由是股东的权利义务问题。工会反对者认为，韩国商法已经规定，分配利润有特定的程序，就算是股东也不能想拿就拿。何况股东在亏损的时候还要承担风险，不可能把利润直接让给员工。所以工会想要分配利润，必须让股东大会同意。第三个理由是前面提到的李在明总统讲话。即使是投资者，也不能在睡前通过某些机构分配一定比例的营业利润。</p>
<p>凭借这三条理由，工会反对者计划动员三星电子的全部股东，宣称要为500万国民的股票权利而战。他们打算说服足够的股东，筹集诉讼费用，组织法律团队打败工会。</p>
<p>普通人反对，政府不支持，全面罢工没有出现。但是目前的临时协议也仅仅只是暂时妥协。6月份之前，如果企业和工会没有投票通过协议，罢工还是有可能发生。所以劳资双方以及李在明政府都不能松懈。</p>
<p>作为左翼政府，如果不赞同工会的诉求，那就得有自己的明确立场。5月12日，韩国总统政策市场金融范，在《财经新闻》上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韩国应该利用这次空前的AI繁荣，向全体国民支付“国民红利”。为了证明可行性，金融范提到了之前用石油收入，给全体居民建立了永久分红的基金。</p>
<p>政府自己没有一分钱，只能向企业或者个人收税。既然决策者打算对普通人发钱，那就是要从企业获取资源了。在一定程度上，这也类似于工会斗争。所以总统政策主管的表态，也对企业构成了威胁，言论上榜后，韩国股票市场一天就下跌了5%，影响直逼三星工会的罢工威胁，略小一点。</p>
<p>为了避免进一步恐慌，李在明政府赶紧宣布：金融范的观点只是私人言论，并不代表真实的政策，至少不会因此额外加税。</p>
<p>但是韩国的总统政策市场不是普通官员，地位相当于强势的部长，如果换到中国，就是中央政研室主任兼中央办公厅副主任。金融范本人的上一个职务是财政部副部长，并不是缺乏政治经验的学者。他的风口浪尖上跑出来讨论AI红利分配问题，必然是代表了李在明的一部分立场。无论这次劳资冲突结果如何，因为出现了新的经济增量，韩国社会必然会爆发一场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分配争论。</p>
<p>最新消息，三星电子非芯片部门的工会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禁止芯片部门工会单方面提出加薪协议，反对芯片员工抛开其他员工搞罢工斗争。围炉AI红利的分配问题，韩国不同群体的斗争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复杂。最近这一轮AI带来的经济增长，中国也吃到了很大的增量。如果我们身边爆发类似的分配问题，督工你会怎么评价？</p>
<p>最近几年，我们节目经常会提到一个经济相段，就是美国、中国大陆、韩国、台湾。这四个经济体占据了全世界大多数经济增量。现在的AI红利也主要是在这几个经济体之间分配。刚才讨论了韩国问题，台湾省分配AI红利的具体方案也已经列入我们的选题，会在未来几周分析。接下来就是中国大陆和美国的问题了。</p>
<p>前面刚刚介绍了韩国工会的诉求以及工会反对者的观点，中国人只要接受过最基本的官方意识形态教育，就能发现，韩国正在发生的法律诉讼，争论的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本设定。劳动者付出了工作时间，制造了具体的产品；投资者付出了资本，也承担了失败的风险。到底红利应该归哪一方？这是一个可以影响历史的决定。</p>
<p>但是现在的局面，明显比马克思时代要复杂多了。股票市场的繁荣增加了投资者的数量。从人数来看，广义的资本家，数量可能要比广义的工人还要多。所以大多数韩国人从利益出发，反对三星工会的罢工计划。</p>
<p>与此同事，劳动分工越来越复杂，导致很多人没有资格被三星这样的大企业雇佣，不能参与高效率的劳动。少数大企业雇员收入本来就高，如果劳资斗争成功的话，收入可能会超过普通股东的分红。所以大多数韩国人在感情方面，也不会同情三星员工的无产阶级斗争。</p>
<p>这些理论和现实的矛盾不是刚刚出现的。从马克思时代的蒸汽工业社会到现在，至少积累了100多年的变化。三星罢工制造的复杂局面，历史上也有类似案例。比如说20世纪80年代，撒切尔夫人做英国首相，推行自由主义改革，要关闭靠政策补贴运行的低效率煤矿，导致煤矿工会集体抗议。冲突最激烈的一次，警察逮捕了1000人，打伤95人。当时媒体已经很发达了，记者拍摄了骑兵和罢工人群对抗的著名场景。</p>
<p>但是在当时的英国，劳资冲突并不是主要矛盾。因为普通人不愿增加税收去补贴低效率的煤矿，所以议会投票和民意调查都显示，大多数人反对矿工的抗议行动。有了普遍的社会支持，撒切尔首相才敢于派警察去镇压矿工。</p>
<p>随着长期罢工持续，矿工也要用纠察队去压制内部的争议，禁止身处困难的矿山接受政府条件，逐步导致工会分裂。一部分效率比较高的煤矿工人甚至打败了纠察队，恢复了生产。还有一部分煤矿坚持罢工到底，但是政府总国外进口能源解决了工电问题，最终让工会全面认输。</p>
<p>现在的AI革命比40年前英国淘汰煤炭能源的变革还要更激烈。AI企业生产阶段只会雇佣少数高效率劳动者，造出来的产品还会快速淘汰普通劳动者，甚至有可能永久淘汰。在这种局面之下，马克思主义的劳动价值论能不能直接套用？这是一个严肃问题。</p>
<p>工会斗争是睡前消息的常见话题，第78期节目分析纪录片《美国工厂》，第659期节目分析美国的工会，这里就不重复当时的观点了。但是有两个关键问题，在AI时代还是应该重新提一下。</p>
<p>第一个问题，工会斗争能想象的最有利结果是完全占领企业，让工会变成企业的唯一股东。在这种情况下，企业还是要是投资、要发展、要和外国同行竞争、要更新过时的设备。在这种情况下，工会领导的企业能不能开除员工？能不能把利润全部分配给员工？如果不能，这和当前的秩序有什么区别呢？</p>
<p>第二个问题，无论斗争成功还是失败，工会要长期存在，都必须有自己的专职工作人员。从职业角度来说，这些人从工会领工资，也是工会的雇员。他们作为雇佣劳动者能不能罢工？能不能以自己付出了劳动为理由，要求占有工会的大多数斗争结果呢？</p>
<p>这两个例子都不是凭空设想。很多企业的员工养老基金会借着危机收购企业，拿到了控股权。还有一些国家革命成功了，广义的工会和农会干部变成了国家雇员，也就是公务员。他们也会提出自己的利益诉求。在AI时代到来之前，这些矛盾已经很难回避了。现在AI革命的冲击所有人的生活，再喊下去，恐怕对任何一方都没有好处。</p>
<p>韩国是中国邻居，虽然体量不如中国，但在全世界的经济产业链中占具的生态位差不多。只是因为韩国的AI产业占总体经济的比例更大，所以才更早的爆发分配矛盾。</p>
<p>中国经济现在在逐步追赶韩国的人均水平，对于三星电子的劳资冲突，中国人不是纯粹的观众，而是即将来上场的演员。如果我们总是抱着娱乐心态去解读韩国的每一步变化，轮到自己的时候肯定会手忙脚乱。</p>
<p>感谢各位收看，1058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57】CNN创始人特纳去世 直播产业的祖师走了]]></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57</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aWGJ6rEUN</guid>
            <pubDate>Sun, 24 May 2026 12:15:03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纪念CNN创始人泰德特纳。]]></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cnn创始人特纳去世与直播新闻的崛起">CNN创始人特纳去世与直播新闻的崛起</h3>
<p>大家好，2026年5月24日星期二，欢迎收看1057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5月6日，CNN发布公告称，创始人泰德·特纳去世，享年87岁。美国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发出哀悼。过去，特朗普经常骂CNN是假新闻，这一次也专门发文纪念，说特纳是广播行业最伟大的人之一。督工，你怎么评价特纳？</p>
<p>特纳不一定懂新闻，但肯定是全世界最懂传播技术的人之一。这里简单回顾一下特纳的个人经历。特纳1938年出生，家里有一个实体广告公司，几乎垄断了美国东南部所有的广告牌业务。特纳早年是典型的花花公子，也比较叛逆。</p>
<p>特纳家族出身是南方，家规很严，从小就让特纳接受了精英教育，甚至把他送到了军事学校训练。按照特纳父亲的想法，儿子应该按部就班进入哈佛去学经济，以后接班。但是特纳瞒着父亲，申请了另外一所藤校布朗大学，读了古典文学专业，气得家里切断了经济来源。</p>
<p>进入大学之后，特纳也是个风云人物，做过帆船队长，担任过学校的辩论联盟副主席。后来因为他把女朋友带进宿舍，违反校规，被学校开除了。当文艺青年失败，特纳只能是回家当富二代，接手家族企业，还是做广告业务。特纳也确实有销售天赋，很快就做出了业绩，负责佐治亚州的分公司。但是好日子没过多久，特纳遇到了人生第一次重大危机。</p>
<p>1962年，特纳父亲为了扩大公司规模，借债收购竞争对手的公司。第二年，特纳父亲陷入了债务危机，瞒着儿子和其他合伙人，把收购来的公司又低价卖出去，然后在家里开枪自杀。这一年特纳只有24岁，被迫接手父亲留下的烂摊子。他很快就表现出自己懂经营，也懂传播，更懂人性。</p>
<p>前面提到，特纳父亲自杀的直接原因是债务问题，把买来的公司又低价卖出去。为了把这家公司抢回来，特纳想了很多办法。当年广告公司的核心资产是路边广告牌。特纳知道，广告牌那几个木板不值钱，远处转过来的视线才值钱。特纳威胁对手，如果不把自己的公司原价卖回来，就要用高价在周边租地皮，想尽办法遮挡视线，直到两家有一家破产为止。特纳的威胁不一定可信，但是加上老特纳已经自杀的事实，还是让对手相信了他的疯狂，又把公司卖回给特纳。</p>
<p>接下来的几年，特纳可以说是躺着赚钱，但是他并不满足，还想突破新业务。60年代末，美国第一代的战后婴儿潮陆续成家了，每年要增加200万电视机用户。这时候，整个行业都被少数玩家垄断。当时美国的黄金时段市场份额，将近95%被三家公司共治，分别是CBS、NBC和ABC。剩下5%的市场份额留给地方小电视台。</p>
<p>特纳认为，电视赚钱也靠广告，自己擅长卖广告，为什么不做电视业务呢？正好亚特兰大有一家本地电视台面临破产危机，特纳花了一笔小钱买下来，改名叫WTCG。特纳绝大多数合作伙伴都不看好投资电视行业，认为WTCG的收视率太低了，还要花钱做节目、去拍电视剧，没有盈利希望。</p>
<p>特纳不这么想。在他看来，收视率低，没事，自家的广告牌多，可以帮助电视台做宣传。不好赚钱，也没事，公司已经积攒了一大批本地的中小商户，可以卖些廉价的日用品。至于说出钱去做原创的娱乐节目，那更没有必要，只要定期去买精品的老电影，反复播，总能吸引观众。这几套方案一组合，特纳花不了多少钱，就能维持电视台的日常经营。</p>
<p>特纳坚持搞电视台，很快等到了历史机遇。70年代，日本企业推出了廉价彩电，迅速征服了美国市场。到了1972年，美国将近一半的家庭换上了彩电。至于说黑白电视，当时美国人也没有扔掉，而是挪到了卧室的房间。这导致美国家庭的屏幕数量成倍增长。除了共同的合家欢节目之外，每个兴趣和年龄段都要看自己的特色内容。</p>
<p>这一年，特纳拓展业务，盯上了体育赛事转播。睡前消息1049期介绍过，80年代以前，美国人最爱的体育运动是棒球。亚特兰大也有一支棒球队，叫做勇士队，成绩很差。当时对于美国地方电视台来说，播放本地的体育赛事性价比不高。</p>
<p>前面提到，这段时间美国的电视业务被三家公司垄断。地方电视台想要活下去，只能加入大公司，成为加盟电视台。这些加盟电视台的合同约定，每到黄金时段，必须播放总公司发来的统一节目，主要是些电视剧和综艺节目。地方台如果转播体育赛事，既要得罪总公司，还要付出成本去现场转播。再加上勇士队的成绩不好，转播属于吃力不讨好，当地电视台一直不怎么转播。</p>
<p>但是特纳认为这有赚钱机会。首先，自己电视台不属于任何大公司，节目也都是为了凑时间，无所谓要播什么。另外一方面，当时电视换台很麻烦，必须重视节目的连续性。上世纪出生的人可能有印象，当年的电视机调台是用旋钮一格一格转，转到位置了还要微调信号，某些特定频道甚至要搭配专用的天线。所以观众一旦选定了常看的电视台，很少再换频道。对于本地勇士队球迷来说，肥皂剧可以不看，自家球队的比赛必须要看。特纳只要能把勇士队的粉丝吸引过来，就抢到了一批忠实用户的固定频道。特纳花了一笔小钱拿到了勇士队的独家转播权，第二年电视台开始赚钱，打了场翻身仗。</p>
<p>1976年，特纳通过一些复杂的商业手段拿到了卫星传输许可，任何人家里只要有天线，就可以收看特纳的节目。同年，美国出台了版权法案，规定任何有线电视供应商只要交一笔钱，就可以任意转播外地的无线电视信号，不需要找这家电视台再去签合同。这又给特纳提供了扩张机会。对于特纳来说，自己放的都是老电影，主要是靠广告赚钱，就算被其他电视台转播了信号，也是帮自己提高收视率。这两个机会撞到一起，1976年，特纳电视台很快吸引了200万用户，资产增加到1亿美元，特纳不到40岁便成了富豪。</p>
<p>到此为止，特纳还说不上懂传播，只能说是懂广告。真正决定特纳历史地位的是接下来的媒体经营。前面提到，1976年特纳做起了卫星电视，从这一年开始，特纳就要和美国电视三大巨头直接竞争，要去抢夺全国市场了。当时特纳虽然攒了一些钱，但是要和大公司去比电视剧、比IP版权还远远不够。特纳选择的突破口是新闻。</p>
<p>这里要解释一下，在特纳创办CNN之前，美国或者全世界的新闻模式都和现在不一样。在电视媒体刚刚兴起的年代，有一条严格的鄙视链。像《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这些纸质媒体更高级，内容更严肃，把自己定位成知识分子的读物，有责任去监督政府。如果发生了大新闻，比如尼克松的水门事件，一般都是报刊记者负责调查，政治精英对外传递信息一般也会选择报纸做专访。至于说当时的电视，那完全就是娱乐工具，美国人下班之后想要放松，才会打开电视看肥皂剧。</p>
<p>在三大巨头看来，电视新闻当时没人看，只是为了讨好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证明自己在履行社会责任，才不得不放。为了避免影响收视率，美国电视公司当时基本上只提供半小时的晚间新闻，其中还要插播6到8分钟的广告，真正的新闻时间只有20分钟出头。至于说新闻内容，当时也就是读一下报纸的头条，每条新闻控制在1分钟左右。</p>
<p>另外一方面，当时电视公司认为做新闻成本也太高了。电视公司做好一套娱乐节目可以反复播放，今天首播，明天是重播，明年再选个时间播一次。新闻不一样，今天的事情到明天就过时了。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在特纳眼里是机遇。既然三大电视台只搞娱乐，特纳决定：我只做新闻。1979年，特纳变卖了自己的电视资产，花了2000万去建设新闻频道。跟当年他进军电视行业一样，特纳所有的商业伙伴全都反对，认为特纳会直接破产。特纳坚持自己的判断，不断给新闻节目追加投资，这才有了今天的CNN，也改变了全世界的新闻格局。</p>
<hr>
<h3 id="广告插播">广告插播</h3>
<p><del>现在人过敏越来越多，如果叠加吸烟，又在长期雾霾的城市生活，那非常需要清清肺。还好，我们有这款英维泰吸入式槲皮素。想必大家都好奇槲皮素是什么。槲皮素是一种天然存在于许多水果蔬菜中的黄酮类化合物，不仅可以缓解因吸烟或者空气污染引发的不适反应，还能给肺加一层保护盾。</del></p>
<p><del>英维泰清肺棒这款吸入式槲皮素，把粉末做到了5微米的级别，能够确保活性成分借助口腔吸入到达肺部，被精准吸收。相比传统的口服剂型，这个吸入式的槲皮素吸收率要高了25倍，还减少了对于肾脏和肝脏的负担。这样小小一管非常方便携带，使用的时候一扭一吸，吸入完全没有异物感。资质这一块大家无需担心，还有中国药科大学的权威报告实证。这样一瓶订量可达200次，正常使用半年不是问题。专属优惠我已经放在评论区的顶了，别忘了领券啊。</del></p>
<hr>
<h3 id="技术的迭代与传媒时代的变迁">技术的迭代与传媒时代的变迁</h3>
<p>2000万美元用1979年的购买力算也不是大资本，那CNN是怎么变成全球顶级媒体的？</p>
<p>因为特纳发现，随着卫星技术和摄影技术的发展，新闻可以变成直播，对传统的纸质媒体实现降维打击。卫星轨道高于所有地面建筑，所以从50年代开始，美国和苏联就开始交替发射通信卫星。但是早期的信号主要是电报文字，最多是传真照片，做不到直播清晰视频。阿波罗登月计划期间，美国用世界上最大的射电望远镜做信号接收机，转发信号给电视台，观众还是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动，完全取代不了报纸上的精确图文信息。</p>
<p>1974年，美国解决了远程直播技术，发射了第一颗电视直播卫星，模拟信号也能提供不错的清晰度了。特纳意识到，世界上一定有很多人想知道新闻现场是什么样子，而不是第二天早晨才能看报纸的社论。</p>
<p>跟之前常见的娱乐电视台不一样，CNN只有新闻，没有其他栏目，而且做到了24小时滚动播放。在内容方面，特纳完全抛弃了以前念新闻的做法，把传统的调查记者、分析师和评论员的工作都搬到了屏幕上。如果一个地方发生新闻，首先是记者前往一线，实时直播现场的情况，电视台一边在直播，一边请来专业人士，从各个角度进行解读分析。对于观众来说，看新闻变成了看真人秀，随时关注事态发展，代入感很强。</p>
<p>当然了，要实现这套打法技术难度不小。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把信号发出去，让观众尽早看到。当时美国电视台的主流做法是提前把所有的节目都录好，用地面的微波中继塔发出信号，在地面塔覆盖不到的地方做成录像带，邮寄给加盟电视台。特纳当年的钱不够，没有办法租用地网络，只能想办法去租卫星，他正好赶上了新技术革命，弯道超车。</p>
<p>解决了观众怎么看的问题，还要解决观众能看到什么的问题。特纳又赶上了好时候。80年代以前，卫星的频段是4到6GHz，跟地面微波通信频段重合度很高。为了防止干扰，卫星接收天线当时的体积很大，直径一般超过5米，很难拉到新闻现场。CNN建立的时候，美国商用卫星技术开始成熟，又多了一个新频段，可以把天线的直径压缩到2米左右。这个尺寸的卫星发射器终于可以塞进一辆小货车了，所以特纳的采编团队可以追着新闻跑，再把信号用卫星发送给公司总部。</p>
<p>同时，转播设备也在进步，尺寸不断缩小，CNN的节目组可以扛着设备到处跑了。1979年，索尼首先推出了肩扛式摄影机BVP-300，随后又推出了便携式的VTR。日立随后跟进，推出了便携设备。这些设备使用一英寸的磁带，成像水平不比大机器差，还可以用电池来供电，录像和直播都能做。</p>
<p>技术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组建团队。特纳在美国六个主要城市设置记者站，全面配备了移动摄影和录音设备。在美国之外，CNN也在伦敦、巴黎、东京这些大城市安排了记者站，收集当地的重大新闻信息。一旦发生重大新闻，比如战争或者大型自然灾害，记者首先到场，靠卫星电话向总部传递一手信息，也就是现在常见的紧急插播或者突发新闻。卫星车、摄影团队随后就会跟上，到现场提供画面，变成专题新闻。我们看一些突发新闻，经常会有电话连线环节，由记者来介绍现场情况，往往就是在等这些卫星车。</p>
<p>在新闻发生之后，CNN又推出了24小时滚动播放最新进展的模式，提高了时效性。在CNN的总部，演播室也许正在播放日常访谈，但是只要接收到新闻信号，就可以一键切换，迅速跟踪热点。至于说特纳的对手三大电视台，当时可能还在协调自己的下属加盟商，通知晚上才能改节目单。</p>
<p>可以说，在20世纪80年代这个时间点，只有美国既有足够的金钱，又有足够的技术，可以支撑CNN这样的新闻媒体。传统的报纸杂志不懂技术，几个大的电视台被自己的现有路径绑定，所以给特纳创造了机会，让世界知道新闻可以现场化。</p>
<p>世界从来不缺新闻，缺的是发现和报道新闻的人。CNN刚成立不久，马上就遇到了证明自己的机会。1981年3月30日，美国总统里根才就任两个多月，就在华盛顿一家酒店遭遇刺杀。刺客连开六枪，导致白宫的随行人员三人受伤，里根当时肺部中弹，子弹距离自己的心脏只有2.5厘米，随后就进入医院抢救。CNN第一时间跟进了刺杀事件，24小时滚动追踪。同一时间，美国三大传统电视网还在放娱乐节目，根本反应不过来。美国观众盯着CNN要看总统死没死，由此养成了观看习惯。</p>
<p>1985年，CNN的新闻战场从美国扩散到全球。9月份墨西哥首都发生了8级大地震，超过1万人死亡，美国的拉丁裔人口都想知道自己的家乡怎么样了。CNN派人到现场，24小时直播搜救过程。后来，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失事、切尔诺贝利核事故、柏林墙拆除，CNN的记者都在现场传递了一手信息，成了国际公认的权威信息源。各国的政治人物随后也习惯，要通过CNN才能了解信息。</p>
<p>在电视圈站稳脚跟后，CNN还要打败传统的报纸杂志，才能成为顶级的新闻媒体。这个机会是1991年的海湾战争。当时，CNN拿到了萨达姆的独家许可，是唯一没有被驱逐的外国媒体。为了转播伊拉克的消息，CNN花了30万美元买下了卫星电话专线使用权。随后，CNN派出了100多名记者分散在战场一线，实时传播进展。因为CNN的信息过于精准，老布什和萨达姆都在办公室放了电视，通过记者去了解现场战况。请静静帮我读一段CNN记者的口播，大家可以想象一下，1991年听到这样的现场报道是什么体验。</p>
<p>“炸弹爆炸声像波涛一样，每15分钟左右席卷一次。飞机投下炸弹后飞走了，你可以感到爆炸的炙热气浪一阵阵扑面而来。现在夜空闪耀如同白昼，在我们西南方，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在飞舞。我马上爬到窗户那边去，把话筒伸过去，好让观众们清晰听到今夜的声音。”</p>
<p>2001年，CNN和特纳迎来了电视新闻的顶峰。9月11日，一架飞机撞上了世贸大厦的北楼。CNN在报道突发新闻的同时，快速把摄影团队派到了现场。10多分钟以后，第二架飞机撞上了南楼，CNN实时转播全过程，提供了全球的独家新闻源。</p>
<p>能抓住技术革新提供的机会，所以CNN在80年代到00年代快速爆发，掌握了世界舆论主导权。但是技术革新从来不会停止。911事件同时也是互联网新闻爆发的起点。当时我大学宿舍已经装上电脑了，只是网费有点贵，相邻几个宿舍轮流接力，保持一台电脑在线，转播美国消息甚至是视频。世贸大楼倒塌之后几个小时，我们宿舍就已经开始讨论事故原因，最早做出了高温烧垮钢结构的结论。</p>
<p>作为媒体专业人士，特纳当时并没有轻视互联网，相反，他太早重视互联网，为此还吃了大亏。1995年，CNN和时代华纳合并，特纳成为最大的个人股东，同时管理CNN和HBO电视台。2000年前后，在特纳支持之下，华纳时代和互联网巨头AOL合并。当时特纳公开表示，对这笔交易感到兴奋，认为自己有了更大的舞台。没有想到，第二年美国互联网泡沫就爆炸了，给华纳带来了1000亿美元的损失，特纳只能引咎辞职。从此以后，CNN和特纳就没有什么关系了。随后几年，Facebook和Twitter先后出现，美国带领世界进入了社交媒体时代。</p>
<p>前面提到，CNN能够打败传统的纸上媒体，是通过卫星技术和小型摄影机给观众能够提供一手信息。但是这种信息还是依赖于中心化的发布模式。20世纪的普通人拥有廉价的电视机屏幕，可以随时被动接受信息了，但是只有资金充足的大媒体，才能把传播设备送到现场，单方面传播信息。到了互联网时代，首先每个人都会上传信息了。其次，电子相机和手机提供了基本的拍摄和编辑能力，专业媒体机构不能再垄断转播设备了。所以中心化的转播逐渐退潮。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CNN还是有影响力，但是地位已经不是过去的全球新闻定义者，而是重要的新闻源之一。在每个人都能直播的时代，直播行业的祖师爷就不再是神了。</p>
<p>特纳死在2026年，正好经历了电视新闻从兴起到衰落的全过程，他也用自己的人生验证了“时势造英雄”这条规律。作为媒体同行，我认为有必要纪念一下这个曾经在时代风口上飞起来的老前辈。所以我做了这一期节目，希望各位观众也能找到自己的风口。感谢各位收看，1057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睡前消息1056】3万吨黄金 挡不住AI危机]]></title>
            <link>https://mdark.org/docs/btnews/1001_1100/btnews_1056</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BV1csG86QEoN</guid>
            <pubDate>Fri, 22 May 2026 13:04:49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印度黄金进口和汇率问题]]></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印度黄金与汇率危机">印度黄金与汇率危机</h3>
<p>大家好，2026年5月22日星期五，欢迎收看第1056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p>
<p>5月12日，印度总理莫迪公开讲话，呼吁民众一年内尽量不买黄金，减少出国旅行，为国家节约外汇。5月14日，印度大幅提高金银进口关税，从6%增加到15%。督工，莫迪为什么要限制印度人买黄金？</p>
<p>直接原因是印度的外汇储备缩水，货币汇率承受了巨大压力，已经临近了很危险的心理门槛。印度政府正在打一场没有退路的汇率保卫战。从全球来看，这也再次证明一条规律：民间的黄金储备不能折算成国家的黄金储备。印度人拒绝替政府承担风险，莫迪作为政府领导人，也不愿意配合普通印度人的避险行为。</p>
<p>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印象，前些年人民币兑换印度卢比，扣除手续费之后，差不多就是1元换10个卢比。这个数据稳定了好长一段时间，我长期用1比10的比例去理解印度的经济数据。但是现在，1比10的比例已经过时了。人民币对印度卢比的汇率已经突破了1比14。最近一年，卢比在亚洲的主要货币里面表现最差，对美元贬值将近11%。</p>
<p>从曲线图上可以看到，过去几个月，卢比汇率的震荡幅度明显扩大，贬值速度还有加快趋势。在莫迪发表讲话的当天，美元对印度卢比的汇率超过了1比95，创造了历史记录。在截稿之前，美元卢比的汇率又突破了1比96的整数。按照现在的惯性，美元对卢比汇率打破1比100的整数位，可能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p>
<p>到目前为止，金融市场仍然主要由人来操纵，不能忽略情绪的影响。100的整数位一旦被打破，印度国内的舆论肯定要讨论贬值原因，国际市场也会质疑印度的金融稳定性。为了支撑汇率不破百，印度央行一直在干预。2025年，印度央行净抛售320亿美元用于稳定卢比汇率。进入26年之后，干预规模进一步扩大，1到3月的数据，印度央行今年已经动用了430多亿美元买入卢比。</p>
<p>除此之外，印度央行建立了大量的外汇远期空头。通俗理解，就是先用远期的支票来付账，暂时不花账上的现金，短期之内可以让外汇储备显得多一点。据市场机构统计，印度央行手头积累的远期空头头寸总金额超过了1000亿美元。今年3月底，印度央行还突然收紧了卢比衍生品交易，强行让商业银行平仓。据印度媒体爆料，印度金融机构因此遭受的损失大概是400亿到600亿卢比，这也是为了支撑汇率。</p>
<p>印度现在外汇储备全球第四，最新数据差不多7000亿美元。但是外汇储备最重要的作用是保障外债偿付和贸易用汇，如果都拿来支持政府行动，经济就要停转了。更重要的背景是，印度是一个净债务国。2025年末，外债整体规模大概是7650亿美元，其中12个月内到期的债务占43%，差不多3300亿美元。之前提到的上千亿美元远期外汇空头，最终也是要平账的。</p>
<p>扣除这些部分，莫迪政府最多能够调动两三千亿美元。而且这笔钱也不能都拿来保卫汇率，否则就会丧失应付其他变化的能力。所以，印度政府才动用了上千亿美元打汇率战，就需要远期借钱了。金融市场有一条规律：中立资金只帮能赢的一边。如果你需要借钱才能维护汇率稳定，对手就能用更少的利息借到更多的中立资金。所以每一次印度政府干预市场，外汇交易商都会更兴奋，把印度的干预资金吃下去，维持几个星期的汇率稳定，然后继续发动进攻。从当前的趋势来看，莫迪要守住1比100的心理门槛，需要的投入越来越大，必须在金融市场之外想点办法。这一次提高金银进口关税，就是莫迪政府应付汇率压力的方案之一。</p>
<hr>
<h3 id="印度民间囤金的逻辑">印度民间囤金的逻辑</h3>
<p>提高金银进口关税，也不是莫迪的新发明。遇到经济困难或者外汇危机的时候，限制金银进口已经是印度的经典方案。因为黄金消费在印度经济中的地位很特殊，它是印度人最喜欢的消费品，也是民间最信任的投资品。</p>
<p>印度的电影或者短视频，中等以上阶层的妇女往往是全身戴满了金首饰。同时，一部分富裕男性也喜欢用金首饰证明自己的地位。按照传统，富裕家庭的婚礼上，新娘要收到金饰，新郎要收到金条。印度社会传统上相当歧视女性，有一条陋习是女性要尽量嫁给高阶层的男性，同时为了阶层跃迁付出大量的陪嫁。但与此同时，很多传统家庭也承认，女性首饰是私人财产，离婚也不会被分割，所以印度的家庭和个人都喜欢积累黄金。</p>
<p>世界黄金协会估计，印度家庭总共积累了大约2.5万吨黄金，这还是比较保守的估计。有的说法是印度民间保存了5万吨黄金。但无论哪个数字，全世界都公认印度民间拥有全球最多的私人黄金，可能比世界各国官方的黄金储备总和还要多。最近两年黄金价格飙升，摩根士丹利和瑞银集团估计，印度家庭持有的黄金目前价值3.8万亿到4.5万亿美元，占印度家庭财富的比例超过了50%，相当于印度居民存款和股票总价值的175%。</p>
<p>印度本土的黄金产量很小，全年不到一吨，全部靠进口来满足民间需求。2011年以前，印度长期是全球最大的黄金进口国，之后被中国超过了，退居世界第二，但是进口绝对数量还在增长。最近几年保持在700到800吨之间。黄金是硬通货，几乎不可能用卢比去交换，进口黄金必然要消耗外汇。现在黄金是印度消耗外汇项目的第二名，仅次于石油。</p>
<p>刚刚过去的4月份，印度商品贸易赤字283亿美元，其中石油消耗了186亿美元，黄金56亿美元，其他项目加起来也就40多亿美元。如果考虑到必然存在的黄金走私，印度黄金消耗的外汇还会更多。从总量来看，石油消耗外汇数量是黄金的三倍，也应该减少石油进口。但是印度是贫油国，为了发展经济，没有办法削减石油需求。现在印度石油自给率勉强维持在11%到12%左右。相比之下，中国这么大的工业规模，还能保持28%的自给率。所以国际油价上涨，印度反而要扩大进口，避免过几天更紧张的时候买不到。相比之下，压缩黄金进口对经济没什么影响，主要是得罪了普通老百姓，影响选举。</p>
<p>这就要介绍莫迪给黄金加税的政治背景了。5月4日，印度地方五邦选举结束，印度人民党在地位重要的西孟加拉邦得到了历史性的大胜，再加上去年首都德里邦选举胜利，莫迪巩固了执政优势。接下来一段时间，印度没有什么重要选举了，所以莫迪敢于做一些短期内有争议的决策，换取长期稳定。最近除了提高黄金进口税，莫迪还大幅上调了油价。刚刚废除的6%黄金关税是2024年8月才开始执行的，之前也是15%的税率。如果印度卢比能够顶住这次的贬值压力，也许2029年选举之前还会把关税降下来。</p>
<hr>
<h3 id="黄金储备与ai危机下的印度经济">黄金储备与AI危机下的印度经济</h3>
<p>除了历史文化传统之外，印度人热爱囤积黄金，原因是现代国家的金融信誉不足。大多数印度人也还没有摆脱农业社会的理财观念。过去很长时间，印度人买黄金，70%是首饰，三成是纯投资的金条和金砖。但是过去几年，投资比例明显提高，已经到了40%。2026年一季度，投资型黄金已经超过50%，压倒了首饰。印度人买黄金的概念正在转变。</p>
<p>作为投资品，黄金的优点是保值，有几千年历史共识的担保，可以抵抗通胀。但缺点就是没有办法获得投资的利息或者利息，损失了投资项目的潜在利润。虽然最近黄金价格暴涨，但是如果以几十年为单位衡量，存黄金的回报率并不高，甚至可能比银行存款还要低。但是，如果整个社会的金融服务落后，普通人本来也很难拿到正常的投资回报，就没有什么潜在利润可以损失。如果货币的购买力长期贬值，现金使用受限，保值的重要性也会显著上升，这就是印度的现状。</p>
<p>2025年，印度内政部长沙阿说，2014年之前，有约6亿印度人没有任何银行账户。经过十年的努力，莫迪政府推动新开设了5.3亿个账户，勉强实现了每个家庭至少有一个银行账户的目标。世界银行同年的报告也认为，印度16%的成年人还没有活跃的银行账户，原因之一是银行服务网点不足。就算有了活跃的银行账户，印度民众对银行存款还是不太信任。独立之后，卢比长期稳定贬值，严重削弱了纸币对黄金的优势。最近20多年，印度的基准利率在4%到8%之间波动，现在是5.25%，勉强弥补了实际通胀。</p>
<p>2016年，莫迪曾经全面更换全国纸币，虽然目标是打击地下的黑产，但是也客观上导致一部分民众损失了财产。现在，卢比对主要国际货币处于贬值状态，黄金就算没有利息也显得有吸引力。靠着历史传统带来的安全感，黄金肯定要比卢比受欢迎。中国人应该不难理解印度人对黄金的深厚感情，因为从晚清到民国，每一个中央政府，甚至每一个军阀地方政权，都要发行纸币，也推出过各种奇奇怪怪的担保，但其中最流行、也最受信任的中国货币始终是银元。中国因此成为全世界最后一个银本位制国家。</p>
<p>比如说，民国各大政权，南京国民政府制造了最严重的通货膨胀，先后发行过法币、金圆券和银圆券。结果就是逃到台湾之后，国民党政府还是要坚持贵金属本位制。理论上来说，新台币1996年才完全脱离了银本位。之前任何时候，新台币三元理论上都等于一块银元。印度的情况也类似，而且要叠加一个农业社会的传统心态问题。货币可以投资带来持续回报，这是现代工商业社会的新现象。几千年以来的农业社会，基本特征是经济停滞，缺乏投资机会。古代的金融机构，比如钱庄，大多数情况下对储户收保管费，而不是返还利息。所以农业社会的普通人对投资没有概念，宁可把最安全的货币存在家里。到了21世纪初，我周围还经常听说火灾烧掉全部积蓄的例子。这些在家里藏纸币的中国人，往往就生在农业社会。他们藏纸币是因为不信任银行，他们不藏黄金，只是因为当时买黄金不方便。印度大多数人脱离农业社会是最近一代人的事情，甚至是莫迪执政之后的事情。所以就算电子货币能保值，他们也未必信任。最近卢比被外国资本挤兑了，印度人抢购黄金是很自然的选择。</p>
<p><del>这还没到夏天，就有朋友发私信来问这个小冰被的券。我一看他的坐标在广东，哦，我就懂了。所以啊，我又问小路的PR要了券。他这次推出的小冰被2.0我是试过的，上手依旧是凉凉滑滑的质感，透气更做了升级。我这条才100多，很划算，质感比三四百的夏凉被还要好。很多地方已经开始热了，可以提前准备起来，到时把这一换，直接就一键入夏。</del></p>
<p><del>小路不用多说，是老熟人了，好多朋友都在我这里买过，好评也不少。这条被子依旧全能，它设计了双面不同的质感：A面的Q-Max值高达0.29，将近国标凉感值的两倍，光是摸着就凉快，盖在身上更是消暑，一躺进去那股燥热就没了。B面在保留一定凉感的同时，又软又糯，适合裸睡的时候盖，贴肤裹着很治愈，睡一觉疲惫都能扫光。内里填充的15D聚乳酸纤维是从玉米红薯提取的天然原料，它还添加了东华大学联合研发的透气氨纶丝。像前几天温度上去的时候，我盖着睡了几晚，一整晚下来身体都很清爽。我说大家那几床老棉被不用带着到夏天了，盖得又闷又不透气，盖在身上还会粘粘的，晚上睡不好，白天工作都没精神。就趁这会儿换季，把这个小冰被2.0换上。它是A类母婴标准的7A级抗菌面料，我没有套被套直接睡都很放心。脏了可以直接丢洗衣机，搅完了也不会变形结团，睡个几年都不成问题。尤其是家里有老人，就算扛着热他们也不舍得开空调，给他们买这床被子，天再热，盖这么一条都冰冰凉凉的。现在618活动力度大，领券到手全年最低价。有三个颜色、两种尺寸可选，小的是单人盖，平时还能当沙发毯，大的一家人睡都没有问题。他们的店里还有玻尿酸款，想边睡觉边护肤的可以入手。运费险和两年质保都全，送自己送家人都挺不错。</del></p>
<p>黄金是一个国家的硬通货储备，现在国家遇到经济危机，丧失国际支付能力，往往会考虑从民间动员黄金作为货币储备。1997年开始的亚洲金融危机中，韩国的外向型经济受到严重打击。为了避免外债违约影响未来发展，韩国政府号召人民交售黄金，为本国货币提供支持。300万韩国人一共拿出200多吨黄金，换来了20多亿外汇。近年来黄金价格暴涨，印度民间黄金储备的价值达到几万亿美元。如果卢比的汇率崩盘，莫迪能不能强行从民间收缴黄金，保证国家的支付能力？</p>
<p>印度民间黄金超过世界各国政府黄金储备之和，也是印度政府外汇储备的几倍，理论上说有很强的抗风险能力。但是这份能力目前看来只是印度民间的，莫迪和印度政府都用不上。还是说1998年韩国例子，韩国人刚刚经历了民主转型，也刚刚体验了工业社会的自信，爱国热情高涨。但是根据福布斯杂志估计，韩国人捐售的黄金大概占了民间黄金的10%多一点。韩国政府也不敢再进一步强行征收了，只能还是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去借款，签订了苛刻的救助协议。</p>
<p>世界历史上征收民间黄金最成功的案例，大概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的美国。1933年，小罗斯福总统在大萧条爆发之后上台，宣布禁止私人囤积黄金。除了工业、医疗和艺术用途，以及具有收藏价值的金器之外，个人只能保留100美元的金币，其他都要按照官价卖给联邦储备银行，也就是美国政府。1934年，美国又进一步通过了《黄金储备法案》，禁止私人持有黄金。这条禁令理论上来说一直到1974年还有效。罗斯福的法案从民间收购了不到95吨黄金，根据经济学家和历史学家分析研究，大约占了当时美国私人黄金的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按比例来说，这是至今为止世界历史上空前绝后的成功例子，主要原因也不是美国人特别尊重法律，而是当时美国政府给出的收购价还算合理。美元在20世纪30年代已经是全球最强硬的硬通货之一，美国人拿着黄金换美元觉得不太吃亏。</p>
<p>相比之下，国民党用法币收购民间白银，抗战之前没有多少通胀，也只拿到了2到3亿块银元。而之前仅仅是北洋政府铸造的袁大头数量就有10亿块。考虑到民间流通的其他银元以及大航海时代赚到的外国银币，法币最多收到了民间白银的十分之一。除此之外，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用金圆券收购民间黄金，总数不到200万两。当时一斤16两，200万两只相当于60吨黄金，一般认为不到中国民间黄金的5%。解放之后，新中国的黄金储备到1952年就已经增加到156吨了。</p>
<p>所以从历史经验来看，无论是用精神动员还是用行政强制，政府收缴民间黄金的效率都非常低。印度的族群和地域矛盾远远超过了韩国，莫迪收缴黄金的条件也肯定不如小罗斯福。最乐观的估计，印度能够收到5%的民间黄金就不错了。当然5%也不算少，如果民间有4万亿美元的黄金，5%也有2000亿美元，相当于莫迪现在全部能够动用的外汇数量。但是为此付出的政治代价和行政成本几乎不可想象。就算莫迪现在有100%的支持率，收缴黄金之后恐怕也维持不了议会多数了。缓和一点的方案莫迪倒是想过。几年前，印度政府曾经公布一个“黄金变现计划”，想调动民间的存量黄金进入金融市场，填补投资和外汇的缺口。具体方案是让印度人在银行定期储蓄黄金，到期之后把黄金还回去，用卢比支付利息，但是没有几个人愿意接受。所以对于印度政府来说，民间黄金储备增加几乎不能提高自己的抗风险能力。现在印度卢比的汇率危机要来了，提高黄金进口关税、减少逆差是唯一可选的方案。</p>
<p>这一次卢比贬值危机最可能的结局会是什么？前景非常悲观，因为印度经济现在是近忧和远虑同步压上来了。从经济学原理来说，货币贬值的基本动力来自贸易和投资赤字。赚的钱不如花的多，就要用外汇储备去填补缺口。缺少外汇的时候，如果其他国家不愿意用当前的汇率接受印度货币或者印度商品，印度就要降价兑换，自然就形成了贬值压力。</p>
<p>很多观众可能知道，印度实物贸易常年都是逆差。刚结束不久的2025到2026财年，商品进出口项目下，印度年度赤字是3300亿美元以上。这个巨大的缺口主要靠服务贸易和投资顺差来弥补。同一财年，印度在服务贸易上取得了2130亿美元的顺差，大概能够填补实物逆差三分之二左右，其余大部分靠侨汇和外国投资来抹平。这两个方面印度近些年表现相当不错。2025年，印度侨汇收入第三方统计是1250亿美元左右，印度储备银行认为超过1350亿美元。再加上外国的净投资，印度的外汇收支还有相当结余。90年代初，印度外汇几乎消耗干净了，现在积攒了几千亿美元，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到莫迪的政绩。</p>
<p>但是到了最近几年，印度讲不出好故事去吸引投资了。前些年虽然印度拿不出什么好项目，但是国际资本就是愿意去印度碰运气，原因是中国做了一个好榜样。印度人口也很多，工资便宜，让国际资本认为印度可能是下一个中国，就算暂时赚不到钱也可以先去占个位置，避免落后。但是过去几年的现实证明，外资在中国赚钱，原因不能简单的概括为人口多、工资便宜。何况就在印度身边还有一个工资更便宜的孟加拉国，劳动力也几乎无限供应，所以印度不再被看作中国的后继者。今年5月份印巴冲突的结果是印度在空战中吃亏，证明中国只要给巴基斯坦这个烂透了的盟友稍微一点援助，就可以沉重打击印度的军队。几乎就从这一刻开始，卢比转入了最新一轮的快速贬值。</p>
<p>从具体投资环境看，印度社会对实际落地的外企非常不友好，我们节目之前介绍过中企在印度反复交学费的故事。所以外界对于印度的投资方式主要是通过证券市场购买股票、基金、债券或者提供贷款，并不直接经营企业。对于印度社会来说，外国人只出钱不管项目有明显的好处，就是保证了印度企业掌控本土产业。但问题是，外国资本在印度不控制重资产，也很容易撤退。看着经济形势不好，股票、债券都可以在公开市场快速套现。去年以来，估计有数百亿美元的资金从印度市场净流出，这导致印度外汇储备下降。</p>
<p>去年8月份，美国把贸易战扩大到印度，再次打击了印度经济。这里要介绍一个反直觉的背景：印度外贸总额占GDP的比例在世界主要经济体中偏低，但是印度经济发展对外贸的依赖度很高。这首先是因为印度的工业水平差，高度依赖于进口关键设备、零部件以及石油，缺少外汇就会迅速搞乱国内的生产。另外一方面，排除侨汇之后，印度经常项目下进出口是逆差，必须靠投资才能恢复平衡。外国投资人或者说债权人稍微从印度转移一点资金，或者提高印度借新还旧的利息，印度的外汇平衡就会出大问题。前面我说过国际金融市场的基本规则：如果你不能抵抗投机资金做空的风险，投机资金就一定会主动来找你。印度不敢想象投资信心消失怎么办，所以信心必然会快速消失。到这一步，危机爆发只差一个短期的冲击波的发令枪了。</p>
<p>2026年，印度经济果然遇到了意外的冲击：美国打伊朗。印度紧靠着阿拉伯海，长期就近从中东买廉价石油。美国和伊朗轮流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这导致油价暴涨，印度拿不到已经下订单的石油。3月份印度商品进口额是596亿，到了4月份直接跳到了720亿。同时海湾地区也是印度劳动力外出的主要目标，占了印度全部侨汇收入来源的40%左右。现在海湾打仗了，建设项目停工，还不知道印度会受到多大的冲击。但是一般估计，侨汇也就是打工收入会降低10%到20%，这又是每年100亿到200亿美元的缺口。油价和侨汇的冲击叠加到一起，构成了印度汇率危机的直接冲击，也让国际资本看到了做空印度的发财机会。</p>
<p>前面说的问题，比如伊朗战争、外资撤离印度，都是近期的压力。从远期来看，印度最大的问题是产业优势可能会快速归零。前些年中国得到世界工厂外号的时候，印度被称为世界办公室，凭借廉价人力和殖民时代普及的英语，印度在全世界接远程外包业务。其中最重要的是软件外包，其次是各种商业服务，比如欧美企业的后台人工服务，还有以初级业务为主的会计、法律之类的外包项目，合计占了印度服务出口的三分之二以上。大多数国家都是在国内解决服务业的需求，能够把服务业跨国卖出去也确实是印度人的本事。</p>
<p>但是观众可能还记得我999期节目介绍到AI就业危机，首当其冲就是服务业，尤其是远程的客服产业。当时我举的例子是我的家乡承德，一起来回顾一下。一个项目就准备建设3万个坐席的客服中心，安排7.5万人就业，这还不是最乐观的计划。请静静再读一下2023年承德发布在新浪财经的新闻稿：重点发展呼叫服务产业，大力发展电商语音服务产业，联动发展信息服务产业。计划到2027年全省普通话应用服务产业入驻企业达700家，整体规模达到10万坐席，带动相关行业就业15万人，相关产业营业收入达到50亿元。</p>
<p>但是很遗憾，全网性的媒体关于承德客服经济的正面报道在2023年9月就结束了。到了2024年和2025年，一篇都找不到了，甚至连承德市政府都不会去主动宣传了。客服产业触顶的原因大家都知道，我只提一个数据：2024年57%的企业已经把AI客服系统作为服务体系的核心组件。虽然每个消费者都在抱怨打客服电话绕很大一个圈子才能找真人对话，但是AI客服解决基本问题真的很便宜。印度的英语人口多，承德的方言就是普通话；印度当过英语国家的殖民地，文化相近；承德做过陪都，而且现在地理上紧靠北京。这两个经济体的比较优势是一致的。所以当AI摧毁了承德的客服产业、消灭了十几万就业机会的时候，印度经济的全面危机也就不远了。</p>
<p>从官方数据看，印度服务贸易产业韧性还很强，AI发展到现在了，远程服务业居然没有受到明显的打击。去年印度服务贸易出口总额还增长了10%以上。但是稍微了解点最新AI发展就知道，这只是沟通成本和使用习惯的问题，甚至有可能是AI公司用印度的廉价人力做训练，训练完了就不用了。除了专业的外语学院，其他所有的中国大学今年都在砍外语专业，尤其要砍掉口译专业。印度想凭借一点英语优势就吃定世界的服务业，完全是妄想。所以全世界投机资本都认定：印度汇率危机不是偶然暴跌，不是中东战争短期影响，还有可能是长期衰退的起点。如果印度不能变出几个英伟达、台积电这样的本土企业，证明自己能够用AI红利去填补服务业的缺口，国际投机资本一定会争着站在莫迪对面，赌印度撑不住卢比的汇率。在一场大概率失败的金融战争中，印度政府为了平衡汇率投入越多，最后的损失就越大。到那个时候，印度平民积累的黄金就要发挥作用了。印度有漫长的海岸线，黄金是非常容易藏起来的小体积商品。莫迪现在提升黄金进口关税，效果还有可能是逼印度人去买走私的黄金，只是莫迪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感谢各位收看，1056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日再见。</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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