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日 凌 空 佐 治 亚【神奇组织47】
本篇为神奇组织之三州长事件。 参考资料: 查尔斯·布洛克三世等2015年出版《三州长之争:阴谋诡计、权利操纵与乔治亚州进步政治的衰落》 詹姆斯·库克1955年出版《乔治亚州历任州长》 威廉·安德森1975年出版《糖溪野人:尤金·塔尔梅奇的政治生涯》 赫尔曼·塔尔梅奇1987年出版的回忆录 詹姆斯·科布2008年出版《乔治亚奥德赛》
1947年初,美国南卡罗来纳、阿拉巴马、田纳西等州的法官们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最近警方报告的交通违规数量激增,而且违规内容还都相当一致,无牌驾驶。更重要的是,这些违法者还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当案件进入庭审阶段时,法官们发现,这帮家伙连辩护的话术都相当一致。比如,某某先生,您了解为何来到法庭吗?
嫌疑人答:了解,因为无牌驾驶。
法官问:您是否认罪?
嫌疑人答:不认,我这属于不可抗力因素。
法官追问:汽车不挂牌怎么可能有不可抗力?
嫌疑人一脸无奈:我这牌照到期,去车辆管理部门更换,人家不给换啊。
法官连连摇头:不可能,只要正常申请并缴费,车管所怎么可能不给你换牌呢?
嫌疑人也很崩溃:但他们就是不给换,说资金短缺,没有购买材料的费用。
法官更不信了:车管所所有财政拨款怎么可能没钱?你这是强词夺理。
嫌疑人一脸无语:庭上,怎么就不可能没钱?您难道不看新闻吗?现在全美国谁不知道,我们佐治亚州有三个州长啊!
如果在美国的所有州中挑选出一个最抽象的州,那么除了网络顶流佛罗里达外,佐治亚州一定榜上有名。作为美国的建国13州之一,佐治亚州是美国的原始股东。然而,虽然资格甚老,但在美国的建国前期,佐治亚州却没有像其他州一样大搞工业,而是从18世纪末就开始疯狂种棉花,并让这股种棉狂潮席卷了整个南方,为后来的南北战争打下了基础。
但是,如果你以为佐治亚州有大量黑奴那你就错了。实际上,在南北战争中,佐治亚州的黑奴并不算很多。这倒不是它有多高种族平等,而是有很多佐治亚人已经种族歧视到看不了黑人,宁可当自耕农也不让他们在眼前乱晃。
在这种情况下,南北战争中佐治亚选哪边就不意外了。1861年1月,佐治亚州宣布脱离联邦,成为了南方邦联的创始州。在整场南北战争中,佐治亚州为南军贡献了足足12万士兵,其战俘营更是导致了上万北军战俘的死亡。
由于如此之作,联邦政府自然要犁庭扫穴。1864年末,北军在佐治亚州发动了向大海进军行动,在出发时将佐治亚州首府亚特兰大烧成了白地。几万大军出发后,将沿途所见的一切农田、铁路、牧场尽数荡平,彻底摧毁了佐治亚州的经济基础。
这场行动虽然为联邦的胜利做出了重大贡献,却彻底导致了佐治亚州与联邦离心离德。其最直观的后果是,战争结束后,林肯所属的共和党在佐治亚州没有任何立足之地,导致佐治亚州成为了美国罕见的一党州。
所谓一党州,指的是共和党完全放弃的州。由于不可能选上,共和党在佐治亚州的任何选举中都不会推荐候选人。佐治亚州的政治情况之所以如此极端,除了历史因素外,还因为经济因素。由于战争破坏太惨,直到20世纪初期,佐治亚州的工业依然相当落后,自耕农占据了经济的绝对主体。这群人保守愚昧且极端歧视黑人,让共和党更加没有容身之所。
尤金·塔尔梅奇的崛起
说到这里,我们就不必克服一个比较惊人的冷知识。在20世纪60年代以前,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的政治光谱与现在是截然相反的。当年的民主党对少数族裔极不友好,反而是共和党更主张解放黑奴。因此,种族歧视严重的佐治亚州就成为了当年民主党的基本盘。比如在最重要的州长竞选中,候选人只要赢得了民主党内竞选,就等于当选州长。后续的选举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那么,在经济基本靠农地,进步思想全放弃,政治人均3K党,发展全靠等奇迹的佐治亚州,他们会拥有怎样的政客呢?
答案很简单。多年以来,佐治亚州一直属于生猪的抬价狂,罢工的镇压狂,罗斯福的编外仇敌,希特勒的海外孤忠,佐治亚州不落的太阳——尤金·塔尔梅奇先生。
尤金·塔尔梅奇的政治生涯
尤金·塔尔梅奇,一个能让特朗普显得理性谨慎的传奇政客。1884年,尤金出生于佐治亚州的一个农夫家庭,父亲是个富裕农民,老爷爷是个律师。虽然家族不算什么政华级家庭,但小尤金从小就展现出了强烈的主角特性。
首先是独瘾。据诗人索言,从几岁开始,小尤金就可以背诵整本拿破仑传,使得其父“日盼尤金,晚亦育人”,很快名扬乡里。
除了过目不忘外,小尤金更厉害的是其惊人的挑拨离间的能力。在老家,他每天以挑拨男生打架为乐事,经常在挑拨两伙人打起来后,在墙头看戏取乐。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美国人的话,一战爆发根本都等不到萨拉热窝事件。
高中毕业后,尤金加入了佐治亚大学法学院,并于1907年以优异成绩毕业,成为了一名律师。然而没过几年,前途亮得堪比奥迪远光的尤金就选择了辞职。原因是,他决定选择一条更有前途的道路:从政。
现在,就要轮到咱们的喵姐登场了。喵姐诚意满满地准备了F2膝盖按摩仪,祝大家可以在前途上一路自由狂奔。前几天发动态,大家除了夸喵姐的表情包做的可爱,也有很多小伙伴表示了支持。确实,咱爸妈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关节就容易难受。马上过年了,送他们一副膝盖按摩仪比啥都实用。看电视作家务就能随时暖一暖、按一按。为了帮大家争取到令人害怕的大额优惠券,我还顶住了喵姐的催更压力,连夜爆肝,终于赶在月底更新视频。想入手的趁年货节真的可以底价。关节养护你们就认准两点,热敷促进循环,按摩放松肌肉。喵姐不仅热敷面积加大,还升级了锁温性能更好的银离子面料。膝盖这一圈就热乎了,再搭配艾灸包,把淤积的湿气慢慢排出出去,整个人都特通畅。按摩也一定要选喵姐这种高频震动的,可以把深层的酸胀按开,比起手动揉捏力度更均匀,也不会对软骨产生二次伤害。我妈带一个多月了,说今年膝盖确实比以前舒服很多。她老人家用的舒心,咱做孩子的也安心了。很多朋友不知道,膝盖疼一个是因为关节本身肌肉和脂肪含量就少,久坐久站,运动健身更是会加重软骨磨损。像爸妈长辈年纪大了循环差,还容易引发关节炎老寒腿。严重了甚至得动手术置换关节。所以,提前养护很有必要。喵姐除了膝盖,肩膀手肘也能用,全身关节一个搞定。而且带着特贴身,一点不影响日常生活。自带语音播报大屏显示,长辈老花眼用着也方便。比传统的热毛巾烤灯要好用的多。这次年货节,喵姐和我还特别准备了低价,送艾草包延平强带还能带些贺卡。两年质保,一年以换代修。走亲访友这大红礼盒一拎也有面。
尤金·塔尔梅奇的政治策略
在工作中,尤金见识到了美国政客的富裕、权力和地位,从此立下宏愿:大丈夫当如是也。要是让我当上官,哪怕每天开豪车住别墅我也愿意啊。宁作一州长,胜过一冲绳。
1918年,尤金成为了一名法院律师,从此正式走上仕途。然而,在接下来的八年里,缺乏资源的尤金居然毫无进步,没有成功竞选过任何一次。直到1926年,尤金才终于悟出了竞选的诀窍:要向活,得有活啊!
在没有电视的当年,美国选举全靠线下辩论。尤金发现,这种竞选活动对于乡亲们来说不仅是政治生活,更是一种娱乐。因此,自己的竞选绝不能只有政治宣传,更重要的是得有活,没活谁给你刷选票?
在这一年的农业专员竞选上,大学高材生尤金特意穿了一件红色背带裤,套着脏衬衫,骑了一头骡子来到会上。这老农般的形象迅速引来了全场喝彩。紧接着,尤金开始演讲,他厉声指责竞选对手贾贡济斯,揭露了地方的腐败行为。当说到对方哑口无言时,尤金宣布:如果我选上,我就把整个农业部的所有雇员全部开除,把那些农业检查费用全都给它砍了。以后咱老乡们种地,就没人在头上管着了,好不好?
现场的观众们山呼海啸:好!
就这样,尤金领略了竞选政治的秘诀:民粹主义。早在特朗普前的一个世纪,老前辈尤金就搞出了政府效率部之类的东西。更重要的是,1927年,当选后的尤金真的就把农业部的所有专职职员通通解雇了。
是的,你可以说尤金煽动民粹,但人家确实说哪办哪。1930年,在觉察了佐治亚州的生猪收购价过低后,尤金勃然大怒。他悍然利用公堂,在未获得议会授权的情况下高价收购生猪,然后低价送往北方甩卖。虽然此举导致政府亏得稀里哗啦,但却让其成为了养猪户心中的永远的太阳。
为了迎合选民,尤金的举措毫无底线。比如,他知道佐治亚州种族歧视严重,就鼓励剥夺黑人的选举权。知道农民对工人的高收入不满,就对城里人多征税。当州财务官拒绝给车牌费降价时,尤金就直接派国民警卫队把人从办公室拖出去。你就说有没有力度吧?
为了稳住自己仇富老农的人设,在1933年当选了州长后,尤金赫然把州长官邸给一通魔改:前院拴猪,后院养鸡,尽显乡巴佬风范。
虽然每个美国政客都有自己的基本盘,但像尤金这样毫无掩饰的政客也属罕见。大萧条时期,当生活污浊的纺织工人举行罢工时,尤金直接派国民警卫队镇压,把罢工领导人扔进战俘营等待军事审判。至于工人们怎么想,关我何事?老子竞选靠的是农村包围城市,城里人翻不了天。
靠着多年经营,尤金在佐治亚州获得了绝对权威,号称半个独裁者。直到某一天,佐治亚的半个太阳撞上了美利坚的太阳——资本家最严厉的父亲,富兰克林·罗斯福。
罗斯福上台后,为了缓解大萧条,推出了一工代赈政策。这可就要了尤金的亲命啊。长期以来,尤金的基本盘很清晰:低收入的、仇富仇黑的白人农民。而对于他们,尤金深得陈家康的那句话:让农民半死不活是政治的秘诀。他愿意给予农民们小恩小惠却绝不乐意帮他们致富,因为人一旦日子好起来了,谁天天愁这个愁那个?尤金的极端风格根本吸引不到中产和城里人。
而罗斯福新政以来,大量的农民进城打工,尤金的基本盘迅速萎缩,这让尤金深感恐惧。因此,他开始四处串联扳倒罗斯福。
这就属于心里没数了。很快罗斯福就让尤金明白了啥叫美利坚的皇帝。1936年,尤金失去了州长位置,暴怒的尤金想竞选国会议员依然输得凄惨无比,从佐治亚的太阳直接变成路边一挑了。
所谓文章憎命达,败选之后,尤金重新捡起了文化学习,他开始每天看书消遣苦闷。然后,他终于找到了知己。1936年8月,尤金在采访中说,自己最喜欢的作家是希特勒。我把他的《我的奋斗》足足看了七遍,元首太牛了,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
此话一出,尤金的儿子赫尔曼·塔尔梅奇都疯了。作为老爹的竞选经理,赫尔曼赶紧对老爹说:您要是还想再出山选州长,就闭上嘴巴。不能跟纳粹沾边,连种族主义都得慎重。
也许是连续失败打击了尤金的信心,这次老东西终于听从了儿子的建议。1940年的州长竞选中,尤金十分低调,在赫尔曼的安排下,安分了许久的尤金居然再次胜选,创造了一个奇迹。
然而,当选后的尤金很快既视不记打,又开始宣扬他的那套恶臭理论。除了继续搞白人至上主义外,尤金还坚决反对美国援助同盟国,宣称自己特别支持日本侵略中国,所有的事都是中国人的错,与其把钱援助给他们,不如分给佐治亚的穷人等等。
由于屁话连篇,在第三届州长任上,尤金已经从当年的一边倒的支持,变成了真正的极端派政客。佐治亚州的选民们分为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一派坚决支持尤金,一派坚决反对尤金,没有中间地带,没有摇摆人群。老东西再也没有了当年的优势。1942年的州长选举中,艾丽斯·阿纳尔统一了反尤金阵营,一举赢得了当年的州长选举,把老登赶回家了。
1944年,美国最高法院裁定,黑人和白人获得了完全平等的投票权。这让尤金感到天塌地陷。
好在1945年他收获了两个好消息。其一是罗斯福死了。前22章结束,他的儿子赫尔曼从太平洋战场退伍。自己的竞选团队终于有个主心骨了。
1946年是佐治亚州的又一次州长大选。由于在此之前,新选举规则已经明确禁止了在任州长阿纳尔继续竞选。因此在尤金看来,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三州长之争
进入1946年,老尤金立刻召集团队,准备进行第四次州长竞选。然而,他身边的家人、朋友和老同事们却集体上了劝退表。虽然各路人士表达的方式各异,但大家的思路却是一样的。
你老了,这些年来你一直是到家就开抽烟喝酒,一天三顿就是喝。眼看着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再来一场竞选,你的身体根本撑不下来。而且,今日的佐治亚不比往日了。虽然支持你的人还是真支持,但恨你的人也是真恨你。你现在出去选真不一定能赢。为啥不推推赫尔曼呢?如果让他出面,不仅能拿下你的基本盘,更重要的是,他是个正常人,哦不,新面孔。他的政治立场比你温和多了,而且人家是前线下来的战士,咱们州里退役军人的票那是稳拿的。为啥不疼个地方给年轻人铺铺路呢?
然而,令人无语的是,任凭大家如何苦劝,尤金就是死不松口。他始终坚称:赫尔曼还是太年轻,只有我这个混蛋才能赢。
由于拦不住,老登最后还是强行参选,并且,所有的参选纲领都是四九年入清军般地反动理论。在二战后,哪怕最不要脸的南方州也顶多敢宣传白人与黑人隔离但平等。但尤金属于眼都不眼,不仅继续鼓吹白人至上,而且天天跟选民们吹嘘自己年轻时如何殴打家里的黑人佃农,如何用斧子充当阻尼器等等,纯纯老一辈殖民主义战士。
由于他这套海纳百川的主张过于恶臭,很快赫尔曼发现,尤金的选情不太乐观。在1946年的民主党初选中,尤金的对手是詹姆斯·卡迈克尔。卡迈克尔是个政治坚强的政治家,而且获得了现任州长阿纳尔的鼎力支持。因此,在民主党内的声势渐渐压倒了尤金。
对于卡迈克尔的强势,再次出任竞选经理的赫尔曼忧心忡忡。但老尤金却毫不在意。他不止一次地告诉儿子:我说会赢就一定会赢。选举不是单纯比人多,谁赢的县更多才重要。
是的,尤金自信的原因就是当年佐治亚州的选举人团制度。跟美国大选一样,当年民主党州内选举也不是计算普选票,而是按地域划分选区,计算选举人票的。卡迈克尔的支持者虽多,却都集中在城市。尤金的支持者看着少,却能占据更广大的农村地区。
果然,1946年7月,民主党初选结束。卡迈克尔获得了31万票,而尤金只获得了29万票。但是,在选举人团制度下,农村包围城市的尤金却拿下了佐治亚州410个县中的244个。获得了过半选举人票的尤金直接胜选。获得党内提名后,就等着11月走完大选的过场,就第四次成为州长了。
眼看着自己完成了迷你版罗斯福的成就,尤金长舒一口气。然而,此时一个隐忧却逐渐让尤金感到惊慌,他的身体不行了。
在竞选的这个夏天里,吹嘘自己依然年轻的像个棒小伙的尤金,以62岁的年龄发表了近300场演讲,每周至少跟金主整三顿大酒。当一切尘埃落定时,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向尤金袭来。胜选之后,尤金没有大肆庆祝,而是以旅行的名义到处休养。
1946年9月,在佛罗里达晒太阳的尤金突然大口吐血。在抢救过程中,医生确定他是因为饮酒过量,导致胃静脉破裂了。虽然在儿子来探病时,尤金依然坚称:这不过是一根小小的不值一提的血管出血。但他还是不得不让赫尔曼在民主党大会上代替自己发言。
1946年10月,民主党大会结束。尤金正式获得州长竞选人提名,只等11月大选流程走完,就正式上任州长了。
1946年11月23日,赫尔曼如常在办公室工作。下午三点左右,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将省说厚厚的一摞文件放在了桌子上说:赫尔曼,我有个重要的事跟你谈。
赫尔曼抬头一看,哟,这不是吉布森·艾泽尔吗?父亲的重要支持者。于是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事?
艾泽尔毫不客气地直说道:赫尔曼,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父亲在就职州长前去世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诡计与反击
当听到这句话,赫尔曼立刻坐直了身体。他瞬间意识到,艾泽尔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在这之前,赫尔曼还满脑子想着:恭喜爹可以称帝了。然而,当艾泽尔提出这个担忧时,联想到尤金越来越差的身体状况,赫尔曼立刻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他赶紧询问对方有什么想法。
艾泽尔推了推桌上的文件说:最新版的州宪法对于这种情况不是很明确。我剪出了一些条款,你好好看一看。
赫尔曼千恩万谢地送走对方,立刻找来父亲的军师罗伊·哈里斯,把艾泽尔担心的情况一说,哈里斯心里也咯噔一声。他立刻意识到其中的风险,因此赶紧召集其他顾问。一群人狂翻了几天州宪法后,发现了一个bug。
根据佐治亚州宪法在1824年的条款:候选人必须获得多数票才能当选州长。如果没有候选人获得多数票,州议会将在得票最高的两名候选人之间举行后补选举,这两名候选人必须在世,且不得拒绝参选。
简单地说,由于佐治亚州是一党州,因此在州长选票上,只会由尤金一个人的名字。打勾是同意,不打是弃选,没有其他选项。
然而,为了保证民主原则,无论是州长还是总统选举,美国的选票在候选人选项上都会有一条横线,供大家手写,以表示任何人都可能参加竞选。
虽然在政党垄断下,这种手写的候选人不可能选上,但奈何总有人通过这处空白表达意见。在历届总统大选中,什么米老鼠、蜘蛛侠都是候选人常客,大家也都当成一个乐子。但放在眼下这种情况,这处空白可就不是乐子了。
因为,由于尤金已经赢得了党内选举,因此在州长选举中尤金是稳赢的,也没有排名第二的候选人。但是,如果在大选时,赫尔曼能组织一些人,不用多,几百人就可以了。只要有几百人在空白处写上赫尔曼的名字,万一尤金在上任前挂掉,到时候赫尔曼就是得票数第二的候选人。赢下之后的后补选举更是轻轻松松。这州长就由赫尔曼来当了。
这个方案需要的资源不多,赫尔曼完全可以秘密安排。如果老头活到州长就职,那么一切无事发生。而如果老头在1947年前死了,那这些选票可就派上大用场了。
拿定主意后,赫尔曼和竞选团队立刻开始安排。他们搞出了近600张手写选票作为保险。而在另一边,老尤金似乎还神采奕奕。他不断地参加各种酒会宴席,密集的为就任州长做准备,搞得佐治亚州的黑人们都纷纷准备搬家了。
然后,1946年12月,尤金又一次因为出血被送去抢救。医生又一次嘱咐他:绝对不能再喝酒,也不能胡吃海塞了。
那可老尤金从来就不是个听劝的。几天以后,觉得身体好点了的尤金强行出院,很快又开始报复性地喝着酒,吃着饭。终于在1946年12月21日,第三次把自己送进医院。只不过,这一次医生终于束手无策。当晚八点,佐治亚州的当选州长尤金·塔尔梅奇,死了。
在尤金的葬礼中,半个亚特兰大的人都来为他送行。当然,其中相当多的人并非来吊唁,他们只是来确认这老登是真的死了。然后走出殡仪馆就开始奔走欢呼。
在老尤金的墓前,赫尔曼顾不上哀悼。预想中最坏的局面已经发生,现在必须执行B计划了。
1946年12月22日,在老尤金挂掉的第二天,赫尔曼向州议会递交了罕见,要求根据佐治亚州宪法之规定,州议会需要立刻召开联席会议,从得票数最高的两名在世候选人中指定一名州长。预备方案,启动!
混乱的权力斗争
赫尔曼的这个提案,看得议会一头雾水。但搬出州宪法一查,人家还真有这个条款。那议会也没啥说的了,计票吧,看看谁是后两位得票人。
然而,随着计票结果公布,赫尔曼傻眼了。老尤金拿下98%的票无所谓,人死账消。问题是,尤金的竞争对手卡迈克尔怎么会有669张手写票?这也就罢了,那个塔尔马奇·鲍尔斯是从哪蹦出来的?他怎么也有634张手写票?
实际上,鲍尔斯根本不是政客,他只是个墓碑推销员。只是由于恶趣味,他几十年来每次选举都动员自己的家人朋友在选举中写上自己的名字。结果阴差阳错之下,鲍尔斯居然成为了得票数第二的候选人。
赫尔曼团队忙活了一个月,弄出了595张手写票,本以为绰绰有余,结果居然只排到第三。也就是说,按照宪法流程,后面的后补选举跟他没关系了。
这下赫尔曼真急了。本来这事我交白卷都能赢,结果现在居然要缺考了。
面对这种局面,赫尔曼只能紧急开挂。很快,议会突然惊讶地发现,在州长选举中,特尔费尔县居然有一批选票未被记录。于是赶紧把这些票拿来紧急清点。
果然,虽然这些手写选票的笔记完全一致,名字按字母顺序排列,一些投票人没有成年,一些投票人已经死去,一些投票人不在国内。但他们都共同选举了赫尔曼·塔尔梅奇为佐治亚州州长。
靠着这波阴兵借道,赫尔曼的手写票达到了675张,总算把鲍尔斯挤了下去。
看到这里可能有些朋友会质疑,这种毫不掩饰的选举舞弊,议会就不管吗?
答案是不管,而不管的原因是,佐治亚议会的众议长叫做罗伊·文森特·哈里斯先生。对,就是跟赫尔曼一起制定这套备用方案的老尤金的军师。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但是,议会不管这种阴兵借道,不代表其他人也是瞎子。对于这种毫不掩饰的选举舞弊,老尤金的竞争对手卡迈克尔愤怒不已。由于接下来的补选只需要议会投票,深知州议会早已与赫尔曼沆瀣一气的卡迈克尔直接宣布退选。选举有黑幕,我绝不承认这种毫无公平性的补选。
对于卡迈克尔的退选,议长哈里斯毫不在意。退选了更好,这等于直接把州长位置照搬印穿婚纱白送啊。那我直接宣布赫尔曼胜选。
然而,哈里斯的行为却激怒了一批议员。啊,佐治亚是什么封建领地吗?直接搞父死子继,爹死了靠着阴兵借道直接让儿子当州长?
很快,佐治亚州议会反尤金的议员们,在佐治亚第一任州长梅尔文·汤普森的带领下团结起来。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坚决不让赫尔曼当州长。
反对派的理由很简单:州议会是立法机构,并无行政任命权。而哈里斯的理由是:议会并不是任命州长,而是宣布补选结果。双方互相喷得天昏地暗,而谈不拢的处理方法是:全票投票吧。
对于议会投票,赫尔曼和哈里斯是很有把握的。在尤金家族多年的经营下,佐治亚州至少有三分之二的议员站在他们这边。然而老哥俩很快发现,在这样优势在握的情况下,怎么就拿不到表决的多数票呢?
赫尔曼经过一番调查发现,其实反对派的方法很简单。在当年,佐治亚州的议会酒水免费,而本地人则颇有些拼酒文化。一旦有人过来敬酒,不敢应战的人根本就不配做佐治亚州的爷们。因此,反对派任准了这一点,他们组织了几方的几个酒神,在每次投票前都会去找赫尔曼这边的议员们敬酒,把他们灌得七荤八素。别说投票,走路都费劲。因此,虽然自己这边人数更多,但愣是拿不到多数票。
既然对方放技能,就别怪赫尔曼上法师了。他组织了一批医疗队,在投票前蹲在议会里,看见有自己这边的议员喝多了,就果断上去灌药催吐。无论如何都要保持他们的清醒,这次投票一定要通过。
当反尤金的议员们发现,对面明明已经被灌倒的议员,居然原地冲开后,他们傻了。这什么情况?偷偷溜到休息室一看:奶奶的,无耻赫尔曼,上技术兵种是吧?兄弟们,输人不输阵,分批去厕所抠嗓子眼,咱们跟他们拼了。
就这样,一场酒精考验的攻防战开始了。据议长哈里斯回忆,当时被喝倒的议员实在太多,自己不得不去借用会议室来收容伤兵。由于有些议员被反复喝倒又唤醒,最后他们甚至出现了强烈的戒断反应。医生不得不每两个小时灌他们一杯威士忌来确保他们继续坚持。
终于,在付出了极大努力后,靠着强行拉人上场,赫尔曼一派终于拿到了多数票。1947年1月15日凌晨,议长哈里斯宣布:赫尔曼·塔尔梅奇先生当选了佐治亚州州长。
当这场议会血战的结果公布后,全美国的战地记者们如骑兵冲锋般地涌入了亚特兰大。你们问为啥是战地记者?因为在议会宣布结果后,反对派当场表示不服,并表示:州警卫队已经跟咱们走,枪杆子里出政权,伪州长赫尔曼他上不了台。
而赫尔曼也毫不示弱:跟老子来硬的?打听打听爷是干啥的,爷可是刀枪里滚过来跟日本人玩过命的。国民警卫队都是我的人,兄弟们,枪在手,跟我走。
眼看着佐治亚州要打内战,各路媒体自然要把战地记者派回去。当然,闹到了这一步,联邦必须表态了。很快,杜鲁门宣布:任何人私自动用武装力量都形同叛国。两头立马消停了。
不过,这些远道而来的记者倒也不必失望,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远比内战还精彩。很快他们就发现,在佐治亚州自称州长的,居然不只有赫尔曼一个。
三日凌空
当州议会宣布赫尔曼当选的时候,议会中反尤金派的领袖,梅尔文·欧内斯特·汤普森站出来说:大家先别着急生气,这事从一开始就不对。按照法律规定,佐治亚州的这些州长,应该是我呀!
听了这句话,赫尔曼暗叫不好:糟糕,耽误的时间太长,人家反应过来了。
说这话的汤普森,职务是佐治亚州事务专员。但是,汤普森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是这一届州长大选中当选佐治亚州第一任副州长的人。根据1945年的新州宪法,佐治亚州第一次设立了副州长职位。而州宪法中明言:当州长死亡、辞职或丧失行为能力时,由副州长行使职权。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当选州长死亡,应该由我继承啊。
赫尔曼赶紧反驳道:你继承个屁,我爹压根就没当选,甚至都没开票就去世了。他都不是州长,你继承个毛线?
而汤普森则振振有词:你爹已经参选,并且票数第一,这就是当选。你们通过议会取消他的候选人身份是用错了法条,这事压根跟议会没关系,应该由法院定夺。
赫尔曼坚决地反驳:我爹在当选前就死了,死人咋当选?议会补选是唯一合法渠道,绝对没错。
就在两边激情开麦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互动:其实,你们都错了,这个州长应该由我继续当。
赫尔曼和汤普森:啊?
说话的人是佐治亚州的现任州长艾丽斯·阿纳尔。阿纳尔表示:新版州宪法关于州长职责的部分明确规定:州长任期四年,但继任者当选并符合资格前任期不会结束。如今的情况是,我的继任者老尤金已故,不再符合资格。那我的任期就自然延续到下次选举,这合理合法。
这一次,赫尔曼和汤普森终于统一了战线:呸!
至此,佐治亚州出现了三个自称州长的人:现任州长阿纳尔,当选副州长汤普森和州长之子赫尔曼。三个人各自的原因法条都认为是州长。小小的佐治亚,实现了三日凌空。
对于这样千年难遇的乐子,全美国的百姓们比过年都开心。在华盛顿的国会里,佐治亚州的议员一进场,哪怕什么都没做都能引起哄堂大笑。
各大赌场都开了盘口,让大家下注赌谁能胜出。
其实,如果按一般逻辑,这样的宪政危机肯定得通过法院解决。但佐治亚州的问题是:它并不是简单的双雄争霸,而是三足鼎立。每个州长都又对其他两个伪州长发起了诉讼。每场官司的判决都可以影响其他官司,把法院整不会了。
在这种情况下,赫尔曼团队率先反应了过来:对呀,既然文明的手段走不通,那就应该用物理的方法呀。文攻武卫,暴力夺权。
1947年1月15日,在被议会宣布获胜后,赫尔曼在自己的妻儿、议长哈里斯以及一群小弟的簇拥下,在州议会厅宣布就职。黄袍加身之后,赫尔曼率领20多人来到了州政府,准备冲进州长办公室,夺了鸟位。
然而,赫尔曼万万没想到,现任州长阿纳尔预判了他的预判。人家昨晚蹲在办公室一宿没走,还把办公室大门给反锁了。
见到伪州长不肯善让,赫尔曼的小弟们立刻找来消防斧,打算强入大内,把阿纳尔置出窗外去。
然而,议长哈里斯却拦住了他们。他赶紧劝赫尔曼:不行,天未既定,王者不以威武屈人。不能动粗,否则肯定遭到联邦打压。
赫尔曼默默点头,然后朝门里喊话:伪州长阿纳尔听着,我已经被议会选为州长了,尔等弃守以忠,勿再眷恋穷城,赶紧滚出来,不要成为违背宪法的罪人。
阿纳尔不甘示弱:伪州长赫尔曼听着,天数有归,反贼岂可僭越?州议会根本无权决定谁当州长,我拒绝让位,你是个冒牌货。
赫尔曼大义凛然:你要公然违抗议会吗?
阿纳尔否认三连:我没有,别瞎说,我维护的是法律。
看对方软硬不吃,赫尔曼也没有太多办法,只能悻悻带人离去。由于拿不下州长办公室,议会外赫尔曼的支持者们非常失望。为了鼓舞士气,议长哈里斯果断宣布:迁都。赫尔曼,你去我的接待室。朋友们,我们暂时允许阿纳尔先生在原办公室继续做事。新州长塔尔梅奇先生将在接待室设置行辕。
这套高峰亮节的宣言,拉高了赫尔曼的形象。很快一群赫尔曼的支持者冲进了州政府,在州长办公室锁着门前开始举行party。一时间拼酒的,唱歌的,拉小提琴的,咒骂阿纳尔老爹的人不一而足。由于人实在太多,公厕都被他们拉堵了。
阿纳尔的司机也被他们暴揍,州政府大楼也一片狼藉。
在折腾了几个小时后,苦据办公室的阿纳尔实在扛不住了,于凌晨决定北兽,离开办公室溜回住所。
然而,由于现场比较混乱,赫尔曼的支持者没有看住阿纳尔。所以第二天早晨,当阿纳尔来到州政府大楼时,他赫然发现,赫尔曼正坐在自己办公室对记者吹牛:作为佐治亚州州长,我已经全面接管了整栋大楼,放心吧,一切都在稳步推进。各办公室也都正常运转。最重要的是,我一直以和平的方式,没有通过任何暴力就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阿纳尔的鼻子都气歪了。四处一打听,昨晚自己一走,赫尔曼就派人撬开了州长办公室的门,还把锁给换了。好家伙,调虎离山啊。
气得七窍生烟的阿纳尔径直往办公室闯,一边砸门一边喊:赫尔曼,你有没有本事搞偷袭,你有没有本事开门啊?记者朋友们,我被禁止进入我的办公室了,很明显,塔尔梅奇先生害怕与我面对面。昨晚,在夜幕的掩护下,有人精心策划了一场潜行攻势,目标是我办公室的门锁,这就是伪君子塔尔梅奇所为。他得到了军队的支持,但是塔尔梅奇先生,你依然是个胆小鬼,你害怕见我,没有军方和打手跟随,你连和我面对面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州长?
事实证明,阿纳尔到底是老江湖。这番控诉句句戳中军队。如果该说法被广泛宣传,联邦必然出手。但是赫尔曼也不是傻子,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派人溜门撬锁,更不承认有军人出手,只说是正义群众对阿纳尔的无赖行为看不惯的一举。公民是被劝进进入州长办公室的,没办法,太得人心,天命所归啊。
由于整个大楼里已经没有能用的办公室,阿纳尔果断也宣布迁都,占据了一楼大厅的接待台。然后,身为现任州长的阿纳尔下令:所有部门负责人,不得执行伪州长的任何命令。佐治亚州归我有,岂可大权与贼分?
然而,阿纳尔的硬气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因为就在他狐踞接待台时,赫尔曼的支持者给他扔了一只足足15厘米长的大炮仗。看到大炮仗的阿纳尔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跑,仅用了不到8秒就冲出了大楼,从此沦为了笑柄。
虽然在这之后,被揍的阿纳尔依然宣称自己是州长,但由于远离了权力核心,阿纳尔逐渐落入下风。1947年1月18日,阿纳尔宣布辞去州长职务,转而全力支持副州长汤普森:我部赢没关系,但赫尔曼必须下台。
最终裁决与影响
那么,在这场三日凌空中,当选副州长汤普森在干什么呢?
答:在阿纳尔与赫尔曼激战办公室的三天里,汤普森在两个团体中完成了动员。在18日得到阿纳尔的善让后,第二天,亚特兰大多名牧师均在布道活动中谴责赫尔曼当选。中央长老会给出了一句很经典的评论:一群情感和心智都不成熟的成年人,让佐治亚沦为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笑柄。
在美国,宗教的影响力不言而喻。当牧师们发声后,赫尔曼瞬间在舆论上落入下风。1月20日,佐治亚州多所大学的数千名学生走上街头,绕着政府大楼抗议,并且打出口号:赫尔曼国王,我们是选民还是臣民?
面对轰轰烈烈的街头运动,赫尔曼毫不畏惧:这也叫民意?相比于全副来说,你们还差着个节气。
然而,赫尔曼很快发现,汤普森的攻势并不只这么简单。作为佐治亚州的现任州长,阿纳尔在政府中有大量的自己人。当阿纳尔宣布支持汤普森后,司法、财政等各部门官员都听从号令。当然,这些部门中也有不少支持赫尔曼的人。双方很快就人事权展开了全面争夺。两位州长各自任命了自己的部下,以及开除对方的部下。很快佐治亚州就出现了两套完整的行政班子,所有的部门都成为了双首长制,下达的命令也南辕北辙,全州的政务陷入了全面瘫痪。
然后,两大阵营又突然发现,他们所有的命令任免都是无效的。原因是:命令上没盖过州玺。
所谓州玺,相当于州政府的公章。没有这个东西,任何公文都不具备效用。此时,两大阵营才发现真正的华点:谁掌握了州玺,谁就掌握了实际权力。
那么,州玺在哪呢?
很快双方的目光集中在了州务卿本杰明·温·富特森二世身上。按道理,州玺应该在他手里。
本杰明·富特森,佐治亚州州务卿。24岁那年一场车祸让富特森下身瘫痪,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但这场变故也让富特森变得更加专注,有更多的时间钻研。最终在1946年被阿纳尔提拔为州务卿,掌管州玺。是佐治亚州著名的能力。
虽然是阿纳尔提拔,但富特森却在这场三州长之争中绝对中立。他觉得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应该由政党家解决,而必须有明确的司法裁定。为了逼迫法院尽早结束争执,富特森把州玺藏了起来。
在之后的日子里,富特森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三大州长动之以情,小之以理,软硬兼施地劝他交出州玺。但富特森只是微笑摇头:我不会说州玺在哪,起码州长争端彻底解决前不会说。只有真正的州长才有资格动用它。
既然富特森不吃这套,那就不要怪大家上手段了。几方势力开始明里暗里的搜索,把富特森的办公室、住所乃至汽车都悄悄翻了个遍。但就是没找到州玺。事情就这么僵在这里了。
没有州玺,汤普森和赫尔曼就只能是白板州长。可是他们俩也许能等,佐治亚州的老百姓可受不了了。由于政务停摆,各种乱象扎堆出现。开头的无牌驾驶就是一例。当政务混乱已经让人忍无可忍时,佐治亚州的百姓们终于爆发了:你们这帮政客到底还能不能干点人事了?你们争权夺利凭什么让我们受牵连?再不搞出个结果来,都他妈别干了。
终于,汤普森最先意识到这种局面不能再持续下去。1947年2月12日,汤普森单独来到州长办公室与赫尔曼交涉:让出州长职务吧,你我心里都清楚,议会无权任命州长,你的主张没有法律基础。
赫尔曼笑了笑:你连议会任命都没有,同样无权自称代理州长。
汤普森叹了口气:这正是你我分歧所在,既然无法彼此说服,不如我们交给法院来裁决如何?都遵从法院的决定。
赫尔曼说:我一直都是守法公民。
汤普森说:我有个提议,这次由法院决定一切。如果裁定我当选,你全力配合。反之,如果你被宣布为州长,我全力配合。我们是期待一个更好的家乡,而不是毁掉佐治亚,对吗?
赫尔曼当场表示:我同意,就这么办。
那天之后,双方都放弃了各种攻防战,安静的等待法院判决。1947年3月17日,经过漫长的庭上辩论和法学讲经后,佐治亚州法院拿出了一个极其牛逼的结论。
首先,老尤金是获得了多数选票后才去世,而不是去世后才获得了多数选票。因此,他没有失去多数票候选人的资格。所以,赫尔曼的主张和州议会的一系列举措的前提都是错的。尤金没有失去候选人的资格,赫尔曼补选州长无效,出局。
其次,由于尤金本人没有宣誓就职,谁他也不是州长。失去了这个前提,汤普森主张继任州长位置也不成立。所以汤普森也出局。
按照宪法规定,阿纳尔的主张是对的。尤金是州长继承人,但失去了继承能力,所以理应由阿纳尔继续担任州长,直到议会组织州长特别选举。但是,阿纳尔已经辞职了,并且将他全部权力移交给了汤普森。所以,法院承认他的权力移交合法有效。并任命汤普森在特别选举之前担任代理州长。很复杂,但终于清楚了。
虽然不少粉丝嚷嚷着要上诉,但赫尔曼很有信誉。在法院判决公布后,他迅速移交了州长办公室,并在政府大楼前发表讲话:诸位,这并非结束。我宣布已准备参加民主党1948年的州长特别提名选举。请塔尔梅奇的人不惧失败,也从不被打倒。
看到事情已经圆满解决,州务卿富特森终于拿出了州玺。这些日子以来,这枚州玺一直被他藏在轮椅的座垫下面。就算几方力量再缺德,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掀翻瘸子的轮椅。这才让州玺得以成功隐藏。
这次事件为富特森赢得了不朽的名声,让1963年设计州旗的荣耀被交给了他。至此,这长达63天的三州长危机圆满结束。
在短暂的任期里,汤普森干的相当不错。在技术建设,公共教育方面都颇有建树。而卸任后的阿纳尔创建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至今仍是亚特兰大头牌。在1992年以90岁高龄去世。
至于赫尔曼,由于他是最早备战下次大选的候选人,准备充分的他在1948年州长大选中轻松击败汤普森,正式成为佐治亚州州长。1955年,赫尔曼成为了联邦参议院农业委员会主席,超越了他父亲的高度。2002年,退休的赫尔曼在家族庄园中去世,享年88岁。
而在这场危机结束后,佐治亚州宪法迅速填补了法律漏洞。1947年,佐治亚州法院出台了关于州长当选者在就任前死亡的独立司法解释。而在1976年的州宪法修订案中,该bug被彻底抹平。此后的很多年,美国再也没有出过如此热闹的政坛盛况。后人如果再想见识如此激烈的宪政危机,可能只能期待着特朗普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