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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糟糕的音乐节”在哪?【神奇组织48】

本篇为神奇组织之公牛岛音乐节。

这是一段中文音频,以下是其转录文本:

一代巨星的陨落

2016年1月,一个突然的消息震惊了美国乐坛。世界摇滚乐的殿堂级巨星,前老鹰乐队成员格伦·弗雷在医院病逝,年仅67岁。在世界音乐史上,老鹰乐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当格伦·弗雷去世的消息传出,全球各地的乐迷都表示悲伤。连跟格伦·弗雷较劲了几十年,闹到老鹰乐队不得不解散的乐队成员唐·费尔德都非常难过。他在接受美联社采访时表示,自己深感悲痛。

“我一直希望有一天我们能一起吃顿饭,聊聊往事,然后握手拥抱,像朋友一样告别。”

对于老鹰乐队的内讧往事,始终是记者们关心的热门话题。格伦·弗雷死后,记者们又去采访乐队的鼓手唐·亨利。亨利也感到十分感慨,他带着无限的怀念回忆起了乐队初创时的甘苦。结果,亨利刚刚开了一个头,就被一个记者打断。

“等等,您是说,当年那场史上最糟糕的音乐节,你们也参加了?”

音乐经纪人的困境

1971年6月的一个晚上,罗伯特·亚历山大正在双目无神的看着一个歌手在舞台上卖力表演,但他却毫无兴奋可言。作为一个演唱会经纪人,亚历山大此时又一次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干这行的天资。在美国音乐经纪人圈中,出生于1943年的亚历山大虽然称不上是举足轻重吧,至少也可以说是籍籍无名。这个来自弗吉尼亚的小伙,一辈子一直努力上进。从军队退伍后,亚历山大来到好莱坞追逐音乐梦想,但很快他就不得不承认一个尴尬的事实。

“虽然是金子总能发光,但我是个老铁。”

虽然极度热爱音乐,但亚历山大确实没有天赋。因此,他在加州坚持了两年后就不得不转行,开始从事演唱会推广和策划工作。现如今,自己已经在这行坚持了八年。八年以后,亚历山大逐渐明白,自己虽然做音乐人可能有些失败,但做演唱会推广也是很不成功的。虽然在这八年里,亚历山大也赚了点小钱,但他却从未真正成功过。他始终找不到能刺激乐迷情绪的点,只能简单模仿别人的模式,没有策划过任何让人印象深刻的演唱会,甚至都没有走出过小小的印第安纳州。

比如这次跟歌手罗伊·奥比森的合作,对方作为美国的一线大腕,自己为他筹办的演唱会居然能观众寥寥,在场的人也没有半点热情。

“这简直邪了门了,到底问题出在哪儿了呢?”

就在亚历山大怀疑人生的时候,一个文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他妈真是一场糟糕透顶的演出!策划他的人应该把脑袋塞进牛屁股里自杀!”

听到这句扎心的评价,亚历山大勃然大怒。他摁摁转过身就是一声断喝:“谁说的,你!”

“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亚历山大之所以变得如此温柔,是因为他看到评论的这位大哥是身如铁塔195,14宗熊背如虎,200多斤大力士,阎罗恶鬼战地虎,而且还是一身嬉皮士装扮。惹他的后果很可能是直接跌入物理碾压线。于是,亚历山大只能苦笑着说:

“这个演唱会就是我策划的。”

嬉皮士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善善地说:

“其实这个演唱会也不是一无是处了,比如,比如这个音响设备就挺好的嘛。对,设备挺专业的。”

亚历山大都快哭了:“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确实很失败。可我就是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奥比森是最好的歌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嬉皮士想了想说:“其实也简单,人不对,方法也不对。”

亚历山大赶忙追问:“怎么不对?”

嬉皮士嘿嘿一笑:“奥比森确实是顶级的音乐人,但他属于那种录音棚歌手,他的作品适合在收音机里听。放在舞台表演,动作少,没煽动力,跟观众根本没互动,现场效果怎么可能好?”

亚历山大一拍大腿:“有道理啊!兄弟,你继续说,方法不对是啥意思?”

嬉皮士说:“现在这年头,演唱会模式早就过时了。你也知道现在摇滚乐最流行,最有消费力的人是嬉皮士。嬉皮士哪有听歌的时候死坐着的?你就应该把台下的椅子全拆了,让他们摇。再在舞台之外搞一大块空地,到时候帐篷一搭,叶子一飞,玩个一天一夜都没问题,这才叫自由啊!”

亚历山大顿觉醍醐灌顶:“哥们懂行啊!怎么称呼?”

嬉皮士哈哈一笑:“我叫汤姆·邓肯。”

亚历山大一把抓住邓肯的手:“兄弟,有兴趣一起弄个你说的哪种演唱会吗?”

这下邓肯反而犹豫了起来。他知道吹牛和做事之间的区别。于是解释说:

“不瞒你说,我以前也是个音乐经纪人。前面说的那种,其实已经不能叫演唱会,应该算音乐节。现在英国美国都已经有了不少。这玩意儿时间特别长,要请很多乐队和歌手,而且,对场地、人手、舞台、资金的需求也很大。干这事之前,咱还真得瞅着点儿钱,想想自己配不配。”

亚历山大想了想说:“我觉得没问题。我干这行有些年了,歌手的资源我也有,我们可以先搞个规模小一点的试水。至于资金问题,我能拉企业赞助充底,无非就多做点儿广告嘛,甚至可以企业都出点儿赞助,然后以他们的名义作为活动主题啊!”

邓肯也来了精神:“对呀,演出的场地我们可以搞成封闭式的。反正音乐节时间很长,我们可以在里面拍卖专卖权。嬉皮士吃饭买东西都是消费力啊!这样也许都不用靠卖票,光靠企业赞助,咱们就能回本!”

广告时间:妙界按摩仪

两人越说越投机,很快决定合作。亚历山大负责音乐节策划,邓肯负责宣传,利润五五分成。

“哥们跟你干了!”

这的时候,不仅让我想起了我和我的好朋友妙界。我俩的合作也是如此的合拍。他负责用至尊肩颈按摩仪的大师模式和热灸探提供技术支持,而我负责努力周更。大家别看商务小姐姐催更嘻嘻哈哈的,其实每次都顶着老板巨大的KPI压力,为了画面效果好又是自己做表情包又是写新春对联,纯纯是为爱发电了。所以,各位要是有需要真的可以支持一下。他家按摩仪我用了好几年了,揉捏到位,放松效果好,品牌也很靠谱。刚好马上要过年了,大家买来犒劳自己或者孝敬长辈都很合适。妙界还给粉丝们安排了全年最低价,承诺保价一年,买贵退差,现在入手非常划算。像我妈最近就催着我再买几个,打她送亲戚呢。妙界的大师模式是连他们是老一辈都自认可向人首的。夹揉后脖颈和斜方肌的力度很深入,按摩头还会怼着穴位揉捏打转。这一年多用下来,肩背跟着我没吃过一天苦头。难怪能一直霸榜各榜单。大家对自己的肩颈也要好一点。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出现了颈椎草,七椎变症状了。一开始都是肩膀酸,脖子疼,有时甚至会出现头晕现象。如果没有及时缓解肌肉劳损,老至颈区变值,发展成颈椎病就不和逆了。要我说,趁早用上妙界准没错。艾灸探热敷面积大,热量足,搭配持续按摩,肌肉能很快恢复弹性,支持颈椎。大家平时就把它后背后,上班写作业都不耽误。爸妈那份我们也可以自觉送上。他们攒了大辈子酸痛,是时候该享享福了。我爸妈用的就很勤,每次散步回来都拿它揉揉腰和腿。比替都喜欢了。小伙伴们,趁现在年货节领券,比价就能到手。作为按摩类的抄不案,妙界品质和售后也都有保障。下弹送精美礼盒还能带喜贺卡,大家都别错过了。

首次成功

没过多久,亚历山大就找到了一家冰淇淋公司,愿意赞助一场冰淇淋音乐节。继而,两人在印第安纳州的范德堡县埃文斯维尔市租下了一个棒球场。这宽敞的场地完美的符合了音乐节的要求。很快,1一支参演团队也邀请完毕。亚历山大正式宣布,1972年7月2日,自由音乐节暨冰淇淋社交节即将盛大举行。在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里,6000张预售门票就被乐迷们抢光。很多没想到票的人甚至提前到体育场外搭帐篷,就为了到时候听个响儿。

由于门票销售火爆,当地餐饮、酒水等供应商也都热情赞助。音乐节还没开始,哥俩就赚的盆满钵满。而在活动当天,被当地居民们形容为公战80地狱的人群蜂拥而至,热烈的气氛感染了全城。现场的演唱足足持续了14个小时,所有观众都如痴如醉,让这场音乐节好评如潮。看着狂欢的嬉皮士们,亚历山大终于体会到了成功的滋味。他激动的对邓肯说:

“汤姆,咱俩终于站着把钱赚了!你这个创意太好了!那么,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邓肯也来了一句:“办一场更大的!”

筹备史上最糟糕音乐节

对于办一场更大的音乐节,亚历山大和邓肯的想法完全一致。但是,更大的音乐节要如何办呢?对于这一点,亚历山大的想法很简单,把所有的环节都普肉普拉丝一下就好了。把时长从一天一夜延长到三天三夜,场地从1万平米扩容到10万平米,歌手乐队从10个增加到40个,门票从6000张变成6万张。

“你就说够不够大吧!”

眼看着钱途亮的堪比超新星沃发,哥俩立刻行动起来。靠着上次音乐节的成功经历和不错的人缘,很快亚历山大就邀请了拉维·香卡、乔·科克等数十位顶流歌手和乐队,同意以友情价出演。为了弥补演出空隙,亚历山大还找来了若干不出名的乐队垫场,比如其中就有一支叫做老鹰乐队。当时这支只发布了一张专辑的新乐队,毫无名气。亚历山大还不知道,几年以后他们将为世界贡献一首传世神作——加州旅馆。

确定了参演阵容后,邓肯开始制作宣传海报。随着预热全面铺开,很快一家主营苏打水饮料的公司找上门来,愿意出巨资冠名这场音乐节。亚历山大粗粗一算,一张门票按25美元算,上一次卖了6000张,这一次咱不多说,卖个5万张吧,再加品牌赞助。

“我的妈,这是要发大财呀!”

万事俱备,只欠选址。然而,当哥俩开始寻找音乐节场地时,两人傻眼了。1972年8月,亚历山大找到了之前合作的埃文斯维尔市长罗素·劳埃德,准备谈一下场地租赁问题。结果,劳埃德市长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给多少钱都不行,你们俩再也不准在老子这儿搞任何商业活动!”

亚历山大非常不解:“为啥呀?之前的租金我们也没拖欠啊,合作不挺愉快的吗?”

劳埃德市长一声冷笑:“愉快?走,给我走!”

说罢,劳埃德薅住亚历山大的衣领,直接把他拽到了上次音乐节的棒球场。

“好家伙!场地里的垃圾多到耗子进去都得开导航。沿途的很多建筑墙被扒倒,玻璃被砸碎。由于垃圾放得太久,有的都已经被发酵了。”

劳埃德市长一连悲愤:“就你给那点儿租金,都不够垃圾清理费的!这都还在其次,主要那帮嬉皮士一个一个跟疯狗似的,抽起大麻来,总统路过都得挨两下。上次来了几千人,我靠着从隔壁市借警察才勉强镇住。这回来几万人,还不把整个城市拆了呀?不行,坚决不行!”

听了市长的吐槽,亚历山大很不好意思。但这事儿也不能到此为止,宣传都打出去了,选址还是不能停的。印第安纳州又不是没有别的地方了。隔壁切德勒市也有场地,还更大。

“我无非就多花点儿钱呗!”

果然,在亚历山大提出场地租赁请求后,切德勒市长欣然应允。既然地址已定,亚历山大就开始全面推进。媒体预热和文票预售同步展开。

“各位摇滚乐爱好者,全美国最大规模的音乐节就要来了!数十名顶级音乐人带来三天三夜的顶级狂欢!从9月2日一直持续到9月4日,还等什么呢?快来买票吧!”

然而,就在预售工作全面展开,亚历山大和邓肯准备坐等数钱时,一通惊天霹雳传来了。切德勒市长通知亚历山大:

“不好意思,你们的场地我们不租了!”

不租的原因是,从预售开始,来自全国各地的嬉皮士就来到了切德勒安营扎寨,其惊人的破坏力震惊了市政厅。同时,隔壁埃文斯维尔的惨状也传到了切德勒。因此,市长听果断决定:

“不租了!你这钱给多少我,我也干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下亚历山大真傻眼了,只能紧急另寻他处。然而,两个市长听的决策很快传遍了全州,整个印第安纳州没有一个地方敢租给亚历山大。可是,此时的门票已经预售了两万多张,跟所有乐手的演出合同也已经签订了。如果这时候说音乐节取消,钱的损失且不说,光是愤怒的嬉皮士就能把哥俩活吃了。眼看着演出时间越来越近,亚历山大急的满嘴大炮。他对着印第安纳州地图抓狂: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没地方了,真的没地方了,到底该怎么办呢?”

旁边儿的邓肯说:“要不我们不在印第安纳州搞,去隔壁伊利诺伊州,再不行就肯塔基、俄亥俄。美国这么大,还没个地方办音乐节了?”

亚历山大一连无语:“你这不放屁的磕儿吧,咱俩根本没有其他州的推广人资格,根本办不下来互动许可。要不然我用等到今天?”

这回邓肯也没招儿了,他猛灌了一口威士忌:

“要不咱俩想想怎么死不那么痛苦吧,你抽大麻,能不让人抽死不?”

此时,亚历山大突然愣住了。他凝视着印第安纳州地图,突然指出了一个地方,疑惑的问:

“哎,这地图是不是有问题?这地方明明连着印第安纳,为什么标注的是伊利诺伊?”

作为印第安纳的坐地户,邓肯凑了过来:“哦,地图没错,这地方确实是伊利诺伊州的。它是格兰德河规则的产物,名字叫公牛岛。”

“哎,对呀!公牛岛!”

法律漏洞:公牛岛的诞生

如果说世界上真的有宿命这回事的话,那么公牛岛的诞生也许就是为了帮亚历山大凑成这场音乐节。在1816年,美国政府为伊利诺伊州和印第安纳州划界时,两个州之间很自然的以南北流向的沃巴什河作为天然的分界线。然而,19世纪中期,沃巴什河发了一次超级洪水,河流改道了。改道后的河流转而向西,把西岸的一大片土地切到了河道东岸。而这片土地就成为了公牛岛。从地图上看,公牛岛的造型都很有通辽神韵。由于是被河流切割而成,公牛岛三面环水,只有一侧的土地与东岸的印第安纳州相连。若按正常划界,这块已经与伊利诺伊州脱离接触的土地,肯定应该被划到印第安纳州管理。然而,根据美国的格兰德河规则,河流改道并没有影响原定的土地划界。所以,公牛岛依然属于伊利诺伊州管理。

具体来说,伊利诺伊州的管理方法就是管个屁。由于没有陆路连接,只能乘船过去,加上岛上本来也没啥人,伊利诺伊州根本就不管公牛岛,直接把这个岛卖给了私人。二战以后,一个叫艾尔文·哈格多恩的人买下了公牛岛,并且把土地租给了一些农户们养牛。所以,亚历山大发现,公牛岛的存在实际上是个bug。在这个岛上,伊利诺伊州管得了但够不着,而印第安纳州够得着但管不了。邓肯称这种情况为:印第安纳警察不能执法,而伊利诺伊又没有海军。所以,哥俩实际上只要获得岛主哈格多恩的许可,就可以在这个400多公顷的岛上放开搞音乐节。到时候只要把东侧唯一的出口一封,岛里面不是随便折腾吗?

当然,伊利诺伊州政府虽然现场不愿管,但是事后如果问起来还是要有个交代的。可问题是,该州法律明文规定,任何超过5000人的集会必须提前取得许可,否则处以每天5000美金的罚款。办三天只需要花1万5。这点钱,相比较门票收入,那就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

大麻狂欢:失控的音乐节

当意识到这事可行后,感到时间紧迫的哥俩立刻租了个直升机,直接空降到了公牛岛。降落之后,亚历山大发现,这个岛确实荒凉。就几家养牛的农户,剩下的全是沼泽和荒滩。亚历山大立刻跟随行的雇员安排:

“马上去租推土机、压路机,平整土地,拓宽入口。咱们的工人赶紧进场,搭舞台和售卖点、医疗点。供水区也要尽快建设。等全部工作完成就安装打来!”

他在岛上转了一圈后,邓肯对亚历山大说:“这里的电力供应没问题,但要命的是没有自来水。靠租户那几口井,供不上几万人喝。指望瓶装水更不现实。这问题解决不了,音乐节开不了三天三夜。”

这下亚历山大傻了:“那怎么办?没水办个屁的音乐节?现在打井还来得及吗?”

这时候,旁边看热闹的农户插话说:“这地方取水不费劲,四面都是河水,水位很浅,随便打打就能出水。”

邓肯大喜:“那我马上就租钻井机,我们至少需要40口井!”

亚历山大连连点头:“快去!另外再多挖点儿坑,四周用木板一围就是临时厕所了,我们至少需要400个!”

看到这里,估计大家想问,哥俩这么在岛上大兴土木,得到岛主的许可了吗?实际上,亚历山大的工人一进场,岛主哈格多恩就跳了出来,在当地报纸上说:

“我,公牛岛的实际拥有者,绝不能容忍在自己的土地上搞什么音乐节!而且已经在做法律途径驱逐那些大肆闯入的人,他们太过分了!”

“他们给我送来了1万美金的支票。”

“啊?你是说怎么驱逐?驱逐什么?岛?什么岛?那不是亚历山大先生的音乐指导吗?”

“当然我不是图钱啊,我只觉得,天地还有比办音乐节更有趣的事吗?”

但这些小趣闻在报纸上刊登后,很快也来了其他媒体的注意。公牛岛音乐节的消息被广泛报道。在一大堆媒体中,尤以芝加哥WLS电台最为上心。作为著名的音乐电台,WLS每隔15分钟就免费播放一次关于音乐节的消息。而这,最终改变了一切。WLS电台是一家覆盖全美国的大媒体,他们如此努力的传播一个音乐节的消息,其影响力可想而知。70年代的嬉皮士本就活力十足,一听说有这样规模豪华的大音乐节,大家怎能不共襄盛举?于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嬉皮士纷纷开着车往公牛岛冲。

前面咱说,从印第安纳州去公牛岛只有一条路。当来自全国各地的嬉皮士蜂拥而至,8月30日,岛上的交通就瘫痪了。堵车的长龙排了30多公里。一些嬉皮士们选择弃车步行,这又让后面的人也被迫弃车。最终导致64号州际公路也跟着瘫痪了。这下印第安纳州的官员们疯了:

“不是不让他们办嘛?谁给他们场地的?” “啊?人家是在伊利诺伊州办的。” “那这群嬉皮士咋都跑到这边来了?” “啊?公牛岛?”

感觉要出大事,附近的埃文斯维尔市长罗素·劳埃德赶紧召见亚历山大和邓肯:

“你们两个疯子!赶紧滚到伊利诺伊州办手续,把活动保证金和保险交足!另外,活动配套必须健全,临时厕所、取水点、医疗点都不能少!”

亚历山大赶紧拍胸脯:“您放心,400个临时厕所,40口水井,两名全科医生,30名护士,以及大量餐饮、服务车都已经就绪。哥们儿干这行十来年了,出不了纰漏。”

劳埃德市长还是不放心:“垃圾处理也得管好,别跟上次一样没人收拾。”

亚历山大再次拍胸脯:“有准备!这次我们专门挖了几个大坑装垃圾,活动完我就雇人清走。”

劳埃德继续提要求:“目前交通已经彻底瘫了,你得准备直升机。有紧急情况,起码得保证病人或者伤员能快速转运。”

亚历山大又拍拍胸脯:“您不说我也已经雇了两架,到时候会不间断的在上空巡逻,连乐队都会通过直升机运输,保证不出乱子。”

劳埃德市长又说:“还要安保!这种规模的活动,很多时候都是计划罗密欧与朱丽叶,现场是罗根中与霍比特。安保团队人手必须充足,那帮嬉皮士发起疯来一般人拦不住。”

邓肯赶紧接话:“放心吧,我们在芝加哥和洛杉矶雇佣了一支全员空手道专家的团队,人狠话不多,这事儿稳的。”

劳埃德挥挥手:“滚吧!你俩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哥俩如蒙大赦。与此同时,劳埃德市长立刻让警察局通知伊利诺伊州的同行:

“赶紧动员起来,你们那儿要出大事了!有人要在你们的公牛岛上搞音乐节,来了无数的嬉皮士!赶紧派人过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但是,伊利诺伊州已经几十年都没有管过公牛岛,根本搞不清状况。他们赶紧派出三名副警长去现场查看。然而,由于此时64号州际公路已经完全瘫痪,南边的14号公路也要绕一大圈。等到三名警长跋山涉水到达公牛岛时,已经是9月1号。三名副警长给总部发回了三个重要的消息。

首先,准备进岛的观众不是亚历山大估计的5到6万,起码也得有25万,甚至可能达到了30万。主办方准备严重不足,这里要出大事。其次,由于这么多人涌入,交通已经完全堵死。我们哥仨被困在岛上了,估计活动结束前是回不去了。连电话都是在老乡家里打的,必要时就打这个电话联系吧。最后,印第安纳州的警察不是人!他们派出了大量人手上路维持秩序。

“啊?你是说他们是在帮忙?” “不!这帮混蛋没有拦截劝返嬉皮士,而是把他们不停往岛上送!因为在这里出任何问题都算我们伊利诺伊州的!”

在接到报告后,伊利诺伊这边的警察局长果断做出了决定:

“不管了!3万人我还能挣扎挣扎,30万人还交通堵死?爱咋咋地,大不了丢工作!以后老子也开音乐节去!”

就这样,公牛岛上只剩下了三名副警长。而警察们不知道的是,由于交通堵死,亚历山大承诺过的那支全员空手道专家的安保团队,从始至终都没有到达。也就是说,在公牛岛上,30万嬉皮士只有三名警察来维持秩序,毁战并离是1对10万。

“优势在我!”

地狱般的体验

直到今天,70多岁的丹·戴维斯依然记得那场公牛岛音乐节的每一个细节。那是1972年的9月1日。当时的戴维斯高中刚刚毕业,作为铁杆摇滚乐爱好者,看到公牛岛音乐节上的演出阵容,戴维斯当即决定:

“不管是谁在办音乐节,我戴维斯一定帮帮忙场子!”

很快,戴维斯找到了一个与自己志同道合的邻居。两人决定一起前往公牛岛。由于戴维斯家离公牛岛很近,因此两人也不着急,直到9月1日才出发。然后,两人一上公路就看到了那恐怖的堵车场景。由于车流已经一动不动,戴维斯果断化身弃车人,与邻居背上帆布包,带上水和干粮,步行出发了。

在一开始,戴维斯心里还有一些大便车的期望。但他很快就看到了一辆独坐轿车写做大巴的车。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辆轿车的车里塞了七个人,敞开的后备箱里蹲了两个,引擎盖上趴了一个,车顶的印度商务座上还坐了俩。这辆让人印度人开了都摇头的车,让戴维斯彻底打消了大便车的想法。

“没说的,腿的往前走吧!”

9月1日上午,戴维斯走到了距离公牛岛仅5公里的格里芬镇。然后他发现,这个平静的小镇已经被嬉皮士占据,各种音乐此起彼伏。此时,一个镇民开着拖拉机,拖着一个挂斗上了街。挂斗里装满了啤酒。戴维斯马上明白,这肯定是本地的镇民看到游客这么多,想借机卖啤酒发点儿小财。然而,他正想上去问问价钱,就听到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我操,有免费啤酒!”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的黑影蜂拥而上。几分钟后,装啤酒的挂斗就已经被舔的,蚊子站上去都打滑了。只留下拖拉机大哥在风中凌乱:

“不是,你们他妈是属特朗普的?明抢啊!我啥时候说免费了?”

半小时后,整个格里芬镇所有商家集体关门。

“嬉皮士太可怕了,大家先保平安吧!”

由于镇上的商户集体罢市,戴维斯连个新脚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继续出发。临近中午,他终于到达了公牛岛附近。然后他发现,河对面的伊利诺伊州人民在意识到陆路走不通后,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堆气艇,正拿出开大飞的精神往这儿冲。而且,有些气艇的司机明显已经喝高了,一头把船扎进了河中心的沙洲上。

中午12点,戴维斯终于到达了检票口。然后戴维斯发现,在售票口前面,排队买票的人群,是下都顿开路易石流,一眼望不到头。按人流的长度估算,估计买完票的时候,音乐节都该散场了。这种情况下,出现黄牛自然也是应有之义了。很快,现场的二手门票被炒到50美元。然而,即使买了高价票,由于人实在太多,入场速度也依然很慢。

嬉皮士这个群体大家都知道,能受累肯吃苦,就是不能原地杵。望着一动不动的队伍,几个嬉皮士来到了铁大栏前,疯狂摇晃闸栏发泄不满。然后他们发现,这些临时搭建的闸栏一点儿都不结实,居然被他们摇倒了好几块。眼看着成功突破收容,岂有不进之理?几个嬉皮士很快从缺口钻进场内。几分钟后,附近的嬉皮士们群起效仿。大家开始疯狂从缺口往里冲。现场的工作人员想阻拦,却根本挡不住蜂拥而至的人群。

在直升机上,亚历山大看到了整个过程。他瞬间意识到:

“不行,人群根本控制不住,再这么下去很快会酿成踩踏事故,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一瞬间,亚历山大拿起了对讲机,做出了他这辈子最明智的一个决定:

“所有工作人员注意,千万不要阻拦人群,马上打开大门,把闸栏都拆了,把音响声音开到最大,反复广播,告诉大家,不用再买票了,我们免费请大家听摇滚,请大家务必不要拥挤!”

由于亚历山大这个及时的决定,躁动的人群总算慢慢平静了下来。最终,几十万人奇迹般的完成了入场,没有发生踩踏事件。然而,入场只是个开始。当30万嬉皮士进入场地后,他们惊讶的发现:

“哦,这个地方居然没有警察,也没有任何安保!不是哥们儿,这不纯纯的Freedom Land吗?”

眼看着自己身处法外之地,各路嬉皮士们纷纷掏出各自带的大麻,甚至白粉,开始互通有无。没到一小时,岛上的毒品种类就丰富到了埃斯科巴来了都得说自己是个外行了。由于缺乏行业标准,毫无市场监管,很快一些奸商开始混水摸鱼,用面粉乃至塑料颗粒来代替毒品。以至于医疗点不得不反复广播:

“朋友们,不要抽德州的紫色叶子,那玩意儿容易中毒!”

随着几十万人开始抽起大麻,没过多久,岛上就云雾蒸腾。大麻气味浓度高到连岛上的牛都嗨了起来。戴维斯在迷雾中摸索着前进,在下午4点才扎下了帐篷。很快,戴维斯开始庆幸,自己幸亏路上没有把水扔掉。因为他发现,岛上的几十口井根本没有一口能用。

“这30万人恐怕接下来都要没水喝了!”

是的,由于准备时间过于仓促,亚历山大的井打的都不深,基本看到出水就去打下一个了。这些井根本架不住嬉皮士们折腾,只有六口井勉强能用。岛上的人开始担心:

“这接下来喝什么呀?”

也许是为了回应这种担忧,很快老天爷送来了助攻:

“不是怕缺水吗?水来了!”

1972年9月1日深夜,一场大暴雨席卷了公牛岛。足足三个小时的暴雨导致气温骤降,让岛上的嬉皮士们冻得打哆嗦。更糟糕的是,由于公牛岛的土质非常松软,经过暴雨后,整个岛都豁了泥。大家只能在泥里打滚了。所谓小伙子睡凉炕,纯凭火力壮。但是,哪怕年轻人火力再壮,也顶不住又冷又脏的环境。由于实在太冷,岛上的男男女女们只能选择用最原始的方式取暖。是的,就是生火。

想要生火容易,但问题是岛上没什么燃料。大家又要取暖,怎么办?看到啥就烧啥吧。就这样,公牛岛上的牲口们迎来了生命的奇迹。嬉皮士们瞬间拆光了岛上的牛棚、猪圈、鸡窝,所有的动物都Furry了。然而,这点东西对于几十万人的取暖需求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于是,大家不约而同的又盯上了一处燃料:亚历山大用来搭厕所的木板。

一阵旋风过后,厕所区被夷为平地。只有六个厕所因地势偏远而幸存。然而,嬉皮士们很快意识到了他们这么做的后果。在仅剩六个厕所后,有尊严的拉屎自然成为了奢望。但拉屎这事又没法延期,由于客观需求比客观条件更客观,大家只能发挥主观能动性,去河边的沼泽地里解决了。很快,河滩的沼泽地开始层峦叠嶂。但是,就在不远处河里,还有一大堆光屁股老爷们在洗澡。这倒不是他们有多爱干净,但是是在泥里待得太脏了,岛上又没水,只能借用大自然的力量了。

河对岸的伊利诺伊人,被这副壮阔的画卷震惊的目瞪口呆。当地杂志报道说,沃巴什河变成了世界上最大的浴缸。成千上万的人涌入河中脱去衣物,然后裸泳,肌肤与各种物质的接触造就了集体性的成长故事。然而,根据很多亲历者回忆,这场裸泳毫无成长意义。因为在裸泳中,有人碰到了水蛇,有人撞到大便。还有人上岸后发现衣服被偷了,只能坦承的度过接下来的几天。

由于实在过于有料,在正式演出开始之前,公牛岛上的各种奇景就已经被广泛报道。然而,亚历山大此时却根本顾不上这些,因为更大的挑战已经来临。

史上最糟糕的音乐节

1972年9月2日清晨,演出正式开始。黑人歌手阿尔伯特·金走下直升机,开始了它的表演。当年的阿尔伯特·金还不算一线大腕,但亲历者印象中回忆最多的出场嘉宾却是他。原因很简单,在之后,还有心思欣赏表演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在表演已经开始时,亚历山大正在附近小镇的旅馆里焦头烂额。原因是,他邀请的英国国民级歌手乔·科克要撂挑子了。

据亚历山大说,他冲到乔·科克的旅馆里,费尽口舌也无法说动人家。对方的理由是,由于观众人数至少翻了四倍,我们的演出费用也至少要翻倍。但亚历山大表示:

“别看人多了不少,但我总共只卖了不到3万张票,剩下的人都是白嫖,全是白嫖,连个英镑都没花呀!”

而乔·科克的经纪人则表示:“怎么卖票是你自己的事儿,我们只看到了观众变多了。”

由于双方话不投机,很快吵成一团。乔·科克也就放弃了演出。不过,多年以后乔·科克的经纪人也提供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我们根本不是因为贪财而弃演。我们把设备都运到现场了,怎么可能为了点儿小钱而放弃?主要是他这个音乐节办的太抽象了,舞台搭建的极其粗陋,现场又根本没有安保人员,安全完全没有保障,这才无奈放弃演出。”

然而,观众对此却并不知情。他们还在集体高呼乔·科克的名字。在足足呼唤了两个小时后,主持人宣布乔·科克无法到达。这下大伙儿可真怒了,开始集体跺脚表达不满。然后,一个小时后,主持人再次宣布,黑色安息日乐队也不来了。

据亚历山大说,黑色安息日不来的原因也是因为对方要涨价。但是人家很快出来澄清:

“我们一直愿意配合演出,但这根本不可能实现!当时舞台整个被水泡着,很多电源插座直接泡在了水里,谁敢去演出啊?给人家唱歌要钱,给你们唱歌要命啊!”

由于一线艺人连续退出,为了不让演出发生大段空白,亚历山大只能往死里用一些他事先准备的预备队,让他们尽量拖延时间。因此,节目单完全被打乱。到9月2日夜间,大家已经搞不清下一个登台的会是谁了。整个表演已经没有了逻辑,感觉就类似于:

【音乐插曲】

临近午夜时,英国前卫乐队上场。这是一个表演风格相当狂野的乐队。然而,就在他们进行咆哮时,一个工作人员却走上舞台。看手势,是要让他们中断演出。对一个视音乐为生命的组合来说,这不纯纯侮辱人吗?由于主唱不方便分身,吉他手只能代劳,用脑袋频频示意对方滚下去。然而,那工作人员偏偏不识趣,硬是往舞台中间冲。大怒的吉他手直接把吉他抡了过去。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破口大骂。两边很快打了起来。吉他手开始叫嚣:

“Fuck you!舞台是老子的地盘!你敢来就做好挨打的准备!”

工作人员毫不示弱:“Fuck you!你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你们带来的那辆卡车被嬉皮士掀翻了,东西都被抢了,还在这儿傻啦吧唧的表演呢,你是不是呆?”

闪光乐队的成员们顿时脸色大变,也不管啥音乐梦想了,撂下乐器就哭爹喊娘的去拯救卡车去了。留下了一群观众在风中凌乱。

9月3日凌晨3点,喜剧组合奇奇·赫·冲成功登场。两人并不是歌手,而是说相声的。在嬉皮士中颇受欢迎,很快把场子热了起来。15分钟后,两人结束了表演。然而,哥俩正准备坐直升机撤退时,工作人员却告诉他们:

“对不住,二位可能走不了了,刚刚有个大姐羊水破了,直升机得送她去生孩子,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

这句话信息量实在太大,把哥俩直接惊傻了。可是两人表示:“我们后面还有行程,耽误不起时间啊!”

无奈之下,工作人员给他们找了一辆破面包车,表示:

“二位老师自己往外开吧,只要开出公牛岛,就是文明世界了。”

然而,由于照明条件太差,加上根本没有路,急于逃离此地的哥俩一脚油门下去,直接把一位在黑暗中睡觉的姑娘给撞飞到别人的帐篷里去了。开车的气息还以为是减速带呢。好在女孩并无大碍,让这个段子后来在全美国人尽皆知。

9月3日凌晨,又一场大雨席卷公牛岛。只不过这一次,岛上的嬉皮士们连厕所都没的拆了,只能靠体温取暖。当三号的太阳升起时,将汉堡价格烘抬到10美元一个的餐车被嬉皮士们掀翻,所有的食物被洗劫一空。一些人还把餐车给点燃了。

在直升机上,亚历山大看到了人群已经彻底失控。有人忙着灭火,有人四处狂欢,还有很多小规模的斗殴。眼看着眼前地狱般的场景,一旁的邓肯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邓肯抓住了亚历山大的手:“停止吧,这音乐节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再搞下去就变成惨剧了!”

亚历山大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果我现在喊停,咱哥俩立刻就变成惨剧本剧。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控制。”

邓肯已经绝望了:“咋控制啊?”

亚历山大也目光呆滞:“拒绝登台的乐队都已处理好,剩下那些人都会如期演出,但愿能够安抚他们吧。”

事实证明,亚历山大的判断是有道理的。随着舞台上的演出逐渐恢复,嬉皮士们很快又让注意力回到音乐本身。在之后的演出里,除了道具哥的奇奇·赫·冲,裸男占据探照灯投影,观众用啤酒瓶子打雪仗之外,基本没发生太大问题。然而,由于嬉皮士们洗劫餐车的行为,损失惨重的供应商们不肯再往岛上送任何物资。场地里的所有物资都基本耗尽。嬉皮士们只剩下了唯一的办法:

“靠大麻吹动精神力,但能撑多久呢?”

终于,几十万人陷入完全的狂欢,公牛岛成为了彻底的法外之地。

永恒的传奇

1972年9月4日,又经历了半宿的暴雨后,老鹰乐队负责在清晨演唱。只不过,这一次已经很少有观众响应。经历了没吃没喝的狂欢之夜后,大家都很疲惫了。在同一时间里,亚历山大已经心如死灰。他把一张名单交给了邓肯,大半乐队确定不会登台,演出已经不可能持续到午夜了,最多到傍晚。邓肯痛苦的抱住脑袋: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别干我们这行。摇滚乐队在道德上是站不住脚的。”

亚历山大疲惫的摆摆手:“汤姆,别这样,无非赔点儿钱呗,我还扛得住。”

邓肯一连的不可思议:“赔钱?这里已经死掉了两个人了!一个吸毒过量,一个裸泳被淹死,我们贪着人命了!”

亚历山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可以去查,任何一次人数超过10万的集会活动,都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人员伤亡。从存概率的角度来说,我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邓肯说:“我再也不会涉足这个领域了,还是研究研究我们如何收场吧。”

亚历山大苦笑着说:“还能咋办?跑命吧!现在岛上水粮全断,嬉皮士们的状态已经能把活人当丧尸看了。再加上原定的乐队还拒绝演出,咱哥俩今天只要敢出面,那是露头就秒。没啥说的了,直升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中午就撤。”

邓肯愣了一下:“那其他人呢?工作人员怎么办?”

亚历山大说:“这几天我已经看出来了,这群嬉皮士虽然很疯,但是还是很有底线的,不会攻击工作人员,只会攻击咱俩。逃命吧,先活过今天再说!”

就这样,两位老板于中午悄悄跑路。其实此时已经有很多嬉皮士扛不下去陆续离开。但更多的人则是心存侥幸的继续饿着肚子,等待自己喜欢的乐队。当然,他们注定要失望。随着几个一线乐队弃演,一大批失望的乐迷陆续离开。到傍晚时分,只剩下了几万名降种还在那儿死顶。由于大家都憋了一肚子火,因此,在台上的棒乐队表演时,底下起哄喝倒彩的声音不断。乐队顶着压力完成了演出,然后发现:

“哎,工作人员呢?”

按流程应该出来帮他们收设备的工作人员没有出现,下一组演出的乐队也没有出现。哥几个被撂下了。情急之下,鼓手跑到后台一看:

“好家伙!全跑路了!一个不剩,咱被扔这儿了!”

其实想想也正常,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一定要出事,谁不惜命啊?快跑吧!

观众们很快发现了这一状况。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主办方无耻大骗,烧了他们的舞台!”

于是,一群人高喊着,放火点燃了整个舞台。棒乐队吓得屁滚尿流,一路狂奔着逃出了公牛岛。此时,岛上已经进入了原始社会。一群饿极的嬉皮士把主意打到了老乡的牛犊上。由于没有屠宰工具,他们把牛犊活活砸死后,用小刀给片了吃了。把老牛都轰鸣震耳。然而,即使在这样的惨状下,依然有两万多降种,由于愤怒而留在了岛上。他们坚决要求主办方出来给个交代:

“否则我们就不走了!”

大爷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当晚8点,又一场大雨袭来。这场大雨彻底冲垮了30万人在三天内积累的史诗山。金汤横流的岛上,终于没有任何人的立足之地。最后的两万人也逃之夭夭。至此,公牛岛音乐节终于完美落幕。

次日上午,岛主哈格多恩在老乡们的强烈敦促下回到了现场。望着宛如地狱的公牛岛,哈格多恩毫不犹豫:

“起诉!必须起诉他们!亚历山大要为这里的惨状负责!”

然而,亚历山大此时却情绪十分稳定。经过这场史上最糟糕音乐节后,告他的人已经多得要摇号了。连切尔西里的传票多的都能卖纸,差你一个吗?是的,在音乐节结束后,亚历山大面临着两个州政府、国税局、供应商、赞助商、岛上农民、附近居民、交管部门等无数人的起诉。这一系列的诉讼足足持续了九年。

在这场荡气回肠的音乐节后,邓肯彻底退出了相关工作。而亚历山大则乐观很多,他认为,这只不过是搞了超出能力范围的活动。音乐就是音乐,不必考虑太多。在之后,他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电视上,最终于2020年因感染新冠去世,享年76岁。

由于这场音乐节实在太过精彩,即使在几十年后,公牛岛音乐节依然以史上最糟糕音乐节的名誉而常常被人提起。不过,有趣的是,与一般媒体的印象不同,在多年以后,大部分亲历者的回忆却并没有多少痛苦,反而带着颇多的怀念。原因是,虽然绝大多数的亲历者都将这场音乐节称之为地狱般的体验,但大家都承认,这种地狱并不是总能碰上的。在那几天里,公牛岛为30万人提供了绝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自由。从这一点来说,亚历山大是个伟大的人。他通过个人的努力,在命运的推动下,成功的为整整一代的美国嬉皮士,留下了一段终身难忘的奇妙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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