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消息873】县中塌陷,真是问题?
1 两会重提“县中塌陷”问题。2 台湾与俄罗斯的贸易。
大家好,2025年3月9日星期日,欢迎收看873期睡前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3月5日,教育部长怀进鹏参加两会的“部长通道”活动,接受记者采访。他表示,今年要推出国家“县中振兴”行动计划。其他两会代表也都递交相关提案。
督工,你也是县中毕业参加高考的,你怎么看县中振兴计划?
在讨论一个问题之前,先要看问题是否真的存在。去年11月,农民日报有一篇社论,《县中真的“塌陷”了吗?》。静静你帮我读一段:
今年两会,最关注县中问题的人大代表,是来自四川雅安的教育干部庹庆明。请静静帮我读一下澎湃新闻对他的采访:
庹庆明说,近年来,县中面临优质生源和优秀教师 “双流失”的现象。一些地区、一些优质高中通过“掐尖”抢夺优秀生源,优秀教师因待遇和发展空间受限而流向城市,生源和师资流失导致县中教育质量下降
庹庆明认为,“县中振兴”需要进一步加强县中布局,优化教师队伍结构,扩大定向师范生培养规模……政府部门要加强监管,严格执行规范招生,严禁跨区域掐尖,强化师资保障,提高县中教师待遇,遏制优秀学生、教师资源的单向流动。
今天的话题是从教育部长的许诺说起的。虽然我还不知道教育部接下来要推什么具体政策,但是教育部在2021年已经发过一份相关文件:《“十四五”县域普通高中发展提升行动计划》。请静静帮我读一下重点任务部分的第一条。
深化招生管理改革。全面推进基于初中学业水平考试成绩、结合综合素质评价考试招生录取模式,着力构建规范有序和监督有力的招生机制,坚决杜绝违规跨区域掐尖招生,防止县中生源过度流失,维护良好教育生态。
农民日报社论、人大代表的观点、教育部的政策完全一致,都要反对“掐尖”招生。可以认为代表了体制内群体对“县中塌陷”的主流看法。在我看来,这些看法的漏洞实在太低级。同样的观点拿到辩论赛上,一个回合就得认输;如果写进本科毕业论文,答辩老师可以直接撕掉学位证。
按体制内群体的说法,县中塌陷的表现,是好学生被“掐尖”。那县中塌陷的原因是什么呢?还是好学生被“掐尖”,考名校的学生变少了。解决问题的方式是什么呢?禁止掐尖,把好学生留下。

这就像有人问交警大队,说交通有什么问题?回答说闯红灯太多。问闯红灯的原因是什么,回答说有人要闯红灯。再问有什么解决方案?回答说发个文件,禁止闯红灯。
而且“掐尖”和“闯红灯”还不一样。闯红灯是公认的违法行为,发文件也许没用,但如果每个路口都配交警,还是可以保证闯红灯必然罚款的。而好学生要去外地更好的学校读书,属于宪法第46条规定的受教育权利,甚至还可以上升到宪法第37条规定的人身自由权利,教育部没有资格去管。真到法庭上争论起来,旁听席肯定挤满人,我很好奇法官敢不敢公开支持教育部门,。
退一步说,如果是初中阶段,教育部门强制要求学生在本地受教育,还算有一定道理。因为九年制教育是权利也是义务,而且国家负担全部费用。让学生按学区房、按户口,或者说按照行政管理区划去履行义务,虽然法律依据不足,至少在行政逻辑上勉强说得通。
**高中阶段不属于义务教育,而且还要收学费,要求学生在指定地点读书,没有任何站得住的理由。所以,几个体制内的发言都回避了核心矛盾,用“掐尖”、“挖走”或者“流失”去形容问题,共同点是不让学生自己当主语。如果换到学生视角,“掐尖”的同义词是“升学”。**21世纪的中国人都知道,高中学历本身一文不值,读高中的唯一目的是几年后考最好的大学。学生可以直接反问教育局,凭什么不让我去应试教育最强的高中读书?就为了县中的成绩好看吗?
所以,如果承认学生有个人选择的自由,就必须考虑一种可能性。就是县中塌陷,可能根本不是个问题,只是成年人口向大城市流动的必然结果。几十年前,大多数县都有很多乡镇高中。这些学校的优秀生源逐步向县城中学流动,才让县中有了抱怨的资格。如果完全禁止生源流动,很多县中可能根本就不会有发展高峰期,更谈不上后来的“塌陷”。

如果允许学生自由流动,好的学生可以选择更优秀的学校,排名靠后的学生留在县中,他们怎么办呢?
这里有两层逻辑。
第一层逻辑,假定县中的教学资源是固定的,优秀的学生走了,留下的学生可以得到更多的关注,更多的提问机会,更适合自己学习速度的教学计划,甚至是更多个别辅导的机会。无论是县教育局,还是留下的学生,都应该支持“掐尖”行为才对。
这个逻辑不是我凭空编造的。我1995年在平泉县读高中的时候,虽然省城和地级市中学的“掐尖”行为还不多,但是一个县内部,无论是小升初,还是初中考高中,都允许“掐尖”。所以,借着中考的机会,平泉县第一中学收集了大多数好学生,县城之外的几所高中升学率很低。
最优秀的学生,当时肯定会去县城的一中读书。但中等偏上的学生,此时有两个选择,或者是去县城当一个普通学生,或者是留在乡镇高中,成为老师重点培养对象。这虽然不能明显改变乡镇中学的衰落趋势,但对个别学生来说,反而可能会提升高考成绩。
几十年过去,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县一中担心生源外流了。剩下的学生,也可以考虑当年乡镇学生的策略,欢送自己的优秀同学去大城市,自己留在县一中享受更多的关注。
如果大多数学生和老师不赞同这种策略,那说明“掐尖”问题还有第二层逻辑——也许影响教育水平的最大因素,不是教师和硬件,而是优秀的同学。没有好学生的带动,学习氛围会弱化,其他学生的学习动力会下降,导致县中总体成绩下滑。

但按照第二层逻辑,优秀的学生离开县中的理由也更充足了——我的同学期待有人带动,我也需要更优秀的人带动,至少是体验更强的竞争强度,所以我必须去更好的中学。让我留在县中,就是自毁前程去带动别人。除非优秀学生已经入党,否则这套说辞无可反驳。
所以,如果教育局真的认为留下好学生是关键因素,教育部的“县中振兴”行动计划就纯属画蛇添足。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放弃振兴计划,把节约的资金拿出来,以奖学金或者助教津贴的名义发给优秀学生,鼓励他们留在县中,带动同学。优秀学生拿这笔钱去公开购买更好的课外补习服务,教育系统也不能干涉。反过来说,如果教育系统不愿意出钱补偿未成年人的前途,说明他们不承认优秀学生带动其他人的价值,那就更没有理由反“掐尖”了。
我看到网上很多人支持县中振兴计划,支持政府限制“掐尖”招生。这些人的理由往往是,我来自县中,我要保护我家乡的荣誉,我的母校成绩不能差。这让我想起一个笑话,说中产阶级最重视保护乡村,因为他们已经不住乡村了。现在支持县中振兴计划的人也一样,他们反掐尖,因为他们自己已经毕业了。如果他们自己是今年中考的高分考生,还能支持“反掐尖”,那我倒是愿意听听他们的想法。
前面那个人大代表庹庆明还提出一个建议,就是扩大面向县中的定向师范生招生规模。督工你怎么评价他的方案?

我再重复一遍他的原话:
按他的说法,县中成绩不好,首先缺优秀的生源,其次缺教师。优秀教师离开县中,他也知道最重要的原因是待遇不够。
但他给出的方案是:定向师范生,不许换工作。那试想一下,如果我是高分考生,能考上不受限的师范大学专业,我会优先选择定向县中的受限专业吗?显然不会。最终考定向岗位的,还是一批没有其他选择的人,无论如何谈不上“优秀”。
归根结底,要留住优秀的人,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就三个字“得加钱”。如果不想出钱,只想设计一套制度把人困住,人是活的,一定会想办法在制度形成之前就跑掉。
但庹庆明代表的建议,还是暴露了一个基本矛盾,就是县中和省市名牌高中比,的确相对缺钱。这就涉及到中国的教育体制问题了,就是地区之间、学校之间,得到的资源有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差异。如果国家希望高中变成普及性教育,为什么要让某些高中的资源比其他高中强?为什么在义务教育阶段也不能拉平各地的教育水平?为什么都是国家事业单位,某些学校的工资就是比其他学校更高?
这些问题如果不能正面回答,总是想靠每年一两百亿的资金全国打补丁,给县中提供一点额外的救助,只能是让现有的秩序更稳固,把矛盾推给后人。这些各地来的人大代表,到了2030年、2035年,2050年,可能还会继续提“县中”崩塌问题。
**从人口局势来看,到那时候,可能很多县都不一定存在了,也就无所谓“县中”问题。**我家乡河北平泉市,2017年从县改成县级市,当时国家原则上规定要50万常住人口才能升级,平泉县打了个擦边球。升了县级市之后,2019年疫情前,平泉还自称有45.5万常住人口。疫情期间要各地追求疫苗覆盖率,上级要求尽量达到100%,平泉常住人口就一下子掉到40万以下了。
平泉市去年的人口出生数据,我一时找不到。但2023年平泉市回复政协提案,承认了一个数字,就是2022年全县出生人口2140人。去年我回家,有朋友说,每年出生人口只剩1000多了。
现在我的母校平泉一中,高一招生50多个班,每班50多人,合计接近3000,另外在下面一个镇还有一所高中,每年招十几个班、七八百人。两个高一加起来,至少要3500。
再过十几年,也就是人大和政府换届三次以后,就算现在的1000多出生人口全留在本县,全都读高中,全都进入平泉一中。县一中也会出现剧烈的“塌陷”问题。2020年刚刚建好的新校区,能填满一半就算不错了,实际比例可能在1/3以下。这不是阻止“掐尖”就能解决的。
大家可以看全国的人口数据,2017年是最后一个人口出生波峰,出生人口1723万。从现在开始再过七年,这批孩子就要读高中,然后再过5年,每年的入学人口就会减少45%,掉到1000万以下。而大多数县城的入学数量降幅,肯定不是45%,很可能达到60%。前面说人大换三届之后县中崩溃,其实是个乐观估计。实际上两次换届之后就会全面爆发。

所以,普通县中并不需要太多的硬件投资,尤其要严厉禁止扩大校区的项目。正确的思路是最近几年建设的过剩基础设施,包括住宿设施要在将来用起来。我认为可以分给乡镇高中和一部分乡镇初中,配校车接送,首先解决了老师不愿意下乡的问题。其次解决了乡镇人口流失,老师工作量不饱和的问题。这肯定比搞 “县中振兴”省钱。
现在的年轻乡村教师,买房结婚都必须在县城,如果下乡工作,结婚和生活都受影响,所以往往想办法调回县城。同时,还有一批中年教师愿意留在乡镇,因为学生越来越少,想升学的学生更少,可以混日子图个轻松。在编制有限的背景下,这等于给其他学校增加了工作压力。如果把学校搬到县城,整个县的平均教学质量都会提高。“一个人学校”那种典型,宣传几次就行了,真要是全面推行,我们交的税不够养老师的。
更进一步说,如果每年的入学人口连县中现在的校区都装不满,“县中塌陷”甚至不一定算是问题,而是应该顺应的大趋势。现在全国人口14亿,县区数量2843个,平均每个县区49.5万人。考虑到大城市的城区人口更集中,我家乡平泉40万人口,算是平均水平的内地县区。我家乡正在发生的事情,也是大多数内地县正在发生的事情。
比如说甘肃陇南市刚刚公布了最新的人口数据,全市9个县区,有5个县区的出生人口不到2000,其中两当县只出生了300人。在每个县保持一个高中,没有任何必要性。

2020年第156期睡前消息,主题是秦岭穷县镇安,本级财政收入1.78亿,借债7.1亿修豪华中学,我当时的观点是:反正高中学生都在学校住宿,假期坐车回家,那就没必要把高中建在自己的县。除了中原地区那些百万人口大县,其他的内地县,可以几个县合起来建一所优质高中,教学上有规模效益,建设方面省了几个校区,只需要购买校车服务,肯定可以赚一笔。2024年全国610万个家庭领结婚证,将来的人口问题会更严峻,如果国家综合计算之后,准备撤掉我的母校,并到附近的县或者承德市区,我觉得应该支持。
总的来说,我认为“县中塌陷”,主要是一个行政单位的统计问题。对于具体学生来说,可能根本不存在“塌陷”压力,至少没有比过去更差。今年“县中塌陷”成为热点话题,文化方面原因,是一批离开家乡的中年人有怀旧情绪;管理学方面的原因,是留在本地的官僚担心自己的绩效考核。如果按体制内的思路,用禁止“掐尖”的办法去应对“县中塌陷”,结果就是一部分学生付出代价,让一部分教育系统的官员减轻工作压力。
但我也理解体制内的决策思路,因为在全国范围内,学生本来也是禁止流动的。各省人大代表建议反“掐尖”,说的都是省城和地级市的中学到县里招生,从来不担心跨省招生,原因是学生没有跨省参加高考的权利。现在发文件禁止“掐尖”,只是把高中生的流动限制从省级加强到县级,符合全国教育系统的整体管理原则。总不能说允许教育部搞分省录取,不允许县教育局限制学生流动。过去我们形容众所周知但没人去指出的问题,是“房间里的大象”。教育部门的反“掐尖”文件证明,房间里沉默的大象也是会踩死人的。
从人大代表对“县中塌陷”的表态看,我认为最新一届人大代表的创意下降了。现在开的是十四届人大,就在上一届十三届人大二次会议,河北代表团还能集体提出京津冀统一高考,统一招生的建议。请静静帮我读一下教育部的公开答复:
如果体制内这些人真的在乎“县中塌陷”问题,我给14届人大的河北代表团提个立竿见影的方案,响应教育部的号召,让大城市石家庄、唐山,再加上著名的衡水,都立刻解散“超级中学”,把学生分出来,去旁边北京天津的县里读书高考。比如说延庆、密云、蓟县、宁河,每个县都可以分配3000人的名额。我相信,不用什么“反掐尖”政策,就能让优秀学生自发离开大城市,支援县中。
这个议案交上去,看看教育部和各省市的态度,就能知道哪些人真在乎教育公平,那些人真在乎“县中塌陷”,还有哪些人只在乎自己的绩效和工作压力。房间里的大象赶不走,能测量一下体重也是好事。
3年前的今天,俄罗斯发动对乌克兰的战争才两个星期,因为台湾当局加入对俄罗斯的制裁,俄罗斯公布了一份“不友好国家和地区”名单,台湾被列入其中。当时台湾1/6的煤和接近1/10的天然气来自俄罗斯,国民党方面担心会影响台湾的能源供应,现在台湾情况怎么样?
台湾过得非常好。在政治和军事领域,台湾和俄罗斯貌似站在两个阵营,意识形态上也相互攻击,但在经济方面,双方关系一直紧密。俄乌战争之前的2021年,双方贸易额是63亿美元,2023年降到50亿美元,去年又开始回升。两方面都假装活在一个完全自由贸易的世界。

回顾一下历史。冷战中期,因为中国大陆和苏联关系紧张,蒋经国政权和勃列日涅夫时代的苏联有过低调交往,双方已经跨过了意识形态的门槛,蒋经国甚至开始怀念苏联留学生活了。但因为80年代中苏关系缓和,双方没有达成实质性合作。
冷战结束后,叶利钦在1992年发布《俄台关系条例》,双方互设非官方代表处。2002年9月,俄罗斯在海参崴举办APEC亚太经合会投资论坛,台湾方面由张俊雄带队参加,还有几十个民进党阵营的重要人物一起去,和俄罗斯建立准官方联系。接下来20多年,民进党当局和俄罗斯一直保持了“政冷、经热”的合作模式,惯性一直保持到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后。
第469期和第587期睡前消息,过都分析了台湾的产业结构。台湾有高精度芯片和热带农产品,也有规模不小的机床、普通机械、石油化工产业,在全世界都有竞争力,对中国大陆也有特定优势。
其中芯片类产品因为用了美国的设计和配套技术,对俄罗斯出口还有所顾忌。海关数据显示,只有台湾百豪公司(Pai Haung Technology)低调地向俄罗斯出售了400万美元的芯片。
其他方面的产品,台湾尽情地发挥自己的优势。根据台湾当局自己的统计,2024年台湾向俄罗斯出口前几项是:机床、车用螺钉、铆钉、机器零件、电气照明与信号设备。都是台湾擅长,且俄罗斯战争需要的物资。
俄国媒体(Theins)报道。在俄罗斯发动战争的第一年,德国、日本、瑞士认真地落实了制裁,不再向俄国出口机床。中国大陆和印度想填补这方面市场,但质量不达标,所以俄罗斯大量进口来自台湾的高级产品,直到2023年1月,战争开始快一年,台湾才把高精度机床加入制裁商品名单。

但是,这并没有中断双方的友好贸易,台湾统计数据显示,2023年1月至10月,台湾机床出口至土耳其的总量同比增长45%,让土耳其超越中国大陆,成为台湾机床最大的出口市场。但土耳其的经济并没有爆发性增长。
机床行业内信息显示。从2023年3月到10月期间,,一家俄罗斯企业(I Machine Technology)进口价值至少1700万美元的台湾机床。其中,28台经土耳其转运, 16台直接从台湾发货,还有37台经中国大陆运输。海峡两岸在赚钱问题上,也达成了难得的默契。
俄罗斯媒体还发现,从土耳其来的台湾机床,全部由一家低调的土耳其企业(SSGCTM)转手。这家企业唯一的出口国就是俄罗斯。而且注册地址与另一家知名机床经销商(AYTT)的注册地址相同。

在统计数据之外,可能还有更多的台湾机床进入俄罗斯。2023年4月至5月,被美国制裁的俄罗斯列别捷夫物理研究所通过两个进口商,进口了台湾徠通科技的8台电火花加工机床,但其中一个进口商(Vybor)并没有被台湾经济部门统计。这并不是个例。
然后再看国民党担心过的能源进口问题,甚至还有明显的改善趋势。2022年初到2024年1月底,台湾进口俄罗斯煤炭的平均价格是每吨180美元。同期从俄罗斯之外进口煤炭,价格是每吨230美元。
2024年台湾煤炭进口量9744万吨,比2023年增长了31%。这其中俄罗斯煤贡献不小。2024年前五个月,台湾进口量同比增加24%,现在台湾购买了俄罗斯1/10的出口煤炭。
另外,台湾购买的俄罗斯石油产品也翻了一番。从俄乌战争爆发到2024年5月,台湾买了381.9万吨俄罗斯油气,占总需求的16%,俄罗斯是台湾的第二大石油进口来源,仅次于阿联酋。到了2024年1-5月,超过1/3的石油已经来自俄罗斯。从总量看,台湾自战争爆发以来累计采购29亿美元的俄罗斯石油产品,为俄罗斯贡献的税收超过6亿美元。
台湾和俄罗斯贸易,最敏感的部分是硝化棉材料。中学化学知识,硝化纤维素是高度易燃的材料,可以制造火药和火箭推进剂,尤其是无烟火药的主要组成部分。在美国和欧盟制裁俄罗斯之后,俄罗斯的硝化纤维素供应链发生了重大变化。
贸易数据公司(Import Genius)调查过,俄乌战争爆发前,俄罗斯从土耳其进口的硝化纤维素仅占1%。但战争爆发后,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Noy公司成为俄罗斯硝化纤维素的主要供应商,提供了俄罗斯一半的进口量。但全世界都知道,土耳其没有多少硝化棉可以出口。台湾伪中央社报道,2022年3月到年底,俄国硝化纤维素的前三大来源地是中国大陆、台湾和德国。其中台湾企业,比如说台硝股份公司的硝化纤维素,80%通过Noy公司进入俄罗斯。
联合国数据(UN Comtrade)也显示,战争之前,2019和2021两年,台湾制造的硝化纤维素仅占俄罗斯进口总额的0.94%。但战争爆发后,从2022年3月到2023年底,台湾供应的硝化纤维素达到19%,成为仅次于中国大陆的第二大供应商。海峡两岸又一次在俄罗斯贸易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台硝公司回应过外界的质疑,说不知道土耳其Noy公司把产品转卖给俄罗斯,还宣称自己的产品氮含量低,不适合军用。但行业内普遍认为,无论哪种级别的硝化纤维素,都适合造炮弹。
海关总署1月份公布过对俄贸易数据。2024年,中国大陆和俄罗斯的贸易额是2448亿美元,平均到大陆31个省市自治区,每个省是79亿美元,总的趋势是大省多,小省少;北方省份多,南方省份少。台湾作为南方小省,和俄罗斯的贸易额保持在50多亿美元,提供了从机床到炸药原料的敏感物资,可以说贸易热情还要高于大陆平均水平。从这个角度看,海峡两岸的中国人,共识相当不少。

感谢各位收看,873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二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