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嬷》:仗义每多屠狗辈，礼失当求山野士【讲点黑话71】

大家好，欢迎收看第36期讲点黑话。

今天黑话内容是一场影评，先说明完全是自来水，因为看完后心态难以平静，有强烈的倾诉欲望。

个人评价，这是10年来国产电影中最好的一部文艺片，也是几年才得一见的顶级剧情片。虽然导演有意的自我克制，尽量留白，但故事和人物携带的情感冲击力还是彻底击倒了我。不好意思的承认，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影院里如此失态了。我想很多观众已经想到，是最近靠口碑裂变大爆的《给阿妈的情书》。

首映当天排片占比只有1.6%，市场预测票房上限在4000万左右，典型的“一轮游”炮灰片，但现在票房已经超过10亿。更惊人的是，这个成绩是在电影市场整体基调冷清的大背景下取得的，没有其他大片带动，《给阿妈的情书》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打出了大逆转。最近一两周，他每天的票房占比都高达70%到80%，这之前的《哪吒2》才创下的奇迹。可《哪吒2》是全球单一市场票冠，还是断崖式领衔的第一，本身也是5年磨一剑，制作成本5亿，宣发费用据说更高，属于典型的大制作；而《给阿妈的情书》是一部小成本文艺片，据说包括宣发费用在内，总成本只有1400万。用某位曾经著名的流量明星为标准，只不过是他一周的片酬。现在估计，《给阿妈的情书》最终的投入产出比，大概率会超过100倍，创下中国电影史上的又一个新纪录。

电影讲述的故事并不复杂，因为已经上映数周，主要剧情早已完全剧透，这里简述一下，倒也不会担心伤害这部如此优秀的影片。

1940年代，潮汕一对青年男女，郑慕生和叶书楼，因为爱情私奔，婚后两人生儿育女，过着贫困但温馨的生活。但几年后，为了躲避抓壮丁，郑慕生只能离开家乡，到南洋打工，后来在泰国落脚，遇到了客栈房东女儿谢南枝。郑慕生虽然穷，但为人正直，乐观开朗，急公好义，对朋友忠诚可靠，对家乡妻儿更是一心一意。他拼命打工，抠刻下每一点钱，寄回去养家，而谢南枝早年丧母，却独立坚强，多年来照顾父亲，打理生意，培养了她自尊自爱，不愿成为任何人附庸的性格。两人从一开始有些磕磕碰碰，到渐见了解对方，最后郑慕生在火灾中永救谢南枝母女，两人由此成为挚交好友。之后，郑慕生因意外去世，为了照顾他留下的妻子儿女，谢南枝隐瞒了消息，以郑慕生的名义继续给叶书楼写信，汇款，整整18年，一人挑起了负担两家人的担子。后来双方又因阴差阳错，失去了联络，直到谢南枝和叶书楼都步入暮年，才因为叶书楼孙子一想天开的寻亲风潮，重新找回了关系，揭开了事件的真相。

这故事的内核很传统，但很有张力，可以按当代文艺片主流最喜欢的格调，把三人的关系复杂化，以表现所谓的复杂的人性，本能的冲动与道德的矛盾；又或者强调传统社会规范对人性的异化，对女性的压迫，都是通往拿奖的好路线。但导演兼编剧的梁鸿春没有这么做，而是平静、朴实的讲完了整个故事。全片对剧情和人物的处理都极为克制，没有刻意突出悲情，没有商业电影中常见的反转，最后也没有给出套路化的大团圆或者纯悲剧结局。展示给观众的是河流两岸，稻花飘香的潮汕乡春，是充满烟火气的鲜罗唐龙街，但就是这些看似缓慢、淡然的叙述，却不断在一些好像平平无奇的瞬间，直接击中新坎软弱之处，让人直接泪崩。

为什么如此打动人心？我想应该是一个真字。电影故事虽然是虚构原创的，但梁鸿春说90%的情节都有原型。对此，我愿意相信，因为片中每个人物都能在历史中找到真实的对应，不是一两个，而是有数之不尽。谢南枝，这是一个离今天已经很遥远的词汇，但在过去却是大名鼎鼎。她和闯关东、走西口，并称为中国近代三大移民潮，对中国和东南亚的影响都极为深远。为了谋生，躲避战乱，中国南方沿海，尤其是广东、福建、海南的人民，曾经连续数百年向东南亚迁移，其规模在19世纪中叶到20世纪初达到顶峰。谢南枝巅峰时，从两广到福建、海南，凡沿海县乡，几乎每家每户都有谢南枝谋生的亲人。那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海上风浪、疫病，酷刑般的老作，号称63流一回。可为什么还要去呢？因为当时中国很多地区，人地矛盾已经超过了极限，都留在故土，只能一起陷入绝境，只有部分清状出走，才能给老家的亲人谋取一线生机。

不过给阿妈的情书没有刻意去拍这些苦难，导演反而用云淡风轻的画面，潮汕乡间的稻花，鲜罗唐龙街的烟火气，华人之间略带粗俗的玩笑，以及大量的留白去克制，化解压力，为观众们做心理舒解。然后当你沉浸进去，这些克制到了平淡的叙述，就会带你进入一片如山后如海深的情感之中。并且是中国传统文化里那一种特有的初看含蓄，细品却浓烈无比的感情。

理解阿妈这部电影，故事中最重的线索，桥批就不得不提了。桥批又名银信、番批。福建方言称信为批。桥批是早年海外华侨通过民间渠道，既给家乡亲人的书信和汇款的合称，类似近现在的邮政和汇款系统。经营桥批的机构称为银信局。阿妈一瓶中很多重要情节就发生在银信局。一般认为桥批起源于16-7世纪之间，不过早期主要是通过顺路的乡亲携带，没有固定路线或者专门人员。最早经营性的银信局1757年在今天马来西亚的马六甲成立，之后逐步随着华人华侨扩散到了东南亚各地。鼎盛时期，桥批银信局形成了一张遍布整个东南亚和华南地区的通信和汇款网络，并且效率和信誉都不下于官方邮政系统，服务还更加细致。甚至到了五六十年代，由于冷战因素，东南亚多国与中国关系紧张，南洋华人与在中国的亲人之间的联系，在相当程度上仍然要依靠民间桥批渠道维持。

影片中书楼定期收到桥批就反映了这一段历史，直到70年代末，随着中国开放，与东南亚的跨国邮政和电信联系正常化，桥批才失去了存在意义，最终退出了历史舞台。作为全国重点侨乡，潮汕从90年代中期开始，就收集整理桥批，先后征集了数万件，之后其他多个侨乡也纷纷跟进。进入21世纪后，对桥批的抢救保护更进一步，2007年桥批成功申报国家档案文献遗产，2013年桥批又列入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记忆名录》。数百年来的华工下南洋，是一部可歌可泣的史诗，而桥批是一把打开历史记忆的钥匙。从流传至今的桥批当中，可以管中窥豹，看到华人是如何在南洋奋斗扎根，又与家乡如干如织，虽然山海相隔，但血脉情意不断。在中国近代史上，南洋华工、华侨这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群体。在中国传统手工业被西方大工业击溃，主要来自东南亚的侨汇，就成为中国经济的一根隐形支柱，很多时候甚至是救命钱。即便本身海外华侨很少的地方，因为经济联动效应，实际上也或多或少蒙受了侨汇照顾。进入20世纪后，南洋华人更积极支持中国革命和抗击外露的事业。很多华侨和清晨返回参加革命。清末反清革命运动时期，同盟会等组织的财阵几乎完全依赖华侨捐款。广州起义黄花岗历史当中，性命可考的南洋华侨有31位，在现在已知的86名烈士当中，超过1/3。抗战时期，海外华侨的捐款、汇款成为中国军费的主要来源之一。全面抗战爆发后，中国出口据减，进口激增，几乎完全是靠侨汇捐款才能填补缺口，继续进口关键物资。抗日战争正理75周年时，国务院新闻办发表过统计，当时华侨捐款折合华币13亿元，另外购买了11亿救国公债，这些公债战后没有偿还，实际也是捐款。到1942年抗战最困难的时候，中国军费有43%来自侨汇。更有大批华侨直接回国参加抗日，南洋机工写进了历史教科书，卓伟的爱国侨领陈嘉庚先生喊出了至今震聋发聩的名言，敌未退出国门，言和即汉奸。无论史事如何变迁，这段情谊后人都不能忘记。所以建国后无论什么年代，侨务侨联都有很高的地位。

说回桥批，他们有个特点，大多采用半文半白书写。据说起源于电报希字如今类似，都与当时长途通信收费极高有关。文言更简练，能省一点是一点。另一方面，使用桥批的主要是处于社会下层的华工和家属。他们的文化水平普遍有限，很大比例还是文盲，完全使用文言文，理解起来更吃力。不过在长时间沉淀后，这种半文半白的文体，不但成了传统，并且发展出了建立在方言母语之上的民间文学。他们没有主流文学那样修辞典雅，用点精准，对仗公正，却有一种未经打磨的天然语言美感。将海万里心中念你，并不觉遥远。不知道片中桥批寄语是原创，还是从真实书具中摘录的。但无论原创还是短载，他们都是数以百万计的南洋华工和在家乡企盼他们安然归来的亲人，遥望祝福。虽不能亲身相聚，唯愿人长久共蝉鹃的珍稀写照。充满了中国人传统即含蓄又浓烈的感情。

片中几十分相后出现的桥批，既是引领故事的关键线索，也奠定了全片哀而不伤，对故乡、对亲人、对文化根脉不离不舍的基调。我看的是潮汕方言版，从排单看，大多数观众的选择也和我一样，这可能是港片时代结束后，方言电影的最大战果。当然我知道，潮汕方言有广幅化，不能化为一谈。不过阿妈这部方言电影能突破语言圈，走出潮汕，以及南洋华人主要聚居地的越民地区，在全国都口碑出现大火热报，我想是因为全片核心价值观并非潮汕或者粤东闽南独有，而是在整个中国都能找到共鸣。在中国任何一个省份，任何一个城镇，任何一个村庄，其实都有那么几位阿妈。他们大多数可能只会说本地方言，可能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家乡，更不知道什么叫现代主体性，客体化凝视。但你看到她站在厨房里，坐在课堂间，温和祥善的对你张开口笑，不需要听懂他在说什么，就知道那是我们家族的老人。如果观众还没有看过《给阿妈的情书》，我强烈建议不要错过在影院里观看的机会。虽然这部电影没有任何特效，但他非常非常适合在电影院里观看。在一个封闭、安静、无法暂停的环境下，让那些被本色演技收敛在皮相之下的情感彻底在你心里爆炸。这恐怕是看电影能给人的最极致的享受了。如果是影迷，一定能理解我的意思。除了极高的剧本和镜头质量外，《给阿妈的情书》还给了一个大惊喜，它是当下相当罕见，敢于正面颂扬中国传统道德观的电影。贯穿整个故事，驱动所有正面人物行动的力量，都是中国传统价值观下的情义。郑慕生和叶书楼是数百万下南洋华工和他们妻子的缩影，当然都是理想化的角色。郑慕生怀着对妻子的情，在年轻火旺，也绝不犯男人都会犯的错，拼命打工多年，连一张照片都舍不得拍，扣下每一分钱寄回家，唯一期盼就是有一天能返回家乡，与妻儿团聚。但当遇到朋友、同乡、邻居分难预险时，他又每次都站出来出头，哪怕一二代把自己赔进去，也一笑了之。最后也是为此献出了生命。自己目不识丁，一直做的苦力，却为一群无亲无故的孩子尽力寻找老师，只因为这些孩子不识字，一辈子只能做牛马，更是南洋华人在长期排华压力下，仍然尽力传承文化的真实写照。叶书楼抛弃富家出身，甘与慕生共守露屋，当慕生被迫离开后，她独自一人在老家支撑门户，在外干着强劳力的活，回家要超支家务，抚养儿女。只有在深夜里才救这孤灯，一遍遍读远方寄来的家信，抚慰自己。即便在误会慕生变心后，也不哭不泣，坚强不可夺志。但在得知丈夫早就去世，自己被二房养了多年后，立即翻相倒柜，一定要把欠的债和人情还上。在那几个时刻，他就是数百年里无数良广敏者坚强女性的化身。谢南枝这个角色是全片的灵魂人物，也最让观众动容。他敢于慕生中救父之恩，担心书楼一家失去顶梁柱后，生活陷入困境。再加上目击营性局内素不相识的乡亲，互相帮衬的情义，毅然决定假冒慕生，以一线单身女子肩膀，挑起了供养两家人的担子。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最高的人伦义。所以《给阿妈的情书》也是一部真正为独立女性立传的大女主影片，但他与这几年充斥市场的所谓女性电影相比，后者中满是身边应凑的情节，人物设定交流造作，一股强烈的伪人感。而《给阿妈的情书》中的主要女性，从青年到老年，都有一种能胜出银幕的真实感。尤其谢南枝这个角色，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柔弱，但内核却非常强大。他真正的人设底色其实类似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君的事，可谓至情至信，大义凛然。如果问他有没有受到传统观念，原生家庭之里压迫，很明显是有的，他最厌恶别人叫自己走仔，但人们还是都这么习惯叫他。他不愿意和当时一般女性一样，在出嫁后，责任只剩下生儿育女、超支家务，沦为别人的附庸，所以希望能招婿，继续掌握自己的人生。可连最喜欢的男生，也因此望而却步，表示老弟会打折自己的腿拖回去。但与如今苦大仇深的女性电影不同，谢南枝并没有因对传统产生仇恨，为了反抗而叛逆。相反，他之后成长的孤光，与他对自身族群传统文化的更深理解紧密相连，所以对情义、对责任的认识，他接回了自己的文化根脉，为两家人支撑起了一片天地，并成为当地倍受尊重的老师。郑慕生没有脱他照顾自己家人，他也没有对郑慕生有过任何承诺，但他就是去做了。于是，一位孤身女子，18年间扛两家，40载关山固人，虽受白苦，志不可改。对中国传统精神少有所知，便明白，谢南枝真正践行了自古以来华夏人人皆知，信义知道，是大丈夫顶天立地做人的道理。另外，看过电影的观众可能会有一个疑问，慕生和南枝之间有没有爱情？我认为可能有一点，双方都隐隐约约感到的情愫。但他们发乎情，止于礼。原本慕生将要回家，两人的情感也会停留在有情上，而慕生意外去世，让南枝有了升华自己情义的机会。还有观众挖掘细节处，南枝的父亲在去世之前，自己坐上床，以端正的姿态安然离世。这在潮汕文化里是战中的体现，证明生前子女洁净了孝道。南枝父亲用这种姿态，向女儿更向所有人做出了自己最后的正言。走仔，不是要走的仔，夫之爱，女之效，直到他们被死亡分开的最后的一刻，仍然牢不可破。这是一种当下的电影中极为少见的命题方向，但从反映看，导演和演员树立的这些人物，得到了观众的热烈认同，与那些名导、名编，著名影星极力创造出的高级女性，却只能在圈内得到肉麻的赞扬，可谓对比鲜明。不客气说，给阿妈的情书，无论是票房还是口碑，都把主流电影圈的脸都打肿了。没有明星演员自带流量，没有苦大仇深的高举剧本，没有任何特效，宣发费用小到可怜，每一项都正好击中了主流电影圈的常用借口。国内审核太严，编不了好故事，观众审美太低级，只爱看特效，看神剧、闹剧。宣发必须依赖明星，剧行逻辑要为一番二番排位让路。短视频让人心太浮躁，已经没人能静下心，在影院花两小时看完一部非奇观片。总结就是，虽然电影在急剧衰退，但不是我们不努力，水平不够，主要是上道监管，下道制约观众不行。我还记得2017年的印度黑马电影《摔跤吧爸爸》轰动全国后，有个极好的粉丝，中国有些艺术家根本不想拍证据，只想拍过了吧小姨子。别这样姐夫。至于观众，事实证明，中国主流观众的审美没问题。之前观众只是上当了，是因为主流电影圈在宣发手段上比观众们先行一步，快速学习了海外经验，并且积极自研原创新手段。观众们一时没反应过来，仍然习惯性信任传统宣发渠道的推荐。当观众们醒悟后，他们正在应激式的报复，对大多数电影，首先怀疑是烂片，直到有证据证明并不坏。现在只要诚实的行业调研，都会承认，身边的口碑已经压倒了其他一切宣发方式，成为决定看不看新电影的最重要因素。甚至某种程度上，流量偶像明星的引流能力，也可以化入特定范围内的身边人好评。中国观众不是不想再看电影了。但观众不要看毫无诚意的低级算计，和劣质特效，不愿因为明星们挣番位，争特写就冷受故事被切的七零八落，更不会花钱去接受一群自封高级的艺术家PUA自己。在娱乐方式已经溢出的当下，人们进电影院是要获得短视频或者游戏，或者其他视听娱乐给不了的东西。比如一个完整宏大的世界，一段难以遭遇的故事，一种被信任被爱的那感觉。那一个典型情况，很长时间以来，中国电影圈有一个用行动表现的共识，描述过去以及当下的中下层民众的生活，是不可以表现他们快乐的。比如前两年，全电影圈高度好评的《引路晨宴》，卖点就是安排两个没有争议的好人、老实人，遭遇各种群体霸凌，最后凄惨离世。客观评价，引路晨宴也很成功，不但全班核心人物，导演、编剧、演员都在圈内收获了极高评价。票房也高达近1.2亿元。据个人观察，多年来中国文艺片票房上限，也就再一到1.2亿元左右。也就是说，引路营业已经充分动员了中国文艺电影的基本盘。其实横向比较，这个市场体量在全球也不算小了，可能仅次于北美或者再加上合并计算后的欧洲。但想以此支撑中国电影业，那可以坦率地下结论。电影会沦为一种小圈子，自娱自乐的游戏。由此便可以见到阿妈另一方面的义。它是中国文艺片的一座高峰，但它绝对不止是一部文艺片，同时也是几年一见的优秀剧情片，优秀到能在一个近乎冰封的档期，把大批观众吸引回影院。其实给阿妈的情书是梁鸿成导演，潮汕三部曲的收尾之作，前面还有两部影片都已上映，但只在潮汕地区较有影响。为什么之前两部曲离开潮汕就如同石沉大海呢？搜索前两座的内容，感觉原因很简单，故事过于本地化，很难引发其他人的情感共鸣，所以无法破圈。恐怕梁导演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阿妈一篇讲的是潮汕人、潮汕历史和文化的故事，但处处可以看到更大的家国情怀，和所有人都能共同的亲情、爱情、友情，最后混合成为无价的情义。观众们当然知道是虚构的故事，但已经无关紧要了。虽不能至，心向往之。一旦被打中了共情这根心弦，人们就只想狠狠买票，给它加仓。除了故事设计极其实精妙，本片制作也回归了常识。投资首先要花在刀刃上，根据花絮材料，阿妈把有限的资金集中在了服装、化妆、道具、场景搭建等方面，导的都是业内实力派。这些看不见的后台工作对电影质感很关键，并且大多数是一分钱一分货算不错，五分钱三分货也正常，很难遇到一分钱两分货的好事。过度省钱，作品的气质就上不了台面，反而占如今影视圈成本大头的演员上，通过9个月时间的还选，精挑细选出了以素人、网红为主题的演员班底。失准了用演员本色来克服表演经验不足。当然，敢这么做，导演对自己在选角眼光和调教能力肯定有充分信心。其实这种以角色定演员的做法，曾经也是影式圈的主流方法。像现在网上重行翻红的几部经典聚集，比如央视版的《红楼梦》，《西游记》，就是先看演员性情、外形与角色形象的重合度，其次看对角色的理解。在老三锅中，把曹操演的初神入化的曹操陆化，号称比曹操本人更像曹操的报过案，为揣摩角色都写过论文。只是在大资本冲击影室圈高举流量打法后，认为这套方法节奏缓慢，并且缺乏可复制性，于是人到边缘去了。这是新模式横行数年后，中国电影漏洞百出的从高峰迅速奔向低谷。总结成功和失败的例子，中国电影要摆脱衰退，避免被新兴娱乐踢出主流，应该怎么做，其实已经是明白着了。不要用私人爱好代表人民的喜文乐见，不要恨过塞私货，不要解构社会共识、公序良俗。这种电影是能够成功恶心到观众，挑起社会矛盾，但也会摧毁自己行业的底基。不要为了乱七八糟的理由，强塞一堆与角色形象毫无重合的明星，作为娱乐方式已经溢出的当下，完全否定明星作用，是一种矫枉过正。但归根到底，演员是要表演的。除了少数铁杆偶像粉丝，观众眼中的演员是角色，不是本人。贴合角色形象才是最重要的。最后要真诚。真诚并不能保证电影必然成功，但在抱这哄弄观众捞钱的心，已经高度警惕的观众，一定会让其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套用阿妈的话结尾，做人不讲情义，不能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