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信息第562期】卧底精神病院；调查记者刘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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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省2025年GDP数据与2026年目标揭晓

各省两会陆续召开，2025年数据和2026年的目标基本揭晓。从总量排名看，31省基本上保持稳定，只有重庆重新反超了辽宁，回到第16名。这与去年重庆汽车产量重回全国第一的强势表现形成了呼应。

从板块来看，西南近10年来开始赶超东北。2015年四川超过了辽宁，2020年重庆首超辽宁，虽然辽宁2022到2024年又反超，但现在重庆可能拉大了优势，云南也在逼近辽宁。中西部第一大省之争进入稳定状态，四川连续第三年领先河南。山西领先江西不到600亿，是否会被反超悬念陡增。

挑大梁的十强省份贡献了全国GDP六成多，单个都超过了5.5万亿，门槛进一步提高。山东成为全国第三个、北方第一个10万亿省份。江苏成为广东之后的第二个14万亿省份，距离继续拉近。

从增速看，全国增速5%，大陆31省有20个增速超过或者持平于全国水平，11省低于全国。如果把台湾地区算进来，则是台湾以8.63%的增速位居第一，尤其是四季度实现了两位数增长。去年台湾的体量相当于大陆的4.7%，比上年提高了0.46个百分点，人均GDP接近4万美元。

西藏以7%的增速连续多年领跑大陆省份，甘肃5.8%，河北、河南都是5.6%。这几个省高速增长的原因，分别代表了当前经济的三大发动机：大基建、资源开发、新能源汽车等制造业。十强省份有8个增速高于或比肩全国，挑大梁作用进一步凸显。

最低的7个是辽宁3.7%，广东3.9%，海南4%，山西4%，青海4.1%，云南4.1%，黑龙江4.2%。值得注意的是，有16省未能实现年初设定的目标，不过相比前一年的23个有所减少。其中海南连续两年与目标相差最大，2025年差距仍有两个百分点。辽宁、内蒙古、广东、山西与目标差距也超过或者达到了一个百分点。

占全国经济总量超过1/10的广东，连续两年增速低于4%，但较上一年提高了0.4个百分点。广东发改委称，受外部冲击、内需不足、居民预期偏弱等因素的影响，去年工业增长不及预期，传统产业增长乏力，新兴产业对GDP的支撑仍然有限。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由于老问题、新挑战不少，各省大多选择维持或者下调目标，近半数提出要努力争取更好结果。西藏继续领跑，目标定在7%以上，海南仍然设定了6%左右的较高目标，新疆为5.5%到6%，十强省份都在4.5%到5.5%之间。江西是唯一上调的，从原先的5%左右调整至5%到5.5%的区间。

以城市论，去年GDP过万亿的城市增加了两个，大连和温州，总数达到了29个。大连成为东北首个万亿之城，温州则是浙江的第三个。两城去年工业都实现强劲增长，大连第二产业增加值增长7.7%，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11.7%，比上年提高4.1个百分点。重点行业上，石化增加值同比增长8.9%，装备制造增长15.4%，其中铁路船舶增长57.5%，汽车增长19.5%，高技术制造业增长13.9%。温州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10.3%，增速居浙江第一。规上战略性新兴产业、装备制造业、高新技术产业、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制造业增加值分别增长14.4%、13.6%、11.8%、16.4%。

万亿之城中，上海以5.67万亿总量领先，北京去年刚突破5万亿。然后下面是深圳、重庆、广州，在三四万亿之间。两万亿俱乐部中，苏州是领头羊，去年是2.77万亿，和武汉、成都、杭州一起，都将目光投向三万亿大关。青岛、郑州则明确两万亿的目标。

分板块来看，长三角有10个万亿之城，分别是上海、南京、苏州、无锡、南通、常州、杭州、宁波、温州、合肥。粤港澳大湾区有4个：广州、深圳、佛山、东莞。京津冀3个：北京、天津、唐山。成渝双城经济圈有2个。长江中游城市群也有2个，分别是武汉和长沙。

分省来看，江苏有5个万亿之城，广东有4个。不过深圳、广州都是3万亿的体量，江苏还没有3万亿的城市。之后是山东、浙江各有3个，福建有2个。可以看出沿海省份的特征是多中心协同发展。内陆省份普遍是一城独大，四川、河南、安徽、陕西、湖北、湖南的万亿之城都是省会。还有两个特殊的，是河北的唐山和辽宁的大连。

即将踏上万亿之城门槛的是徐州，去年GDP 9957亿，今年毫无悬念。再之后的种子选手是沈阳和厦门。厦门是全国五个计划单列市中唯一还没有过万亿的。

总的来说，GDP万亿城市不再局限于传统意义上的一线城市、中心城市，而是以城市群互相带动，由点到面扩容。但是长江以北仍缺乏足够多的万亿级城市来有效支撑地区发展。京津冀地区的发展尚未达到理想的预期，老牌直辖市天津未能发挥经济带动作用，但这多少与北京有关。东北的转型与增长态势不容乐观，区域协调发展面临较大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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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地产行业深度调整与房企业绩亏损

财政上，2025年经济回温带动税收收入小幅回升，但是非税收入明显下降，所以全年狭义口径的财政收入仍下降1.7%，完成21.6万亿。其中税收约17.64万亿，微增0.8%；而非税收入约3.97万亿，下降11.4%。上一次出现全年财政收入下降是2020年。

另一大重要财源——土地出让收入延续4年多来的下降态势，完成4.15万亿，下降14.7%。相比2021年的峰值8.7万亿，腰斩过半。

房地产行业深度调整4年多，A股房企业绩仍未走出亏损区间。截至2月3日，已有74家披露2025年业绩预告。以预告净利润下限计算，合计预亏超过2400亿，分布高度集中。亏损额最高的前10家房企合计预亏约1940亿，占了八成以上。

其中万科A预告净亏约820亿，位居榜首，可能刷新A股房企年度亏损纪录。另外，华夏幸福、绿地控股、华侨城A和金地集团四家预亏也达到百亿量级。这前五家亏损幅度进一步扩大，原因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房地产项目结算规模下降，可结转面积和收入下滑，直接压缩当期利润；部分头部房企对存量项目和资产集中进行减值测试并确认减值损失，阶段性放大亏损；个别此前盈利的房企在本轮周期中集中完成历史项目结算，影响反映到利润表。

只有少数房企如ST金科、渝开发、粤宏远A、大名城等预告利润增长或者扭亏为盈。但是盈利来源多为财务重组、资产处置或者投资退出，与地产主业的关联度有限。这是在用剥离非核心资产、利用历史投资回血的方式修复资产负债表，模式不可持续。还有房企明确收缩或者转型，比如ST南智拟退出房地产开发主业，转向轻资产运营；万通发展尝试切入半导体等新领域。

房地产销售持续低迷，多地国资进场托市。近期从广州南沙到海南海口，国资背景的买家现身法拍房市场低价扫货。上海在住房“以旧换新”模式中启动收购二手房用于保障性租赁住房。首批在静安、徐汇和浦东试点，指定区属保障性住房公司作为实施主体，重点面向想置换区内商品房的业主，打算换新房的优先。

近期多起安全事故通报

岁末年初，向来是生产安全事故的高发期。1月18日，内蒙古包钢股份下属的板材厂一个650立方米饱和水蒸汽球罐爆炸，造成10人死亡，84人受伤。过去10年，包钢股份至少有21起事故，38人死亡。安全事故频发，恐非一日之寒。

2月1日，武汉轨道12号线连接线新春站工地，在龙门吊拆除过程中，龙门吊支腿倾斜，砸到了工地外两台路过的车辆，造成一死一伤。

2月2日，江苏响水县的连申线越港大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系杆拱梁塌落事故，5人死亡。响水县政府官网2025年的一篇文章显示，连申线灌河至黄响河道航段整治工程年底竣工，正在建设的周集大桥、越港大桥、大通大桥力争2026年9月建成通车。

越港大桥离响水县城不到20公里，是响水通往淮安方向的县道。旧的越港大桥1995年建成，全长169米。2025年3月因为航道升级拆除重建，新大桥全长301.36米。越港大桥改建属于连申线黄响河至淮河入海水道段航道整治工程，是盐城市航道重点工程，对打通江苏东部沿海内河水运南北向通航瓶颈具有重要意义。共有5座老桥需要拆除改建新桥，由中铁十二局中标。

据官方通报，此次事故是施工过程中发生系杆拱梁塌落所致。系杆拱桥的关键受力构件主要是拱和吊杆，桥面的竖向荷载通过吊杆传递到拱上，拱再把竖向的拉力通过自身结构变成水平的推力，然后传递到两头的地基上。这种桥型受力紧凑，刚性合适，常用于中型桥梁，更加经济。

同济大学桥梁工程系教授但旦辉分析，现在桥梁在前期设计方面基本都规范合理，设计端出问题的可能性较小。然而，在给拱浇筑混凝土时，要浇灌到钢管内部，获得最终的强度需要足够的时间。如果时间不够就进行后续施工，很可能引发问题。同时，混凝土强度增长受温度等影响，也不排除季节与天气因素的干扰。去年下半年西部发生了三起特大桥垮塌事件，在大基建结束的背景下，这类事件或许会更受关注。

卧底精神病院：揭露违规骗保内幕

2月3日，报道食用油罐车混装乱象的新京报记者韩福涛再发重磅，记者卧底调查精神病院骗保内幕。揭幕湖北襄阳、宜昌多家精神病院违规收治患者，对外承诺免费住院、免费接送，涉嫌通过虚构诊疗项目等方式骗取医保资金。

为了争抢病人，医院不仅打出了免费旗号，甚至组织员工下乡宣传招揽病人。一个襄阳市就有20多家精神病医院，跟牛肉面馆一样，开得四处都是。医院赚钱的秘诀就是骗，而且无所不用其极。病人不够用了就制造病人，有的老人明明没有病，却被虚构了精神病进来养老。甚至医院的护工、保安也办了住院手续，一边住院一边上班。

为了规避医保部门检查，不少病人每隔一段时间还会被安排假出院。一家精神病院的护工称，一个月一个人套5000，一年6万，100个病人就是600万，成本一年就赚回来了。患者就这样变成了摇钱树。为保持住院人数，医院宽进严出，千方百计阻挠病人出院。不少病人明明病情康复却被迫住院数年。卧底期间，记者还多次目睹医护人员扇病人耳光、脚踹病人，甚至用水管抽打病人的情形。

新京报此次报道之前，多地发生过精神病院骗保案。2009至2012年，海南省安宁医院被查实存在严重的挂床住院，累计虚列住院2962人次，套取医保资金2414万多。2014至2015年，广西北海市合浦精神病院对未离院的患者频繁办理虚假出入院手续，重复获取医保支付，两年间至少操作73名患者。

去年多地医保部门专项整治过精神病院违法违规使用医保资金问题，但并未绝迹。就在1月30日，广东汕尾向社会公开征集精神康复类定点医疗机构欺诈骗保线索，最高奖励20万。第一财经发表评论，精神病院骗保乱象调查不应止于湖北一地，引用了一名曾长期从事基金监管的地方医保局长的话说：精神病院骗保问题不难查，就怕有的地方不查。目前襄阳、宜昌两地和湖北省一级都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国家医保局要求各省级医保部门在本周日前集体约谈辖区内所有精神类定点医疗机构主要负责人。

前调查记者刘虎再次被捕引发关注

最后关注一位前调查记者、现自媒体同行的遭遇。2月2日，前调查记者刘虎被警方带走的消息在社交媒体上流传。当晚，成都公安局锦江区分局通报，刘虎及其助手吴某某因涉嫌诬告陷害罪和非法经营罪被立案侦查。

这是刘虎第二次被抓了。他曾供职于《新快报》等多家媒体，以调查报告和实名举报多名官员而知名。2012至2013年，他在微博举报时任工商总局副局长、陕西公安厅长、上海高院院长、华润集团董事长等，有部分进入了纪检调查程序。

2013年8月，北京警方以涉嫌诽谤罪将刘虎从重庆家中带走。羁押346天后，2015年9月，北京东城区检察院做出不起诉决定。决定书显示，刘虎被警方以涉嫌诽谤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移送审查起诉，期间两次退回补充侦查。案件入选了2015年度中国十大传媒法事例。理由是引发人们对社会秩序、官员人格尊严与宪法35条、41条规定的公民权利间的冲突与平衡的深入思考。

《检察日报》称，这起案件使人们看到检察机关依法独立行使法律监督权的坚强决心。时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法律顾问徐迅点评，记者是职业的知密者和揭密者，该案最终决定不起诉，检察机关守住了法律底线。建议国家调整有关言论的法律关系，能自律的就不要他律，能民事就不要刑事，能自诉就不要公诉，能适用附加刑就不要适用自由刑。

之后刘虎转型自媒体，大部分文章涉及各地公权力机关。这次被抓之后，《济南时报》发表评论，指出有一种舆论认为刘虎被抓与他发表的一篇涉及四川蒲江县的监督类文章有关。有商人反映，该县相关领导以手续不全为由，对前期经过协议承诺的项目实施强制停工、冻结房产等措施，多次要求将合法的项目房产交给政府用于建设幼儿园，却不提购买或者置换事宜，还威胁强拆。文中提到了有关官员索贿受贿情况。

《济南时报》称，要警惕舆论场在信息披露不完善、信源不对等的情况下，引发“公权无罪、道路以目”的寒蝉效应。当务之急是当地公开回应文章中提及的情况，刘虎所涉罪名是否与这篇文章有关，文章反映的问题是否属实。既然警方已认定其涉嫌诬告陷害和非法经营，完全可以放心地将真相公之于众，充分的信息披露才是避免网络误读的正途。

近年来，受媒体转型和各种因素影响，调查记者规模缩减。不少有调查和写作功底的前记者探索转型自媒体之路，借助社交媒体时代的技术红利，以公民监督的方式继续监督社会，尤其是公权力的运行，成为了意见领袖。这些来自民间的公民监督与来自主流媒体的媒体监督共同构成了舆论监督互为补充的一体两面。

好的，本期参考信息就是这些，我们周末再见。